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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不是送给姜姜了么?

作者:竹取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欲雪失血过多,大脑开始放走马灯。


    何断秋的脸、过往的败绩、姜姜和玉佩……此战绝不能止步于此的执念在神识中轰然炸开。


    “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沫,染红的牙齿紧咬,那双黑眸涣散,却重新聚拢出亮丽的色彩。


    “万蚁噬心,识者寥寥?”他的手指颤抖着,探入储物袋,摸出一个冰凉的小玉瓶。


    这是他先前从赤峰丹房千金买来的百辟丹。此丹用料极为苛刻,且仅能解万蚁噬心一种毒,全天下没有几个丹修会特意去炼。


    江欲雪拔开瓶塞,将其中唯一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倒入口中,润着喉咙里的血咽下。


    他抹去唇边血迹,撑住插地的碎雪剑,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再次一点一点,挺直了脊梁。


    何昭瑜的笑容已然僵在脸上。


    “看来……”江欲雪指尖轻抚过剑锋,所过之处,凛冽霜华应念而生,冰晶蔓延剑身。


    一眼望去,冰魄凝光。


    “你所说的寥寥无几里,恰巧有我一个。”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撼惊呼!


    话音落时,脚下擂台竟绽开一片霜色莲华。


    何昭瑜见大势已去,疾退数步,抬手喊道:“我认输。”


    “不瞒诸位,我比武前服了燃髓丹强提功力,如今药效将过,反噬已至,浑身经脉如焚,实在握不住法器了。此战,是江师弟赢了。”


    他翻下擂台,只余江欲雪一人持剑独立。


    裁判在短暂的错愕后,高声宣布江欲雪晋级决赛。


    江欲雪听着宣判,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何昭瑜最后那番话是真是假他已无力分辨,但胜利终是到手。


    他强提最后一口气,在彻底脱力倒下之前,被飞掠上台的一人扶住。


    “师弟!”


    何断秋那张放大数倍的俊脸贴了上来。


    江欲雪想骂他离自己远点,咳嗽几声,提起力气欲要推拒他,不料扯住伤口,将自己疼晕了过去。


    何断秋连忙接住他,将人抱进怀里,心说这得有多疼啊,江欲雪都对他投怀送抱了。


    再侧头看台下,那红衣的八皇子已没了踪影。


    江欲雪被直接送回了灵真峰自己的小院。


    伤势颇重,肺脉受损,毒虽解了,但精血与灵力透支严重。回春峰的医修诊过后,留下丹药与嘱咐,言明需静养半月,恰好赶在决赛前夕。


    这半月,江欲雪待在自己屋里,异常安静。


    何断秋每日都来看自己的决赛对手。


    这实则是不合规矩的,就像婚礼前日新人不得相见一般,决赛对于修士而言,当效仿古礼,隔离静心,暂不相见。


    静虚子委婉提醒道:“断秋啊,决赛在即,是否应各自静心体悟?你和你师弟往来过密,恐怕会多惹闲话,也乱了你二人的心境。”


    “规矩?以前哪里有这项虚礼?”何断秋问道。


    “这虚礼,便是你上一届大比于赛前给你师弟下药之后,他在赛后锲而不舍、每日不落,向为师及掌门递交的控诉书里明确提出的。”


    静虚子忆起那份被江欲雪怨念和执着浸透的控诉书,这孩子不爱写字,偏偏在这件事上连着写了成千上万字。


    何断秋脸上那点不以为意的笑意,终于僵了僵。原来这规矩的源头,竟是自己当年亲手种下的因。


    他只是不愿伤江欲雪,那小子天赋再高,满打满算也只修了五年剑。而自己七岁入道,在师尊座下修行十数年,擂台上比武江欲雪绝无胜算。可江欲雪偏是头倔驴,直到灵力枯竭、满身是血,也绝不会低头认输。


    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在江欲雪察觉之前,干脆利落地结束这场比试,哪怕事后被骂胜之不武又如何,反正他脸皮厚,能气着江欲雪便是赚了。


    他摸摸鼻子,笑了声,破罐子破摔地坦然道:“师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如今日日去,送的皆是堂堂正正的伤药补品,所言所行,皆在光天化日之下。”


    然而他送去的伤药补品,江欲雪一次未动,且他不敢白日讨嫌,只能趁晚上江欲雪困了,再去骚扰他。


    他不光送药、送灵力温厚的补品,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逗他。


    江欲雪想揍他都使不上力气,一肚子火气快被憋疯了,气到心律不齐。医修说他若再这样下去得多躺半月,他被迫修身养性,闭目养神,把何断秋当空气。


    那股疏离,反而比以往任何一次争吵都要刺人。


    何断秋能忍受江欲雪打他骂他,但忍不了江欲雪无视他。他主动找话题,例如解释那日的红衣人是出来遛弯的八皇子,说那混账八弟惯会挑拨,品行低劣,和他不能相提并论。


    江欲雪只是“嗯”一声,不置可否。


    他便插科打诨,说起往年趣事,像江欲雪小时候晨起上早课,将子时当作卯时,白白早起三个时辰,上课犯困反被师父责怪。


    江欲雪忍了忍,未言一语。


    何断秋心里那点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知道,寻常法子不管用了。


    这一日傍晚,他走进屋。江欲雪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将谢未谢的桂花出神,侧脸在傍晚光线里皎白如月,下巴尖了些许。


    何断秋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找话,在床边静立。


    江欲雪看他站得像个桩子,蹙眉道:“杵这儿做什么?一边去,你挡住我光了。”


    何断秋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了江欲雪手边的锦被上。


    江欲雪就着天光瞧见这个巴掌大的精致小盒,眉心蹙得更紧:“你做什么?来我这里丢废物?”


    “你打开看看。”何断秋道。


    “不看。”江欲雪别过脸,“拿走。”


    何断秋不再多言,径直伸手,打开了那乌木盒的搭扣。


    盒盖掀开。


    温润的光泽,莹白如凝脂,中间一点宛如活水的碧绿。江欲雪一愣,目光定在上边,久久未动。


    这正是那枚在珍宝阁被江欲雪看中,又被何断秋买下,他日思夜想多日不得的羊脂白玉佩。


    何断秋将玉佩轻轻搁在他的掌心:“师弟,这玉佩有些年头了,据说是一位医修大能随身之物,能宁神静气,护持心脉,于修行疗伤皆有裨益。”


    江欲雪知道,珍宝阁的阁主便是这样介绍的。


    但他依旧没抬起头,也没看何断秋,一眨不眨地盯着手心的昂贵玉佩,声音有些低,哑哑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送姜姜了么?”


    “哪有什么姜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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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就是送你的。”何断秋轻笑一声,双手拢起他的掌心,将那玉佩扣到一处。


    江欲雪终于撩起眼皮,望向他。


    暮色沉沉,屋内尚未点灯。何断秋微垂着眼睫,同他对视,多情的桃花眸噙着柔和的笑意,墨绿瞳色浸在昏暝里,似揉了潭深春的静水,罕见地消去些平日常有的玩味。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你是说来哄骗我的,还是真的?”江欲雪问。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去山下戏楼挨个问,看看有没有位叫姜姜的姑娘。”何断秋道。


    江欲雪哼了一声,将那玉佩握紧:“你也算做了件人事。”


    何断秋弯起眉眼,知晓他这是开心了,遂将带来的食盒打开,把还温着的清粥小菜一样样布好,让他去桌案前吃饭。


    这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对他这么好?又是送玉佩又是送饭,江欲雪疑心他还在里边下药,眸子斜睨着何断秋,不肯动筷。


    何断秋叹了口气,从储物戒取出双筷子,道:“我跟你一起吃。”


    何断秋在江欲雪这里早已失信,他吃饭时只吃何断秋吃过的。何断秋夹一筷炒青菜,他便紧跟着夹他旁边那根,何断秋夹木耳炒蘑菇里的蘑菇,他就不夹木耳只夹蘑菇。


    何断秋怕江欲雪吃不饱,只好强迫自己多吃些,吃快些。


    他俩一个吃得匆忙,一个跟得紧迫。


    没过多久,静虚子过来了,他见自己向来不对付的两个弟子,此刻竟头挨着头坐在一处吃饭。大徒弟何断秋吃得面有急色,下箸如飞,小徒弟江欲雪筷子如影随形,专从他师兄筷尖旁虎口夺食。


    静虚子脚步一顿,对他俩这种行为升起一丝困惑与不赞同。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薄责,对何断秋道:“断秋,你怎么能跟你师弟抢饭吃呢?”


    饿着自己也就罢了,怎能与伤重的师弟抢着吃那清粥小菜?


    何断秋竖起眉毛道:“师父,怎么吃个饭您都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我是陪师弟吃饭,我若不动筷,他便不愿意吃。”


    “我怕他给我下药。”江欲雪取出一条手帕,擦拭嘴角,淡淡道,“师父,我想休息了。”


    静虚子也就顺道过来看看,见何断秋不欺负江欲雪,俩人氛围难得和睦,遂放下心来,踱着步子去找另一位住树上的弟子白良了。


    静虚子掩上门后,江欲雪看向何断秋,奇怪道:“你怎么还不走?”


    何断秋反问:“我哪日不是留到戌时再走的?你胸口有伤,要是想喝口水倒杯茶,不得有人伺候着?”


    江欲雪根本没被他照顾过半分,直白道:“可我不想见你了,你在这碍我眼。”


    何断秋道:“你多看看,没准就顺眼了呢。”


    许是真的拿他没有办法,江欲雪安静了一会,冷不丁开口道:“师兄,你知不知道后山灵兽栏里养着一种叫癞斑疣猪的灵兽?”


    何断秋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江欲雪慢条斯理地继续道:“那东西奇丑无比,浑身癞斑,獠牙外翻,气味冲天。偏生它还毫无自知之明,最爱在栏边晃悠,顶着那张不堪入目的脸,往人眼前凑。”


    他微微倾身,逼近何断秋,吐出的气息打在何断秋鼻尖:“你觉得,看久了,就能看顺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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