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出门看海那天。
天刚亮时,车队驶出了庄园大门。
久芥坐在车的后座,整个人几乎贴在车窗上,银色长发随着车辆行驶微微晃动。
普夫停在他肩头,翅膀微微收拢,金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这是它第一次离开庄园。外面的世界比想象中更广阔,更嘈杂,也更...陌生。车辆,行人,高楼,广告牌……
一切都那么陌生。
普夫的翅膀不自觉地绷紧,暗自警惕。
“放松点。”久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你又不会掉下去。”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普夫的翅膀。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普夫稍微安定下来。是的,王在这里。只要王在,哪里都不是问题。
前座,酷拉皮卡与司机并排坐着。
他今天也穿着便于活动的便装,金发整齐地梳理过,但比在庄园里时随意了些。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观察着路况,偶尔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情况。
整个行程严格按照克伦斯的规划进行:避开主干道,走相对僻静的沿海公路;两辆护卫车一前一后;每隔半小时通过加密通讯汇报一次情况。
久芥对这一切安排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全被窗外的世界吸引了。
真实的、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世界。
原来树可以长得这么高。
原来房屋可以盖得这么密集。
原来天空在城市的边缘会染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原来...世界这么大。
……
几小时后,车队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私人海滩,属于某个与艾尔罗伊家族有交情的贵族。克伦斯提前一周就联系好了,确保今天不会有任何外人打扰。
白色的沙滩向两侧延伸,与蔚蓝的海水相接,海浪一层层涌上又退下,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闪烁的光点。
车门打开时,海风立刻涌了进来。
咸湿的,带着海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由的味道。
久芥愣住了。
他站在车边,赤脚踩在温热的沙地上,红色眼眸睁得大大的,望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
……海是这样的?
海浪的声音不是单纯的哗啦声,而是层层叠叠的、有节奏的轰鸣,像是某人的心跳,就连海风也带着些许的湿度。
“少爷。”酷拉皮卡走到他身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请不要离水太近,暗流很危险。”
久芥没理他,一步一步走向海边。沙子很细,很软,每一步都会微微下陷。
普夫飞在他身边,翅膀在海风中有些摇晃,但它努力保持着平衡。
海水漫上沙滩,淹没了久芥的脚踝。
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但随即是更强烈的兴奋。他蹲下身,双手掬起一捧海水,看着它从指间流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漂亮。”久芥轻声说,眼里看着海。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种光芒普夫从未见过,那种纯粹的、单纯的惊喜。
普夫停在他面前的沙滩上,翅膀扇动着。
它看着久芥,看着那双红色眼眸里倒映出的海洋与天空,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王在笑。
真正的,毫无掩饰的笑。唇角高高扬起,眼睛弯成月牙,银发在海风中飞扬,整个人像在发光。
那种光芒让普夫几乎无法呼吸。它想永远记住这个画面,想把这一刻的王刻进灵魂深处。
“普夫!”久芥忽然叫它,声音里满是雀跃,“你看!”
他双手捧起海水,猛地朝普夫泼去。
水花在空中散开,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然后——
哗啦。
普夫被浇了个透心凉。
小西装瞬间湿透,贴在身上,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翅膀上脸上的水珠像点点滚落。
它愣在原地,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王...久芥少爷...”它的声音有些惊讶,“您...您这是...”
“哈哈哈!”久芥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向后倒在沙滩上,银发凌乱铺散开来,“你变成落汤小蝴蝶了!”
他笑得毫无形象,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海风吹过,吹乱他的发丝,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过分的鲜活。
普夫站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看着这样的久芥,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湿透的衣服无所谓,狼狈的样子无所谓,甚至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和不知所措,也都无所谓了。
因为王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耀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耳欲聋。
那种炽热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它想飞起来,想绕着王转圈,想...永远守护这样的笑容。
这到底是什么?
“喂,你怎么了?”久芥坐起身,伸手把呆愣的普夫拎到眼前,歪着头打量它,“傻啦?”
他的手指还沾着海水,凉凉的。
普夫仰头看着他,眼眸里映出少年带笑的脸。那双红色眼睛在日光下通透得像宝石,里面盛满了它从未见过的、鲜活的光。
“属下在。”普夫轻声说,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举动。
它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显得有些傻。
翅膀虽然湿透,但还是努力张开,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泽。
“少爷很开心,太好了。”它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久芥愣住了。
他盯着普夫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笨蛋蝴蝶。”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普夫湿漉漉的脸,“快去晒晒,不然要感冒了。”
他把普夫放在一块干燥的礁石上,自己则重新走向海浪。
这次他走得深了些,海水没过了膝盖,裤腿湿了大半,但他毫不在意。
“少爷,请小心。”酷拉皮卡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带着提醒,“那里可能有暗流。”
久芥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停下了。
他不是听话,只是...不想破坏此刻的心情。
但普夫听到了。它停在礁石上,湿透的翅膀在阳光下慢慢蒸腾着水汽,金色眼眸转向岸边的酷拉皮卡。
它的眼神开始变的阴暗。
这个人...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总是在王最开心的时候,用那些煞风景的提醒打断。
刚才,王明明那么快乐,明明有那么难得的、毫无负担的笑容,这个人却插足。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才来了几天的人类,就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介入王的生活?凭什么他可以用那种平静的语气,提醒王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明明是它的王,它的少爷。
而这个人类...他什么都不懂。
不懂王被囚禁在庄园里的寂寞,不懂王看到海时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不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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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它有多想永远守护那样的笑容。
湿透的翅膀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水珠滚落,在礁石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普夫盯着酷拉皮卡的背影,金色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得想办法。得让这个人离开。
不是现在,不是鲁莽地动手,那会让王不高兴的。要更聪明,更隐蔽,让王自己意识到,这个人不适合留在身边。
要怎样做?
普夫的翅膀完全张开了,水汽在阳光下蒸腾,形成淡淡的白雾。它静静思考,像一只蛰伏的蝶。
而沙滩上,久芥已经走回了岸边。他脱掉湿透的鞋子,赤脚踩在温暖的沙地上,整个人躺在沙滩上,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和海一样蓝,有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过。海鸟在远处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海浪的声音像永恒的背景音,一下,又一下。
“卡洛。”久芥忽然开口。
“在。”酷拉皮卡走到他身边,但没有坐下,保持着保镖应有的距离。
“你...经常来海边吗?看你司空见惯的样子。”
“来过几次。任务需要的时候。”
“那...不是为了任务的时候呢?”久芥侧过头看他,红色眼眸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你会自己来看海吗?”
酷拉皮卡沉默了。他望着远处的海平线,那里天空和海洋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很少。”最后他说,“没什么时间。”
“真可惜。”久芥重新看向天空,“这么美的地方,应该多来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被海浪声淹没。但酷拉皮卡听见了。
他低头看着躺在沙滩上的少年。
银发沾着细沙,红色眼眸映着天空,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搁浅的海星。
这个少年,被保护得太好,也被囚禁得太久。一次简单的海边出行,就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如果他知道,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保镖,接近他的真实目的呢?
酷拉皮卡移开目光,望向大海深处。
但是不能心软。不能动摇。火红眼必须取回。
可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海风咸湿的味道充满胸腔,像某种苦涩的味道。
“卡洛。”久芥又叫他。
“是。”
“谢谢你。”久芥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酷拉皮卡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久芥。少年依然望着天空,侧脸的线条在日光下柔和得不真实。
“我只是履行职责。”酷拉皮卡说,声音有些僵硬。
“我知道。”久芥笑了,“但还是谢谢你。”
他没有说更多,但酷拉皮卡听懂了。
谢谢他没有像克伦斯那样。
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自己做决定的人,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酷拉皮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海风吹起他的金发,阳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而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普夫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它看到了久芥的笑容和酷拉皮卡僵硬的身体,也听到了那句“谢谢你”,
嫉妒在心间缠绕生长,勒得它几乎无法呼吸。
但它没有动。它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翅膀上的水汽已经完全蒸干了。
等待。它要等待。
等待合适的时机,等这个人露出破绽,等王自己醒悟。
然后...然后它会让这个人,永远离开王的世界。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