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断秋低头对上他那双执拗却脆弱的猫眸,心尖一颤。
江欲雪……何时有过这般脆弱的模样?
他收起灵力,松开江欲雪的碎雪剑,却仍握着江欲雪的手,叹了口气:“因为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能认。”
“江欲雪,你看着我。”他迫使师弟与自己对视,“若我真的与你成过亲,爱过你,我绝不会不认。可那些记忆是你的,不是我的,在这里我只是你的师兄。和你成婚的那个人,真的是我么?”
江欲雪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仍旧是红的,眸底映出的是何断秋沉静的面容。
那些支撑着他醒来后全部世界的画面,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红烛喜服,交杯对饮,夜半私语,晨起相拥……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这个认知比任何伤痛都更让他难以承受。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对。江欲雪的直觉告诉他,就是何断秋!绝对是眼前这个何断秋!他的大师兄!可是这个大师兄不承认了。
何断秋看着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痛,下意识想上前。
江欲雪却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哑哑地丢下一句:“师兄,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说完,他运起灵力,头也不回地朝着住处去了。
“师弟!”何断秋心头一紧,立刻追了上去。
江欲雪回到屋子里,反手关上门,望着这间被天材地宝点缀得流光溢彩的屋子,心头仍旧有几分烦闷。
他将那些漂亮的珠宝配饰都倒出来,一把一把抓着,丁玲桄榔地往地上撒,滚得到处都是。
小时候,他厌烦何断秋处处压他一头,每当被何断秋气得跳脚,就会像现在这样,回到自己房中,将那些亮晶晶的宝贝一股脑倒出来,清算一遍。
这样幼稚的解压方式,他后来很少用了。
“笃笃笃。”敲门声倏然响起。
江欲雪动作一顿,是何断秋追来了?
胸口那股浊气堵得他难受,他抿紧唇,下意识想喊“滚”,又在开口前,将话咽了回去。
到底是成了亲的,对待何断秋,还是温柔些。
他没好气地扬声道:“门没锁!”
门被轻轻推开。
探进来的,却不是何断秋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而是二师兄白良那张带着点顽皮笑意的小圆脸。
“嘿嘿,三师弟,你二师兄我来也!”白良闪身进来,顺手将门关好,看到满地的狼藉不禁惊叫:“嚯!”
他手里还提着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灵鸡,不安分地扑腾着翅膀,见到屋子里令鸡目眩神迷的珠宝们,也忘记了挣扎。
一人一鸡,呆若木鸡。
“你把咱们万剑宗的财库搬来了?”白良结结巴巴地问道。
江欲雪一袭单薄黑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雪冷香,气质清丽脱俗,此刻却像个暴发户,站在金山银山之中,处事不惊道:“这些都是我自己的。”
“三师弟啊……”白良道,“师父曾说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长久以往,易腐蚀道心,不利于修行之道。”
“无妨,我们修的又不是无情道,有它们陪着,我的心情倒能好点。”江欲雪道,“你有事么?”
白良从那堆天材地宝中勉强抽回视线,说起正事,晃了晃手里的鸡,献宝似的道:“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正好,我弄到只不错的五彩锦鸡,肉质绝佳,还没什么腥味。一块吃点?”
他是火灵根,生火方便,适合做丹修,也适合烤鸡。
肥鸡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咯咯直叫,几根闪着五彩光泽的羽毛飘落下来,落在旁边一颗滚圆的珍珠上。
白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
江欲雪望着白良那毫无阴霾的笑容,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忽然就泄了一半,只剩下浓浓的荒谬和无力。
为什么他的这两个师兄里没一个正经的?
他这里又不是养鸡场。
“……去外边院子弄,别把血溅到屋子里。”江欲雪还是没能拒绝。
白良自来熟地走到院子里,找了个空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个小烤架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佐料,指尖一弹,一簇温热的火焰便在烤架下燃起。
他三两下结束了灵鸡的性命,手法娴熟地将鸡串好,撒上香料,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论灵真峰烤鸡美味程度,白良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江欲雪沉默地看着他忙碌,吸了吸鼻子,忽然像个幽灵一样移到他身边,踮着脚蹲下:“二师兄。”
“嗯?”白良专注地翻动着烤鸡。
“……你觉得大师兄怎么样?”
白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江欲雪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挠挠头,憨笑道:“大师兄?挺好的啊。虽然有时候是有点……咳,爱捉弄人,但对我们师兄弟其实挺照顾的。而且他本事大,长相俊逸,别峰女修芳心暗许者不在少数。”
江欲雪盯着焦酥流油的鸡皮,又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俊吗?有人喜欢我吗?”
“你?”白良更诧异了,心说我看顾师妹和大师兄都挺喜欢你的。
他不甘道:“三师弟你是天才啊,长得漂亮,性格又沉稳,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
江欲雪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专心去给烤鸡刷第二遍油时,才听到他用一种飘忽的语气,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说,我能配得上大师兄吗?”
白良手一抖,半瓶调料差点扣在火上。
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惊恐地看向江欲雪:“三师弟,你今天的药吃了没?你们两个不是……”只相杀不相爱的死对头吗?!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江欲雪烤着火,发丝被热气蒸得微微贴在额角,眼神空洞,自言自语般低喃:“是啊……两个男子……怎么能……”
白良:“……”不不不,你们两个在一起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性别了!是你们俩见面不拆房子就算和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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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欲雪掀起眼皮,看向白良,那双漂亮的猫眸里充满了坚持:“但如果我们先抛开性别不谈呢?”
“抛开性别?”白良继续撒着一种橙红色的粉末,“那也不成呀,你们俩这于礼不合,于理不容,师父年纪大了接受不了,掌门年纪不大但他一直想将……”
“我知道。”江欲雪道。
就在这时,白良的目光无意扫过江欲雪的腰间,像是发现了什么转移注意力的救命稻草,连忙指着他腰间道:“三师弟,你腰间这玉佩,是不是你前些日子心心念念的那枚?”
江欲雪一愣。
“你不是说大师兄买来送给戏楼的姜姜了吗?你去找那个姜姜要回来了?”
江欲雪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
这才注意到,自己腰间佩戴着一枚莹白的岐黄佩,羊脂白玉材质,正中嵌着一点碧色灵石。
何断秋送给他的。
江欲雪忽想起,这是那日何断秋轻轻拢着他的手,将这枚玉佩放入他掌心的,他后来心绪纷乱,下意识便系在了身上。
此刻低头看去,玉佩垂落,触手生温。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何断秋当时的神情。
那双荡漾着醉人笑意的桃花眼,在昏暗的暮色里,专注地凝望着他,眸中映出的仅有他一人。
江欲雪的手指抚上玉佩,心湖泛起一圈涟漪。
“三师弟,鸡熟啦,吃吧。”白良撕下一只鸡腿分给江欲雪。
江欲雪接过,注意到这只鸡有四条腿,不知是不是专门为了让人吃而养出来的肉灵鸡。
这鸡腿油光发亮,热气腾腾,烤得恰到好处。他没细看,低头咬了一口,一股辛辣灼热的刺激感直击天灵盖。
他被辣得舌尖发麻,脸颊立时染红,嘴唇红艳艳的,咳嗽着,又吸进去了一鼻子的赤阳椒粉,更加撕心裂肺。
白良递水:“哎呀!三师弟你没事吧?我忘了你不能吃辣了!快喝水!”
江欲雪灌了几大口水,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火焰,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喘息未定。
以前……也不是没一起吃过烤鸡。
通常是在某个难得没有剑拔弩张的午后,何断秋总会不知从哪里弄来些稀奇古怪的食材,然后指挥白良烤制,撒的佐料一直是梅子粉和盐,烤好后便笑嘻嘻地取下一块先塞进他手里。
他吃咸甜口的烤鸡吃习惯了,一时竟没注意这只烤鸡上撒的红色佐料不是梅子粉,而是一层鲜艳的赤阳椒粉。
白良轻拍着他后背,等他不咳嗽了,才停下来,道:“你只吃里边没沾上粉的肉,外边的皮别吃了。”
江欲雪将那只辛烈灼口的鸡腿塞进白良手里,自己捧起水杯,又喝了一大口,冰灵根在此刻发挥了作用,给嘴里造了一口冰块。
“二师兄,我不吃了,你吃吧。”他将水杯放下。
“去哪?”白良见他起身,问。
江欲雪碰了碰腰间的玉佩,温馨地笑了下,道:“我去找大师兄聊聊,重新修复感情。”
白良的鸡掉火堆,神情活像白日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