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VIP]
听见“秋秋”两个字, 易既安呆在门口,一动不动。
所以他满脑子都是唐冕的时候,唐冕就想着他的秋秋做这种事?
说不定他住在这里的每一天, 唐冕都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对他的秋秋念念不忘。
易既安只觉得血都凉了, 身体瞬间冷到极点。
“唐冕。”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声音,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都在抖, “你恶不恶心。”
说完, 拖着僵硬的脚步回到屋里,“砰”的一下摔上门。
易既安有一种连夜离开这里的冲动,他有点心酸。
秋秋很好, 至少唐冕觉得秋秋很好, 唐冕喜欢秋秋,解决需求的时候想的也是秋秋。
自始至终都没他什么事儿,哪怕他就睡在隔壁。
他茫然的拉了个包出来, 往里塞了几件衣服,然后蹲在地上开始发呆。
回去的话易锦歆肯定会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要怎么回答呢?
唐冕二十七岁了,没有伴侣,想着喜欢的人自力更生一下而已,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甚至都没有出去约-炮。
易锦歆要是知道他为了这种事情闹别扭, 肯定会觉得他有毛病, 还会说他在别人家里没礼貌,不敲门就进人家卧室。
易既安抱着头, 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如果现在回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住回来, 他实在编不出什么新的理由了。
虽然住在这也没什么用,除了霸占这间卧室,他根本挤不掉秋秋在唐冕心里的位置。
身后传来敲门声,易既安没应,门还是被推开了,他站起来。
“既安?”
唐冕已经穿上衣服,神色也正常。
易既安没有心情关心他是怎么处理的,不管是谁,在那种关键时候被人突然闯进来,就算在兴头上也进行不下去了。
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既安,你听我解释,我也是喝了点酒——”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易既安笑出了声,打断唐冕,“发泄一下而已,大家都是男人,又不是不懂。”
唐冕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说话:“你是这样想的?那你刚才……”
“谁知道推开门能撞见那种事呢,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易既安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下次你要是有需求,可以把人带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给你腾地方。”
唐冕的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一句话:“我不会带人回来。”
“随便你咯。”易既安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也是,直接开房更方便。”
唐冕的胸口微微起伏,好不容易才顺下去一口气,看见地上手提包里塞了一半的衣服,忽然紧张起来:“你要走?”
“这么晚我走哪儿去?”几乎是一瞬间,易既安做出决定,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包,“收拾衣服呢,有几件在你那边,不然我去你那干嘛?”
他嘴角勾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下次偷摸爽的时候你好歹把门锁上。”
唐冕自动忽略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说道:“你去拿吧。”
“不用了。”易既安下意识的拒绝,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唐冕屋里,“可有可无的,拿不拿都行,就这样吧。”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连空气都一起陷入尴尬的沉默。
唐冕从门边退出去:“那,你收拾完早点休息。”
“嗯。”
“要带上门吗?”
“不用。”
唐冕回到屋里,扶着额头,感觉糟糕到了极点。
这么多年都瞒得好好的,偏偏挑了个易既安在家里的时候发-情。
简直没救了。
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是易既安还没有发现自己成了他的发泄对,又或者是装作没发现。
他不确定,也不敢去问。
唐冕合上眼,脑子里全是易既安刚才说话的表情。
“……可以把人带回来。”
“……给你腾地方。”
“……直接开房更方便。”
一字字一句句都像在往他心口上捅刀子,他几乎忍不住要告诉易既安,他谁都不想要,只想要他。
隔壁传来一点响动,唐冕屏住呼吸,过了好一阵才重新安静下来。
整整一夜他都不敢睡死,他觉得易既安放在地上的那只行李包很可疑,他怕他一旦睡着,易既安就会偷偷走掉。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唐冕比闹钟提前起来。
易既安还在床上睡着,他松了口气,放轻脚步把蹬下去的被子给他盖回去。
易既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唐冕仿佛被攥住了心神,忘了动作,直到胳膊突然被易既安抓住,拖进被子里抱着。
心跳狠狠漏了一拍,转眼间的功夫,人又睡过去了,好像刚才从来没醒过。
唐冕在那一瞬间有点失望,他不太舍得把手拿出来,干脆就这么蹲在床边。
易既安从小就是漂亮小孩儿,二十多年等比例长大,除了脸上少了点肉,下巴尖了些,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嘴唇很薄,脖子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不喜欢吃辣,爱吃巧克力,从高中开始爱上喝椰子水,只认那一个牌子。
小小一团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快的让他难过。
不知道蹲了多长时间,腿都麻了,唐冕跪下来,想摸摸易既安的头发。
刚碰到发梢,淅淅沥沥的鸟叫声响起来,是易既安的闹钟。
他来不及缩回手,就对上易既安睁开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因为刚醒还有些不清醒。
易既安抓着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懵懂的看着,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见你被子蹬掉了。”唐冕解释。
“……”
所以是唐冕过来给他盖被子,他就把人家手拉住了?
易既安想了半天才搞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他一脸懊恼的坐起来。
有点出息吧易既安,睡觉都不老实!
他甩开唐冕的手:“盖被子这种事你也要管?烦死了!”
“抱歉。”
唐冕出去了,易既安又摔回床上,用被子把脸蒙住。
人真的会被自己不值钱的样子气死,郁闷!
在被子里蒙到断气之前,手机响了一声,易既安拿起来一看,vivian发来的。
大Vi:昨晚吃上好的了吗?
易既安懒得理她,甚至想砸手机。
都怪vivian出的馊主意,不然他可能就撞不见昨晚那一幕,还能继续骗骗自己。
被无视的vivian孜孜不倦的骚扰他一直到中午:“还没起?是爽的起不来了还是被搞进医院了?别不好意思,姐有经验姐教你。”
易既安精挑细选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发给她,对面秒回了一串问号。
他也不解释:“去工厂看面料吧,先去国外再回国内,明天出发。”
又是一串问号,比上面那一串还多好几行。
大Vi:“哪根筋儿搭错了?现在去工厂?不是说好了年后吗?”
易:“现在也是年后,今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对面沉寂了好一会儿,发了条语音过来:“你欺负我中文不好!!!之前还说国内的年后指农历年!!!f**k y**¥%……&”
易既安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口水要喷过来,连忙把手机拿远,然后一脸淡定的回复:“你记错了,都是年后,看语境的。”
经过一番和平(?)而又友好(?)的商讨,最终决定等vivian把手边的事情安顿好,两人五天后出发。
易既安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小兔子,越看越生气,抓起小兔子扔到沙发上。
小兔子什么都不知道,头朝下倒立在那里,脸上还是可可爱爱的表情。
易既安他了口气,又把小兔子捡回来,揣着手趴在桌子上。
直接从唐冕家搬走,他很可能会后悔,出去办事这个借口就很好,先跑出去躲几天,等他把自己哄好了再回来。
“哎。”
对自己也是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你就非得喜欢他,非得喜欢他。
活该!活该活该活该!-
自从发生了上次那样尴尬的情况以后,唐冕就觉得易既安变了。
他好像“乖”了很多,不会嫌这嫌那,也不再颐指气使的说话,无论问他什么回答都是“可以”、“行”、“好”,像个听话的好小孩儿。
就连他因为走神,炒菜的时候放了两遍盐,易既安吃完也一言不发,甚至眉毛都没皱一下。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菜做咸了。”唐冕用筷子指了下加了两遍盐的盘子,“你吃其他的。”
易既安“嗯”了一声,垂着眼吃东西,再没有别的反应。
这不正常。
微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唐冕在处理工作,看见易既安拉了个箱子出来,往里面收拾东西。
唐冕不淡定了,脱口问道:“你去哪?”
“有点事出去一趟。”易既安把手里的东西扔到箱子里,“最近我不去公司了,反正在那也顶不了什么用,有我没我都一样。”
唐冕很想反驳他,怎么会一样呢?
根本不一样的,只要想到一出办公室就能看到易既安,上班都不觉得累了,心情会变好,效率也会变高。
但是他什么也不能说,犹豫了半晌,只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更应该问的是“还回来吗”,他怕听到易既安说“不回来了”。
“不一定,短的话十来天,长的话就再说吧。”
十来天啊,十来天一点都不短,还可能会更长,唐冕垂下眼:“你一个人吗?”
“和朋友一起。”
他很想问“哪个朋友”,但易既安多半不会高兴,所以他只能说:“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中午飞,我约好车了,你上你的班。”
唐冕垂下肩膀:“好。”
第二天下午,他在朋友圈看到了易既安发的机场图,还有和他同行的朋友。
是他接喝醉的易既安回家时,那个抱着易既安亲了一口的漂亮女人。
十几天,甚至更长,易既安都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唐冕把手机扣放在桌上,揉了揉额角。
他简直嫉妒的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VIP]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门被敲的框框作响, 保持着一定的节奏,大有不开门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易既安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你不会又躺了一天吧?!”vivian的嗓门和她瞪起来的眼睛一样大。
易既安窝回被子里:“如你所见。”
vivian把手里的袋子一字排开,挨个儿拿出里面的衣服, 一一给他展示今天的战况。
从头看到尾, 易既安中肯评价道:“第三件不错。”
“明明都很不错!”vivian拖了把椅子坐下, 抄起手看易既安,“什么时候回国?国内还有厂子没去呢。”
“急什么。”易既安拥了拥被子, 垂眼盯着手机, “你不是想在这玩儿几天吗?”
“我已经玩儿了五天了,街都要逛秃了!”
“我们一般会说逛吐了。”
“我说的就是逛秃了。”vivian眯起眼,“你很可疑。”
从聚会被接回去以后易既安就怪怪的, 问他那晚到底怎么了也缄默不谈, 然后就突然拉着她来出差。
头三天就把当地名单上的工厂考察完了,易既安却绝口不提回去的事,就这么在酒店又躺了三天, 现在她连街都逛烦了,他看起来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被vivian盯的别扭,易既安扔下手机,一掀被子钻进去:“我困了。”
下一秒,刚拉上的被子“哗”的一下又被扒拉开,vivian扯着他的脸:“到底怎么了,跟姐姐说, 不说清楚不许睡!”
易既安知道vivian是关心他才问的, 他嘴角抿了抿,有点绷不住:“我不想说。”
声音带了哭腔, 一发不可收拾。
vivian被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易既安哭得发抖的肩膀:“谁欺负你了?你说, 姐姐帮你揍他去。”
最近这些日子积攒的情绪一股脑的往外涌,易既安试了试,根本停不下来,搞得vivian也跟着抹起眼泪,最后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越哭越伤心。
好不容易哭完了,易既安把脸上的眼泪擦掉,指着vivian的脸嫌弃:“你妆花了。”
“还不是都怪你。”vivian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以及一个迷你化妆包。
情绪宣泄完,人也舒畅了不少,易既安长出一口气,问:“我委屈我哭,你跟着哭什么?”
“看着你委屈我跟着心疼不行啊!我还想到了小时候养的那条小狗。”vivian从镜子后面抽空瞪了他一眼,“出息,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还哭上了。那天的哥哥回去怎么欺负你了?”
易既安摇头:“他没欺负我。”
就是没欺负才更让人郁闷,要是欺负了,说不定他还能高兴一下。
vivian莫名其妙的翻了个白眼:“那你在这委屈什么。”
易既安瞪回去:“你没暗恋过人,你又不懂。”
“我没暗恋过人?”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vivian笑了一下,“我暗恋的人多的可以填满一间教堂!”
“……那你暗恋的也是有点多。”易既安嘀嘀咕咕,虚心求教,“你暗恋了以后呢?”
“以后?就告白啊,然后在一起,在一起就缺魅了,缺魅,是这么说吧,我新学的。”vivian还挺自豪,“缺魅了就换一个继续暗恋,感觉美妙极了。”
易既安:“……暗恋是偷偷喜欢的意思,你那算什么暗恋。而且,那叫祛魅,不叫缺魅。”
“能听懂就行,你这不是理解了嘛。”vivian不以为意,“为什么要偷偷喜欢?你偷偷喜欢他不知道怎么办?万一他也喜欢你呢?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嘛!”
易既安对她这种说法很是嗤之以鼻:“他要是喜欢我我能不知道?我又不蠢。”
“什么,原来你很聪明吗?”vivian补好妆,把东西塞回包里,又变成高冷美女的画风,“那天他瞪我的时候可凶了,像喷火的恶龙。”
“你那是什么烂比喻。”易既安想笑。
唐冕那种戳半天听不见一个响的人,喷火的恶龙?卡皮巴拉还差不多。
“他对你凶肯定是把你当成不正经的人了,谁让你突然亲我一口。”
“你是成年人,亲一口就不正经了?”vivian摇摇头,“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这是你们男人没有的东西,我跟你打赌,他肯定喜欢你。”
“真的?”易既安被她说的有些心痒,如果这个第六感准确的话,他将高兴的昏过去。
“真的。”
易既安的心情好了一点,点开手机:“晚上想吃什么?”
“我要吃麻辣豁锅。”
“……这个地方我上哪儿给你找麻辣豁锅去。”
合适的餐厅还没找到,易既安收到一条消息。
米罗:这是那天来接你的哥哥吗?
米罗:[图片]
米罗:逛街看见的,好巧哦。
图片转了好久的圈才加载出来,唐冕在一家装潢不错的咖啡厅里坐着,虽然不是正脸,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易既安看着照片,突然瞪大眼睛,把图片放大、
照片角落里露出一双女人的手,做了镶钻美甲,扶着杯子,纤细又漂亮。
他整个人瞬间不淡定了,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今天是周日,不上班,那必然就是出去约会了,这个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真的秋秋!
他连忙给米罗回消息:“你还在那吗?他对面是谁,帮我拍个照片[拜托]”
米罗:“在倒是还在,但是不太好吧,是个女孩子,我也不认识人家。”
易:“求求求求求求,远远的拍一下就行,带点脸就行[拜托][拜托]”
米罗:“好吧,你等我一下。”
收完这条消息,对面就没了动静。
vivian看着突然静止下来的易既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干嘛呢?”
易既安哭丧着脸,感觉又要哭了:“他在约会。”
“啊?谁啊?”vivian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的哥哥在约会?”
“我就知道你是安慰我的,第六感都是骗人的。”易既安几乎绝望了,“他和女人,在外面约会。”
vivian皱了皱眉:“谁规定和女人在一起就是约会了?”
易既安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抱着手机,一秒不耽搁的打开米罗发来的新照片。
大概是拍摄距离很远,女人的模样有些糊,但还是能看清一点。
黑长直,大眼睛,薄嘴唇。
是他认识的人。
米罗:“这样可以吗?”
易:“可以了,谢谢[爱心]”
回完消息,易既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他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着vivian:“vivi,我要回国。”
“啊?”vivian被易既安突如其来的行程安排弄的一愣,“那我去整理一下国内的工厂名单。”
“工厂晚点再去,我要先回家。”易既安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催促着,一秒都不想耽搁,他点开手机,“晚上不吃饭了,我定机票,咱们等会儿就走。”
vivan懵了:“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看易既安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也打开手机翻了翻:“今可是天没有直飞的航班了呀。”
“那就飞中转。”易既安说的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中转也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飞下一趟啊,安,你冷静一点,吃点东西睡一觉,咱们明天一早回,嗯?”
vivian按住他肩膀轻声安慰,易既安终于从陡然而来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然后颓然点了点头。
“好。”-
晚上九点,公司里大部人都回去了,就连加班的也剩了没几个,唐冕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高兰敲了敲门进去:“还没走啊?”
唐冕抬了下头:“再呆一会儿。”
“最近你每天也回去太晚了,有些工作放到年后再处理也没关系,好多小孩儿没什么经验都有点被你吓到。”
唐冕愣了愣:“行,我知道了。”
“小易请假几天了?还回来吗?”
“回来。”唐冕顿了顿,不太确定的补充道,“应该。”
“那就行。”高兰笑起来,“好多人来找我问,都想他了。我先回了,拜拜。”
高兰离开了,唐冕靠进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他也想易既安,他还没地方问。
易既安一走就跟消失了一样,除了前几天在朋友圈发了几次照片,后面再没有音信。
人总是由奢入简难的,住过有易既安的家,就不想再住没有易既安的家。少了一个人的家里莫名空了许多,住起来毫无生气,睡觉都觉的冷。
在公司拖到十一点才出来,唐冕回到家里,打开灯,愣在门口。
易既安坐在沙发里,外套脱在旁边,行李箱就放在客厅当中。他遮了遮眼,大约是适应了突然亮起的灯,然后看向他:“你还知道回来?几点了?”
如此令人熟悉的语气。
唐冕回过神,匆匆进屋:“我不知道你回来,你……我加了会儿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过于惊喜,他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怎么不先睡,不用等我的。”
“等你?”易既安嗤笑了一声,以此掩饰被说中的窘迫。
天知道他有多怕等不到唐冕晚上回来,一动不动在这傻坐了大半天,再等下去感觉又能哭一鼻子,幸好唐冕回来了。
他凶巴巴的道:“我饿了。”
这是等饭吃的意思。
唐冕往厨房挪了几步,才想起来易既安一走,冰箱里的东西放坏全扔了,最近也没有让梅姨再送吃的来。
他折回来,小心翼翼的建议:“这个点儿附近只有几家烧烤还开着,要吃吗?”
“吃。”
“那走吧。”
唐冕把易既安的行李箱推到墙边,连衣服都没脱又出门了。
一进烧烤店就被暖气扑了一脸,里面灯火通明,座无虚席,一点都不像凌晨光景。
易既安跟着唐冕,被服务员带到一个角落里,挤挤挨挨的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捏起递过来的有点粘手的菜单,研究了一遍抛给唐冕:“你点。”
脸上的嫌弃在吃到第一口食物的时候消失了,易既安一边吃,一边看旁边人吆五喝六的喝啤酒,于是把老板喊来也要了两瓶。
最后一个烤鸡翅上来,老板说上齐了,易既安拿起来咬了一口,看着唐冕手上的:“我要吃你那个。”
“这个辣。”
“我要吃辣的。”
易既安十分坚持,唐冕于是把咬过的取下来,剥掉另一个上面的辣椒面,递了过去。
红彤彤的鸡翅一看就和他的不一样,易既安啃了一口,感觉并没有辣到哪去,刚咽到肚子里,舌头火烧火燎的疼起来。
这玩意儿还带延迟的。
他吐着舌头,小狗哈气一样喘个不停,手忙脚乱的喝了口啤酒,然后鼻涕和眼泪一起被呛了出来。
“慢点。”
对面递过来一张纸,易既安接过来,一边咳,一边胡乱抹了一下。
他脸上通红,鼻尖儿更甚,有种顾得了这顾不了那的忙乱。唐冕又抽了张纸,隔着桌子帮他把脸擦干净。
“还吃吗?”
“不吃了。”
易既安摇了摇头,乖的简直不像话。
唐冕笑了笑,问老板要了杯茶水递给他。
易既安看得一愣,感觉也不是不能再吃一次。
唐冕和之前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也许他昨天和秋秋的会面并没有什么实际进展,易既安稍稍松了口气,吃饱喝足以后,回到家满怀心事的失眠了大半夜。
第二天醒来,唐冕已经不在家里,显然是上班去了,桌上放着早饭,因为时间久,已经有点凉。
易既安随便叼了个烧麦,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小雅,今天有空没,出来吃饭。”-
“你都回来三个月了现在才联系我?”
一见面,易既安就被劈头盖脸的抱怨的了一顿,对面的女孩儿黑长直,大眼睛,薄嘴唇,手上有和唐冕的约会对象一样的美甲。
“没顾上嘛,这不是一有时间就赶紧找你了。”
杨舒雅狐疑的看着他:“我才不信,真朋友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见面,你看我,接到你的电话,放下几百万的单子也要立刻过来!”
易既安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叙了几句旧,直奔主题:“你和唐冕很熟吗?”
“唐冕?不算特别熟吧。”杨舒雅撑着下巴,一边搅合杯子里的饮料一边跟他聊,“问这个干嘛?再熟能有你熟?”
“随便问问。”
易既安搪塞过去,总不能说“想知道你和唐冕进行到哪一步了”吧。
他和杨舒雅从小就在一起玩儿,后来唐冕被接回家,跟杨舒雅也打过几次照面。
易既安越想越觉得杨舒雅应该就是唐冕喜欢的秋秋,说不定唐冕老早以前就看上人家了。
两个人认识的够早,而且杨舒雅当年也在国外念书,还和唐冕一个学院,人也确实优秀,回国创办了自己的mcn公司,手握众多头部主播资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易既安问:“你是不是有个小名叫球球,你不喜欢,非要让人家喊你秋秋。”
“干嘛突然提这个啊!”杨舒雅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五官拧成一团,和优雅的妆容十分不匹配,“小时候一个个都笑话我是胖球球,讨厌死了,越叫越胖,真的都快胖成球了!你是不知道,为了减肥我遭了多少罪……”
杨舒雅倒豆子似的开始说她的减肥史,易既安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果然,杨舒雅就是秋秋,秋秋就是杨舒雅。
确认了这一点,易既安看着杨舒雅的眼神都透出几分幽怨。
“你小时候也很坏。”
面对突然的控诉,易既安又生气又莫名:“我哪儿坏了?!”
“你就是坏。”杨舒雅白了他一眼,“我那时候觉得秋秋可爱才让别人也叫我秋秋的,结果你说你才不要和小胖子叫一个名字,然后就不许人家叫你秋秋了。”
易既安:“啊?”
“啊什么啊?还跟我装上傻了?”杨舒雅曲起手指叩了叩桌子,“我小时候的日记本可都还留着呢,白纸黑字,全都有证据!”
易既安的脑子还在消化她说的上一段话:“你说我也叫秋秋?”
“对啊,秋秋啊,你自己说的,你不会忘了吧?”
易既安有点呆住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幼儿园吧?”杨舒雅想了想,“也可能刚上小学,我那日记本上还都是拼音呢。”
易既安听得有点懵,所以唐冕喜欢的秋秋到底是谁?
难不成,秋秋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VIP]
“小时候真好啊, 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乐,什么都不懂。”杨舒雅支着下巴,回忆完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看见易既安明显在发呆的脸, 十分无语, “你听我说话没有?”
“嗯?”易既安回过神,“听了啊。”
杨舒雅看着他:“那你说说, 我刚才说什么了?”
易既安:“……”
幸好杨舒雅并不打算跟他计较, 只是撇了撇嘴,就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对了,前两天我还和唐冕约出来见了一面来着。”
听见唐冕的名字, 易既安下意识把耳朵竖起来:“你约他见面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语气?怎么, 只能你约他别人不能约是吧?”
“哪有!”杨舒雅声音高起来,易既安连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再说了, 是他约我出来,不是我约他,懂?”
“他约你?”易既安顿时觉得天要塌了,五分钟前那点令人沾沾自喜的猜测瞬间被打击的烟消云散,“他约你干什么?”
“谈业务啊,他找主播带货,我这资源丰富。”
易既安顿了顿:“就这样?”
“还能怎样?”
易既安还是不放心, 继续刨根问底:“没再说点别的?”
“说什么?”杨舒雅听得一头雾水, “你想让我俩再说点什么?告诉告诉我,下次见面我跟他说。”
易既安:“……不用。”
“莫名其妙。”杨舒雅嘀咕了一句。
易既安假装没听见, 低头吃了两口东西。
“不过接触下来,感觉没有小时候那么讨厌唐冕了。”
易既安差点被呛着:“你讨厌唐冕?”
“超讨厌, 你不知道吧。”杨舒雅冲他眨眨眼,“有了唐冕以后你都不和我玩儿了,天天闹着回家找哥哥。”
“不可能。”
“别想抵赖,我记得清清楚楚,你都不知道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多么严重的打击!”杨舒雅摇摇头,“小时候还是不懂事,我应该讨厌你,接触下来感觉唐冕人还挺好的。”
“他哪儿好了?”易既安连忙否定,生怕唐冕被惦记上。
杨舒雅好像能看穿他似的,一挑眉道:“怕我惦记啊?”
易既安嘴硬:“不是,没有,你愿意惦记就惦记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真惦记上了你得叫我嫂子诶!”
易既安:“绝对不行!”
“是吧,我也觉得怪怪的。”杨舒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继续跟他蛐蛐,“我是不太接受的,不过我爸好像惦记上他了,一天到晚念叨找上门女婿,总把我俩往一块凑,说唐冕知根知底,虽然是孤儿,但也算从小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做上门女婿正合适。”
易既安听得胆战心惊的,几乎要坐不住:“唐冕是我们家人,干嘛要去当上门女婿,他才不去!”
“几岁了,要不要这么天真?”杨舒雅嫌弃极了,“你家的资产能有几个子儿进他口袋,最后还不都是你的?来我家上门又没什么不好,只要老实一点,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易既安咬了咬后槽牙:“他自己又不是不能挣!”
“不是,唐冕都没说不行,你在这生什么气?我打赌,我爸妈和你爸妈绝对通过气儿,这事儿咱们说了可不算。”杨舒雅不耐烦的摆了下手,“好不容易见一面干嘛一直说唐冕啊,不说他了,你回来什么安排?有没有赚钱的好路子大家一起……”
易既安耐着性子,一直坐到杨舒雅被电话叫走,然后找出易锦歆的号码拨了过去,刚响两秒就被摁断了,他立刻又拨一次,这回通了:“妈!”
“怎么了宝贝儿?什么事儿?”
“你和爸想让唐冕去给杨舒雅当上门女婿?”
电话那头易锦歆懵了一下:“你着急打过来就问这个?我开会呢!”
易既安急道:“你就说你们是不是想让唐冕去给杨家当上门女婿!”
“你杨叔有这个想法,我就顺水推舟的介绍一下,反正你们从小也都认识,成不成看阿冕的意思,他要是愿意又没什么不好。”
易既安的心提到嗓子眼:“那他愿意吗?”
“没说,可能没想法吧。”
易既安刚准备松口气,易锦歆又继续说:“不过年轻人现在没想法,说不定聊着聊着就有想法了。”
易锦歆倒是看得很开,易既安就没这么淡定了:“般配什么啊,唐冕哪儿能配的上人家?”
“你这孩子,天天嫌阿冕这不好那不好。”易锦歆在电话里训了他一句,“阿冕好着呢,要不是我筛的细,阿冕早都被人家抢走了。”
“那你怎么不干脆把杨舒雅也筛掉啊!”
“舒雅是个好孩子,我觉得和阿冕很般配。”易锦歆十分淡定,跟急的跳脚的易既安形成鲜明对比,“而且今年阿冕就该二十八了,总一个人哪行。”
易既安一边着急,一边又不知道说什么,憋屈的不行,易锦歆问:“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挂了。”
“有有有!还有一个事!”易既安连忙叫住她,“我小名是叫秋秋吗?”
“是啊,小时候你姥姥姥爷喜欢这么叫你,阿冕原来也这么叫。”问来问去也没问出来什么要紧事,易锦歆不准备他继续啰嗦,“我忙呢,别的事回头再说,挂了。”-
电梯停在二十八层,易既安从里面出来。
“诶,小易,你来啦!”
前台一脸惊喜的给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到公司又收到好多问候。
易既安还不敢完全确定唐冕喜欢的秋秋就是他自己,他怕万一搞错了,到时候白白伤心。
但是心情显然已经不受控制,忍不住悄悄雀跃起来,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看到唐冕。
他在工位上坐下来,看了眼唐冕办公室关着的门。
什么时候出来啊,不会又在里面呆一下午把,就不能多去两趟厕所吗?
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唐冕出来,易既安坐不住了。
他在各位同事怨声载道的抱怨中搜罗了一堆这这那那的文件,挑来挑去,终于找出来一个进去找唐冕的理由。
推开门,办公室里没人。
易既安:“……”
他敲了敲高兰的门。
“怎么了小易?”
“唐冕呢?”
“你找唐总啊?”高兰往唐冕办公室看了一眼,“他去见客户了。”
易既安有点失望:“那他今天还回来吗?”
“不知道。”高兰也不确定,“如果太晚应该就不回来了吧。”
易既安“哦”了一声,回到座位上,继续抱着小兔子发呆。
在家见不到唐冕,来公司还见不到唐冕,想见唐冕一面怎么这么难啊!
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快下班,他眼睛都快睁不开,唐冕的身影这才出现。易既安连忙底下头,从手边随便捞了两页纸过来,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等了一会儿,没见身边有什么动静,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瞄了一眼,唐冕站在办公室门口被人拦住说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的样子。
易既安急的想骂人,盯着唐冕眼睛里恨不得有火喷出来。
快点看见我快点看见我快点看见我。
好不容易唐冕和人说完话了,头都不抬,伸手就去开门,易既安失望的差点站起来。
就在这时,唐冕突然回了一下头,往他这边看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易既安若无其事的把眼神挪开,继续看面前不知道写了什么的A4纸。
这一次,唐冕很快就过来了。
“既安?”
“嗯。”他心里有点高兴,脸上还算淡定,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靠进椅背问,“怎么了。”
“我以为你今天想在家休息。”
“反正在家也没事干,闲的无聊就来了。”
“那你在这,我先回办公室。”
“嗯。”易既安点点头。
唐冕办公室的门一关,他就又瘫回桌子上趴着,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喜欢的人突然出现这种表现是正常的吗?
不会又是他会错意吧,激动了半天,结果空欢喜一场。
易既安垂头丧气的拿着搜刮来的文件出去还给同事,突然听到一声欢呼。
“唐总说这个数据明天给他也行,好耶,不用加班啦!”
他“哼”了一声,把地板跺的哐哐作响,踢踢踏踏的回到座位。正准备趴着补个觉,顺便等下班,唐冕又来了。
易既安心情不好,又困,脾气又坏起来:“干嘛。”
“回家吧。”
易既安看了眼手机:“还没下班呢。”
“回去你早点休息,饿不饿?”
易既安很想从唐冕脸上观察到一点喜欢他的蛛丝马迹,但是他神情过于平淡,以至于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大约是很久没听见他说话,唐冕又问了一次:“不饿?”
“饿。”
“那咱们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易既安驴脾气上来了:“我不想吃外面的饭。”
唐冕解释:“家里没什么吃的,还没来得及去买。”
“那就现在去买,这一会儿饿不死我。”-
超市里,唐冕推着购物车,易既安两手揣兜跟在旁边,暗戳戳的想,这怎么不算约会呢?
靠着试吃掂了掂肚子,易既安精神十足的逛了好长时间,看见什么都往车里放,购买目标很快就从蔬菜食物扩展到了所有领域。
然后,他看见了一整个货架的猫窝,停下走不动了。
唐冕见他看得认真,提醒道:“这是宠物用的。”
“我认识字。”易既安提了一个放进购物车,“你不是养过一只猫吗,给他买。”
唐冕沉默了一下:“它已经丢了。”
秋秋自从跑丢以后再也没有音讯,养猫好像已经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
“说不定他到时候又回来了呢,这谁说的准。”购物车满的已经要吐出来了,易既安扶了两下把猫窝在上面放稳,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结账。”
往外走的路上,看见卖积木的货架,易既安又选了一大盒抱着:“走吧。”
买的东西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积木和猫窝喜提后座,易既安把巧克力翻出来,坐进副驾驶剥开吃了一颗:“你吃吗?”
“我先开车。”
车子已经从车位倒出来了,易既安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又剥了一颗,在排队出停车场的时候递给唐冕:“张嘴。”
唐冕看着几乎怼在鼻子上的巧克力,诧异的忘了动作,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提醒他,这才连忙张嘴接了,赶紧往前开了一段,含糊道:“谢谢。”
易既安扭着头,看似发呆,实际脑子里已经炸开了花。
指尖上还留着唐冕嘴唇的触感,软软的,还有点热,反正比他的手热。
他把指尖攥进手心里,感觉十分微妙。
“手冷吗?”
“不冷。”
“冷了把手套带上。”
又是手套。
“说了不冷!”易既安恶声恶气的嚷,“快点开车,都几点了,想我饿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VIP]
易既安一手夹着猫窝提着积木, 另一只手还提着个大袋子,唐冕更夸张,一边挎仨, 一边挎俩, 把东西放到地上才腾出手开门回家。
“我去做饭, 好了叫你。”
易既安点点头,唐冕就去了厨房, 他换好衣服,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扭扭捏捏的挪到餐桌旁,杵着下巴看唐冕忙活。
唐冕冷不丁看见身后的易既安, 吓了一跳:“还得过一阵才能好, 你去休息吧。”
易既安眉毛拧起来:“你干嘛一直叫我去休息啊,我就乐意在这呆着不行吗?”
唐冕默了默:“因为你看起来没休息好。”
“谁说我没休息好,我现在精神足着呢。”易既安刚说完,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在短暂的尴尬后继续嘴硬,“我现在就想在这坐着,你别管我。”
唐冕觉得易既安肯定是饿极了,于是拆了盒牛角包给他:“饿了先吃点。”
易既安:“……”
唐冕把从超市买回来的半成品放进锅里煮上,又迅速炒了两个菜,生怕易既安饿过了, 很快把菜盛出来。
易既安两手捧着下巴乖乖等饭, 仔细一看,眼睛已经闭上了, 脑袋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就这都不醒。
唐冕忍住在他脑袋上揉一把的冲动,叫道:“既安。”
“嗯?”易既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醒醒, 吃饭了。”
“又没睡着醒什么醒。”易既安有理有据,“我在闭目养神。”
他接过唐冕递过来的筷子,低头扒了口饭。
仔细想想,唐冕一直对他很好,不管说什么都顺着,就算是故意提出吹毛求疵的要求基本也全都答应。
易既安一直觉得唐冕是看在易锦歆和石方达的面子上有意让着他,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那他一直以来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性格坏,嘴巴也坏。
易既安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不想表现的这么明显,纠结了一会儿,用筷子戳了戳盘子:“这个还可以。”
“什么?”唐冕以为自己听错了。
易既安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茄子,好吃。”
唐冕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拿了把勺子过来,舀了一大勺茄子放在易既安碗里:“多吃点。”
易既安肯定是饿坏了,所以吃什么都香。
吃完饭,唐冕照例在餐桌旁加班,易既安洗完澡出来,在屋里呆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提着刚买的积木,坐在唐冕对面,占了另一半桌子。
面对唐冕疑惑的目光,他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这里位置大。”
唐冕没说什么,只把摊开的资料往身边收了收,又给他腾出一块地方。
易既安翻了翻图纸,随手拿着积木拼起来。
他从小对这东西兴趣就不大,除了在唐冕玩儿的时候凑过去捣乱,基本没怎么碰过。现在也是,刚研究了一会儿,耐心就被磨掉一截。
他把拼了一半的零部件往桌上一扔,开始生闷气。
“怎么了?”
“没怎么!”
易既安瞪了唐冕一眼,这么明显的邀玩儿行为,唐冕竟然可以无动于衷,真不知道一个破班有什么好加的。
唐冕没吱声,这完全不是“没怎么”的样子。
他把易既安扔一边的两块零件捡起来,对着图纸看了看,然后不知道怎么操作了一下,终于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这样就行。”
“谁要你帮忙了!”易既安把积木抢回来,对着图纸继续拼下一块。
说完又觉得有点凶,他偷摸瞄了唐冕一眼,唐冕已经坐回去继续加班了,过了一会儿,易既安才别别扭扭的问:“这怎么弄?”
“嗯?”唐冕抬起头,意识到易既安在问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凑过去研究起来,“我看。”
唐冕看图纸,易既安就看唐冕,被发现了就反客为主的问:“看好了吗?”
“这里缺了一块。”唐冕指给他看。
易既安把积木拿回来:“哦。”
椅子拖在地上发出突兀的声响,唐冕在他旁边坐下,易既安有点高兴,脸上却很淡定:“工作做完了?”
“差不多。”
“嗯。”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坐在一起搭起积木,唐冕的进度明显要比易既安快一些,有一阵没等到易既安来问他,一抬眼,才看见人虽然还坐着,头又开始一点一点的了。
“既安。”唐冕把易既安手里的零件拿下来,“去睡吧。”
易既安揉了揉眼睛,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他实在是太困了。他回到屋里,又探出头来,朝仍旧坐在桌边的唐冕喊话:“你也不许拼。”
唐冕把拼好的零件收好:“我收拾一下。”
易既安这才回到床上踏踏实实的睡了。
接下来,易既安每天都恨不得快点到晚上,吃过饭,洗好澡,他就坐在餐桌旁,一边搭积木,一边等唐冕忙完了过来一起玩会儿。
积木不算特别大,加上他故意弄坏弄错耽误的时间,全部拼好也花了四五天,唐冕定了个展示盒装起来,问:“放你屋里?”
“不要,没位置。”
“那放我屋里。”
“行。”
易既安没意见,并计划再买一套大点的,能拼上个把月的那种最好。
“妈叫咱们周六回家吃饭。”
“好。”
周六当天,易锦歆看见早早回来的俩人,十分意外:“不是说了三点开饭,来这么早?”
“想你了呀!”易既安进来抱了抱易锦歆,“几天不见,我妈又漂亮了。”
“去去去,就你长嘴了是吧。”易锦歆盯着唐冕看了一会儿,“阿冕,你这个围巾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您买的么,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
“我买的?”易锦歆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小安,你给阿冕说是我买的啊?”
“我又没说错。”时间久远的小慌突然被戳穿,易既安猝不及防,但依然能扛,“本来就是你买的。”
“那倒也是哈,阿冕,你喜欢就行。”说完,易锦歆冲易既安促狭一笑,“是吧小安。”
“跟我有什么关系。”易既安迅速的从客厅溜走,“梅姨——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啊——”
易锦歆等自家儿子走远了,才冲唐冕点了下下巴:“小安选的,还挺合适。”
“既安选的?”唐冕还是第一次知道。
“嗯,就圣诞节那天。”易锦歆也挺意外,她还以为易既安是给自己选的。
她没有多说,招呼唐冕进来:“别站着了,厨房有鱼翅羹,快去喝一碗,暖和。”
唐冕进去的时候,易既安已经捧着碗,贴着碗边吸溜了一口。
“这有勺,给。”梅姨拿了个勺给他,看见唐冕,高兴地招呼,“哥哥来啦,等会儿啊,这就给你盛。”
易既安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羹,问道:“梅姨,还能点菜吗?”
梅姨痛快的答应道:“想吃什么了?说!”
“以前你做的鸡爪,好久都没吃过了。”
“这还不好说,我让老陈买几斤回来。”梅姨立刻拿手机发消息,很快安排妥当,还给易既安和唐冕展示了一下即将变成盘中餐的大龙虾照片,“看看这俩大钳子,多漂亮!”
喝完热乎乎的鱼翅羹,易既安才想起来还没看见石方达,问易锦歆才知道石方达区公司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菜也差不多做好。
易既安看见特意摆在他面前的卤鸡爪,夹了一只问梅姨:“梅姨,这是你做的?”
“是啊,不是你要吃的吗?”
易既安眉头拧成一团:“我说的不是这个,是那种爪爪上没有骨头,可以一口把肉咬下来的那种。”
“我就做过这一种卤鸡爪呀。”梅姨也很纳闷,“不知道你说的哪种,我没做过别的。”
“那我吃的是谁做的?”易既安感觉自己失忆了,夹起一个鸡爪研究了一下。
梅姨做的鸡爪不是软烂的那一挂,印象里可以一口咬掉四个爪爪,吃起来软弹又有嚼劲。
可是这次的鸡爪看起来皮肉都还好好的贴在骨头上,根本没法一口吞下去。
要啃这样的骨头,那他宁愿不吃,但又有点馋。
易既安不死心的继续问:“爸、妈,你们记不记得,就没有骨头的那种鸡爪。”
石方达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说的哪种。”
易既安于是又问易锦歆:“是不是陈叔做的?”
易锦歆指了指唐冕:“你问阿冕。”
这和唐冕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样想,但易既安还是扭头看着唐冕:“你记得吗?”
“哦,我想起来了!”不等唐冕出声,还在忙着上菜的梅姨突然一拍大腿,“那骨头是做好了以后哥哥剔掉的啊,我还学来着,也没学会。”
“不可能吧?”易既安对唐冕给鸡爪剔骨头这件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梅姨十分笃定,“后来哥哥出去上学,你就不怎么吃了,这几年我都没做过,不信你尝尝,肯定就是这个味儿。”
“我怎么不记得?”易既安看向唐冕,“真的假的?”
“你能记得什么?”易锦歆隔着桌子数落他,“虾是阿冕剥好的,鸡骨头是阿冕剃掉的,连水煮肉上的辣椒都要阿冕涮一涮。你就知道吃。”
“……”
易既安觉得自己被针对了,除了虾是唐冕剥的,剩下的他一个都不认。
然后,唐冕就当着他的面剃了一只鸡爪的骨头,放在他盘子里:“是这样吗?”
易既安夹起来看了看,鸡爪上面的骨头全都没了,就剩被筋连着的肉皮,一口就能咬掉。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大概好像确实,就是这样的。
“你就是这样剔骨头的?”他面子上有些窘迫,撇了撇嘴,假装嫌弃,“那我小时候吃了你多少口水啊。”
唐冕没说话,但是易锦歆显然不打算惯着他:“现在想起来嫌弃了?你以前吃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嫌弃呢。”
“妈——”
“干嘛。”
易既安闭上嘴,用筷子戳了戳鸡爪,超级小声且迅速的说:“谢谢。”
“不客气。”
整顿饭下来,易既安一直在被唐冕投喂人工脱骨的鸡爪,收到第六个的时候,他终于有点过意不去,把鸡爪还给唐冕:“你也吃。”
唐冕顿了一下:“谢谢。”
“谢我干什么。”易既安嘀嘀咕咕的,破天荒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石方达在对面一脸欣慰:“我们小安这次回来长大了,都知道跟阿冕谦让了。”
“我是吃够了。”易既安用胳膊撞了唐冕一下,别别扭扭的说,“你自己吃。”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VIP]
“你俩, 明天有事没,定做的样衣出来了,去店里试试。”易锦歆一边吃饭, 一边给俩人安排。
“去呗, 我反正没事。”易既安已经用筷子和盘子里的豆腐斗智斗勇了三个回合, 夹的稀碎也没夹上来,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旁边伸过来一只勺, 唐冕把夹碎的盛走, 又舀了块新的,连勺一起放在他碗里。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如果是以前,易既安一定会这么说, 但是现在有点说不出口。不但说不出口, 还觉得有点脸热,最后嗫嗫嚅嚅的说:“谢谢。”
“阿冕,你呢?”
“嗯?”唐冕突然被易锦歆叫到, 还在状况外。
“明天没事的话去把衣服拿回来,和小安一起。”易锦歆又说一遍。
唐冕应道:“好的。”
“小安,你前一阵不去上班去哪了?”
冷不丁被易锦歆查岗,易既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找唐冕:“你和妈告状?”
唐冕解释:“我没有。”
“别什么事都赖阿冕,上周就叫你们去试衣服,阿冕说你不在我才知道的。”易锦歆眯起眼睛, “你心虚什么, 跑哪玩儿去了,这么怕人知道?”
“谁玩儿了, 我是去出差。”为了让易锦歆相信,他还重点补充说明了一下, “去工厂看看面料。”
虽然没撒谎,但易既安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出差的目的并不是真的出差。
“真的?”
“真的,骗你干嘛!”易既安有点急了。
“我可是你妈。”
易既安:“……不然呢?”
易锦歆饶有兴趣的弯着嘴角:“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就喜欢皱鼻子?”
“不可能!”易既安不相信,但还是欲盖弥彰的捂住鼻子,“我没撒谎!”
易锦歆无视他说的,继续问:“和女孩子一起去的?”
易既安心头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发朋友圈的时候忘记屏蔽易锦歆了。
“你别乱说,是同事。”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瞄了一眼,生怕唐冕误会。
“哦。”易锦歆点点头,拍了下石方达,“看见没,真是和女孩子一起去的,我赢了。”
易既安:“……”
“你要是忙自己的事就别去公司了,到时候哪头都顾不了,阿冕事也多,还得看着你。”
唐冕一直没做声,听见易锦歆这样说,连忙道:“没关系的阿姨,既安想来就来。”
易既安撇了撇嘴:“我也没有那么忙。”
“那你自己安排好,既然去公司了就跟着阿冕好好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不如出去玩儿呢。”
易既安:“……知道了。”
吃完饭,易既安准备拿几件衣服就找个理由和唐冕提前回家。
刚进房间就被冻了个激灵,他屋里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赤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尤其明显。
“梅姨——”他从楼上下来,“我屋怎么这么冷啊!”
“还冷啊?”梅姨跟着他上来,“前几天二楼地暖才修过……哎哟,真是挺凉的,哥哥屋呢?”
梅姨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唐冕屋门:“这屋倒是好着呢。”
二层除了他们两个的房间,还有北面三间客房和一个独立的客卫,梅姨挨个检查了一遍,其中一间客房的暖气也不太热。
“今晚在家住吗?”
易既安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再叫人来看看。”
十分钟后,梅姨遗憾的告知,维修师傅要明天一早才能过来。
“那你俩晚上就回去吧,想吃什么让梅姨给你们装上。”
“啊?”易既安十分遗憾,抱着易锦歆的胳膊不撒手,“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都不能好好陪陪我妈。”
石方达对儿子这副做派十分不齿:“你就哄你妈吧!”
“我不哄我妈哄谁?”易既安继续黏着易锦歆撒娇,“晚上我可以开空调睡。”
易锦歆挺高兴:“空调吹一晚上多难受啊。”
“那我就去唐冕屋里挤挤,”易既安往唐冕那扫了一眼,提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决方案,并阐述理由,“他那不是挺暖和的。”
“多大的人了还挤挤,我都怕阿冕被你折腾的没地方。”易锦歆把易既安从自己身上赶起来,“你要这么想住,就让梅姨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易既安很是乖巧:“那多费劲,梅姨事多着呢,不用给她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梅姨十分热情的接过话头,“我现在就去收拾,马上就好。”
易既安:“……”
当晚,易既安住进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颇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死感。
他千方百计的在家里留宿,总不能就在客房住一晚上吧?
在床上躺尸了一个多小时,越想越不甘心,易既安一骨碌爬起来,跑回自己屋里,精挑细选了一套睡衣换上,又喷了点香,然后对着镜子恨不得把每根头发都用夹板夹一遍。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对自己的形象满意,易既安提上枕头,去隔壁敲唐冕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唐冕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睡衣被压的有点皱,看见他明显怔愣了一下,才问:“怎么了?”
易既安扁着嘴:“睡不着,床不好睡。”
“梅姨没给你换枕头吗?”唐冕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出去查看。易既安连忙拦住他,把手里的枕头举起来:“换了,还是睡不惯。”
唐冕垂下眼,把视线从易既安身上挪开。
易既安的头发乱蓬蓬的,有几撮不听话的翘起来,看得人十分想上手揉一下。浅灰色的套头睡衣看起来毛茸茸软绵绵,胸口还有一只黑色的小猫,用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神和易既安一起看他。
对于这样的眼神,他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几乎没有犹豫:“我去换衣服,咱们这就回家。”
易既安:“……”
我枕头都带来了你跟我说这个?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晚了,外面又冷。”
“那、怎么办?”唐冕脑子宕机了一瞬间。
易既安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他不太确定的试探道:“要是不介意的话,来我房间?”
“你房间?”易既安心里已经开始高兴了,脸上还十分淡定,越过唐冕往里面看。
唐冕侧了侧身,以便让他的视野开阔些。
易既安抱着枕头,不客气地从唐冕身前挤进去,屈尊降贵的道:“就这样吧,凑合一晚上得了。”
唐冕的房间和他的差不多,一进门是书房,书桌书架沙发还是小时候那样摆着,往里才是卧室和卫生间,和他房间的唯一区别,就是他的卧室后来和隔壁的房间打通,做了个大的衣帽间。
易既安熟门熟路的爬到唐冕床上,掀开的被子里还有余温,他把枕头放好,满意的钻进去。
唐冕捡起搭在床尾的薄毯:“那、我去睡沙发。”
“我睡这你很嫌弃吗?”易既安有点生气,坐起来在枕头底下翻了一圈儿,问,“遥控器呢!”
唐冕把旁边柜子上的遥控器递给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既安瞪他一眼:“那你睡什么沙发。”
说完,一言不发的打开电视,火儿全撒在遥控器上,恨不得按个窟窿出来。
唐冕顿了顿:“挤在一起怕你睡不好。”
易既安闷声道:“又不是没睡过。”
过了一会儿,床边微微塌陷,唐冕掀开被子躺回来。
双人大小的被子一边在易既安身上,另一边被唐冕拽着,挨在床边,中间被撑平悬空,露出好宽一截空档。
易既安对此十分不满:“空这么大位置你要开店吗?热气都跑了。”
唐冕于是把被子往中间堆了堆,把中间那一段压下来,自己只盖了个边:“好了。”
“……”
易既安臭着张脸,随便打开一部电影。
小时候最喜欢和唐冕一起缩在床上看动画片,大一点了就看电影,尤其喜欢恐怖片,把被子堆成巢穴一样,看到害怕的地方就躲在里面,感觉安全的不得了。
不知道是这些恐怖片越拍越烂,还是他年纪大阈值也变高了,随便打开的电影一点都刺激不了肾上腺,看得他昏昏欲睡。
易既安眯起眼,越滑越往下,一半顺势一半故意,往唐冕那边歪去。
靠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唐冕半个身子都僵在那里。
应该不是讨厌他吧?也有可能是因为紧张?
易既安也不太确定,索性靠的更实,过了好一会儿,被他枕着的胳膊才放松下来,和唐冕的呼吸一起,有一点轻微的起伏。
没有被推开,他蹭了蹭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任凭困意来袭。
唐冕靠在床上,被易既安挨着,实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过。
易既安最近有点不太一样。
吃饭的时候不但不挑毛病,还会时不时的夸他做的好吃,每天晚上还会陪他搭积木玩儿。
今天更夸张,一顿饭的功夫竟然跟他说了两次“谢谢”,还同意在他的床上凑合一晚。
他原本还以为,“在唐冕那屋挤挤”是易既安说来哄易锦歆高兴的。
这些变化都是从他出去一趟回来以后才出现的,一想到那个和易既安举止亲昵的女人,唐冕就很是心神不宁。
不知道他们出去的那些天,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能让易既安像变了个人一样。
电视里的声音吵的他心烦意乱,唐冕索性关了,结果却一点都不见好。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他和易既安的呼吸声,而当他屏住呼吸的时候,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
易既安的鼻息带着一点温度,拂在他手臂裸露出来的皮肤,随之一起的还有一点清浅的香气,偶尔钻进鼻子里,想要仔细闻的时候又找不到了,就这么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神经。
易既安的手放在被子外面,细瘦的腕骨叠在一处,只用一只手就能握住,腕侧凸起的骨头被暗色的灯打出了一层阴影,让人忍不住想要摩挲。
睡着了的人蜷成一团整个贴了上来,唐冕努力保持的那点距离早就不见,两个人的体温隔着睡衣融在一起,顿时烧成了滚烫的一片,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的呼吸混乱且粗重。
唐冕攥了攥拳,指甲陷进手心里。
一点痛感拉回了理智,他托着易既安的脸,把被压麻的胳膊抽出来,安顿易既安躺好之后,拿着毯子去外面的沙发上躺下。
上回的尴尬经历他还没忘,这次没有酒精做借口,而且易既安就躺在他旁边。那样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全世界的救世主来了都救不了他。
唐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几米之外的床上,易既安睁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本来睡的好好的,结果唐冕一动他就醒了。本来以为唐冕是去厕所或者喝个水什么的,没想到人家一去不回,又拎着小毯子睡沙发去了。
易既安想不通,也搞不懂。
不是喜欢他吗?干嘛像躲瘟疫似的躲着他。他都带着枕头送上门了,难不成还得让他贴上去死缠烂打才行?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易既安越想越生气,“蹭”的一下坐起来,提着枕头怒气冲冲的几步跨到沙发旁边。
唐冕还没睡着,听见动静就睁开眼,看见满面怒容的易既安,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然后就被枕头砸了一下。
“怎么了?”唐冕抓着枕头,顿时更懵了。
易既安看见他那副状况外的模样,顿时气的更厉害:“你这也不好睡,睡不着!”
唐冕坐起来:“那咱们回家,明天再给阿姨说一声。”
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装的。
易既安绝望了。
“要回你自己回!”
说完,他把枕头抢回来,又砸了唐冕一次,然后扭头就走。
唐冕没有提防,被枕头端端正正的砸在脸上,等他把枕头那开的时候,易既安已经出去了。
外面传来关门声,听声音应该气的不轻。
睡不着果然就会让人脾气暴躁,唐冕抓了抓头发,略感无措。
客房里,易既安气得想骂人,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把易锦歆招来,他已经忍不住摔东西了。
结果就只能在床上对着空气全拳打脚踢了一番,脑补出来唐冕的脸,“邦邦”砸他两拳。
正发疯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既安?”
是唐冕的声音。
易既安冷静下来,他想,如果唐冕是来哄他的话,那他可以勉为其难的原谅他这次。
他耐着性子,等唐冕多敲了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打开门:“干嘛。”
怀里一沉,唐冕把枕头塞给他:“你忘拿了。”
易既安:“……”
唐冕窥了一眼易既安的脸色:“要不还是回家睡吧,等车烧热再走,不会太冷。”
“都说了要回你自己回!”易既安咬了咬后槽牙,把枕头砸回唐冕身上,“你自己留着吧!别来烦我!”
然后“嘭”的一下摔上房门。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木头!!!
气死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VIP]
日上三竿, 易既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沙发里揉着眉心。
石方达看了眼儿子, “啧”道:“你怎么也这模样, 昨天晚上和阿冕一起熬夜了?一个比一个起的晚。”
易既安“哼”了一声, 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他人呢?”
“吃饭呢,也刚起来没一会儿。”
易既安瘫在沙发上懒得动, 看了眼石方达的打扮, 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话音刚落,易锦歆出来了,也是一身运动装:“我们今天约了朋友打球, 你俩在家乖一点, 去试衣服别忘了。”
“哦。”
易既安答应了一声,拖着因为失眠而虚浮的脚步去厨房觅食。
唐冕正在吃东西,看见易既安, 问:“昨晚休息的好吗?”
易既安窝了一整晚的火还没消,不想搭理他,径直从唐冕身边掠过:“梅姨,饿死了,有没有吃的。”
唐冕被无视了,愣了愣神,低下头继续吃饭。
“有有有, 想吃什么?”梅姨停下手里的活儿, 掰了块面包塞给易既安,“刚出炉的, 麦片配牛奶?还是和哥哥一样,喝粥吃馅饼?”
易既安扫了一眼唐冕面前的碗盘:“和他一样。”
“行, 坐那等吃吧!”
易既安拉开凳子,抱着胳膊坐在唐冕对面。
唐冕抬起头,想说点什么,但是易既安模样,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听他说话的样子。
“看什么看!”
果然还在生气。
唐冕放下筷子:“我吃好了,梅姨。”
“行,放那就行。”
“既安。”唐冕决定还是不在这里惹易既安心烦,他站起来,“你先吃饭,吃好了咱们去试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易既安没吭声,等唐冕走远了,狠狠踹了一脚对面的椅子。
梅姨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撞哪儿了?‘咚’的一声,疼不疼啊?”
易既安咬牙切齿的挤出个笑来:“没事的梅姨,是我不小心。”-
两人沉默了一路,车上连空气都沉甸甸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店里,被店员热情的迎接打破。
坐下喝了口水的时间,店员推出一个龙门架,上面挂着两套毛样,易既安扫了一眼,拿了其中一套去试衣间。
店员在后面叫他:“稍等,我确认一下您别拿错了。”
易既安连停都没停:“没拿错。”
“诶——”店员见叫不住他,连忙确认了另一套毛样上的标签,然后松了一口气,把衣服递给唐冕,“这个是您的。”
唐冕接了,被店员领着,去了易既安隔壁。
他换完衣服出来,易既安还在里面,试衣区除了店员,还多了一个女人。
“这是我们的版师,vivian。”
女人伸出一只手:“您好。”
唐冕看清女人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的沉下来,他接住女人的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这不是安的哥哥吗?”vivian也认出唐冕了,“我们见过的,上次就是你去我家接的安,还记得吗?”
唐冕微微点了点头,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不过vivian显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一边用珠针在他身上调整毛样,一边继续问:“安呢?他也来了吗?”
唐冕没有说话,他倒是希望易既安没来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严肃,和安一点都不一样。”vivian皱了皱脸,感觉这人一点都不像易既安会喜欢的类型。
“vivi?”易既安一出来,就看见vivian在给唐冕调整版型。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确认没有认错人,才问:“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易既安:“……”
也是,vivian在这里也不算太意外。
vivian忙里偷闲,腾出一秒钟和易既安贴了个脸,又继续折回唐冕身上忙活。
易既安抄起手在旁边看着,挑剔道:“男装的版你做得来吗?”
“小看我?”vivian“嗤”了一声,“你自己只做女装,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啊?”
“这里有点紧。”唐冕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这里吗?”vivian拖着他的手肘,捏了下余量,“不应该呀?稍等,我重新调整一下。”
易既安在一旁说风凉话:“看吧,你别把人家的招牌砸了。”
vivan十分莫名:“他家招牌这么大,我够都够不上,怎么砸?”
易既安:“……”
听不懂,没意思。
店员过来把易既安安排进旁边的卡座休息:“您稍等一下,另一位版师马上就来。”
易既安接过店员递来的茶水:“不用,我等一会儿,就她吧。”
“好的,那您先在这里休息。”
易既安点了下头,vivian从唐冕身前绕过来一只手,朝他比了个“ok”。
等唐冕试完毛样,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易既安,他站起来,抻了抻窝久了的骨头。
vivian凑近易既安耳边:“怪不得回来以后就不找我了,原来在忙着和哥哥约会,我还等着你失恋了跟我打电话哭呢。”
“谁哭了,你小点声!”
“离得远着呢,他听不见,放心吧。”
易既安把vivian推开一点,看着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坐下来的唐冕:“你不去换衣服吗?”
唐冕没动,只说:“等会儿去换。”
易既安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vivian重新贴过来:“干嘛,怕他误会啊。”
易既安压着声音瞪她:“你故意的吧?”
“这么明显你才发现呀?”vivian一边给易既安整理袖口,一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他吃醋呢,在这监视我,你没看出来吗?”
易既安把手抽出来:“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耳朵红什么。”
“vivi!”
“安,你真是太可爱了。”
vivian像登徒子一样挑了一下易既安的下巴,然后蹲下来继续收拾裤脚,易既安不动声色的从镜子里偷偷瞄了唐冕一眼。
唐冕垂着眼,手里握着店员拿给他的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根本没有在吃醋的样子。
他撇了撇嘴,vivian就知道哄他开心,害的他白高兴一场。
“等会儿有时间吗?一起坐坐。”vivian站起来,易既安向她发出邀请。
“和我吗?”vivian本来眼睛就大,因为意外瞪得更圆,“不和哥哥约会了?”
“谁约会了!”易既安咬着牙警告道,“还有,不要往我身上贴,再闹我投诉你。”
“好好好,你厉害。”vivian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把脖子上挂着的皮尺拿下来,“胳膊抬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vivian果然消停了不少,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易既安侧身在镜子前面端详了一下贴身调整过的毛样,对vivian的西装制版水平表示认可。
“不开玩笑,我技术可是这个。”vivian大言不惭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易既安换好衣服出来,唐冕已经拿着他的大衣等在一边。他把衣服从唐冕手里拿回来:“你走吧,晚点我自己回去。”
vivian结束工作,把绑起来的头发散开,风情万种的往后撩了一下,朝唐冕摆了摆手:“下次见啦,安的哥哥。”
“你去哪儿?”唐冕紧张起来。
不等易既安说话,vivian亲昵的挽住他胳膊:“我和安好久没见啦,出去吃个饭就把他还给你。”
唐冕不理她,只看着易既安。
易既安点了下头:“嗯。”
vivian十分兴奋:“上次的麻辣豁锅还没有吃上,就吃那个吧!”
唐冕拧着眉:“既安不吃辣。”
“啊?”vivian拽了易既安一下,“你不吃辣?”
易既安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可以吃鸳鸯锅。”
“鸳鸯锅是什么锅?”
易既安刚准备给vivian科普一下鸳鸯锅的知识,冷不防被扯住手腕,整个人被扯的趔趄了一下,眉头当即皱成一团。
唐冕把手松开,生硬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易既安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
“你……”短短两秒钟,唐冕几乎把能想到的理由全部想了一遍,cpu都快烧干了,“你跟我去公司加班,联名马上就要开售了,再确认一下营销方案还有库存。”
“现在?”易既安脸上写着莫名其妙四个大字,“早怎么不说?”
“我刚想起来。”唐冕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心里就一个念头——只要易既安今天不和这个女人出去吃饭,怎样都行,就算生他的气也可以。
为了防止易既安拒绝,他甚至搬出了易锦歆:“昨天阿姨不是说让你在公司好好干,这个项目你熟悉,正好可以学点东西。”
“我不——”易既安突然被vivian往前推了一下,拒绝的话没说完就断在当中,他扭过头,“干嘛?”
“既然安还有事就算了,你们去忙吧。”vivian说着,隐蔽的冲易既安挤了挤眼睛。
易既安:“……你也赶我走?”
vivian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把易既安的衣服拿过来,亲自给他穿上:“麻辣豁锅下次再吃也是一样的,你就赶紧走吧。”
直到出了店门,坐进车里,被唐冕一脚油门拉到公司,易既安还是一脸懵,没搞明白凭什么非得来加这个班。
而且连vivian也跟着添乱。
公司里除了他俩没有别人,易既安坐在工位上,看着唐冕拿给他的一大摞打印好的资料,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唐冕给他拿椰子水过来的时候,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
手机响了一声,vivian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易:[生气]
易:你什么意思?干嘛赶我走?
大Vi:不是,还在纠结啊!
大Vi:你的脑袋是用木头做的吗?
易:?
什么玩意?
竟然有人说他的脑袋是木头做的,还是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他气不过,直接一个语音拨出去:“vivi,你什么意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vivian听起来已经急的转圈圈了,“安,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人!”
易既安还不服气:“我哪儿笨了!”
“你没看出来他不想让你跟我出去吗?”
易既安噎了一下:“哪有。”
“不然他突然叫你加班是为什么啊!”
“就是……加班啊。”
vivian:“……”
易既安举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vivian在电话里叹了一口超级长的气,“我现在开始心疼你的哥哥了。”
易既安把充好电的小兔子拔下来,抱着趴在桌上:“我还心疼我自己呢。”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安。”vivian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你有脑子的话。”
易既安:“……我没脑子,你说明白一点。”
“他什么时候叫你去加班的?是不是你说要和我出去之后?”
易既安想了想:“嗯。”
“那不就完了嘛,加班就是借口,目的是不让你和我出去。”
易既安换了个手拿手机,翻了一面趴着:“那他直接跟我说不想我和你出去不就完了,干嘛还找借口。”
“他直接说你会答应吗?”
易既安想都没想:“当然答应了。”
vivian:“……那你喜欢他怎么不直接跟他说你喜欢他?”
易既安一滞,狡辩道:“那哪一样。”
“我觉得没区别。”vivian嫌弃的“啧”了一声,“连个恋爱都谈不明白,不想和你说话了,拜拜。”
电话干净利落的挂了,易既安把手机放下,感觉vivian分析的也不是那么没有道理。
所以唐冕真的是在吃醋?-
唐冕坐在办公室里,看起来盯着电脑,实际脑子里一点工作都没装。
易既安昨晚没睡好的脾气还没消下去,现在又添了一道新火,感觉不太好哄。
他一直都哄不好易既安,小时候的易既安和长大的易既安好像有一道分水岭,以前不管怎么样都行,后来无论怎么样都不行。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唐冕终于坐不住了,从办公室出来。易既安在工位上坐着,资料摊了一桌子,竟然看的十分认真。
“既安。”
“嗯?”
易既安抬起头,神情看起来还算寻常,这让唐冕有点意外。
他还在措辞怎么开口,易既安揪了揪兔子耳朵,先他一步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唐冕连忙问。
易既安靠在椅子里,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什么想吃的。”
唐冕小心翼翼的提议:“火锅?”
“可以,我想在家吃。”
唐冕答应道:“先去买点菜,然后回家。”
“要吃鸳鸯锅。”
“那再买个锅。”
“要牛肉不要羊肉。”
“好。”
“还要好多香菜。”
“嗯。”
“这些资料怎么办,我还没看完。”
唐冕把他摊在桌上的文件收在一起:“明天来了再说。”
易既安站起来:“走吧。”
对话意料之外的顺利,唐冕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
“去穿衣服啊!”
唐冕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作者有话说:
小易:我生气了
我又好了
第27章 第27章[VIP]
定制的西服又修改了几次, 终于在临近春节的时候送到家里,一共八套,其中五套都是易既安的。
易既安看了一眼脸就掉下来:“你只订了三套?”
“去年做过几套, 微调了一下, 早就拿回来了。”唐冕说着, 把衣服拿起来。
易既安几乎没见唐冕穿正装,还以为他没有:“你平时怎么不穿?”
“感觉没什么必要。”
易既安:“……拿出来我看看。”
唐冕回到卧室, 过了一会儿抱了几个裹着防尘套的衣架出来。
去掉几套薄款, 还有两套冬装,易既安把衣服铺开看了看,拿起刚送来的其中深灰色的三件套:“明天你穿这身。”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假期, 公司定了一个会所举办两天一夜的年会, 明天是第一天。
唐冕点头:“好。”
晚饭后,唐冕把碗放到洗碗机里出来,易既安正拿着挂烫机熨他明天要穿的衣服。
他伸手去接:“我自己来吧。”
易既安不让他碰, 往沙发上一指:“坐那 。”
蒸汽从挂烫机里喷出来,响一阵停一阵,唐冕坐在沙发里,看着易既安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给他熨衣服,这个场景梦幻的仿佛不像现实。
“喂,跟你说话呢!”
“什么?”
回过神的时候,易既安已经在他面前了。
“领带。”
“哦。”
易既安在客厅等着, 卧室里翻箱倒柜了好一阵, 唐冕终于出来,手里拿着两条拉链式的领带。
“就这?”易既安的白眼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唐冕的领带没递出去, 只能又拿回来:“这种比较方便。”
“扔掉。”易既安不由分说的命令完,去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一摞领带, 最后选了一条棕色几何暗纹的,“你戴这条。”
关于外套,易既安决定不问唐冕了,直接亲自动手,去他衣柜里找了件中长款的羊毛大衣。
安排完唐冕的,易既安给自己也准备好,甚至连皮鞋都上了遍油,四只鞋整整齐齐的摆在玄关。
第二天的出发时间,易既安去换衣服的时候唐冕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正准备打领带。
他换好衣服出来,唐冕的领子竖着,领带还在手里,手机立在镜子旁边:“一分钟教会你领带怎么打……”
易既安:“……”
唐冕找的教程显然不怎么靠谱。
“给我。”
他把领带抽走,挂在唐冕脖子上,十分娴熟的操作起来,快结束的时候不小心抬了下眼,和唐冕的眼神撞在一处。
唐冕不会一直在看他吧?
两个人的姿势如此暧昧,易既安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慌忙把结推上去,然后松开手:“好了。”
唐冕被陡然推到喉咙的结扣勒的呼吸一滞,稍微拽开了一点才把领子翻下来:“谢谢。”
易既安提上包,闷头去玄关穿鞋:“嗯。”-
会所里,高兰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人,忍住想吹口哨的冲动,迎了上去:“我还以为误入明星活动现场了呢,原来是你们俩。”
“小兰。”易既安冲高兰招了招手,“今天又漂亮了。”
“那是,一年就漂亮这么几天,还不得牟足了劲儿啊!”高兰穿了条布灵布灵的小裙子,头发做了卷,瀑布一样垂在胸前,闻言挑了挑眉,“你俩也不赖。”
换上西装的唐冕焕然一新,被勾勒出来的胸廓线极其养眼,同色系的过膝大衣衬得他身量更高。易既安和他的风格略有不同,灰咖色的套装没有那么修身,外搭一件棕色皮衣,领带也系的松松垮垮,是个标准的纨绔。
她扭头叫来附近的同事:“来,帮我和帅哥拍张照,我要站他俩中间!”
“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一拍完,高兰立刻抱着手机检查,对于照片里自己左拥右抱的渣女感十分满意,“绝了。”
发现他们的人多了起来,有人跃跃欲试:“我也想拍,能拍吗?”
“行啊。”易既安欣然答允。
不出五分钟,这里变成了临时拍照打卡点,大家来参加年会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帅哥美女十分养眼。
由于唐冕的表情过于乏善可陈,配合度也没有易既安高,渐渐被人群排除在外,只能拿着易既安的外套站在一边。
易既安在人堆里,耐心出奇的好,一会儿半蹲下来迁就女孩儿的身高,一会儿支着胳膊充当一下自拍杆,一会儿又当起了摄影师给人拍合照,表情不好的还要多来几张。
甚至连两个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凑过来合了张影,拍完才知道人家是一个公司的团建,笑了半天才嘻嘻哈哈的走了。
唐冕等了一会儿,十分想把易既安偷出来带走。
“唐总?”
“嗯?”唐冕回过头,是前台小姑娘叫他。
“您来,对一下下午的流程。”
唐冕点点头:“我把既安叫来。”
“您来就行,不用叫小易。”
唐冕:“……既安。”
“干嘛?”易既安在人堆里应了一声。
“有事,走了。”
“哦。”易既安把手机还回去,“空了再拍,今天肯定让你出片!”
按照流程,上午的集体活动已经结束,下午就是领导讲话,表演节目,抽奖,聚餐之类的。
易既安被唐冕叫到一旁坐下,听前台跟唐冕讲了大概五分钟讲话和抽奖的安排,然后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前台小妹摇了摇头:“没什么关系呀,我先走了。”
易既安于是瞪着唐冕。
唐冕想了想:“到时候你去抽一等奖。”
易既安一整个无语:“你怎么不直接让我上去做领导发言呢。”
“你如果想的话也……”
“我不想!”
最后,领导讲话还是唐冕上去讲的,一等奖也是唐冕上去抽的。易既安第一次参加这种公司年会,看了一堆抽象节目,十分新鲜,还被“临时”cue上台给魔术表演当随即观众。
虽然抽奖没被抽到,但是在自己的号码牌背面刮到了一个幸运奖。
他扭头问坐在旁边的前台:“幸运奖是什么,厉害吗?”
前台打开手提袋给他展示了一下里面那一沓红包,拿了一个出来:“给。”
易既安拆开,飘出来一张打好的彩票:“……?”
“人人有份,今晚八点开奖,运气好的话还是挺厉害的。”
易既安:“……”
骗子。
“小易。”
“嗯?”
前台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我发现你和唐总的衣服有点搭诶。”
易既安差点激动的跳起来,一下午了,终于有人发现了!!!
指望唐冕发现这一点是不可能的,被别人看出来也不错。
即便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易既安仍然强压着嘴角,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明知故问道:“怎么搭了?”
“你俩衣服和领带的颜色刚好是反着的。”
“是吗?”易既安装模作样的往唐冕那边扫了一眼,这才佯装意外道,“好像是哦,没太注意。”
“这样啊。”前台稍显失望的缩回去。
比起前台想嗑没嗑着的沮丧,易既安就要开心多了,有一个人能发现,就说明可能还有别人也发现了。
开心一直持续到晚上的聚餐,公司包下了会所的宴会厅,他跟唐冕坐主桌,同桌的还有高兰和其他几个主要负责人,来碰酒的人络绎不绝,唐冕东西没吃上两口,酒已经下了好几杯。
倒是没有人故意灌酒,但也顶不住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喝了第一杯就有第二第三杯,易既安都要数不过来了。
他拦住唐冕的手,笑眯眯的站起来:“让唐总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来人愣了一下,也没说不行:“真的呀?替酒可是要喝三杯呢。”
“三……”
易既安卡了个壳,肩膀随即一沉,被唐冕按回椅子里:“没关系。”
聚餐从六点半持续到快九点,大家陆续离开宴会厅,易既安也有点坐不住,拍了下唐冕:“走吧。”
唐冕“嗯”了一声,人没动。
“走呀!”
易既安推了他一下,才发现人软绵绵的,跟面条一样。
“坐会儿再走,有点晕。”
唐冕口齿清晰,易既安也不太能辨别他是醉了还是没醉。
“你醉了吗?”
唐冕摇了摇头:“没有。”
易既安扶着他的脸正对自己:“我是谁。”
唐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弯起嘴角:“秋秋。”
易既安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过于喧嚣了,震得整个胸腔都在鼓动。
以及,他确定,唐冕应该是醉的透透的了。
“去球馆吗?还是ktv?”不知道去哪儿溜达了一圈儿的高兰过来问。
白天约好和高兰打两局保龄球的,易既安指了指唐冕:“去不了了。”
高兰:“醉了?唐总?”
唐冕点了点头:“好。”
高兰:“……用帮忙吗?小佟!”
“哎!”
“去给唐总开间房。”
“啊?”小佟愣了一下,“唐总说和小易不在这住,留的两间备用房都安排掉了,我去看看还能不能开出来。”
让高兰先走,易既安一个人留下来陪唐冕,周围的人走的差不多,他又把唐冕的脸扶起来,问:“我是谁。”
唐冕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次没说话,把头垂下去。
易既安不死心,捏着唐冕的脸,强迫他抬头看自己:“我是谁!”
“小易!”
小佟过来了,易既安连忙把手撒开。
“没房了,腾了一间大床房出来,刚收拾好,给你房卡。”小佟把房卡塞给易既安,“我叫个人来帮忙。”
“没事,你去玩儿吧,不用管了。”
小佟:“你一个人搞得定吗?”
“没问题。”
说是没问题,其实问题还挺大的。
宴会厅和住宿不在一栋搂,光是让唐冕把大衣穿上就费了好大的劲。
“我自己可以。”
这样说着的唐冕,足足花了了五分钟也没把袖子套到胳膊上,易既安等的着急,把衣服抢过来:“伸手!”
唐冕顿了顿,默默把手伸进袖子里。
“自己能走吗?”
“可以。”
这次好像没骗人,唐冕走的又直又稳,易既安揣着兜跟在他后面半步远,一直走到门边,眼看就要撞到感应门旁边的玻璃墙,唐冕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易既安:“……”
他连忙把人拉住拐了个弯,决定还是不要相信唐冕了。
晚上的室外比白天还要冷一些,易既安虚扶着唐冕的胳膊,走了一小截,唐冕动了动,非要把胳膊抽出来。
易既安跟他拗着劲:“你干嘛?”
唐冕不说话,抓着他的手塞进大衣口袋,把他的指尖攥在手心里。
易既安默默闭上嘴,看着不远处的酒店大门,有点生气。
这条路长一点怎么了?修这么短,就不能多拐几个弯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VIP]
房间门口, 易既安停下来,还在往前走的唐冕没能走动,停下来扭头看着他。
“到了, 你还想去哪儿。”
唐冕于是折回来, 乖乖等在旁边。
手在口袋里被唐冕攥了一路, 有些汗津津,稍微弯下手指就能挠到唐冕的掌心。易既安缩了下手, 没能抽出来, 这样被唐冕拉着弄的他有点害羞,为了掩饰这一点,讲话就变得凶巴巴的。
“松手, 我开门!”
唐冕还是没动, 反而抓的更紧了,易既安抿住嘴角,催道:“快点!”
一边凶, 一边悄悄抬眼往唐冕脸上扫了一眼。
唐冕看起来有点委屈,不过这次总算把手松开了。易既安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开门,把人拽进去放在床上。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唐冕还不太清醒,感觉特别适合做点什么。易既安于是拖了把椅子在唐冕对面坐下,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唐冕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先垂下头。
易既安又不辞辛劳的把他的下巴支起来:“认得我吗?”
唐冕点点头。
“我是谁?”
唐冕眨了眨眼:“既安。”
易既安有点失望:“秋秋呢?”
唐冕摇摇头。
易既安的眉头攥了起来:“摇头什么意思?说话!”
“我不叫你秋秋, 你不要生气。”
“谁生气了?”
“你。”
易既安觉得自己冤枉:“谁说我生气了?”
“你就是生气了。”唐冕说的十分笃定, 说完还肯定的点了下头,“你总是生气。”
易既安感觉没法和醉鬼沟通:“……我怎么生气了。”
唐冕宽阔的肩膀塌下来, 像被遗弃的小狗:“你不理我。”
“我哪儿不理你了?”说的他像个渣男似的,易既安真想撑开唐冕的眼皮让他清醒一点, “我不理你我还带你来这?”
“你一直和他们拍照。”大概是觉得热,唐冕开始脱外套,只脱掉一边袖子,另一边挂在手肘上,怎么都脱不下来,“你说我声音难听,嫌我用过的东西不好,不会的数学题打电话给杨舒雅也不问我,你还拉黑我。”
易既安抱着胳膊,听得频频皱眉。
除了拉黑过唐冕这件事他承认,剩下的一个都不记得,以至于现在看唐冕有种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明明就是唐冕先疏远他的,现在竟然敢倒打一耙,先怪上他了。
“你不回复我消息,韩松青都知道你在哪儿,我不知道,回国也不告诉我,别人都有礼物,就我没有。”
唐冕眉眼都垂着,声音也不大,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自言自语。
听到这段,易既安有点心虚:“我后来不是送给你玩具了。”
“那是别人给你你不要的。”唐冕一边说,一边躺在床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记性还怪好。
“明明你那么小一点我就陪着你了,结果你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我。”
“我这么喜欢你。”
唐冕声音小的像是呓语,易既安一个字不落,全都听见了。心跳的厉害,感觉要从嘴里飞出来。
这是告白吗?这是告白吧!
清醒的时候怎么不说,喝醉了倒是挺诚实。
易既安故作镇定的拽着胳膊把人拉起来:“衣服脱了再躺,压皱了还能穿吗!”
唐冕一副告状的语气:“看,你又嫌我衣服皱。”
易既安:“……”
他决定不和醉鬼一般见识,亲自动手把唐冕的衣服扒了。
大衣西装马甲领带,都脱的还算利索,轮到衬衫,裸露出来的皮肤越来越多,近在咫尺的体温蒸的易既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手上一迟疑,暧昧的感觉就变得格外明显,解到第四颗,剩下的藏在裤腰里。
他拆了两次竟然都没有把皮带扣拆开,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听使唤,易既安红着脸凶道:“起来自己脱!”
所幸唐冕还算听话,乖乖脱掉裤子,甚至还知道顺手叠一下放在旁边。
“站着干嘛,躺下,盖被子!”
唐冕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拉上被子看着他。
易既安平复了一下心跳,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给唐冕擦脸。唐冕嘴里嘟嘟囔囔的,他凑近了一点,问:“怎么了?”
“我躺下了,也盖被子,你不要生气。”
易既安有些哭笑不得:“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
“那你过来一起睡,让我抱一下。”
手腕被抓住,唐冕盯着他,眼神清明的好像滴酒未沾,大有一种他不答应就不放手的趋势。
易既安心跳的像打鼓,“咚咚咚”直响,震得他脑袋一片混乱。
要答应吗?可是唐冕喝醉了啊!
但其实看着好像也还行?
不知道唐冕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万一唐冕也是第一次,两个雏儿,这地方也没点儿像样的作案工具,那他自己的第一次岂不是会很惨烈?
虽然……但是……
易既安退缩了,还是不要那么草率。
他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唐冕握的更用力了,神情有几分不安。
……算了,也不是不能克服,凡事都有第一次,对吧。
易既安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晃了晃手:“你先、先松开,我……脱、衣服。”
也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声音都在发抖,还结巴。
唐冕迟疑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松开手。
易既安深吸一口气,先把西装脱了,再把领带解开,因为紧张,一扯就开的活结卡在那死活不动,他一着急,直接用蛮力把领圈儿拽开从脖子上拿下来,然后磨磨蹭蹭的开始解扣子。
他偷偷摸摸的往唐冕那看了一眼,唐冕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易既安被看的有点难为情,血往脖子上涌,腿也跟着发软。他干脆背过身,一鼓作气的脱干净,这才转身回到床边。
刚靠过去,唐冕就立刻重新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把他拖上了床。
易既安整个人都贴在唐冕胸口,近的几乎能听见唐冕的心跳,也可能是他自己的。
他的心脏今天已经严重超负荷了,跳的如雷贯耳,仿佛随时在崩坏边缘试探。
唐冕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进肩窝里,颈间的脉搏一下一下敲在他眼角,真实的令人心悸。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长时间,易既安终于平复下来,感觉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动了一下,手腕还被攥着,挪不了一点。
唐冕一手抓着他,一手绕到背后,托着他的后颈,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的像是睡着了。
易既安从唐冕怀里挤出来看了他一眼,还真是睡着了。
“……”
不是,真就字面意思上的“抱一下”呗?那他在这给自己翻来覆去下了半天的决心算什么?
闹呢!
“唐冕!!!!!!”
唐冕睁开眼,刺眼的光亮迫使他立刻又把眼睛闭上,适应了一会儿视线才清晰。
脑袋昏昏沉沉的疼,舌根上是酒醉后才有的燥感,他扶了下额头,捏了下眉心。
曲起的胳膊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偏过头,看清旁边的人,猛然坐起身。
易既安就躺在他的旁边,手腕处有一片差不多手掌宽的青痕,看起来十分可疑。
唐冕有点慌了,捧着脑袋使劲儿想了半天,回忆也只停留在宴会厅吃饭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
唐冕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身上衣服是一件没有的,只有一条短裤。
整个人瞬间凉了下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昨天晚上不会干了什么要命的事吧?
但是据说男人喝醉以后应该是不太行?那他应该干不了过于恶劣的事吧。
唐冕不太确定,忐忑的掀开点被子,看见易既安赤裸的身体,心里升起来的那点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易既安动了一下,轻轻侧了侧身,唐冕连忙把被子放下,懊恼的捧着头。
“几点了?”
易既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醒来的鼻音,唐冕摸了一圈儿没有找到手机,易既安也坐起来,从旁边的沙发上捡起裤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嘴里嘟囔:“都十点了。”
唐冕看着沙发上那一堆分不清谁是谁的衣服,已经开始绝望了。
易既安昨晚睡的格外沉,虽然对于某个词汇具体意思的理解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是听完唐冕那些跟告白差不多的控诉,心情也是不错。
两相抵消完,好心情还能剩下一点,足够他关心唐冕:“难受吗?”
“还好。”唐冕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他搓了把脸,硬着头皮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
易既安“哼”了一声,又躺回去,悄悄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刚醒来就说这些,真是不害臊。
唐冕被这一声“哼”吓得有点不太确定:“我没干什么吧?”
“你说呢!”易既安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唐冕。
如果唐冕仔细一点,就能发现易既安露在被子外面红彤彤的耳朵尖。
但是现在他现在显然没有这个心情,甚至不太敢看易既安,心已经被这句怒气冲冲的反问砸到了谷底。
果然昨天晚上他又惹易既安生气了。
“既安。”唐冕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喝多了记不太清,如果干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易既安愣了两秒钟,“噌”的一下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前一句!”
“……我喝多了。”
“中间的!”
“中间的……记不太清?”
“一点都不记得?”
唐冕使劲想了想,确实一点都不记得,诚实的摇了摇:“不记得。”
易既安不能接受:“那你昨天说的什么呢?记得吗?”
唐冕摇了摇头:“没印象。”
易既安瞪着他:“那我问你,秋秋是谁?”
“秋秋?”唐冕立刻紧张起来,生气自己喝醉了什么都往外倒,脑子电光火石的拉满,“之前丢的那只猫叫秋秋,可能是想到猫了吧。”
易既安的眼圈唰的一下红起来。
这个人真的很坏,自说自话的抱怨了他一晚上,一句喝醉了不记得就想翻篇,还撒谎不打算承认。
他的高兴才持续了一晚上就被强行扼杀了。
“你怎么了?既安?”
唐冕下意识的去碰易既安的脸,被易既安一巴掌挥开:“别碰我!”
他无措的收回手:“我不碰,你别哭。”
“谁哭了!”
“要是昨天晚上我欺负你了,你就欺负回来。”
“你走开!”
唐冕感觉自己不能走,如果走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房间里气氛焦灼,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唐冕看了眼床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小心翼翼的提醒:“你有电话。”
“我不瞎,也不聋!”易既安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掉静音,继续生闷气。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不过这次不是床上这只,铃声埋在沙发上那堆衣服里。
唐冕的手机。
他从床上下来,在一堆衣服里扒拉出来自己的裤子,把手机掏出来。
是易锦歆打来的:“阿姨。”
“喂?阿冕呀,小安呢,我打他电话怎么不接?”
唐冕看了易既安一眼:“可能没听见吧,您找他有事吗,我叫他接。”
“没事没事。”易锦歆挺高兴,“你俩在一起啊,正好,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今天晚上的年夜饭我和老石去你们那吃,你俩就别往家跑了。”
“啊?”唐冕愣在原地。
“就这,没别的事儿了,挂了吧。”
电话断了,唐冕还没反应过来。
易既安问:“什么事。”
唐冕后知后觉的拿起裤子:“阿姨说晚上和叔叔来家里过年,让咱们不要回家了。”
易既安和唐冕一个反应:“啊?”
“得赶紧回家。”说话的功夫,唐冕已经把裤子套在身上,继续找衣服。
易既安慢悠悠的爬起来:“他们来来呗,早着呢,急什么。”
“家里什么都没准备,也没收拾。”
唐冕花了两分钟把衣服穿上,听见敲门声,过去开门。
“呃……唐总?”门外站着一个女同事,头上顶着发箍,完全没有梳洗打扮,甚至身上穿的都是睡衣,看见开门的唐冕一脸懵圈,“不是李姐住在这吗?”
唐冕:“……”
易既安本来不着急,被他影响的也爬起来穿衣服,穿衬衫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女同事的眼神在唐冕乱七八糟的领口和没来及理好的衣摆上来回转了两圈:“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唐总,打扰了,我这就走,不好意思!”
半天没等到唐冕吱声,易既安从里面出来:“谁啊?”
唐冕:“……没谁,敲错门了。”
“哦。”
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来自群聊【霸总得不到的女人(4)】部分聊天记录:
AAA建材王姐:家人们家人们,我好像撞见唐总和总助的奸情现场了!!!
AAA建材王姐:救命我不会被灭口吧TT
瓜中一只猹:?
这你就不懂了吧:细说
AAA建材王姐:我刚才去找李姐借烧水杯,结果开门的是唐总,他衣服都没穿好,感觉随便套了一下就出来了,我的个天啊,讲真有点想摸啊~
AAA建材王姐:咳咳、不好意思跑题了
瓜中一只猹:你撞见的难道不应该是唐总和李姐的奸情吗?
AAA建材王姐:你听我说完呀!
AAA建材王姐:然后我听见小易在房间里问他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AAA建材王姐: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AAA建材王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俩昨天晚上脱光了共处一室!!!
AAA建材王姐:两千字的小黄文我已经脑补出来了
瓜中一只猹:那李姐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昨天晚上李姐好像换房了,我听说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们别说,昨天我看俩人的衣服就有猫腻,他俩领带和衣服的颜色还呼应呢。
瓜中一只猹:这个我也发现了,我还问小易来着,他说他没注意。
AAA建材王姐:他说你就信呀?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也觉得,说不定精心搭配完就暗戳戳的等着别人发现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该说不说,我觉得咱们总助有点傲娇。
AAA建材王姐:@睡不醒大人 人呢?怎么不出来说话?
瓜中一只猹:没起呢
瓜中一只猹:昨天下午我找唐总对流程的时候,他非要叫上小易一起
瓜中一只猹:明明跟小易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后小易还凶他了,然后我就先溜了哈哈哈
AAA建材王姐:哎呀,咱也是嗑上老板的cp了
睡不醒大人:老板有cp了?谁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自己往上翻聊天记录!!!
第29章 第29章[VIP]
“你能开车吗?”上车前, 易既安抱着胳膊问。
唐冕一愣,随即手上的车钥匙就被拿走了。
“别挡道。”
易既安把他从车门边扒拉开,唐冕坐上副驾驶, 手指抵了下钝痛的太阳穴。
“不能喝就别喝。”
“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一想到唐冕什么都不记得了易既安就窝了一肚子火, 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唐冕闭上嘴, 感觉不是一个和易既安交流的好时机,走了一阵才提道:“先去超市吧, 买点东西。”
“有什么可买的。”易既安一边抱怨, 一边把准备右摆的车头重新掰回直行道。
“水果零食什么的,再买点菜。”
易既安挂上耳机,一个电话打给易锦歆。
“妈——”
“干嘛。”
“你和爸今天要来我们这过年?”
“阿冕给你说了呀, 我们下午过去。”
易锦歆在电话里听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易既安甚至觉得她还有点兴奋:“来这干嘛,地方又不大,在家不就行了。”
“家里都给梅姨他们提前放假了, 没人收拾,多麻烦。”
易锦歆说的振振有词,听得易既安频频撇嘴:“你们来这就不用收拾了?”
“地方小收拾起来快嘛。”易锦歆对答如流,甚至还要反客为主,“你就偷着乐吧,我还提前通知你们了,本来打算直接上门查岗的, 看看你们平时住的是猪窝还是狗窝。”
易既安横眉竖目的反驳:“我们住的干净着呢!”
“嗯, 最好是这样,等会儿就知道你是不是骗人了。”
“不是, 你们真来啊?”易锦歆和石方达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过来,易既安决定还是再争取一下, “唐冕家里连十个盘子都凑不出来,你和爸来这喝西北风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易锦歆早有对策,十分从容,“年夜饭我已经订好了,到点儿就送来,你叫阿冕把家里地址发给我。”
易既安:“……”
至少菜是不用买了,怎么不算好消息呢-
虽然不用买菜,两个人还是提了一大堆东西回去,除了吃的喝的,还有成套的茶杯水具,给易锦歆和石方达准备的拖鞋,还买了一副春联,好多福字和窗花,又顺手提了两串灯笼,虽然也不知道能往哪儿挂。
一回到家,唐冕就脚不沾地的忙起来,收拾客厅,收拾卫生间,收拾厨房,还没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唐冕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过去开门
“您的外卖。”
唐冕下意识道了个谢,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扭头走了。
他提着东西进来,问易既安:“你点的?”
“不是我点的它还能自己飞过来吗?”易既安没好气的从唐冕手里把外卖拿回来,“你不饿我饿,饭都不给吃!”
“我忘了。”唐冕帮易既安把袋子拆开,饭盒挨个打开放在餐桌上。
一起来就接到易锦歆的电话,先是忙着买东西,又着急收拾屋子,再加上胃里难受,他确实没想到吃饭的事儿。
而且易既安生气这件事还没处理明白呢。
脑子有些不够用,他把筷子掰开塞到易既安手里,转头又要去忙。
“给你!”
易既安拍了一个盒子在他面前,里面汤汤水水的撒出来了一点,溅在桌子上。唐冕迟疑了一下,没明白易既安的意思。
“啪”的一声,易既安往餐盒里扔了把勺子:“看什么看,不吃等人喂吗?”
唐冕怔了一会儿才坐下:“谢谢。”
易既安埋着头没吱声,自认为隐蔽的把餐盒往唐冕面前推了推。
“谢谢。”
“……”易既安一顿,又把餐盒拽回来,“谢谢谢谢谢,烦不烦啊,一天到晚不要自作多情。”
“抱歉。”
“不许抱歉!”
唐冕于是不说话了。
从保温袋里拿出来的汤还有些烫,入口微酸,胃里一直时不时翻起来的恶心被压下去不少,顿时舒服了许多。
他分不太清易既安到底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上一秒好像在关心他,下一秒却又生气了。
真想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底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可是又不太敢问,而且就算问了,易既安也未必会说。
到时候不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易既安可能会更生气。
简单吃了几口,人精神了,唐冕继续收拾家务。
易既安抄着手坐在沙发上当了会儿大爷,看他忙来忙去,显得自己很闲,渐渐有点坐不住,打算拉唐冕一起躺平:“差不多得了,再再擦都能照镜子了。”
唐冕完全没领会到易既安的意思,收拾完厨房又开始拖地:“叔叔阿姨第一次来这。”
怎么着也得看得过去才行。
要是太糟糕,说不定易锦歆就不让易既安继续在这住了。
躺平计划失败,易既安站起来撸起袖子:“我干点儿什么。”
唐冕洗了一碟蓝莓塞到易既安手里,顺便把拖鞋给他套上:“等我拖好地一起出去贴春联。”
易既安把刚穿好的拖鞋踢掉,心安理得的缩回沙发里继续窝着:“行。”
结果对联还没来得及贴,石方达和易锦歆就先到了,易既安看到易锦歆手里提着的袋子,热情的接过来:“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的翻出来一包面粉。
易既安:“这是干嘛的?”
“包饺子呀,我专门让梅姨提前买好的。”易锦歆把里面剩下的东西拿出来展示,除了面粉,还有绞好的肉和配菜。
易既安把面粉还给她:“你会包?”
“不会还不能学了。”易锦歆胸有成竹,“这不是还有你们呢,我不信四个人还包不出一顿饺子。”
易既安撇撇嘴:“你们来就带点儿饺子零件儿啊,也没个新年礼物什么的。”
易锦歆剐了他一眼:“拜年了吗就要新年礼物。”
易既安立刻凑了上去,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摊开手心:“妈,新年快乐!”
“啪”的一声,易锦歆把他的手拍掉:“找你爸要去!”
“爸——”易既安立刻转移目标,“新年快乐!准备的什么礼物呀?”
石方达举了举手里包着纸的瓶子:“酒,晚上喝。”
“就带了个酒?”石方达手上除了酒什么也没有,易既安垮起脸,“真空手来啊!”
石方达笑呵呵的:“空手来怎么了,阿冕都没意见,你还要赶我和你妈走啊。”
唐冕把石方达和易锦歆接进来:“叔叔阿姨来就行,不用带东西。”
“还不错嘛,收拾的挺好,这房子也没那么小。”易锦歆一进来,对家里的卫生状况还算满意,“不是接到电话以后临时抱佛脚打扫的吧?”
唐冕把提前买好的零食水果摆出来:“稍微收拾了一下。”
“那哪是稍微收拾一下。”易既安跟易锦歆卖惨,“我俩一接到你电话饭都顾不上吃就为了打扫卫生呢。”
“你俩?”易锦歆靠在易既安卧室门前,“这屋你住的吧?床都没铺,你还能和阿冕一起打扫卫生?”
“……”易既安跑过去把卧室门关上不给她看,“反正晚上还要睡,铺它干嘛。”
“懒死你得了。”
石方达和易锦歆第一次来唐冕家里,到处溜达着稀罕了一会儿才坐下来,石方达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东西抛到易既安手上:“给。”
“什么东西。”易既安接住,是一个车钥匙,“给我这个干嘛?”
“不要啊,不要那你还给我。”
石方达作势要来拿走,易既安眼疾手快的往后一缩:“给我的?”
“你不是嚷嚷着要礼物么。”
易既安看了眼车钥匙上的logo:“真是给我的?”
“你不要就给阿冕。”
“我……”易既安顿了一下,扭头把钥匙塞给唐冕,“给你。”
石方达一句玩笑话,唐冕也没想到易既安真能给他,拿着车钥匙收也不是还也不是:“这是叔叔给你的。”
“我不喜欢这辆。”
虽然是借口,但易既安也没说谎。刚回家那阵确实去看过车,还试驾过,但是因为搬到这里每天跟着唐冕去公司,提车的事就搁置下来。
石方达给的这辆虽然也很顶,但确实不是他的首选,要是能把唐冕现在代步的那辆换了就太好了。
他早就看那辆车不顺眼了,根本配不上唐冕。
石方达有点意外,眉头拧了起来:“这么大方?”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小安肯定会给的。”易锦歆在旁边笑起来,“你又输了。”
石方达懊恼的摇头:“我运气也太差了。”
“你们!怎么什么都赌啊!”易既安板起脸,“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生气?”石方达又从口袋里掏了个东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现在呢?还生气吗?”
“这是给我的?”易既安在石方达把手缩回去之前,眼疾手快的拿下了今天的第二套车钥匙,看着石方达眼睛里恨不得冒星星,“谢谢爸!”
“谢你妈去。”
“妈——你最好了!”
“知道就好!”
易既安十分上道的围着易锦歆嘘寒问暖,黏黏糊糊烦的易锦歆直往后躲。
唐冕晃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叔叔,那这个——”
“收着吧,本来就是给你的。”
“可是……”
石方达一摆手截住唐冕的话头:“以前让你挑你说不要,自己又不买,我和你阿姨就自作主张了,喜不喜欢都是它,开着玩玩儿。”
“谢谢叔叔。”
“客气什么,不用谢。”
“车开来了吗?”易既安拿着车钥匙已经坐不住了,“我下去开一圈儿试试。”
石方达把他拉回来:“在家里车库停着呢,明天你们自己过去开。”
“啊?”易既安有点失望,总体还是兴奋的,“那晚上我送你们回去然后开过来。”
“忘了说,我们今天不回去。”易锦歆立刻就把他的提议否了,“我和你爸明天直接去机场,阿冕,今天在你这住一晚,可以吧?”
唐冕还没说话,易既安先不愿意了:“你们住这?怎么不定个酒店?”
易锦歆一脸生气:“哦,刚收完礼物就赶我们去住酒店啦?”
易既安:“……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在这住没位置啊!”
“你爸想喝酒,晚上天冷,出去多不方便,再说了,喝酒也没法开车。”易锦歆一边嗑瓜子儿一边儿说,“你和阿冕挤挤不就有空了,我和你爸睡你那屋。”
易既安眨了眨眼,觉得易锦歆说的也不无道理。
“阿冕,行吗?”
易锦歆发话,唐冕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可以的,阿姨,等会儿我把床重新铺一下。”
就是不知道昨晚之后,易既安还愿不愿意跟他挤一张床。
易锦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去研究饺子皮儿了,从和面弄起,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石方达在旁边负责夸老婆真厉害,提供情绪价值,以防易锦歆半途而废。
易既安跟着唐冕在门外贴对联,举着胶条,“左一点右一点”的指挥了半天,终于大功告成。
正准备回去,唐冕叫住他。
“怎么了?”
唐冕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从易锦歆让易既安今晚跟他挤挤之后,易既安就没怎么说过话。
他斟酌了半天:“今晚你睡我屋。”
易既安瞪了他一眼,脸上有点热:“不然呢。”
自从知道唐冕可能喜欢他,到昨晚确定唐冕喜欢他,易既安的心情已经完全变了。现在但凡跟唐冕扯上点关系都得心跳加速,十分不值钱的样子。
唐冕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去睡沙发。”
等了半天没听见易既安说话,他抬眼看了看易既安的神情,感觉有些不妙。
下一秒易既安就扭头开门进屋,他刚准备跟进去,门板就狠狠砸在他面前,发出“哐”的一声。
“……”
唐冕被关在楼道里,十分懊恼的想,易既安果然还在生昨晚的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VIP]
易锦歆的包饺子挑战没有成功, 在四个人的努力合作下,最后熬出来一锅漂着油花儿的片儿汤。
“我觉得应该是面没和好。”易锦歆总结道,“阿冕这没有称, 水加多了。”
“我都让你不要把面粉全倒进去了, 就应该面多了加水, 水多了加面。”
易锦歆瞪了石方达一眼:“动动嘴皮子谁还不会了?你倒是动手啊。”
石方达也很委屈:“你自己让我离远点别碍事的。”
易锦歆:“……”
“妈,这还没烂完, 有几个还可以!”易既安拿着勺在锅里搅了搅, 试图找出几个能看的。
易锦歆连忙把他赶走:“你轻点!没烂都被你弄烂了!阿冕,帮我拿个盘子。”
唐冕从橱柜里拿了个盘子递给过去,易锦歆精挑细选出来四个连皮带馅儿的:“刚好一人一个。”
“味道还不错嘞, 跟梅姨包的差不多味儿, 就是碎了。”她尝了一个,又夹了一个给唐冕,“阿冕, 你尝尝。”
唐冕拿碗去接,易锦歆直接塞到他嘴里:“再拿再放都散架了,怎么样?”
“唔。”唐冕嚼了嚼咽下去,“还可以。”
“小安,张嘴。”
“超好吃。”易既安十分捧场,表情诚恳,不像恭维。
易锦歆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那我再去锅里给你挑几个。”
“别别别别别!”易既安连忙把她拦住, “……倒也不必。”
依次投喂完, 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易锦歆连盘子一起塞给石方达:“剩下是你的。”
“到我就不给喂了?”
“爱吃不吃。”
虽然饺子不太成功, 但是年夜饭还是很丰盛的,六点多的时候准时送到家里, 摆了满满一大桌。
石方达迫不及待的把酒打开,还是瓶白的:“阿冕,拿几个杯子来。”
唐冕:“……”
只临时买了喝水的杯子,压根没想起来还有喝酒这茬。
他把剩下几个玻璃杯拿出来:“只有这个杯子,行吗?”
石方达伸手比了比,咋舌道:“这一杯下去明天还起的来么。”
易既安听完,顿时来了灵感。
这要是多给唐冕灌几杯,他再喝醉一次,是不是就能把昨天晚上忘掉的想起来了?
易既安决定试试。
他把酒从石方达手里拿过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大不了你和我妈明天改签一下。”
二话不说倒了四杯,把其中一杯摆在唐冕面前:“你的。”
易锦歆一眼就发现了端倪:“你给阿冕倒这么多?”
“我没注意到,可能手抖了吧。”易既安装傻,然后找补,“多点就多点,又不是喝不了,慢慢喝呗。”
唐冕看着自己杯子里明显比别人高出一截的酒,不太确定易既安到底是真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说不定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喝醉的事挖苦他。
“我就不喝了吧。”他决定还是自觉一点,“昨天喝多了,还没缓过来。”
“你昨天喝多了?那快别喝了。”易锦歆把唐冕跟前的酒杯拿走,“喝个别的,小安,你旁边那个石榴汁给阿冕拿一个。”
易既安:“……”
灌醉计划,卒。
唐冕不喝酒,陪石方达的主力就成了易既安,三喝两喝的,石方达还没什么反应,他脸上已经红了。
“我不行了。”易既安捧着脸,看人都重影。
面前多了一瓶打开的椰子水,他喝了一口,凉凉的,很舒服。又吃了几口东西,易既安腿软脚软的挪到沙发上瘫着,等到易锦歆他们下桌,酒才醒的差不多,脸上的红色褪了一些。
“你别说,阿冕这地方还挺好的。”石方达在沙发上坐下,突然有感而发,“阿冕,以前我跟你阿姨也就住在差不多的房子里,还是租的。”
“是吗?”易既安插嘴,“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还没你呢,什么热闹都凑。”
石方达和易锦歆说起以前的事,易既安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电视里的节目一年比一年无聊,又没得选,好不容易挨到快十二点,外面的鞭炮声陆陆续续响起来,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在家里也能闻到浓厚的火药味。
窗前炸开了一朵金灿灿红通通的花火,看得易既安眼馋。
“妈,你们带爆竹了吗?”
声音被炮声淹没,易既安说了两遍易锦歆才听明白:“没带,都没想起来,家里倒是有。”
易既安有点失望,他和唐冕压根没准备这种东西,谁能想到易锦歆和石方达会突然跑这来过年呢。
他扒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被渗进来的冷风吹的冷了才缩回来。
“想玩儿吗?”
易既安被吓了一跳,才发现唐冕就在自己身后。听唐冕这么问,他有点激动:“你买了?”
“没有。”唐冕顿了一下,“我下去看看,如果有了叫你。”
“现在到哪儿弄去?”
唐冕已经穿上外套到门口了,易既安才不肯乖乖在家等着,捞了件衣服也跟上去。
半夜十二点的电梯还怪忙,左边一台刚下去,右边一台在楼上呆了一会儿才在他们这层停住。
“我是不是说了放在后备箱里就可以,现在觉得不好拿了?”
“放在后备箱里它们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爆炸了怎么办,我得好好盯着它们才行!”
电梯里有两个人,脚边堆了好几箱烟花还有一挂鞭炮,其中一个小孩儿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怀里抱宝贝似的抱着五个加特林。
易既安跟在唐冕后面进去,里面的小孩儿指着他叫起来:“我见过你,你是漂亮人!”
和小孩儿一起的男人把小孩儿的手扒拉下来牵在手里,对他点了下头:“不好意思。”
易既安记得他俩,第一次来唐冕这里等电梯的时候见过,他笑了一下表示没关系。
一眨眼的功夫,小孩儿的目标已经转移到了唐冕身上:“我好像也见过你,你来店里买过东西!”
见唐冕没反应,小孩儿挺着急,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你来买猫砂盆和猫碗,我还送了你一个窝呢!”
小孩儿没了帽子,露出银色的头发,绿眼睛也变得明显起来,唐冕想起来了:“是你。”
“是我呀!”小孩儿笑了,由着旁边的男人给他把帽子带上,问道,“你们也住这呀,你的猫呢?我能去看它吗?”
“猫趁我不注意跑出去了,没找到。”
“啊?”小孩儿十分遗憾,“下次丢猫找我,我可会找猫了。”
“好。”唐冕点点头,指了下地上的花炮,“能卖我一些吗?我买。”
“啊?”
小孩儿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跳到这方面,有点呆呆的。电梯恰好到了一层,门一打开,寒气立刻灌了进来。
地上的几箱爆竹并不好拿,唐冕弯腰准备搭把手,被小孩儿一脸防备的叫住:“不许你抢我的花炮!我还没答应给你呢!”
“元宝,人家在帮忙,不是要抢你的东西。”小孩儿旁边的男人无奈的笑了笑,再次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
在小孩儿的监督下,唐冕帮忙把几箱爆竹搬了出来,也算是搞清楚了攻略对象,退而求其次的指了指小孩儿怀里的加特林:“这个也行,能卖我吗?”
小孩儿明显舍不得,看看爆竹又看看唐冕,一脸纠结。
易既安拉着唐冕走开:“也不是非要放,回去吧。”
“没关系,你等我一会儿。”
唐冕顺手把他敞了一半的拉链拉到顶,回去继续跟小孩儿交涉。易既安把手揣在口袋里,在一旁等他。
又和小孩交涉了一会儿唐冕才回来,把拿到的两个加特林塞给他。
易既安接住:“真给了啊?”
“嗯。”
“多少钱?”
“五百。”
易既安举着加特林看了看:“这玩意儿要五百块吗?”
“能买到就行。”唐冕拿出打火机,“你拿好。”
易既安握着炮筒举起来,唐冕一手挡风一手点火。
火苗几次舔上引线都没有点着,易既安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你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引线噼里啪啦的冒出一串火星。
“哇——着了着了着了!”
不远处的小孩儿见他们点着了,激动的跑过来又跑回去:“我也要拿在手里放!”
“不行,危险。”
人声淹没在升空的礼花中,硕大的花火一朵接一朵在头顶炸开,易既安仰头看着,眼角的余光能看见站在旁边的唐冕。
唐冕也仰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顶的烟火,映的眼睛里很亮。
陡然想起的鞭炮声近在咫尺,吓了易既安一跳,手也跟着抖了一下,楼上的邻居点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响得一发不可收拾。
加特林的炮筒因此往下倒了一点,很快就被扶正。唐冕的手挨着他的,停留了大概十秒钟之后松开了。
易既安眨了眨眼,随即耳朵被捂住,人就像是被隔绝开来,震耳欲聋的炮声被挡在方寸之外,听起来十分渺远。
唐冕的手有些凉,人就在他身后,肩膀贴着他的。两个人离得近极了,近到易既安根本没法不在意。
努力转移注意力的结果就是脚底下微妙的丢了平衡,稍微往后仰了一下,靠着唐冕的胸口才勉强稳住。
鞭炮响完了,手里的加特林也空了,易既安站直身体,唐冕松开他的耳朵。
他捡起地上的另一个加特林。
心思完全从放炮上跑偏了,只觉得一眨眼炮筒就空了,易既安还有些意犹未尽,缩着脖子看旁边的小孩儿哆哆嗦嗦的点爆竹,然后咋咋呼呼的跑回去。
“你在这等我一下。”
“怎么了?”
易既安还没反应过来,唐冕已经折回楼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是一把仙女棒。
易既安脸上炸开了花:“这是哪儿来的?”
“元旦剩的。”唐冕抽了一根出来,对在火上。
星星点点的火光跳出来,易既安盯着看了一会儿:“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
“那天你先回去了,没放完。”
易既安没说话,拿了一根,凑在唐冕旁边点燃。他摸出手机,镜头对准暖融融的火苗,撞了唐冕一下:“过来一点,我拍照。”
屏幕里的光源从一点变成了两处,唐冕挨着他,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呀?我怎么没见过。”旁边的小孩儿探头探脑的凑过来,一脸稀罕。
易既安提着仙女棒的尾巴轮了一大圈儿,划出一个光圈:“这是仙女棒,厉害吧!”
“超级厉害!”
易既安大方的分出去了一小把:“给你。”
“给我?”小孩儿没接,把手藏在后面,“多少钱呀?不会比五百块还多吧?”
易既安乐了:“不要钱。”
“真的吗?”
“真的呀,给你。”
易既安把仙女棒塞进小孩儿手里,小孩儿跑开了,没过一会儿“哼哧哼哧”抱着一个大箱子放在他脚边:“这些给你们!谢谢!”
然后蹦蹦跳跳的回到和他一起的男人身边,叽叽喳喳点起了仙女棒。
小孩儿搬来的箱子里,各式各样的花炮装的满满当当都冒尖儿了,易既安问唐冕要来打火机,一口气放了个爽。
结束的时候身上蒙了一层火药味儿,一进门,易锦歆问道:“下去这么长时间,真买到了?”
“嗯。”易既安把衣服脱了,心情十分不错,“碰到楼上的邻居,他们准备了好多,爸呢?”
“你爸扛不住睡了,你俩也别太晚。”
易锦歆说完,也起身回卧室了,易既安跟进去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拐进唐冕卧室。
唐冕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要睡了吗?”
“嗯。”
易既安洗漱完,滚到唐冕床上等了一会儿,等到唐冕进去洗漱,等到电视关了,左等右等还是不见唐冕进来。
他气势汹汹的从床上爬起来,扒着卧室门冲唐冕恶声恶气的道:“你到底进不进来,等会儿我睡着了又吵我!”
唐冕看着他,说的十分诚恳:“你睡吧,我在沙发上睡,不会吵你的。”
易既安:“……”
木头木头木头!你就一辈子睡沙发吧!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