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期在一周后终于来了。
虽然有点痛,但悠反而松了口气——至少说明身体没问题。
那天晚上,悠泡完脚,钻进被窝。
七海已经躺下了,戴着眼镜在看一本经济学的书。
“七海海。”悠蹭过去,把头枕在他肩上。
“嗯?”七海放下书,摘下眼镜。
“我在想……”悠小声说,“如果以后真的怀孕了,我们会是什么样?”
七海认真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会很忙。我们要准备婴儿用品,要学习育儿知识,要调整工作和生活节奏。而且你会很辛苦,孕吐、浮肿、失眠……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
“听起来好可怕……”悠缩了缩。
“所以要做好准备,我们是不是已经做好成为父母的打算。”七海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不过仔细想想,能感受到新生命在成长,可以一起期待他的到来,可以想象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悠想象着那个画面——七海抱着一个婴儿,笨拙但温柔地哄着。
那个婴儿可能有七海的金发,有她的黑眼睛,或者反过来……
“好像……也不错。很幸福。”她小声说。
“所以不用着急。”七海搂住她,“等我们都准备好了,等你的漫画稳定了,等我们换了更大的房子,等……你觉得真的想成为母亲的时候。”
“那七海海呢?你想成为父亲吗?”
“我还在学习。”七海诚实地说,“学习怎么照顾人,怎么教育孩子,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会努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悠笑着说,“你看,你把顺平照顾得很好,把我照顾得更好,把整个家都照顾得很好。”
七海耳根微红:“……还差得远。”
悠翻过身,趴在他胸口,看着他的眼睛“七海海,我爱你。”
七海怔了怔,然后很稳很重地说:“……我也爱你。”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悠笑了,凑上去吻他。
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
但七海很快加深了这个吻,手掌扣住她的后脑,舌尖探入,馋绵而炽热。
吻逐渐失控。
悠手指触碰七海的金发,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渐渐同步。
“悠。”七海忽然开口。
“嗯?”悠快睡着迷迷糊糊地应道。
“不管有没有孩子,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所以不用着急,不用勉强。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悠的鼻子一酸。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说:“……七海海太狡猾了。说这种话……”
“是真心话。”
“我知道。”悠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我也是。七海海是我最重要的人,比任何人都重要。”
七海的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慢慢沉入梦乡。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很普通,很温暖。
九月底,东京的夜晚来得越来越早。
晚上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晚餐刚刚结束。
七海在厨房洗碗,水流声规律而平稳。
顺平在餐桌旁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客厅的方向,表情微妙。
客厅里,悠和吉野凪并排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手里各抱着一袋零食。
“我就知道!那个护士绝对是反派的人!”悠激动地拍大腿,薯片碎屑掉了一身,“上周她给男主换药的时候眼神就不对劲!”
“可不是嘛!”吉野凪织围巾的手都停了,“你看她刚才和主治医生在走廊交换眼神,绝对有鬼!”
电视屏幕上,穿着病号服的男主角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美丽的女护士正在给他换点滴,笑容温柔,但镜头特写她的手——正在偷偷调快滴速。
“她这是要谋杀啊!”悠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继承遗产吧?”吉野凪分析,“上周不是说了吗,男主如果死了,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能拿到公司股份……”
“可那个弟弟上周车祸失忆了!”
“所以是失忆前安排的!”
两个女人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继续专注地盯着电视。
厨房里,七海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手。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又看了眼餐桌旁的顺平。
顺平刚好抬头,两人对视一眼。
少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已经是《宿命之恋》开播以来的第八周。
每周三、周五晚上八点,悠和吉野风雷打不动地聚在客厅,追这部狗血程度与日俱增的午夜剧。
七海起初还能保持冷静,直到上周的剧情发展到男主角被绑架到泰国做变性手术,而女主角整容换身份后接近的反派其实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生父。
这周更离谱——男主变性后回国,以女企业家的身份和女主角(现在是另一个身份)成为商业伙伴,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相爱。
最新一集揭露,恶毒婆婆得了癌症,临死前想忏悔,结果被私生女拔了氧气管。
七海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谢谢七海海~”悠头也不回,伸手摸了一片苹果塞进嘴里,“啊!护士被发现了!”
电视里,女主角冲进病房,一把抓住护士的手:“你在干什么!”
紧张的音乐响起,镜头在三个人的脸之间快速切换。
七海在悠身边坐下,看了眼屏幕。正好播到护士撕下温柔面具,露出狰狞笑容:“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一起死吧!”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七海:“……”
他默默地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
“诶!声音太小了!”悠抗议。
“顺平在写作业。”七海平静地说。
悠看了眼餐桌方向顶着作业本默不作声的顺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再抗议。
一集结束,片尾曲响起。
吉野凪看了眼时间:“哎呀,快九点了,我该下去了。顺平,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一点。”顺平合上练习册松了一口气,“不过可以带下去写。”
母子俩离开后,家里恢复了安静。
悠还沉浸在剧情里,一边收拾零食袋一边念叨:“你说那个护士会不会是男主角失散多年的妹妹?上周不是暗示男主妈妈生的是双胞胎吗?”
“悠。”七海关掉电视。
“嗯?”悠抬头。
“该讨论正事了。”七海推了推眼镜,“真由美小姐下午不是打电话来,说新连载的反馈出来了吗?”
“啊!对!”悠跳起来,跑去工作台拿来一叠读者调查表,“你看!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二!创纪录了!”
七海接过调查表,认真翻阅。
“看完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镜子那段我做了三天噩梦!”
“豆豆老师的恐怖又升级了!”
“求第二话!等不及了!”
但也有一部分读者提出意见:
“结局太绝望了,看完心情不好。”
“主角好可怜,不能给一点希望吗?”
“虽然恐怖,但完全黑暗的风格有点承受不住……”
七海指着这几条留言:“你怎么看?”
悠盘腿坐回沙发上,表情认真起来:“我知道有些读者喜欢温情结局,但这本的定位就是纯粹的恐怖。我想探索人性最黑暗、最绝望的一面,不给任何救赎。”
她拿起自己的构思笔记,翻到某一页:“你看第一话,兄妹相爱发现血缘真相后双双崩溃自杀;第二话,主角发现自己的人生是偷来的,在虚无中发疯;第三话,一个人被改造成另一个人,连自我认知都扭曲……”
每一话的标题旁边都画着阴森的分镜草稿,光是看草图就让人脊背发凉。
七海沉默了一会儿:“最近是压力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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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吧。”悠摇摇头,看着七海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我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极限。而且现在市场需要这种刺激的题材,真由美也说编辑部很支持。”
“但要注意调节。”七海看着她,“长期沉浸在黑暗创作里,可能会影响情绪。”
“放心啦~”悠笑着凑过去,靠在他肩上,“我有七海海这个人间电灯泡在,亮的发光~”
七海无奈地摇头,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
不过随之而来的创作确实遇到了瓶颈。
不是没灵感,而是灵感太多,反而不知道如何取舍。
悠想表达的恐怖,但尝试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满意。
周三晚上,送走凪姐和顺平后,悠对着空白的速写本发呆。
工作台上摊满了草稿纸,每一张都只画了一半就被废弃。
七海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还在工作台前,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还在想?”
“嗯……”悠叹气,“想画一个人发现自己的记忆是假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这种崩溃。直接发疯太俗套,冷静接受又不够恐怖……”
七海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张废弃的草稿看。
画面上是一个人对着镜子,镜中的倒影却是另一个人。
“这个构图不错。”他说。
“但表现力不够。”悠指着画面,“我想让读者感受到那种……认知崩塌的瞬间。就像你以为自己是A,但某天突然发现,不,你是B,而且A可能根本不存在,你的整个人生都是一场骗局……”
她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比划:“不是简单的‘啊我失忆了’,而是‘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别人植入的,我的亲情、爱情、友情,全都是建立在谎言上的’……”
七海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晚饭想吃什么?”
“啊?”悠一愣。
“你晚上没吃多少。”七海看了眼时钟,“现在九点半,可以做点夜宵。”
悠这才感觉到饿。她摸了摸肚子:“想吃……茶泡饭。”
“好。”七海起身去厨房。
悠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忽然觉得创作上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十分钟后,七海端来两碗茶泡饭。
米饭上铺着梅干、海苔和鲑鱼碎,浇上热茶,香气扑鼻。
两人在客厅的矮桌旁坐下。悠吃了一口,满足地叹气:“七海海做的茶泡饭最好吃了。”
“那就多吃点。”七海把自己碗里的梅干夹给她,“你最近瘦了。”
“有吗?”悠摸摸脸。
“有。”七海很肯定,“下巴尖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赶稿的时候忘了嘛……”
“以后我每天中午给你打电话提醒。”
“七海海好像老妈子哦~”
“这是为你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漫画跳到日常生活。
“对了,”悠想起什么,“楼下坂本太太今天跟我说,五楼的双胞胎又在走廊里踢球,把她的花盆打碎了。”
“怪不得,我看坂本太太在楼下超市买了好几盆仙人掌?”
“还有,凪姐说超市下周有促销,牛肉半价,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买。”
“可以。周六上午我和你一起去。”
“对啦顺平学校要开家长会了,凪姐那天要上班,问你能不能替她去……”
“时间发给我,我调整日程。”
很平常的对话,很琐碎的话题,但悠觉得特别安心。
吃完夜宵,悠主动收拾碗筷。
七海去浴室放洗澡水。
“一起洗吧。”悠从厨房探出头,“省水。”
七海动作顿了顿:“……浴室太小。”
“挤一挤嘛~”悠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而且今天好冷,需要七海海牌暖炉~”
七海耳根微红,但没再拒绝。
浴室确实不大,两个成年人挤在里面有点局促。
但温热的水流,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沐浴露香气,让这个狭小的空间变得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