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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冷战与追寻

作者:yosean_cha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离开史莱克的第七天,距离诺丁城还有不到两百里。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潮湿气息。八人的队伍沿着一条废弃的商道前行,脚步在碎石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三天前遭遇血花宗伏击后,他们便改走这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希望能避开更多追踪。


    但真正的裂痕,从来不在身外,而在心间。


    宁惜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机械而坚定。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衣——那是唐舞桐在魂导储物袋里准备的便装之一,材质普通但结实耐穿。黑发中的红白挑染在阴沉天光下显得暗淡,如同褪色的印记。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经年累月的训练让曾经瘦弱的身体变得挺拔结实,肩背线条流畅,肌肉在布料下隐约可见。


    他的背挺得很直,太直了,直得有些僵硬。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林昼和林夜跟在后方约十步的距离。


    十步,不长。平时训练时一个冲刺就能跨越的距离。但此刻,这十步却像是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诉说着信任的裂痕。


    林昼的目光几乎黏在宁惜的背影上。他注意到宁惜右肩有些不自然的紧绷——那是三天前战斗中强行吸收血雾留下的暗伤,虽然经过治疗已无大碍,但肌肉记忆仍会残留不适。他还注意到宁惜今天早上只喝了半碗萧辰煮的粥,那块特制的“体力恢复巧克力”被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


    他想上前问问,想用光明魂力帮宁惜舒缓肩部的肌肉,想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伸手搭上他的肩。


    但他不敢。


    那枚护身符——那枚被宁惜称为“追踪器”的护身符——像一个无法弥合的伤口,横亘在他们之间。每一次靠近的尝试,都可能被解读为又一次监视,又一次不信任。


    林夜走在哥哥身侧,表情比平时更加淡漠。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指节泛白。他的目光很少直接落在宁惜身上,更多是扫视周围的树林、山岩、天空,执行着他作为敏攻系魂师应有的警戒职责。


    但每过几分钟,他的视线总会“恰好”掠过宁惜的背影,在那瘦削但已逐渐坚实的肩线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他们这样还要持续多久?”走在队伍中间的叶倩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佑子茶说,“看得我都难受。”


    佑子茶轻轻叹了口气,六翼天使武魂特有的圣洁光辉在她周身微微流转,驱散着周围因宁惜无意识散发的死亡气息而滋生的阴冷:“信任破裂容易,重建难。尤其是对小惜这样……经历过太多背叛的孩子。”


    她说的是“孩子”,尽管宁惜已经十七岁,身高已过一米八,在战斗中更是果决狠厉。但在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伙伴眼中,他依然是那个在诺丁城被村民追赶、躲在破庙里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年。


    “可林昼林夜也不是故意的。”萧辰忍不住插话,手中正用魂力凝聚着一块新的巧克力——这次是“情绪舒缓”口味,他想等会儿找机会给宁惜,“那种情况下,谁都会着急的。而且护身符里只是他们的一丝力量本源,根本不是什么追踪魂导器……”


    “问题不在于事实是什么,而在于小惜感受到的是什么。”陌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没有回头,雪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时候,他以为最信任的人也‘监视’着他。这种感觉……我懂。”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众人都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那是陌笙自己的故事,关于失去,关于被辜负,关于用冰雪包裹真心。


    夏明安走在队伍最后,手中的魂导记录仪持续闪烁着微光。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地陈述数据:“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宁惜目前的回避行为属于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他对林昼林夜的冷暴力,本质上是自我保护机制——通过推开可能再次伤害自己的人,来避免二次创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林昼林夜的焦虑和小心翼翼,则源于认知失调。他们既认为自己的行为出于善意,又无法否认行为带来的伤害。这种矛盾会导致决策瘫痪,表现为过度谨慎和不敢行动。”


    叶倩翻了个白眼:“夏明安,你能不能说人话?”


    “简单说,”夏明安收起记录仪,“他们三个都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宁惜放下防备、让双子鼓起勇气解释的契机。否则这种状态会持续恶化,最终影响整个团队的战斗效率。”


    话音刚落,宁惜突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跟着停下。佑子茶的六翼微微展开,天使圣剑虚影在手中凝聚;陌笙的脚下泛起冰霜;叶倩的瞳孔泛起淡淡的龙类竖瞳光泽;萧辰迅速将几块增幅巧克力分发给众人;林昼和林夜几乎同时进入战斗姿态,光与暗的魂力在身周流转。


    但宁惜只是抬起手,指向右前方的一片密林。


    “有动静。”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大约三百米,七个人,魂力波动在魂王到魂帝之间。”


    他的红色彼岸花武魂赋予了他对生命与死亡的敏锐感知。即使不主动释放魂技,他也能隐约察觉到范围内的魂力波动——尤其是那些带着恶意和杀意的波动。


    “圣灵教?”林夜低声问,月刃已在手中浮现。


    “不像。”宁惜微微蹙眉,左眼中的红色彼岸花虚影一闪而逝——那是黄泉妖狐头骨技能“彼岸之眼”的被动效果,能增强感知,“魂力属性很杂,有火、有风、有土……更像是佣兵。”


    “佣兵?”佑子茶皱眉,“谁会雇佣佣兵来追杀我们?”


    “任何想要宁惜武魂的人,或者任何想要史莱克七怪性命的人。”夏明安冷静分析,“我们被开除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在某些势力眼中,失去学院庇护的我们,就是行走的魂骨和魂环。”


    这话说得残酷,但真实。


    叶倩咧嘴一笑,饕餮龙的气息开始升腾:“那就让他们来试试。正好这几天憋得慌,活动活动筋骨。”


    “不要轻敌。”陌笙提醒,“对方有魂帝。”


    魂帝与魂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第六魂环意味着万年魂技,意味着质变。他们八人中,等级最高的佑子茶68级,宁惜61级,林昼林夜都是62级,陌笙60级,叶倩61级,萧辰57级,夏明安63级。


    面对一名真正的魂帝,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我来主攻。”叶倩主动请缨,“我的饕餮龙防御最强,能扛住魂帝的第一波攻击。”


    “我辅助你。”佑子茶说,“天使圣光能克制大多数属性。”


    “我控场。”陌笙脚下冰霜蔓延,“给我三十秒,我能冻住至少三个人。”


    “我给你们增幅。”萧辰迅速制作出“力量可可”“迅捷黑巧”“魂力慕斯”分发给前排三人,“小心点,对方可能有控制系魂师。”


    “我侧面牵制。”林夜的身影开始融入阴影。


    林昼看向宁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我负责远程支援和防护。”


    宁惜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我负责补刀和治疗。夏明安,你观察局势,随时提醒弱点。”


    分工明确,这是多年并肩作战磨炼出的默契。即使心中有裂痕,但在战斗中,他们依然是史莱克七怪——不,现在是八个人了。


    三百米外的密林中,七道身影悄然移动。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划到下巴。他穿着粗糙的皮甲,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右手提着一柄沉重的战斧。五个魂环在他脚下律动——黄、黄、紫、紫、黑,赫然是一名62级强攻系战魂帝。


    “老大,确定是那群小鬼吗?”旁边一个瘦小男子低声问,手中把玩着两柄淬毒的匕首。


    “错不了。”独眼壮汉咧嘴,露出满口黄牙,“黑市上的悬赏令写得清清楚楚:八个年轻人,四男四女,特征明显。那个黑发挑染红白的就是宁惜,双生彼岸花武魂,活的悬赏金五十万金魂币,死的三十万。”


    “五十万……”另一个手持法杖的女魂师舔了舔嘴唇,“够我们潇洒好几年了。”


    “别大意。”独眼壮汉警告,“他们可是史莱克七怪,就算被开除了,实力也不容小觑。那个饕餮龙武魂的女孩,据说能硬抗魂圣攻击。还有六翼天使,光明属性克制我们这边好几个人。”


    “那我们怎么办?”瘦小男子问。


    “按计划。”独眼壮汉眼中闪过狠厉,“老四老五负责控场,老二老三跟我主攻,老六老七侧面骚扰。记住,优先活捉宁惜,其他人……死活不论。”


    七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释放武魂。


    独眼壮汉的战斧泛起土黄色的光芒,第三魂环亮起——“大地震荡!”他一斧劈向地面,狂暴的土属性魂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摇晃。


    这是范围控场技能,意在打乱敌人阵型。


    但宁惜八人早有准备。


    在震动传来的瞬间,佑子茶的天使领域雏形已然展开。虽然她还未达到70级,无法施展完整的领域,但天使武魂自带的圣光净化效果,足以削弱大地震荡的冲击。同时,叶倩饕餮龙武魂的“龙威震慑”释放,那源自顶级龙类的血脉压制让独眼壮汉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间隙,陌笙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冰雪樱花在身周绽放。第四魂环亮起——“千本樱·冰舞!”


    无数冰晶樱花如同刀刃般飞舞,不是攻向独眼壮汉,而是射向他身后的两名控制系魂师。那两人正在准备释放束缚类魂技,却被突如其来的冰刃风暴打断,不得不转攻为守。


    “找死!”独眼壮汉怒吼,第五魂环亮起——黑色,万年魂技。


    “裂地斩!”


    战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下,土黄色的魂力凝聚成一道半月形气刃,所过之处地面撕裂,空气爆鸣。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摸到了魂圣的门槛。


    叶倩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饕餮龙武魂真身虽未开启,但第二魂环已亮——“吞噬龙息!”


    她张口喷出暗红色的龙息,那龙息中蕴含着饕餮特有的吞噬特性,与裂地斩的气刃正面碰撞。两股狂暴的能量相互侵蚀、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席卷,叶倩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战意更盛。独眼壮汉则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惊骇——他的第五魂技,竟然被一个魂帝级的女孩硬接下来了?


    “就是现在!”佑子茶的声音响起。


    她背后的六翼完全展开,第三魂环亮起——“天使庇护!”


    圣洁的光盾笼罩在叶倩身上,同时她手中天使圣剑斩出,第二魂技“神圣之剑”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直刺独眼壮汉的咽喉。


    独眼壮汉急忙举斧格挡,但金色剑光中蕴含的神圣属性让他浑身不适——他的土属性武魂偏向厚重沉稳,最讨厌这种纯粹的光明力量。


    与此同时,侧面战场。


    林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他的目标不是魂帝,而是那两名手持匕首的敏攻系魂王。暗影步配合月刃绞杀,他的攻击无声无息却致命,每一次现身都会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昼则远程支援。他的圣辉日轮武魂在空中凝聚出一枚枚光之矢,精准地射向敌人的关节、眼睛、手腕等脆弱部位。他的射击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干扰、削弱、为队友创造机会。


    萧辰在后方不断制作巧克力。除了增幅类,他还尝试制作了一种新口味的“麻痹夹心”——这是他根据宁惜的彼岸花毒素特性改良的,能让食用者短时间内肢体僵硬。他将这些巧克力分发给林昼和林夜,让他们在攻击时附加效果。


    夏明安站在战场边缘,魂导记录仪全功率运转。他在分析每个人的魂技特点、魂力流转规律、战斗习惯,然后通过简单的魂力传音提醒队友:


    “左三,火属性魂王,第三魂技蓄力时间1.2秒,建议林昼在1秒时干扰。”


    “后排女魂师,风属性,移动轨迹有规律,每三次变向会有一个0.5秒的停顿,建议林夜在那个位置伏击。”


    “独眼壮汉的斧法刚猛但转身慢,叶倩可以尝试攻其右侧。”


    他的分析冷静、精准、不带感情,却每每切中要害。有了他的指挥,八人的配合更加流畅,逐渐压制住了七名佣兵。


    但宁惜一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红白双色的彼岸花在双手掌心静静绽放。他在观察,在等待,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那名手持法杖的女魂师身上。她是对方的辅助控制系,不断释放着风墙、旋风、风刃,干扰着林昼的远程射击和佑子茶的圣光。


    就是她了。


    宁惜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悠闲,就像在庭院中散步。但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开一朵红色彼岸花的虚影。那些虚影迅速生长、蔓延,如同有生命般在地面游走。


    红色彼岸花第一魂技——彼岸·缠绕。


    但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布置陷阱。


    女魂师正全神贯注地维持风墙,突然感到脚踝一紧。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血色的花藤已缠住了她的双脚。那些花藤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刺破皮肤,让她感到魂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


    “什么时——”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宁惜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两米。宁惜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左眼中的红色彼岸花虚影清晰可见。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女魂师的眉心。


    没有魂环亮起,没有华丽的光效。


    只是最简单的一指。


    但女魂师却感到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她想要尖叫,想要释放魂技,想要逃离,但身体像是被冻住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是黄泉妖狐头骨技能——“记忆抽取”的变种应用。宁惜没有读取她的记忆,而是将一股精纯的死亡意念直接灌入她的精神之海。


    女魂师的眼神瞬间涣散,手中的法杖“哐当”落地。她软软倒下,虽然没有死,但精神已遭受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战。


    一击,解决一个魂王。


    独眼壮汉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老七!”


    他想要救援,但叶倩的饕餮龙死死缠住了他。佑子茶的天使圣剑从侧面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你们……都得死!”独眼壮汉彻底暴怒,第六魂环终于亮起。


    那是一个深邃的黑色魂环,边缘泛着淡淡的血光——显然是通过杀戮魂兽获得的,沾染了血腥气息。


    “第六魂技——地裂天崩!”


    他双手握斧,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劈向地面。这一次,不是气刃,不是震荡,而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开裂。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深不见底。土石飞溅,树木倒塌,整个地形在瞬间改变。


    这是改变战场环境的魂技,是独眼壮汉的底牌。在这种混乱的地形中,他的土属性武魂能发挥最大优势,而对手则会举步维艰。


    “后退!”佑子茶大喊,六翼振动,想要拉起叶倩飞离地面。


    但独眼壮汉的算计更深一层。在释放第六魂技的同时,他左手猛地拍地,第二魂环亮起——“流沙陷阱!”


    佑子茶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变成吞噬一切的流沙。她的一只脚陷了进去,六翼拼命振动也无法挣脱。


    “子茶!”萧辰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一道风刃逼退。


    叶倩想要救援,但独眼壮汉的战斧已经劈到面前,她不得不回身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比所有人更快。


    是林昼。


    他的身上亮起第三魂环——“日轮护盾!”旋转的光盾挡在佑子茶身前,硬接下了独眼壮汉的一记重劈。


    光盾碎裂,林昼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借着冲击力扑向佑子茶,双手插入流沙,想要将她拉出来。


    “蠢货!”独眼壮汉狞笑,战斧再次举起,“那就一起死吧!”


    斧刃带着破空声斩下,目标正是林昼毫无防备的后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佑子茶看到了斧刃的寒光,想要推开林昼却使不上力;叶倩被另外两名魂王缠住,无法脱身;陌笙的冰封需要时间;林夜距离太远;萧辰的巧克力来不及;夏明安的分析再精准,也无法改变物理距离。


    而宁惜……


    宁惜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瞳孔骤缩,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林昼在训练场上扶起晕倒的他,林昼在火车站邀请他回家,林昼在海神缘的湖水中牵起他的手,林昼在每一个清晨“恰好”和他一起跑步……


    那些温暖的、真实的、无法否认的记忆。


    然后是冰窟里的争吵,那些伤人的话语,那枚被扔在地上的护身符,那些日日夜夜的冷暴力。


    “我可以承受全世界的误解与追杀,但唯独无法承受,那来自你们眼中的一丝怀疑。因为你们……是我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那是他三天前说的话。是真话,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真话。


    但现在,看着那柄即将斩断那“唯一色彩”的战斧,宁惜突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怀疑会伤人,但失去……会杀人。


    杀死的不是身体,是心里某个再也无法完整的部分。


    “不——”


    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红色彼岸花第四魂环亮起——那是来自黄泉灵猫魂灵的万年魂环,魂技“黄泉引路”。


    但这一次,宁惜没有用花藤攻击。


    他将所有的魂力、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情绪,都灌注进了这一击。


    一条猩红的□□从他掌心射出,不是射向独眼壮汉,而是射向林昼的后背——不,是射向林昼背后那柄战斧的轨迹。


    □□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血色屏障,挡在了斧刃与林昼之间。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


    血色屏障应声破碎,但斧刃的轨迹也被改变了。原本斩向脊椎的致命一击,偏斜了三十度,擦着林昼的左肩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林昼闷哼一声,左肩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但他终于将佑子茶从流沙中拉了出来,两人翻滚着逃离了危险区域。


    独眼壮汉愣住了。


    他没想到宁惜会救林昼。根据情报,这两人不是正在冷战吗?不是有很深的矛盾吗?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宁惜已经看向了他。


    那双眼睛,左红右白,此刻都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你,”宁惜的声音很轻,却让独眼壮汉感到彻骨的寒意,“伤了他。”


    红色彼岸花第五魂环亮起——花皇囚笼。


    但不是从空中召唤,而是从地面。以独眼壮汉为中心,无数血色彼岸花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缠绕,瞬间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血色囚笼。囚笼中的花藤上布满尖刺,每一根刺都带着黄泉引路的毒素,不断侵蚀着独眼壮汉的魂力和生命力。


    “这是什么鬼东□□眼壮汉惊恐地挥舞战斧,想要劈开花藤。但花藤刚被斩断,立刻有新的生长出来,无穷无尽。


    与此同时,白色彼岸花在宁惜左手绽放。第三魂环亮起——曼陀罗华之盾,但不是保护自己,而是笼罩在林昼受伤的左肩。


    温和的生命气息涌入伤口,止血、镇痛、开始愈合。虽然无法瞬间治愈这样严重的伤势,但至少稳住了情况。


    林昼抬起头,看着宁惜。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呼唤:“惜惜……”


    宁惜没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独眼壮汉身上。


    但林昼看到了,看到了宁惜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到了宁惜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慌——那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他受伤的恐惧。


    那一刻,林昼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酸又疼,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还在乎。


    即使生气,即使不原谅,即使冷暴力了这么多天……他依然在乎。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让林昼鼓起所有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战场另一端,随着宁惜的爆发和独眼壮汉被困,战局迅速倾斜。


    林夜抓住机会,月刃绞杀同时命中两名敏攻系魂王的要害,两人惨叫着倒下。陌笙的冰封终于完成,将剩下的两名控制系魂师冻成了冰雕。叶倩和佑子茶联手,迅速解决了最后一名强攻系魂王。


    七名佣兵,四死三重伤,战斗结束。


    宁惜走到血色囚笼前,看着在里面挣扎的独眼壮汉。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声音冰冷。


    独眼壮汉咬牙:“黑市悬赏……任何人……都可以接……”


    “悬赏令从哪里发布的?”


    “不……不知道……匿名……”


    宁惜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红色彼岸花轻轻摇曳,囚笼内的花藤突然收缩,尖刺更深地刺入独眼壮汉的身体。


    “啊——!”凄厉的惨叫。


    “我再问一次,”宁惜的声音依旧平静,“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圣灵教下面的一个分坛……”独眼壮汉终于崩溃,“他们……他们在黑市发布了悬赏……活捉你五十万……死的三十万……其他人……死活不论……”


    “分坛位置?”


    “往南……三百里……黑风峡谷……”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宁惜转身离开。囚笼内的花藤继续收缩,独眼壮汉的惨叫声逐渐微弱,最终消失。


    宁惜走到林昼面前,看着他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


    “让我看看。”他说,语气依然平淡,但少了之前的疏离。


    林昼乖乖坐下,任由宁惜检查伤口。白色彼岸花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是第二魂技“净灵之光”,驱散伤口中可能残留的土属性魂力侵蚀。


    宁惜的手很稳,动作很轻。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林昼的皮肤,那种触感让林昼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林夜默默走了过来,将一瓶伤药递给宁惜。那是他特制的伤药,融合了黑暗属性的收敛效果和光明属性的治愈效果,对撕裂伤有奇效。


    宁惜接过,没有道谢,但也没有拒绝。他小心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其他人也安静地处理着战场。夏明安在收集佣兵身上的情报物品,陌笙在用冰雪掩埋尸体,叶倩在检查战利品,佑子茶和萧辰在照顾受伤的林昼。


    气氛依然微妙,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至少,宁惜愿意靠近林昼了。


    至少,他会为他疗伤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总比持续的冷战要好。


    ---


    夜晚,八人在一处山涧旁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复杂的神情。白天的战斗虽然赢了,但林昼的伤势不轻,宁惜的情绪也明显不稳——他在为林昼包扎伤口时,手指一直在轻微颤抖。


    “这样下去不行。”在宁惜独自走向溪边清洗绷带时,佑子茶压低声音说,“他们三个必须把话说开。”


    “怎么开?”萧辰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宁惜现在根本不给林昼林夜解释的机会。”


    陌笙沉默地看着溪边宁惜的背影。月光下,那个少年蹲在水边,机械地搓洗着染血的绷带,动作僵硬得像一尊石像。她突然站起身:“我去跟他谈谈。”


    “笙笙?”佑子茶有些惊讶。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陌笙轻声说,“也许……我能说动他。”


    她走向溪边,在宁惜身边坐下。宁惜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洗着绷带。血水在溪流中晕开,像一朵朵凋零的花。


    “小惜。”陌笙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在诺丁城的时候吗?孙老师教我们修炼,你说你想变强,想保护想保护的人。”


    宁惜的动作顿了顿。


    “现在你变强了。”陌笙继续说,“强到可以一个人对付魂王,强到可以用魂技改变战局。可是小惜……保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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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只是用力量挡住敌人的攻击。”


    她看向宁惜的侧脸,那张曾经稚嫩的脸庞如今已经棱角分明,但眼中的迷茫却和当年那个躲在破庙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如出一辙。


    “有时候,保护一个人,也需要你放下防备,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宁惜终于停下动作。他看着手中染血的绷带,许久才说:“笙笙,我不是不想听他们解释。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听了之后,我会心软。”宁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害怕心软之后,又会受伤。笙笙,我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背叛了。”


    陌笙的心揪紧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宁惜冰凉的手:“可是小惜,如果连试都不敢试,你怎么知道那一定是背叛呢?”


    宁惜沉默。


    “至少给他们一个机会。”陌笙说,“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有些话,憋在心里会烂掉,说出来……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她站起身,拍了拍宁惜的肩膀,然后走回营地。


    宁惜一个人在溪边又坐了很久。他想起白天林昼挡在佑子茶身前的背影,想起斧刃斩下的瞬间自己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恐惧,想起林昼肩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后他想起了那枚护身符——那枚被他扔在地上、斥为“追踪器”的护身符。


    如果真的只是追踪器,林昼会在上面封印自己的本源魂力吗?会冒着魂力受损的风险,只为了随时知道他的位置吗?


    也许……他真的错了?


    也许……他真的该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宁惜站起身,走回营地。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和自己作斗争。


    营地篝火旁,林昼和林夜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林昼的肩上重新包扎了绷带,脸色依然苍白。林夜正在低声和他说着什么,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看到宁惜走过来,两人同时停下话头,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有恳切,唯独没有怨恨。


    宁惜在他们面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椭圆形,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石。


    共心玉。


    这是霍雨浩在他们离开史莱克前私下交给他的,说是关键时刻或许有用。这枚玉石需要两人额头相贴,以魂力激发,可以短暂共享记忆和情绪——当然,前提是双方都愿意。


    “这个,”宁惜的声音有些干涩,“是雨浩学长给的。他说……可以用这个看到彼此的记忆。”


    他把共心玉递到林昼和林夜面前:“如果你们真的想解释……就用这个。”


    林昼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乎是用抢的接过共心玉,握在手里:“我愿意!惜惜,我什么都愿意!”


    林夜也用力点头:“我也愿意。”


    宁惜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松动。他在两人对面坐下,轻声说:“那就……开始吧。”


    林昼将共心玉握在手中,注入魂力。白玉泛起柔和的光晕,淡蓝色的晶石开始闪烁。林夜也伸出手,三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共同握住了那枚玉石。


    然后,宁惜向前倾身,额头轻轻抵上林昼的额头。林夜也凑过来,三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形成一个亲密的三角。


    魂力流转,共心玉的光芒越来越盛。


    宁惜闭上眼睛。


    ---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林昼和林夜的。


    他看到了冰窟那天的场景——但不是从自己的视角,而是从林昼的视角。


    他看到自己情绪失控地跑出冰窟,看到林昼和林夜焦急地追出来,看到他们在风雪中疯狂寻找。那种焦虑、那种恐惧、那种“如果失去他该怎么办”的绝望,如此真实,几乎让宁惜窒息。


    然后他看到了护身符的制作过程。


    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林昼和林夜面对面坐在房间里。林昼割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蕴含着光明本源的精血滴在一枚空白的护身符上。林夜也做了同样的事,黑暗本源的精血与光明交融,在护身符上形成红黑交织的纹路。


    “这样就好了。”林昼疲惫但满足地说,“这样无论惜惜去哪里,我们都能感应到他。如果他遇到危险……我们就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他会接受吗?”林夜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不知道。”林昼苦笑,“但就算他不接受,至少……我们能在关键时刻救他。”


    记忆继续流转。


    宁惜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林昼每天清晨“恰好”和他一起跑步时,其实已经提前半小时起床热身;看到林夜每次给他热牛奶时,都会先用光明魂力加热到最适宜的温度;看到两人在背后默默为他做的无数小事——在他修炼时守在门外护法,在他受伤时彻夜不眠地照顾,在他因为彼岸花力量冲突而痛苦时,用光暗魂力悄悄帮他疏导……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不是偶然。


    都是因为他们在乎他,因为想保护他,因为……爱他。


    而那个护身符,从来不是什么追踪器。


    那是他们用本源魂力制作的“生命感应符”——只有当佩戴者生命垂危时,才会发出微弱信号,让他们能够定位。


    他们从来没想过监视他,从来没想过控制他。


    他们只是……太害怕失去他了。


    ---


    记忆的洪流中,宁惜的情绪开始失控。


    愧疚、感动、自责、心疼……所有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像一场风暴在他心中肆虐。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天对林昼林夜的冷暴力,想起了那些伤人的话语,想起了自己因为恐惧而推开他们的懦弱。


    而他们呢?


    他们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没有抱怨,没有放弃,只是小心翼翼地守在他身边,等待他回头。


    “对不起……”宁惜无意识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共心玉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宁惜的情绪太过激烈,影响到了魂力的稳定。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渗出冷汗,左眼中的红色彼岸花不受控制地浮现,浓郁的死亡气息开始外泄。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手指开始结霜——那是情绪失控导致体内魂力紊乱,白色彼岸花的生命之力与红色彼岸花的死亡之力相互冲突,冰属性的力量在失控中逸散,冻伤了他自己。


    “惜惜!”林昼惊呼,想要抽身查看宁惜的情况。


    但宁惜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共心玉的连接还在继续,更多记忆涌入——


    他看到了林昼和林夜的童年。


    看到他们因为光暗双生子的身份而被家族排斥,看到他们在无数个夜晚因为力量冲突而痛苦呻吟,看到他们互相扶持着走过最黑暗的岁月。


    然后,他们遇到了他。


    在森林里,那个瘦弱但倔强的黑发少年,用一朵红白相间的彼岸花,第一次让他们感受到了“平衡”的可能。


    “原来……”宁惜的声音在颤抖,“原来我们的经历……这么像……”


    都是不被理解的孩子,都是被命运诅咒的存在,都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孤独灵魂。


    这一刻,所有的不解、所有的怨怼、所有的隔阂,都在共情中消融了。


    但宁惜的情绪也彻底失控了。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右手手指的冰霜迅速蔓延,整只手掌都开始结冰。那是白色彼岸花力量暴走的征兆——生命之力过度释放,反而导致了极致的寒冷。


    “惜惜!松手!”林昼焦急地想要断开共心玉的连接。


    但宁惜死死抓住他们,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不放……我不放……你们别走……别离开我……我对不起你们……”


    他已经完全陷入情绪崩溃的状态。这些天压抑的所有痛苦、所有恐惧、所有孤独,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林昼和林夜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然后,他们做了同样的事——


    不顾自身光暗属性可能被彼岸花死亡/生命气息影响,两人同时握住了宁惜那只正在结冰的手。


    林昼的光明魂力,林夜的黑暗魂力,两股截然相反但同根同源的力量,顺着宁惜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内。


    光与暗交融,化作混沌,开始强行平衡宁惜体内暴走的生死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彼岸花的死亡气息会侵蚀光明,生命气息会排斥黑暗。强行输入魂力平衡,意味着林昼和林夜要承受双倍的痛苦——光明被死亡腐蚀的痛苦,黑暗被生命排斥的痛苦。


    但两人谁都没有松手。


    林昼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光明魂力正在被宁惜的死亡气息疯狂吞噬,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几乎让他晕厥。


    林夜的情况更糟。黑暗属性本就与生命之力天然排斥,他现在等于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过滤器,将宁惜暴走的生命之力转化为相对温和的能量。每一次转化,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经脉。


    但两人谁都没有松手。


    “惜惜……别怕……”林昼的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但依然温柔,“我们在……我们一直都在……”


    “我愿承受你的痛苦……”林夜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只为让你平息……”


    宁惜感觉到两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不是单纯的治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平衡——光与暗,生与死,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暴走的魂力开始平复,结冰的手掌渐渐回暖,眼中的红色彼岸花虚影缓缓消散。


    共心玉的光芒也逐渐黯淡,最终熄灭。


    三人同时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宁惜看着自己被冻伤又复原的右手,再看看林昼和林夜苍白如纸的脸色,眼泪终于决堤。


    “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我……我差点又害了你们……”


    林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擦去宁惜脸上的泪水,并把宁惜拥入他的怀中,让他的头可以得到一个结实的胸膛的安慰:“傻瓜……是我们先做错了……是我们让你难过了……”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住宁惜的手,并用头蹭了蹭宁惜的背,用黑暗魂力帮他驱散最后一丝寒意。


    篝火旁,其他人都静静看着这一幕。


    佑子茶的眼眶红了,萧辰用力揉着眼睛,叶倩扭过头假装看风景,陌笙的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夏明安则低头记录着什么——但这次,他没有分析数据。


    许久,宁惜的情绪终于平复。


    他抬起头,以仰视的视角看着把自己拥进怀里的林昼,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疼惜,看着他因为自己而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即使痛苦也依然紧握的手。随后轻轻的挣脱林昼的怀抱,转过头去牵起林夜的手,用他细腻的小手不断地摩擦着林夜的手掌心。


    然后,他轻声说:


    “我原谅你。”


    林昼愣住了。


    “不是因为你解释清楚了。”宁惜继续说,声音在颤抖,但很清晰,“而是因为……在恨你的时候,我发现我比想象中更爱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宁惜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里释放了。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那些自我矛盾的挣扎,那些害怕被伤害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变得轻了。


    林昼的眼睛红了。他用力将宁惜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


    林夜也靠过来,轻轻环住两人。


    三个少年在篝火旁紧紧相拥,所有的隔阂、所有的误解、所有的伤痛,都在这个拥抱中开始愈合。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就要来了。


    而有些东西,就像这黎明一样虽然会经历漫长的黑夜,但终会到来。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年轻但坚定的脸庞。


    信任的裂痕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愈合。


    但至少,他们已经有了修复的勇气。


    而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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