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自然地笑了笑：“看来我的魔术失败了。其实只是一些经过特殊训练后获得的身体控制能力。比如更快的反应速度，更强的感知力。”
久芥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不过听起来还是很酷。很厉害的样子，明明只比我大了几岁。”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感慨。
而软榻上，普夫注意到了久芥的眼神。
它看到了那种微微的羡慕，那种渴望，那种失望的神情。
一种尖锐的疼痛在它胸口炸开。
怎么能！！它的王，尊贵无上的王，竟然在羡慕一个人类的能力。
为什么王会被困在这里？
为什么它不能给王一切他想要的？
翅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普夫低下头，努力压抑住翻涌的情绪。不能动，不能失态，不能让王发现它的异常...
但久芥还是察觉到了。他转过头，看向软榻：“普夫？怎么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没、没有。”普夫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发紧，“只是...只是做了个短暂的梦。请原谅我的失态。”
久芥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要是真累了就去好好睡，不用硬撑着。”
“我想陪着您。”普夫轻声说。
久芥愣了愣，红色眼眸里闪了闪。
最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棋盘：“随便你吧。”
棋局继续。但接下来的几步，久芥明显心不在焉。他走了几步草率的棋，很快陷入了更大的劣势。
“我输了。”最后，久芥推开棋盘，整个人向后倒在柔软的地毯上，银发散开像绽放的花，“没意思。”
酷拉皮卡看着棋盘。
其实胜负还未定，久芥至少还有四五种可以尝试的反击方案。但少年显然已经失去了兴致。
“少爷其实可以试试走这里。”酷拉皮卡指了指棋盘上的一个位置。
久芥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不想下了。累了。”
他躺在地毯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
普夫从软榻上飞起，轻盈地落在他肩头，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为他遮挡过于亮眼的光线。
“卡洛。”久芥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猎人...真的可以去任何地方吗？”
“理论上是的。”酷拉皮卡回答，“只要有能力，有许可。”
“那...”久芥顿了顿，“如果我想去看看海，你能带我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
但酷拉皮卡沉默了。
“我需要和克伦斯先生商量安保方案。”最后他说，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回答。
久芥笑了：“我就知道。算了，当我没问。”
他坐起身，银发从肩头滑落：“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少爷。”
“之后见。”久芥摆摆手，重新躺回地毯上，用一本书盖住了脸。
酷拉皮卡站起身，微微躬身，然后退出书房。
关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久芥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普夫停在他肩头，翅膀轻轻拂过少年的银发，金色眼眸里满是它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而那双眼睛，在酷拉皮卡关门的瞬间，转向了他。
冰冷，警惕，充满评估。
……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久芥躺在地毯上，书还盖在脸上，一动不动。
他看见了。
那个金发保镖掌心浮现的白色气体，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确实看见了。不是魔术，是某种真实存在却又不属于常识范畴的东西。
而那个人却用魔术失败来搪塞他。
久芥的唇角在书页下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骗子。明明有秘密，却不肯告诉他。果然外人就是不可信，哪怕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不过...那个白色的气体到底是什么？
好奇像小猫的爪子，在心里轻轻挠着。
久芥从小到大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父母收藏的那些珍奇异宝，还有普夫这样会说话的小生物。但那种浮现在掌心的、流动的白色气体...他没见过。
也许...可以再试探一下？
反正他也无聊。反正卡洛是他的保镖了，就像普夫一样。虽然普夫更可爱，更听话，更不会骗他...
肩头传来细微的颤动。久芥这才想起普夫还在那里。
他把脸上的书拿开，侧过头，红色眼眸看向停在自己肩头的小生物。
普夫的翅膀微微收拢，金色眼眸低垂着，一副做错了事等待训斥的样子。
“普夫。”久芥轻声唤道。
“在，久芥少爷。”普夫立刻回应，声音里有一丝紧绷。
久芥伸手把它从肩头拎到掌心。他的手指纤细白皙，托着普夫小小的身体，阳光落在在普夫的金发和翅膀上。
“刚才...”久芥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掌心里的小生物紧张地屏住呼吸，“卡洛手上那个白色的东西，你也看见了吧？”
普夫的身体僵住了。
翅膀的颤抖停止了，金色眼眸睁大，里面闪过犹豫。它害怕自己的特殊会影响到少爷对它的信任。
久芥用指尖轻轻抚摸普夫的翅膀，感觉到普夫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抖。
“我...”普夫的声音很小，“我看见了。请...请原谅我没有及时告诉您...”
“为什么要道歉？”久芥歪了歪头，银发滑到一侧，“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我隐瞒了您...”普夫低下头，翅膀无力地垂着，“作为侍从，我应该将一切观察到的情况如实汇报。但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它越说声音越小，懊恼着含泪：“请您责罚。”
啊，又在担心这个。
久芥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小生物明明能飞，能说话，智慧不输人类，却总是因为自己的语言伤心落泪。
真是...可爱又可怜。
久芥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普夫的脸颊：“我什么时候说要责罚你啦？”
普夫抬起头，金色眼眸里还含着泪，却亮起了光：“您...您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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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啊。”久芥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气你这么爱哭，气你这么容易紧张，气你总是担心些没必要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不过...也挺喜欢你现在这样的。”
普夫愣住了：“...喜欢？”
“嗯。”久芥把普夫举到眼前，红色眼眸与金色眼眸对视，“小小的，可爱的，翅膀漂亮的，我非常喜欢的小蝴蝶。”
普夫的心脏跳了跳，好奇怪，心脏好奇怪。
久芥仔细擦干它眼角的泪，动作出奇地温柔。然后把它放回肩头，自己重新躺回地毯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久芥闭着眼，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普夫看见了那个白色气体。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普夫也不是普通生物？这点他早就知道了。但更深层的意义是...那个白色气体，可能是一种特殊能力，而普夫认识这种能力。
那么卡洛·里多，那个金发蓝眼的保镖，就不是普通的保镖。他有特殊能力，他隐瞒了这一点，他来这个庄园的目的可能不单纯。
但...那又怎样？
久芥眨了眨眼，长长的银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他现在无聊得要死，有个带着秘密的人出现在身边，不是正好吗？
而且...那个白色气体，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如果他也能学会...
“普夫。”久芥忽然开口。
“在。”
“你说...如果我让卡洛教我那个能力，他会教吗？”
肩头的普夫身体又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它小声说：“我不知道...但如果您想学，我一定竭尽全力帮您找到学习方法。”
“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久芥侧过头，红色眼眸里闪着探究的光。
“我...”普夫犹豫了一下，“我记忆中似乎有类似的片段...但很模糊。那是一种能量的运用方式，被称为‘念’。但具体是什么，怎么学习...我不记得了。”
念。久芥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听起来就很酷。
“那你也会吗？”他问。
普夫沉默了更久。
“我...我不知道。”最后普夫说，声音里带着迷茫，“我只知道一些大概，想不起来怎么学会的。”
“好吧。”久芥伸手揉了揉它的头。
他坐起身，普夫赶紧飞起来，停在他面前，金色眼眸专注地看着他。
“决定了。”久芥说，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要接近那个卡洛。弄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秘密，顺便...看看能不能让他教我那个‘念’。”
“可是...他很可疑。”普夫小心地说，“如果他有危险...”
“所以才要接近他啊。”久芥笑了，那笑容娇气又带着点小聪明，“离得近，才能看得清。而且——”
他伸手把普夫拎到眼前，凑得很近，近得能看见金色眼眸里自己的倒影：“不是还有你吗？我的小保镖。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普夫看着眼前含着笑意的小少爷，心脏又是猛地一跳，嘴角动了动，只说出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