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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南楼载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府的马车和明德书院的马车分头而行,很快到了凌波湖。


    这个时节来游湖的人还不算多,湖边只停了一艘两层的画舫,那一身长衫文人扮相的蒋徐安便立在画舫前的岸边。


    见到崔府的马车停下,他迎上前来,语气脉脉:


    “瑶瑶。”


    李亭鸢察觉到崔月瑶的眼眶有些红,她握了握她的手,陪着她一道走出马车。


    蒋徐安似是没想到马车内还有别人,先是一愣,在看清李亭鸢的面容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看向崔月瑶,小心翼翼将人扶了下来。


    “路上可有颠簸?前几日你去信给我说身子不适,如今可好些了?我送你的那些补身子的药吃着可还顶用?”


    蒋徐安一路嘘寒问暖。


    崔月瑶很快便忘记了自己即将同他了断之事,在他的关切中唇角慢慢翘了起来。


    李亭鸢在两人身后跟着,视线百无聊赖地一扫,忽觉那画舫二楼似是有个人影闪过。


    等她停下脚步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只有窗边的竹帘随风微微摆动。


    好似方才那一眼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李亭鸢紧走两步,赶在前面两人即将登上画舫的时候,开口问道:


    “敢问蒋公子,这画舫中可还有别人?”


    蒋徐安一怔,随即回身看着她笑道:


    “并无旁人,我与瑶瑶在一起——”


    他回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崔月瑶,拉起她的手,“我与瑶瑶在一起,怎会让旁人打扰。”


    蒋徐安的视线又重新落到李亭鸢身上,笑道:


    “当然,李小姐是瑶瑶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李小姐跟着一道来蒋某喜不自胜,自然算不得蒋某口中的‘旁人’。”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令李亭鸢浑身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她蹙了蹙眉避开他的视线,又抬头往二楼上那空荡荡的窗口扫了一眼,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画舫里除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外,还有许多隔间。


    李亭鸢去了蒋徐安和崔月瑶隔壁的房间里。


    好在那房间的书架上放着几本时下流行的话本子,李亭鸢便抽出一本坐到窗边看了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本话本看完,李亭鸢扭了扭发硬的脖子,瞧着隔壁还没有动静,便又走回到那边的书架上打算再挑一本。


    然而她的手才刚搭上书架,在书架的最上方一本封面上没有写字的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李亭鸢垫脚将那本书拿了下来,有些奇怪明明是被束之高阁的书,却没有一丝灰尘,说明时常被人翻阅。


    她怀着好奇心将书打开。


    起初几页还是一些奇闻志怪,然而等翻到中间的时候,书页中突然出现了一对浑身赤//裸交缠在一起的男女。


    李亭鸢脑中“嗡”的一声,手中的书也下意识被她扔了出去。


    她眨了眨眼,抚着胸口心虚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倘若……倘若她方才没看错,那本书……那本书竟是一本春宫图。


    就在此时,隔壁崔月瑶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娇吟。


    尽管那声音被极力压下,李亭鸢还是捕捉到了。


    她又往地下那本书上看了一眼,而后像是陡然明白过来什么一般,提着裙摆就冲了出去。


    “月瑶!崔月瑶!”


    李亭鸢疯狂拍打隔壁的门,大声唤道。


    房间里的声音先是一停,而后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过了片刻,房门被打开。


    崔月瑶嫣红着一张脸,唇脂被晕开,发丝凌乱,衣衫也略有不整。


    李亭鸢见状眼前猛地一黑。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向随后跟来的蒋徐安,极力掩着自己慌乱的心跳,笑道:


    “此刻天色已晚,我差点儿忘记临出门前兄长命我和月瑶酉时前回府,说是府中有贵人到访。”


    李亭鸢见崔月瑶要说话,暗暗掐了她一把,对蒋徐安一脸为难道:


    “所以还请蒋公子……”


    她的语调拖得很长,似是有些为难的样子,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蒋徐安身上。


    一颗心全随着他每一个微小的表情而忽上忽下。


    李亭鸢说话的时候,蒋徐安就站在崔月瑶身后赤裸裸地盯着她。


    闻言他勾了勾唇角,倒是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此事好说,瑶瑶的事都是大事,我这便送二位回岸上,切不可耽误了。”


    李亭鸢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暗暗吞咽了一下,悄悄在袖中抹了抹手心的冷汗:


    “如此,便多谢蒋公子了。”


    船靠岸的过程中,李亭鸢的心始终紧绷着,犹如悬在热锅上不敢有一丝松懈。


    直到两人上了岸,重新坐回崔府的马车上,李亭鸢提着的一口气猛地一泄,这才身子一软瘫在了榻上,猛地呼吸了两下。


    崔月瑶面色有些红,怯怯偷瞄她,似是想问她什么,几经张嘴又羞得问不出口。


    李亭鸢给自己猛灌了两杯凉茶,缓了会儿冷静下来,拉着崔月瑶严肃问道:


    “瑶瑶,你可与他……与他有过……”


    崔月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没有。”


    李亭鸢松了口气,旋即又蹙起了眉:


    “那今日……”


    今日崔月瑶的样子,可不像是与蒋徐安只搂搂抱抱那么简单。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本来今日就打算同他说一说我们的事,也好为将来彻底了断的时候做好铺垫,谁料在房间里坐了没一会儿,我便感觉口干舌燥,蒋郎他……他便劝我将外裳脱了。”


    崔月瑶面颊飞上一抹红晕,低头抠着手指:


    “可他一靠近,我就有些情难自禁,再加上他说了些动情的话,我便、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崔月瑶的话让李亭鸢立刻想起了三年前自己的遭遇。


    也许崔月瑶自己不明白,但李亭鸢却是什么都清楚。


    她握住崔月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道:


    “月瑶,你若是将我当朋友,信得过我,改日就去见他与他彻底说清楚,不,最好不要见面,就写信,同他断了!”


    若是此前李亭鸢还觉得自己会不会误会了蒋徐安。


    但时隔三年再见到他,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有那画舫中的春宫图,她完全可以确信,蒋徐安此人绝非良善。


    崔月瑶原本绯红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时,“唰”的一下变得苍白,眼眶却飞快红了起来。


    她咬着唇,紧紧攥住李亭鸢的手。


    良久后,无声点了点头,低头的瞬间,眼泪跟着一块儿滚落。


    李亭鸢叹了口气,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渍抹去。


    二人回到崔府后,李亭鸢在春棠苑陪了崔月瑶两个时辰。


    直到将人哄着睡下,李亭鸢这才回到清宁苑,拿起账本,想了想,朝着崔琢的松月居走去。


    昨夜下了雨,今夜月色空明。


    明亮的月光仿佛在青石板的小路上铺了一层白霜一般。


    四下清寂,冷风吹着树影摇曳。


    李亭鸢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些,任由湿润的夜风吹在脸上,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松月居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橙黄色的暖光透过绢丝纱窗柔柔地落下,驱走了落在地上的冷白色月光。


    窗子上隐隐映出一个端坐在案前的影子。


    李亭鸢在大门口的位置站定,静静盯着那道窗子看了会儿,才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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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过门槛。


    侍立在门口的崔吉安看到李亭鸢,朝她略一颔首,压低了声音道:


    “姑娘直接进去吧。”


    李亭鸢诧异,“不用通禀一下么?”


    “不用,世子吩咐过,若是姑娘来送账本,可直接进。”


    李亭鸢下意识抬头又朝那影子看了眼,同崔吉安道了谢,轻叩响了书房的门。


    房中很安静,那道影子依旧保持着伏案书写的动作。


    李亭鸢叩门的手指轻轻蜷起,停顿了片刻,又敲了几下。


    良久,房间里传来一道翻书的声音,崔琢的说话声紧随其后:


    “进来吧。”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起来甚至有几分肃然和冷意。


    李亭鸢心脏猛地一跳。


    犹如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紧攥着账册,推门而入。


    房间里比外面还冷。


    男人坐姿笔挺,骨廓分明的手中攥着一支紫檀羊毫,手底下笔锋遒劲。


    李亭鸢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缓慢落到他的脸上。


    盈盈烛光让男人原本锋利的五官和侧脸轮廓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他的眼睫很长,鼻梁又挺,阴影打在暗处。


    一时间竟恍惚让李亭鸢想起了那夜,她泪眼婆娑间仰头,瞧见碎金般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晃动,一滴汗在他的鼻尖将落未落。


    李亭鸢手心一紧,慌忙收回视线,低垂着眸盯着眼前的玉石地砖。


    “世子,我来……我来交还账册。”


    崔琢头也未抬,鼻腔里溢出极淡的一声“嗯。”


    他没说别的,李亭鸢也不敢妄动,便继续站在那里。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他故意。


    两人之间在说完那句对话后,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很静,这次就连崔琢写字的声音都很轻,轻到李亭鸢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


    房间里的男女一坐一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相伴。


    偶尔桌上的烛火突兀地在两人间炸开几声,光影一阵晃动,很快再度恢复寂静。


    屋子里的气氛浓稠,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李亭鸢的腿也站得隐隐泛酸。


    她抬头悄悄瞧了他一眼,见他仍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双腿在裙摆下暗暗活动了几下。


    她知道崔琢这般做是什么意思。


    但自从那日他说过她受不了委屈那句话之后,李亭鸢的委屈似乎就当真少了不少。


    就在李亭鸢实在站不住,又想悄悄挪动双腿的时候,崔琢才搁下笔,掀起眼帘看着她,缓缓开了口:


    “可知我为何让你站这般长时间?”


    李亭鸢急忙重新站端,语气里有几分执拗:


    “世子是怪我未对月瑶多加劝阻,反倒同她一道去见了那蒋徐安,险些将她置于险境。”


    李亭鸢知道,这些事情定然是瞒不过他的,索性自己先承认了。


    不过尽管知道缘由,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在心里仍然忍不住自嘲。


    崔月瑶是他嫡亲的妹妹,即便是她去见了蒋徐安,可到最后他动怒惩罚的却是她。


    寄人篱下,就活该这般卑微么?


    李亭鸢勾了勾唇,“倘若世子觉得……”


    “险些落入险境的只她一人么?”


    她的话未说完,崔琢蓦地开了口,语气沉沉的。


    李亭鸢呼吸一滞。


    男人幽暗的眸子如同一张网,紧紧锁着她,原本平静的语气里已经少见的染上了怒意:


    “李亭鸢,崔月瑶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知?!”


    崔琢“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书册掷在案上:


    “两个姑娘独身上了男人的船,李亭鸢,你就没考虑过后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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