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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永冻城之殇

作者:yosean_cha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永冻城,天魂帝国最北境的要塞,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距离宁惜在史莱克学院得知身世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他疯狂修炼,巩固着61级的魂力,熟悉两个新获得的第六魂技,同时继续钻研穆恩传授的龙神拳。但无论他多么努力,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那种不安来自于唐舞桐透露的“永夜君主复苏”,来自于母亲告诫的“冥界封印松动”,也来自于他体内彼岸花武魂对死亡之力的本能感知。


    这种不安,在今天清晨终于化为现实。


    急促的集合钟声在海神广场上响起时,宁惜正在宿舍内进行冥想。护身符中传来的温暖跳动突然变得紊乱,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危机。他睁开眼,左眼瞳孔深处九彩光芒流转,右眼血芒一闪而逝——两个神赐魂环带来的感知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了?”对面的林昼从床上翻身坐起,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这一个多月来,他和林夜几乎成了宁惜的影子,无论是修炼、吃饭还是休息,两人总是“恰好”出现在他身边。宁惜没有拒绝这种陪伴——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习惯了胸口护身符传来的温度,习惯了修炼时身旁同时出现的温暖光明与沉静黑暗。


    “是紧急集合钟。”林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暗色的劲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七怪集合,有任务。”


    十分钟后,史莱克七怪预备役全体成员齐聚海神阁前。除了他们七人,还有玄老、霍雨浩和唐舞桐。


    玄老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饕餮斗罗,此刻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罕见的杀意。


    “永冻城出事了。”玄老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威严,“三天前,天魂帝国北部边境的永冻城突然失去所有联系。昨天,帝国派遣的侦察魂师传回最后一条讯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城内一万平民全部失踪,城中检测到强烈的亡灵能量波动,以及……圣灵教血花宗的标志。”


    血花宗。


    这三个字让宁惜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想起了诺丁城的惨案,想起了孙老师断臂倒地的身影,想起了那些无辜村民死不瞑目的面孔。仇恨像毒蛇一样在他心中盘踞,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说过,愤怒会蒙蔽双眼,审判需要清醒。


    “史莱克七怪听令。”霍雨浩上前一步,灵眸中光芒流转,“你们将作为先遣队,随玄老一同前往永冻城调查。如果情况属实,圣灵教在永冻城布下了大型献祭法阵,意图打开冥界之门。”


    唐舞桐补充道:“天魂帝国的军队已经在集结,但他们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才能赶到。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拖延法阵的完成,拯救幸存者,等待援军。”


    “记住,”玄老沉声道,“你们的任务是侦察和拖延,不是正面决战。圣灵教这次敢对一座城市下手,必然做好了充分准备。发现不对,立即撤退。”


    “是!”七人齐声应答。


    宁惜握紧拳头,胸口的食神印记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这次的任务不同寻常——永冻城,血花宗,万人献祭,冥界之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性:这次的目标,是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体内的彼岸花武魂。


    ---


    永冻城位于极北之地边缘,常年被冰雪覆盖。但此刻,当宁惜一行人抵达城外时,看到的却不是洁白的冰雪,而是一种病态的、灰黑色的冰层。


    那冰层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城墙,表面浮现着诡异的血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但那不是自然界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刺灵魂的阴寒——那是死亡的气息,是亡灵的能量。


    “这冰……是被死亡之力污染的。”陌笙的声音响起,她抬起手,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她的冰雪樱花武魂对冰属性极其敏感,此刻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些冰层中蕴含的负面能量。


    佑子茶展开六翼天使武魂,金色的光芒笼罩众人,驱散了部分阴寒:“城内有强烈的邪恶气息,还有……大量的生命能量正在被抽离。”


    “生命抽离?”萧辰皱眉,“血花宗想干什么?”


    “献祭。”宁惜低声说,左眼瞳孔中的九彩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他们在用活人的生命能量,为某个仪式提供燃料。”


    玄老落在众人前方,饕餮武魂附体,九个魂环在身后缓缓旋转:“都打起精神,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遇到埋伏。”


    七人点头,各自进入战斗状态。


    宁惜深吸一口气,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同时在身后浮现。猩红与洁白的花朵交相辉映,生与死的气息在他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胸口的七彩项链传来温暖,护身符中光暗魂力流转——那是父母的爱,和爱人的守护。


    他不能输。


    众人从城墙破损处潜入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的门窗大敞,像是所有居民都在某个时刻突然消失。地面上散落着生活用品——一个掉落的布娃娃,一把打翻的椅子,一只孤零零的鞋子——这些寻常物品在此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诡异。


    “没有打斗痕迹。”林夜低声说,永夜月刃武魂已经握在手中,“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林昼的圣辉日轮在掌心旋转,照亮了昏暗的街道:“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一座城的人,至少需要……魂斗罗级别的战力,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宁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在街道尽头的广场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黑色冰块和血色符文构成的祭坛。祭坛周围,数千名永冻城居民被灰黑色的冰链锁住,排成一个诡异的圆形阵型。他们的身体僵硬,面色灰败,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他们还活着,但生命能量正通过冰链被源源不断抽离,汇入祭坛中央的血色光球。


    而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凹陷,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强大到令人心悸。他身后,八个魂环缓缓旋转——两黄、两紫、四黑,标准的魂斗罗配置。


    但最让宁惜心惊的,不是老者的魂力等级,而是他手中捧着的东西——那是一朵由鲜血凝成的彼岸花,花瓣猩红欲滴,花蕊处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朵花,与宁惜的曼珠沙华一模一样。


    “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嘶哑而刺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直直盯着宁惜,“我们等你很久了,轮回之子。”


    轮回之子。


    这个称呼让宁惜浑身一颤。母亲说过,他是轮回之力的继承者,是命中注定要维护生死平衡的人。而现在,圣灵教的人也知道这个身份——这意味着,他们这次的目标明确就是他。


    “血花宗大长老,血魂。”老者自报家门,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宁惜,你知道吗?我们为了今天,准备了整整十年。”


    玄老上前一步,挡在宁惜身前:“血魂,你身为魂斗罗,竟然对平民下手,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血魂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天谴是什么?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定下的规矩?是他们坐在神界享受永恒生命,却让我们这些凡人承受生老病死的痛苦?”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但永夜君主不同!他理解我们的痛苦,他怜悯我们的挣扎。他答应我们,只要打开冥界之门,迎接他回归,他就会赐予我们永恒的安宁——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离别,只有永恒的宁静!”


    “永恒的宁静?”宁惜推开玄老,走到队伍最前方。他直视血魂的眼睛,声音平静但有力,“你说的是那些被你抽离生命能量、即将变成行尸走肉的平民吗?你说的是那些在诺丁城被你杀害的无辜村民吗?你说的是那些被你们血花宗折磨致死的魂师和魂兽吗?”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血魂心上:“那不是宁静,那是剥夺!是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践踏他人生命的暴行!”


    血魂的脸色阴沉下来:“幼稚。你根本不懂永夜君主的伟大理想。这个世界充满痛苦——魂师猎杀魂兽,人类自相残杀,贵族压迫平民,强者欺凌弱者。生者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只有永恒的宁静,才是真正的解脱。”


    他举起手中的血色彼岸花,那朵花开始疯狂旋转:“而你,宁惜,你是打开冥界之门的关键。你的红白双生彼岸花,是连接生死两界的桥梁。只要用你的武魂作为祭品,加上这一万人的生命能量,永夜君主就能冲破封印,降临人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祭坛周围的冰链突然收紧。被束缚的平民们发出痛苦的呻吟,更多的生命能量被抽离,汇入祭坛中央的血色光球。光球开始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吞噬的灵魂在哀嚎。


    “阻止他!”玄老怒吼一声,饕餮武魂真身开启,巨大的饕餮虚影扑向祭坛。


    但血魂早有准备。他挥动手中的血色彼岸花,祭坛周围的灰黑色冰层突然炸裂,数十道冰刺从地面窜出,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玄老的冲击。与此同时,祭坛四周的阴影中,一个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浮现——清一色的魂王到魂圣,数量至少有三十人。


    “血花宗精锐尽出啊。”叶倩冷笑一声,饕餮龙武魂附体,黑色龙鳞覆盖全身,“正好,一次解决。”


    战斗瞬间爆发。


    玄老一人独战血魂,两位魂斗罗的碰撞让整个广场都在震颤。而史莱克七怪则迎上了那三十多名血花宗魂师。


    宁惜没有犹豫。他左手一挥,曼珠沙华第一魂技“彼岸·缠绕”释放,红色花藤从地面窜出,缠住了冲在最前方的三名魂王。花藤上的精神麻痹效果让他们的动作一滞,下一刻,林昼的“光之矢”和林夜的“月刃绞杀”同时抵达,三道攻击精准命中,三名魂王当场毙命。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结阵!”叶倩大喝一声,饕餮龙威震慑释放,强大的血脉压制让冲上来的敌人动作一滞。陌笙紧随其后,“樱吹雪”笼罩全场,冰蓝色的樱花花瓣带着刺骨寒意,减速并干扰敌人的视线。


    佑子茶升空,六翼天使武魂金光大放,“天使领域·神圣天国”展开。金色领域压制邪祟,对血花宗魂师造成持续伤害,同时为友方提供治疗和鼓舞。


    萧辰在后方快速制作巧克力,一块块“力量可可”“迅捷黑巧”飞向队友,提升众人的属性。


    宁惜深吸一口气,左眼瞳孔中九彩光芒流转——黄泉妖狐头骨技能“彼岸之眼”开启。在他的视野中,敌人的魂力流动、弱点分布、下一步动作轨迹全部清晰可见。


    “林昼,左三,光之矢准备。”他低声说。


    “明白。”林昼毫不犹豫,圣辉日轮转向左侧第三名魂帝。


    “林夜,右五,暗影步接月刃绞杀。”


    “收到。”林夜身形融入阴影,下一秒出现在右侧第五名魂帝身后,月刃挥出。


    “陌笙,正前方,冰樱锁控场。”


    冰蓝色的锁链从地面窜出,缠住了正前方冲来的五名魂王。


    “叶倩,吞噬龙息,覆盖被控目标。”


    黑色龙息喷吐而出,被冰樱锁束缚的敌人无法闪避,瞬间被龙息吞噬,魂力被叶倩吸收。


    “佑子茶,空中支援,审判之光锁定那个魂圣。”


    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命中一名正准备释放第六魂技的魂圣,神圣伤害让他惨叫着倒地。


    “萧辰,力量可可给叶倩,魂力慕斯给陌笙。”


    巧克力飞向两人,叶倩的力量再次提升,陌笙的魂力快速恢复。


    短短十秒,七人配合默契,击杀八人,重伤三人,而己方无一人受伤。


    这就是史莱克七怪的战斗力——经过无数次训练和实战磨合,他们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团队,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如何配合队友,知道如何发挥最大战力。


    但血花宗的人太多了。


    而且,他们早有准备。


    “血祭大阵,启动!”血魂的声音在祭坛上响起。


    下一刻,整个永冻城的灰黑色冰层同时亮起血色光芒。那些光芒像血管一样在地面和建筑表面蔓延,最终全部汇聚到祭坛中央的血色光球中。光球开始疯狂旋转,表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只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渴望。


    渴望生命,渴望灵魂,渴望……宁惜的彼岸花。


    “不好!”霍雨浩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入众人脑海,“那是冥界之眼的投影!他们在强行打开通往冥界的通道!”


    唐舞桐的声音紧随其后:“必须打断仪式!否则一旦通道完全打开,永夜君主的力量就会渗透过来!”


    宁惜抬头看向祭坛。他能感觉到,那只眼睛在看着他,在呼唤他,在渴望他的力量。他的红色彼岸花在剧烈颤抖,曼珠沙华花心处的死亡核心疯狂旋转,想要响应那只眼睛的呼唤。


    “宁惜,稳住!”林昼抓住他的手,温暖的光明之力涌入体内,平复着曼珠沙华的躁动。


    “别被它影响。”林夜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黑暗之力形成屏障,隔绝了部分冥界之眼的呼唤。


    但还不够。


    祭坛中央,血魂已经进入了仪式的最后阶段。他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浇灌在手中的血色彼岸花上。那朵花开始疯狂生长,花瓣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花形法阵。


    法阵中央,冥界之眼完全睁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眼睛中爆发。被冰链束缚的平民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生命能量被疯狂抽取,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那些已经失去生命能量的尸体,则开始蠕动、变形,最终化作一具具行尸走肉,从冰链中挣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亡灵大军。


    “他们……把活人变成了亡灵!”陌笙的声音在颤抖。她见过死亡,见过杀戮,但从未见过如此邪恶、如此亵渎生命的行为——将活生生的人抽干生命,再将其尸体转化为亡灵,这是对生命最大的侮辱。


    宁惜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着那些从冰链中挣脱的亡灵——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青年。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家庭,有梦想,有爱和被爱的权利。但现在,他们只是一具具空洞的躯壳,眼中只有对生者的仇恨和对灵魂的饥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彼岸花武魂,因为他是轮回之子,因为血花宗需要用他来打开冥界之门。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宁惜心中爆发。


    但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愤怒会蒙蔽双眼,审判需要清醒。


    霍雨浩的教导在脑海中浮现:死亡不是终结,生命不是奖赏,你要做的是维护平衡。


    唐舞桐的开导在心中响起:孤独不是诅咒,是让你看清谁才是真正走向你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分析,找到破局的方法。


    彼岸之眼全力开启,祭坛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符文、每一股能量流动都在他眼中清晰呈现。他看到了——祭坛的核心是那朵血色彼岸花,而血色彼岸花的能量来源有两个:一是血魂的魂力和血液,二是那一万平民的生命能量。


    打断任何一个,仪式就会中断。


    但血魂是魂斗罗,有玄老牵制。而那一万平民……他们还被冰链束缚,生命能量正在被持续抽取。


    等等。


    宁惜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看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危险、疯狂、但可能是唯一能拯救那些平民的方法。


    “大家听我说。”宁惜通过霍雨浩建立的精神链接,将自己的计划传递给每一个人,“我要尝试……吸收祭坛的死亡能量。”


    “什么?!”林昼和林夜同时惊呼。


    “宁惜,你疯了吗?”陌笙的声音充满担忧,“那是万人献祭产生的死亡能量,你承受不住的!”


    “不,我可以。”宁惜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的红色彼岸花可以吸收死亡之力,而白色彼岸花可以将死亡转化为生命。如果我能吸收祭坛的死亡能量,再用白色彼岸花将其转化为生命能量,反灌给那些平民……”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样不仅能打断仪式,还能救下他们。”


    “但你会怎么样?”叶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可是万人的死亡能量,就算你能吸收转化,你的身体和灵魂承受得了吗?”


    宁惜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承受不了。即使有双生彼岸花的平衡,即使有神赐魂环的加持,即使有父母赐福的保护,一次性吸收转化万人的死亡能量,也远远超出了他现在的极限。


    但他没有选择。


    他看着那些在冰链中痛苦挣扎的平民,看着那些已经变成亡灵的尸体,看着祭坛上那只渴望吞噬一切的冥界之眼。


    他想起了母亲的话:维护生死平衡,让死亡有尊严,让新生有希望。


    他想起了霍雨浩的教导:你的武魂连接生死,你要做的是成为灵魂的“摆渡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我必须试试。”宁惜说,声音坚定而决绝,“否则,这一万人都会死,永夜君主可能降临,更多的人会遭殃。”


    他看向林昼和林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如果我失败了……帮我照顾好大家。”


    “不行!”林昼抓住他的手,金发下的眼睛通红,“我们一起去!光暗混沌冲击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能量!”


    “对。”林夜站到另一边,黑暗之力与林昼的光明之力开始融合,“要死一起死。”


    宁惜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海神缘那晚,林曜牵着他的手时眼中的真挚;想起了假期结束时,两人送他护身符时的郑重;想起了这一个多月来,两人默默的陪伴和守护。


    原来,被爱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有人愿意和他一起赴死,是这样的温暖。


    “好。”他点头,眼中泛起水光,“我们一起。”


    计划确定,行动开始。


    玄老全力缠住血魂,不让他干扰宁惜。叶倩、陌笙、佑子茶、萧辰四人组成防线,抵挡源源不断涌来的血花宗魂师和亡灵大军。


    而宁惜、林昼、林夜三人,则冲向祭坛。


    血魂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疯狂咆哮:“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更多的血花宗魂师从阴影中涌出,亡灵大军也调转方向,扑向三人。


    “滚开!”林昼和林夜同时怒吼。


    两人手牵手,光暗魂力疯狂融合。圣辉日轮和永夜月刃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暗漩涡。漩涡中心,混沌能量开始凝聚、压缩、对撞——


    “混沌冲击!”


    这是林昼和林夜在融合为林曜之前,能施展的最强融合技。光与暗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一点爆发,产生无视属性抗性的真实伤害。


    轰——!


    混沌能量爆开,形成一道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冲击波。冲上来的血花宗魂师和亡灵大军被瞬间吞没,实力较弱的直接汽化,实力较强的也被重创击飞。


    一条通道被硬生生炸开。


    宁惜没有犹豫,他冲向祭坛,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同时在身后完全绽放。猩红与洁白的花朵交相辉映,生与死的气息达到前所未有的平衡。


    他落在祭坛边缘,双手按在冰层上。


    “开始。”


    红色彼岸花全力运转,死亡核心疯狂旋转。祭坛中的死亡能量——那一万人被抽取的生命能量转化而成的负面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入宁惜体内。


    痛。


    无法形容的痛。


    那不是□□的痛,而是灵魂的痛。一万人的死亡、一万人的痛苦、一万人的绝望,全部涌入宁惜的脑海。他看到了——


    一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哭嚎。


    一个老人看着被毁的家园流泪。


    一个青年为了保护家人被亡灵撕碎。


    一个孩子在黑暗中无助地伸手。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把刀,切割着他的灵魂。每一声哀嚎都是一根针,刺穿他的心脏。


    宁惜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他的身体在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黑色的裂纹——那是死亡能量过载的征兆。


    但他没有停止。


    曼陀罗华开始运转,生命核心释放出洁白的治愈之光,试图将涌入的死亡能量转化为生命能量。


    转化,反哺。


    洁白的□□从宁惜体内涌出,沿着冰链流向那些被束缚的平民。干瘪的身体开始恢复,灰败的面色开始红润,微弱的心跳开始变得有力。


    有效!


    但宁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转化死亡能量需要消耗自身的生命本源,而万人的量级,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宁惜!”林昼和林夜同时将手按在他背上,光暗魂力涌入,帮他分担压力。


    温暖与清凉交织的力量在体内流淌,稍稍缓解了痛苦。但还不够。


    “继续……”宁惜嘶哑地说,双眼已经布满血丝,“还有……很多人……”


    转化在继续。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被救活的平民越来越多,他们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那个跪在祭坛边缘、浑身颤抖的少年。


    但宁惜的状态越来越差。


    皮肤表面的黑色裂纹蔓延到全身,眼角、鼻孔、耳朵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他的魂力在飞速消耗,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


    “够了!”林昼大吼,“再继续下去你会死的!”


    “不能停……”宁惜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还有……最后……几百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中央,血魂摆脱了玄老的纠缠,手中的血色彼岸花对准宁惜。


    “既然你那么想救他们,”血魂狞笑,“那就和他们一起,成为永夜君主的祭品吧!”


    血色彼岸花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祭坛中剩余的死亡能量全部涌向宁惜——那不是被抽离的生命能量转化而成的死亡能量,而是那些已经变成亡灵的平民体内,最纯粹、最污秽的亡灵之力。


    那是宁惜最不应该吸收的东西——因为亡灵之力不仅包含死亡,还包含怨恨、疯狂、和对生者的憎恶。


    轰——!


    黑色的能量洪流将宁惜吞没。


    “宁惜——!”林昼和林夜同时扑上去,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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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量洪流震飞。


    宁惜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声音在嘶吼:


    “为什么是我死!”


    “我不想死!”


    “我好恨!”


    “杀!杀光所有活人!”


    那些声音疯狂、怨毒、充满恶意。它们撕扯着宁惜的意识,污染着他的灵魂,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


    宁惜拼死抵抗。


    曼陀罗华全力运转,洁白的□□在黑暗中撑起一片净土。七彩项链爆发出九彩光芒,母亲的力量在守护他的灵魂。护身符中光暗魂力疯狂流转,爱人的守护在温暖他的心脏。


    但还不够。


    亡灵之力太强了,万人的怨恨太沉重了。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沉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是亡灵的声音,而是一个温和、悲悯、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


    “孩子,你感受到了吗?生者的痛苦,死者的怨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


    宁惜艰难地抬头,在黑暗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端坐在漆黑的王座上,身披星辰织就的长袍,头戴永夜凝成的冠冕。他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祭坛上的冥界之眼一模一样,纯粹的黑色,无尽的深邃。


    永夜君主。


    “加入我吧,孩子。”永夜君主的声音像是最温柔的催眠曲,“放下挣扎,放下痛苦,放下这充满折磨的生者世界。我会赐予你永恒的宁静,赐予所有人永恒的宁静。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离别,只有……永远的安眠。”


    那个声音充满诱惑。


    宁惜的意识开始模糊。是啊,如果放下一切,如果接受永恒的宁静,就不会再有痛苦了。不会再有武魂冲突的痛苦,不会再有被追杀的恐惧,不会再有失去亲人的悲伤,不会再有……这么多人的死亡。


    多好啊。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是母亲宁荣荣温柔的笑容:“走自己的路,爱自己想爱的人,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是父亲奥斯卡虚影的呼唤:“小惜,爸爸在。”


    是唐舞桐坚定的眼神:“孤独不是诅咒,是让你看清谁才是真正走向你的人。”


    是林昼和林夜牵着他的手:“要死一起死。”


    是陌笙、佑子茶、叶倩、萧辰,是史莱克七怪的每一个人。


    是霍雨浩的教导,是穆恩的传承,是老杰克爷爷的慈祥,是孙老师的期望。


    是那些被他救活的平民,眼中重获生机的光芒。


    不。


    不能放弃。


    这个世界有痛苦,但也有爱。有死亡,但也有新生。有离别,但也有重逢。有黑暗,但也有光明。


    生者的世界或许不完美,但正因为不完美,才值得去守护,去改变,去让它变得更好。


    “我拒绝。”宁惜睁开眼睛,左眼九彩光芒,右眼血芒燃烧,“你的宁静是虚假的,是剥夺,是逃避。真正的宁静,是在经历过痛苦后依然选择希望,是在见证过黑暗后依然相信光明,是在失去一切后依然……勇敢地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两个神赐魂环同时亮起。


    第六魂技——彼岸无敌神光!第六魂技——血彼岸·开!


    九彩光芒笼罩全身,免疫了一切亡灵之力的侵蚀。血芒在眼中燃烧,灵魂灼烧效果反向作用,净化着涌入的亡灵怨念。


    与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既然无法完全转化这些亡灵之力,那就……强行净化!


    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同时爆发,红白双花在空中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生死轮盘。轮盘中央,是宁惜燃烧自己武魂本源形成的净化之火。


    那火焰不是红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沌之色。


    火焰所过之处,亡灵之力被强行净化,怨念被强行超度,疯狂被强行抚平。


    但代价是巨大的。


    宁惜感觉到自己的武魂在破碎,魂力在崩溃,生命在流逝。


    最后一股亡灵之力被净化,转化为纯净的生命能量,反灌给那些被救活的平民。


    但宁惜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低估了亡灵之力的污秽程度。


    那些被他救活的平民,虽然恢复了生命,但灵魂已经被亡灵之力污染。当纯净的生命能量注入时,污染没有被完全净化,反而与生命能量产生了诡异的融合。


    于是,那些平民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皮肤变得灰白,眼中泛起亡灵特有的幽绿光芒,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死亡气息。但他们还活着,有心跳,有呼吸,有意识。


    他们变成了……半人半亡灵的存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灰白的手掌,声音颤抖。


    “我……我还是我吗?”一个年轻女子摸着自己冰冷的脸颊,眼中满是恐惧。


    “我们变成了……怪物?”一个老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宁惜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要救人,却把他们变成了非人非鬼的存在。


    他想要净化亡灵之力,却因为力量不足,导致了更糟糕的结果。


    他……失败了。


    而就在这时,更大的危机降临。


    天魂帝国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金色铠甲、气势威严的老者——天魂帝国元帅,封号斗罗,金甲斗罗。


    他带着五千精锐魂师军团,将整个广场团团包围。


    当他看到那些半人半亡灵的平民时,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邪魂师……”金甲斗罗的目光扫过宁惜,扫过他身后的红白双花,最终定格在他身上,“你竟敢将帝国的子民,变成这等不人不鬼的怪物!”


    “不,不是这样的!”林昼急忙解释,“宁惜是在救他们!是圣灵教把他们变成亡灵,宁惜只是……”


    “闭嘴!”金甲斗罗怒吼,“本帅亲眼所见!此人用邪恶的武魂吸收亡灵之力,将平民变成半亡灵!这不是邪魂师是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金色长枪,指向宁惜:“所有将士听令——拿下这个邪魂师,生死不论!”


    五千魂师齐声应和,杀气冲天。


    宁惜看着那些指向自己的兵刃,看着金甲斗罗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周围那些半亡灵平民恐惧而茫然的眼神。


    他想要解释,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想要证明,但身体已经虚弱到站不稳。


    他想要……有人相信他。


    但金甲斗罗已经下令冲锋。


    “保护宁惜!”叶倩大喝,饕餮龙武魂再次附体。


    史莱克七怪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宁惜护在中央。


    玄老想要上前解释,但血魂趁机发动偷袭,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霍雨浩和唐舞桐试图沟通,但金甲斗罗根本不听:“史莱克学院竟然包庇邪魂师,此事本帅定会禀报陛下,严惩不贷!”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对手不是圣灵教,而是天魂帝国的正规军。


    宁惜被护在中央,看着林昼和林夜为了他与帝国军队战斗,看着陌笙和佑子茶身上不断添上新伤,看着叶倩和萧辰拼死抵抗。


    他看到了金甲斗罗眼中的决绝——那是认定他是邪魂师,一定要将他拿下的决绝。


    他看到了那些半亡灵平民眼中的恐惧和疏离——他们怕他,因为他们变成这样,确实是因为他。


    他看到了自己颤抖的双手——那双手刚才还试图救人,现在却沾满了……罪孽。


    不。


    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救人,他真的想要救人。


    他只是……力量不够,控制不好,导致了意外。


    但谁会相信呢?


    谁会相信一个拥有红白双生彼岸花、能吸收死亡之力、将人变成半亡灵的人,不是邪魂师?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就在这时,体内的白色彼岸花突然暴走。


    曼陀罗华不受控制地完全绽放,洁白的□□疯狂扩散,试图……自我净化。


    净化什么?


    净化宁惜的罪孽?净化那些半亡民的污染?还是净化……宁惜自己?


    宁惜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身体在本能地……想要逃离。


    逃离这里,逃离这些指责的眼神,逃离这个他拯救不了、反而伤害了的世界。


    胸口的七彩项链传来温暖,护身符中光暗魂力疯狂流转,试图安抚他。


    但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身体开始动了——不是他控制的,而是某种本能,某种在极度危险时触发的……求生本能。


    那是速度之神朱竹清的赐福,在他感应到致命危险时,会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宁惜,你去哪?!”林昼发现了他的异常,想要抓住他。


    但宁惜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抓不住。


    只是一瞬间,宁惜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句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对不起……”


    他逃走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逃走了。


    林昼和林夜愣在原地,看着宁惜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痛。


    他逃走了。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就这样……逃走了。


    金甲斗罗冷笑:“看,做贼心虚,逃了。”


    玄老击退血魂,看着宁惜离去的方向,长叹一声。


    霍雨浩和唐舞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而史莱克七怪的其他人,则陷入了沉默。


    他们相信宁惜,相信他不是邪魂师,相信他只是想救人。


    但宁惜逃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这个结果吗?


    永冻城的天空,依旧灰暗。


    祭坛已经崩毁,血魂重伤逃离,亡灵大军被消灭,半亡民的平民被帝国军队控制。


    看似,危机解除了。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宁惜失踪,被天魂帝国定性为邪魂师,史莱克学院包庇邪魂师的罪名即将传遍大陆。


    而宁惜自己,此刻正逃向未知的远方。


    他的身体虚弱,武魂本源受损,意识模糊。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指责他,没有人……需要他拯救的地方。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些指责的眼神,那些半亡民的恐惧,那些……被他害死的几百条人命,就会追上他,将他彻底吞噬。


    所以,逃吧。


    逃到世界的尽头,逃到生命的终点,逃到……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地方。


    永冻城之殇,以宁惜的逃亡,画上了一个破碎的句号。


    但这个句号,不是结束。


    而是更大风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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