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本源创伤,光暗愈心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地下三层,顶级医疗室内。
柔和的魂导灯光模拟着自然光线的变化,从清晨的微曦到正午的明亮,再过渡到黄昏的暖黄。室内墙壁上镶嵌着温玉,地面铺着能滋养魂力的青灵石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那是十几种珍贵药材经过魂导阵法提炼后散发出的气息,能够安抚心神、促进魂力恢复。
房间中央,一张特制的疗养床上,宁惜静静地躺着。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那双总是引人注目的异色瞳紧闭着,左眼的红与右眼的白都被眼帘遮盖,只有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微弱而绵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色彼岸花的虚影在他胸口上方若隐若现,本该是完整的十二片花瓣,此刻凋零了大半,只剩下五片残存的花瓣勉强维持着形态。那些花瓣的光芒黯淡得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更令人揪心的是,花瓣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摔碎后又被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
床边,史莱克学院的最高层几乎全员到齐。
穆恩站在床前,这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海神阁阁主,此刻面色凝重得如同面对一场关乎学院存亡的危机。他苍老但依然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右手掌心悬浮在宁惜额头上方三寸处,淡金色的魂力如最细密的蛛丝般探出,小心翼翼地渗入宁惜体内,探查着每一处经脉、每一个魂力节点、每一丝武魂本源。
那魂力温和而浩瀚,带着穆恩修炼百年的深厚底蕴,却不敢有丝毫霸道——此刻的宁惜,脆弱得像初春湖面上的薄冰,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破碎。
言少哲和玄老站在穆恩身后两侧,两人脸上都带着罕见的焦虑。言少哲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玉佩;玄老则双手抱胸,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眼中不时闪过冰冷的怒意——那是针对血花宗、针对圣灵教的杀意。
霍雨浩和唐舞桐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霍雨浩的灵眸武魂已经悄然开启,淡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光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探查宁惜的状态。唐舞桐则紧紧握着他的手,蓝粉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和担忧。她看着床上那个苍白脆弱的少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生病时爸爸妈妈守在床边的样子,也想起了宁惜在大赛上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时的他,何曾如此脆弱过?
陌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雪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桃子。她的双手紧紧握着宁惜放在身侧的右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那双手冰凉得让她心颤,她只能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像暖一块永远也暖不热的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魂导阵法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宁惜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漫长的半个时辰后,穆恩缓缓收回了手。他直起身,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探查到的信息。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中,除了凝重,还有一丝……沉重。
“穆老,怎么样?”言少哲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玄老也急切地看过来。
穆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那是魂导屏幕模拟的窗户,外面是海神湖和永恒之树的虚拟景象。他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陌笙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哭泣时,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很严重。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白色彼岸花本源燃烧超过三成,”穆恩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宁惜苍白的脸上,“这不是简单的魂力透支,而是武魂本源的直接损伤。就像一棵树被砍掉了最重要的根系,即使还能活,也会元气大伤,生长缓慢。”
他走到床边,手指虚点宁惜胸口上方那朵残破的白色彼岸花虚影:“你们看这些花瓣上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对应着他武魂本源的一道损伤。这些损伤不是外力造成的,而是从内部燃烧、崩解的结果。要修复这些裂纹,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魂力从四十五级跌落到四十级,这只是一个表象,”穆恩继续说,“真正的危险在于,他的魂力等级可能还会继续下跌。因为武魂本源受损,魂力会自然逸散、流失。如果不加以控制,可能会跌到三十五级,甚至更低。”
“什么?!”玄老失声道,“还会继续跌?”
穆恩点头:“这是燃烧本源的代价。本源是魂力的根基,根基受损,魂力自然无法稳固。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霍雨浩:“雨浩,你用灵眸看看他的精神之海。”
霍雨浩会意,灵眸中金光大盛。片刻后,他脸色一变:“平衡被打破了!红色彼岸花在躁动!”
“正是如此,”穆恩叹了口气,“宁惜的双生武魂,红白彼岸花,本是一个完美的生死平衡系统。白色代表生,红色代表死,二者相互制约,相互依存。但现在,白色彼岸花受损,生的力量大幅削弱,死的力量——红色彼岸花——失去了制衡,开始躁动、反噬。”
他看向众人:“这才是最危险的。如果红色彼岸花彻底失控,宁惜可能会被死亡之力吞噬,要么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要么……直接被自己的武魂反噬而死。”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陌笙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唐舞桐走过去,轻轻搂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言少哲握紧拳头:“穆老,有办法吗?无论需要什么资源,学院都会不惜代价!”
玄老也咬牙道:“对!天材地宝、魂骨魂环、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这孩子!”
穆恩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就是史莱克,永远把学生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资源当然重要,但最关键的不是资源,而是‘平衡’。必须重新建立红白彼岸花的平衡,才能阻止红色彼岸花的反噬,才能给白色彼岸花创造修复的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而能提供这种‘平衡’的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准确地说,是被撞开的。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当众人看清来人时,两人已经冲到了床边。
是林昼和林夜。
他们显然是一路狂奔赶回来的,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加速的秘法。林昼的金色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林夜的黑色头发也失去了平时的整齐,几缕碎发垂在眼前。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焦急、恐惧、以及看到宁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的……绝望。
“惜惜……”林昼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冲到床边,想碰触宁惜,手伸到一半却僵在半空,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那个总是坚强、总是微笑、总是不肯示弱的少年,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林夜比林昼稍慢半步,但他黑色的眼眸在看到宁惜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怎么会这样……”林昼终于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宁惜的脸颊。触感冰凉,比他想象的还要凉,凉得像冬天的湖水,凉得……让他心慌。
他猛地转头看向穆恩,金色眼眸中满是血丝:“穆老,惜惜他……他怎么样了?您一定要救他!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出!林家可以付出!”
林夜也看向穆恩,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黑色眼眸中的恳求和决绝,比任何言语都要沉重。
穆恩看着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心中叹了口气。他早看出这三个孩子之间的羁绊不寻常,但亲眼见到,还是不免动容。
“他的情况很糟,”穆恩没有隐瞒,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宁惜的伤势说了一遍——白色彼岸花本源燃烧三成,魂力可能继续下跌,红色彼岸花因平衡打破而躁动反噬。
每说一句,林昼和林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听到“可能被自己的武魂反噬而死”时,林昼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林夜则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意。
“但还有救,”穆恩话锋一转,看向霍雨浩,“雨浩,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霍雨浩点点头,走到两人面前。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宁惜现在最需要的是‘平衡’。他的红白彼岸花平衡被打破,需要外力帮助重新建立平衡。而你们——林昼的光明之力,林夜的黑暗之力——正好可以充当这个外力。”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幻化出简单的光影模型:“光对应生,暗对应死。你们的光暗平衡,可以暂时替代宁惜失衡的生死平衡。简单说,就是用你们的光暗之力,在他体内构筑一个临时的循环系统,压制躁动的红色彼岸花,滋养受损的白色彼岸花,给他创造修复的时间。”
林昼和林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开口:
“我们该怎么做?”
“现在就可以开始吗?”
霍雨浩看向穆恩,穆恩点点头,指向床两侧:
“你们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林昼释放温和的光明之力,林夜释放平和的黑暗之力。记住——”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这不是攻击,不是压制,而是包容和引导。你们的力量要像最温柔的水流,慢慢渗入他的经络,找到红白彼岸花的本源,然后用光暗之力构筑桥梁,让四种力量——光、暗、生、死——形成一个临时的、但稳定的平衡循环。”
“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言少哲补充道,“稍有差池,可能会加剧宁惜的伤势,甚至伤到你们自己。你们的光暗之力与他的生死之力会互相影响,如果产生冲突……”
“我们能做到。”林昼打断他,声音坚定,“为了惜惜,我们一定能做到。”
林夜也点头:“开始吧。”
两人走到床边,一左一右。林昼握住宁惜的左手,林夜握住宁惜的右手。他们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像是握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然后,两人同时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林昼的金色头发无风自动,淡淡的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温暖、纯净、充满生机。那不是攻击时的炽热光芒,而是最温柔的晨光,是初春第一缕照在积雪上的阳光,是能融化坚冰、唤醒生命的暖意。
林夜的黑色头发也微微飘动,深邃的黑色光晕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平和、包容、沉静如夜。那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深夜星空的深邃,是母亲怀抱的安宁,是能包容所有痛苦、给予休息的港湾。
两股力量从他们的掌心涌出,顺着宁惜的手臂,缓缓流入他体内。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当光明之力接触到宁惜受损的白色彼岸花时,那些残破的花瓣轻轻颤动,像是久旱的植物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吸收着温暖的光明。花瓣上的裂纹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至少停止了蔓延,光芒也稍稍明亮了一丝。
当黑暗之力接触到躁动的红色彼岸花时,那朵妖异的红花像是遇到了同类——不,是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林夜的黑暗之力不是死亡,而是“终末”的宁静,是轮回的包容。红色彼岸花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渐渐停止了躁动,死亡气息变得平和、内敛,不再试图反噬宿主。
更奇妙的是,当光暗之力在宁惜体内相遇、交融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光明与黑暗,生与死,四种力量开始自动寻找平衡点,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光明滋养白色彼岸花,白色彼岸花产生生命之力;生命之力与黑暗交融,转化为平和的能量;那能量又滋养红色彼岸花,红色彼岸花释放出受控的死亡气息;死亡气息与光明碰撞、消解,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馈给整个系统。
一个微妙的、动态的三角平衡在宁惜体内缓缓建立。
宁惜的眉头微微舒展,一直紧蹙的眉宇间那痛苦的神色减轻了许多。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依然微弱,但至少不再那么费力。苍白的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几乎看不见,但对一直守在这里的众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有效果!”霍雨浩惊喜道,灵眸中金光流转,“他的魂力波动稳定下来了!红色彼岸花的躁动被压制住了!”
穆恩也松了口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很好。光暗之力与生死之力的契合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这样坚持下去,至少能稳住伤势,不让它继续恶化。”
言少哲和玄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唐舞桐轻轻拍了拍陌笙的肩膀:“你看,小惜会好的。”
陌笙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林昼和林夜的状态并不轻松。
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持续输出如此精细、如此温和的力量,对他们的魂力控制力和精神力都是巨大的考验。更不用说,他们的力量在与宁惜的生死之力交融时,本身也会受到冲击——光暗与生死互相影响,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汹涌的河流中,既要保持自身稳定,又要引导水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冲垮。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林昼咬紧牙关,金色眼眸中满是坚定。他能感觉到,自己输入的光明之力正在被宁惜的白色彼岸花吸收、转化,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生命在流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但他不在乎。如果他的光明能温暖惜惜,能修复那些裂纹,能让他不再痛苦,那么付出多少都可以。
林夜则更加沉默。他的黑暗之力比林昼的光明之力更擅长包容、更擅长疏导,但也因此承受了更多的冲击——红色彼岸花的死亡气息虽然被安抚,但本质依然狂暴,就像被驯服的野兽,依然有反噬的可能。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用最精细的控制引导着那股力量,不让它伤害宁惜,也不让它伤害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医疗室内的魂导灯光从正午的明亮,渐渐过渡到黄昏的暖黄。
林昼和林夜已经坚持了整整三个时辰。
两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襟,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是魂力即将耗尽的征兆。但他们依然紧握着宁惜的手,光暗之力没有一丝减弱。
“够了,”穆恩终于开口,“再继续下去,你们自己也会受伤。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宁惜的伤势已经稳住了。”
但林昼摇头,声音沙哑:“再……再一会儿。我能感觉到,惜惜的白色彼岸花还需要更多……”
林夜也说:“红色彼岸花……还没完全平静。”
穆恩看着这两个倔强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想了想,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古朴,表面刻着复杂的魂导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寒意。穆恩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那香气沁人心脾,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玉盒里,躺着一株人参。
但不是普通的人参。这株人参只有巴掌大小,但通体呈现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血红色的细密纹路,像是人体的经络。参须完整,每一根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最奇特的是,人参的顶部开着六朵小小的白花,花朵中央有一点金蕊。
“六品玉血人参,”穆恩轻声说,“这是我年轻时,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时偶然获得的。它生长了至少三千年,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是疗伤圣品中的圣品。对内伤、魂力损伤、武魂本源受损,都有奇效。”
他将玉盒递到宁惜嘴边,用魂力托起那株人参。人参在魂力的作用下,渐渐化作一滩玉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孩子,张嘴。”穆恩轻声对昏迷的宁惜说。
奇迹般地,宁惜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
穆恩小心地将人参液滴入他口中。液体入口即化,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流入宁惜体内。
瞬间,宁惜的身体轻轻一震。
白色彼岸花的虚影猛地明亮了一瞬,虽然很快又黯淡下去,但那些残破花瓣上的裂纹,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一丝丝。宁惜的脸色也红润了一点点,呼吸更加平稳。
“穆老!”言少哲惊呼,“这太贵重了!这可是能救命的至宝!”
玄老也动容:“穆老,您自己留着,万一……”
“再好的珍品,也得用了才能体现价值,否则也只是个装饰品。”穆恩平静地说,合上玉盒,放回储物柜,“宁惜是史莱克的未来,是大陆魂师界的希望。他的命,比这株人参珍贵得多。”
他看向林昼和林夜:“现在,你们可以停手了。宁惜的状态已经稳定,接下来的温养需要时间,急不得。”
林昼和林夜这才缓缓收回魂力。
当光暗之力从宁惜体内退出时,两人都晃了晃,差点摔倒。唐舞桐和霍雨浩连忙上前扶住他们。
“谢……谢谢穆老。”林昼虚弱地说,目光却依然盯着床上的宁惜。
林夜也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穆恩看着他们,又看看床上的宁惜,心中叹了口气。他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三个独处一会儿。有些话……需要私下说。”
言少哲会意,招呼众人退出医疗室。霍雨浩和唐舞桐扶着林昼林夜坐下,也退了出去。陌笙犹豫了一下,看向穆恩。
“你也留下吧,”穆恩温和地说,“你是宁惜的青梅竹马,有些话,你也该听听。”
陌笙点头,重新坐回椅子。
门轻轻关上,医疗室内只剩下宁惜、林昼、林夜和陌笙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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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导灯光模拟出黄昏时分的暖光,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林昼和林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人都疲惫不堪,但谁都没有休息的意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宁惜的脸。
陌笙也静静坐着,冰蓝色的眼眸在三人之间流转,眼中情绪复杂。
长时间的沉默后,林昼终于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陌笙……谢谢你一直守着惜惜。”
陌笙摇摇头:“应该的。惜惜是为了救孙老师才……而且,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就像亲人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林昼和林夜,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探究:“你们……真的很在乎惜惜。”
林昼没有否认,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宁惜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是。”
林夜沉默片刻,也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他是我们的光。在遇见他之前,我和林昼……虽然是一体的两面,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遇见他之后,我们才感觉到……完整。”
这话让陌笙怔了怔。她看着林夜黑色的眼眸,在那片深邃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近乎虔诚的真挚。
“其实我一直知道,”陌笙苦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惜惜对你们来说,不只是队友,不只是朋友。我看得出来,你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和看我们其他人都不一样。”
林昼和林夜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陌笙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是惜惜?他身负生死之力,武魂特殊,身世成谜,未来注定不会平静。和他在一起,你们可能会遇到无数危险,可能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甚至可能……失去一切。”
她看向两人,眼神认真:“你们想过这些吗?”
林昼笑了。那笑容疲惫却坚定,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
“陌笙,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惜惜时是什么感觉吗?”
陌笙摇头。
“那时他刚入学,身体还很虚弱,在高强度训练中晕倒了,”林昼回忆道,眼中浮现出温柔的光,“我扶住他,碰到他手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如果是别人,可能会害怕,可能会躲开。但很奇怪,我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心疼。像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想保护他,想温暖他,想让他不再承受那种冰冷。”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直到最近才明白——因为我和林夜,从小就在承受类似的东西。光与暗的冲突,家族的期望,被当成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的压抑……我们懂得那种孤独。而惜惜,他承受的比我们更多。”
林夜接话,声音平静但有力:
“我第一次给他糖,是在晚上。看到他独自在庭院里修炼,因为武魂冲突而痛苦得浑身发抖,却不肯告诉任何人,不肯求助。那时候想,如果有什么能让他好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好了。”
“后来相处久了,”林昼继续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宁惜的脸,“发现他其实很坚强。明明承受着那么多痛苦,却从不抱怨;明明可以依赖我们,却总是想靠自己;明明可以退缩,却总是选择前进。他就像……在暴风雨中依然努力绽放的花,脆弱又坚韧,让人忍不住想为他撑一把伞。”
林夜点头:“他的坚强,让人心疼,也让人……着迷。”
陌笙静静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泪光。她想起小时候,她和宁惜一起在诺丁城挣扎求生的日子。那时候的宁惜,也是这样的——明明自己都活得很艰难,却还想着保护她,保护孙老师,保护那些其实并不待见他们的村民。
“惜惜他……”陌笙哽咽,声音破碎,“从小到大,都在为别人付出。为了不让村里人害怕,他尽量不用武魂;为了保护我,他挡在我面前面对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为了保护孙老师,他燃烧本源……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也需要被保护,也需要被心疼。”
她看向林昼和林夜,眼神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在乎他,就请一定、一定要好好对他。不要再让他一个人承受了,好吗?不要再让他觉得,他必须为所有人付出,却没有人会为他付出。他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值得……拥有幸福。”
林昼郑重地点头,金色眼眸中满是认真:
“我发誓。以武魂为誓,以光明的名义发誓——我会用一切去保护惜惜,不让他再一个人承受,不让他再受伤。”
林夜也说,声音低沉却坚定:
“以黑暗为誓。他会是我们的优先,永远是。”
就在这时,床上的宁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如惊雷般清晰。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宁惜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像蝴蝶挣扎着要破茧。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呓语。然后,在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双眼睛——左眼的红,右眼的白——缓缓睁开了。
起初是茫然的,没有焦距,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魂导灯光。几秒钟后,瞳孔开始聚焦,他缓缓转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看到了床边的三人。
他的目光在林昼和林夜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看向陌笙,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孙老师……怎么样了?”
第一句话,问的是孙老师。
陌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连忙说:“救回来了,已经安排在其他医疗室休养。他断了一条手臂,但性命无碍,穆老说好好调养,以后生活没问题。惜惜,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
宁惜却轻轻摇头,目光回到林昼和林夜脸上,眼中带着困惑: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回家了吗?”
他的声音很虚弱,每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井里艰难地打上来,但他问得很认真。
林昼握紧他的手——那只手依然冰凉,但他握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温度都传递过去:
“感觉到你出事了,就赶回来了。惜惜,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燃烧本源?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我们看到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有多害怕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的哭腔。
宁惜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真实:
“孙老师……救过我和陌笙的命。当年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邪魂师手里了。我还给他,应该的。”
“那你自己呢?”林夜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激动,“你想过我们吗?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们会怎么样吗?想过我们看到你燃烧本源、魂力一级一级下跌时,是什么感受吗?”
他说不下去了,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后怕、痛楚、以及深不见底的后怕——那是一种“差点失去”的恐惧,比任何直接的痛苦都要深刻。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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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愣住了。
他看着林昼和林夜——两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握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恐惧尚未平息的余波;眼中的关切和痛楚,那么真实,那么沉重,沉重得让他……不知所措。
十四年来,他习惯了被遗弃,习惯了被恐惧,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
老杰克爱他,但那种爱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是“你要好好的”的期盼。
孙老师关心他,但那种关心是师长对学生的责任,是“你要变强”的教导。
陌笙陪伴他,但那种陪伴是青梅竹马的依靠,是“我们一起走”的承诺。
从来没有人,这样为他担心,为他心痛,为他……不顾一切地赶来,为他付出珍贵的魂力和精力,为他露出“如果你出事我会崩溃”的表情。
这感觉……陌生。陌生得让他心慌,却又温暖得让他想哭。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那热流所过之处,冰凉的身体似乎都回暖了一些。
“对不起,”宁惜轻声说,左眼的红与右眼的白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让你们担心了。”
林昼摇头,眼泪终于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不要说对不起。惜惜,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告诉我们,让我们一起面对。不要再一个人扛了,好吗?我们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恐惧。”
林夜也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那是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们需要你。所以,请你也需要我们。让我们保护你,让我们为你分担。不要再……把我们推开。”
宁惜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在乎和爱惜。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厉害。最终,他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哽咽:
“好……我答应你们。”
林昼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宁惜心跳漏了一拍——即使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他依然为那个笑容感到悸动。林夜的嘴角也勾起一个真实的弧度,虽然很浅,但宁惜看懂了。
陌笙在一旁看着,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泛起泪光,但那是欣慰的泪。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把空间留给他们。
就在这时,宁惜突然感到体内一阵剧痛——那是武魂本源受损带来的反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惜惜!”林昼惊呼。
林夜立刻握紧他的手,黑暗之力再次涌入,虽然微弱,但足够安抚那阵剧痛。
“疼吗?”林昼心疼地问,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宁惜摇头,又点头,最后苦笑:
“有点。但比起孙老师受的苦,不算什么。而且……有你们在,好像没那么疼了。”
这话让林昼和林夜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林夜突然说:“我们给你讲个故事吧。”
宁惜怔了怔:“故事?”
“关于我们的故事,”林夜看向林昼,“关于为什么我们是两个人,却又像一个人。关于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挣扎,以及……为什么遇见你后,我们才感觉到完整。”
林昼会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宁惜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开始讲述。
故事很长,从他们出生开始讲起。
讲他们出生时,因为凡人之躯无法承受光暗混沌之力,被家族用古老而残酷的秘法活生生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承载光明,一个承载黑暗。那种分裂不是□□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即使是在婴儿时期,那种痛苦也刻在了灵魂深处。
讲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却总被当成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家族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像看两个独立的人,而像是看一件被拆开的工具。他们被要求同步修炼,同步成长,甚至同步思考——因为家族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光暗混沌体”,而不是两个独立个体。
讲他们发现自己对彼此既依赖又排斥的复杂感情。因为是同源,他们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理解对方的想法,那种默契超越了普通兄弟;但也因为是同源,他们也会互相影响,光明会灼伤黑暗,黑暗会侵蚀光明,那种冲突让他们痛苦。
讲他们来到史莱克,第一次感受到“作为独立个体被对待”的自由。但也因此,他们开始更清晰地意识到彼此的分离——他们是两个人,有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喜好,不同的……对未来的期待。
讲他们遇见宁惜。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训练场上,”林昼说,眼中带着温柔的回忆,“你晕倒了,我扶住你。碰到你的瞬间,我感觉到你体内有两种冲突的力量,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我和林夜的光暗冲突一样。但不同的是,你的两种力量虽然在冲突,却有一种奇妙的平衡。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少年……一定很辛苦吧。”
林夜接话:“真正让我们在意你的,是你对待自己力量的态度。你从不逃避,即使痛苦,即使被排斥,也一直在努力掌控,努力平衡。那种坚韧……让我们震撼。”
他们继续讲,讲日常相处中的点点滴滴。
讲林昼总是忍不住想靠近宁惜,想逗他笑,想看他脸红的样子;讲林夜总是在暗处默默关注,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一块糖、一个安慰的眼神。
讲他们发现彼此都对宁惜有了超出友谊的感情时的惊慌和挣扎——因为他们不仅是兄弟,还是“一体”的两部分,这种感情复杂得让他们不知所措。
讲最近家族安排的婚约,辉夜和暗羽的出现,那些离间的伎俩,以及他们内心的抗拒。
“家族希望我们分别与辉夜、暗羽结合,走纯粹的光明之路和黑暗之路,”林昼苦笑,“他们说,光暗分离,各自走到极致,才是正确的道路。但我和林夜知道……那不是我们想要的。”
林夜看着宁惜,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夜:
“遇见你后,我们才明白什么是‘完整’。不是光暗分离的极致,而是光暗交融的平衡;不是作为工具被使用,而是作为人被爱和被爱;不是孤独地走向预设的道路,而是……和重要的人一起,走自己选择的道路。”
宁惜安静地听着,一红一白的眼眸专注而温柔。他能从他们的讲述中感受到那些痛苦、挣扎、迷茫,以及……最终的选择。
当听到他们因为婚约和家族压力而痛苦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他们的手,像是要给他们力量。
当听到辉夜暗羽用秘法离间他们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那是针对伤害他在乎的人的怒意。
当听到他们说“遇见惜惜后,第一次感觉到完整”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跳动,快得让他脸颊发热。
故事讲完了,医疗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魂导灯光已经模拟到了夜晚,柔和的月光从虚拟窗户洒进来,给三人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然后宁惜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原来……你们也这么不容易。”
林昼苦笑:“所以惜惜,你看,我们其实很像。都在承受着与生俱来的‘特殊’,都在寻找自己的路,都在努力平衡体内冲突的力量。”
林夜补充:“而且我们都选择了彼此。你选择了接纳红白彼岸花,我们选择了接纳彼此,也选择了……你。”
这话太直白了,宁惜的脸微微发热,在月光下能看到淡淡的红晕。
但他没有回避,而是认真地看着他们,左眼的红与右眼的白在月光下温柔交融,像是一幅静谧而美丽的画: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们……选择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无比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用心尖上的血写出来的:
“其实在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里,很冷,很孤独,就像小时候在诺丁城的那些夜晚,一个人躲在破庙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害怕又无助。”
“然后有两道光出现——一道温暖如阳光,一道深邃如夜色。它们包裹着我,带我走出黑暗,给我温暖,给我安宁。我在梦里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宁惜看向林昼和林夜,眼中蒙着水光,但那水光下是明亮的、坚定的光:
“那两道光,是你们吧?”
林昼的眼泪又掉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是我们。永远都是。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遇到什么,我们都会找到你,带你走出来。”
林夜也点头,黑色眼眸中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永远。”
宁惜笑了。那笑容虚弱却真实,苍白却美丽,像是风雨过后终于绽放的花:
“那以后……就一起走吧。不管前路有什么,一起面对。我答应你们,不再一个人扛。你们也答应我,不要再因为保护我而伤害自己。我们……互相保护,互相扶持,一起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
“好。”林昼和林夜同时说,声音重叠在一起,和谐得像一首歌。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光、暗、生、死,在这一刻,真正交融。
窗边,陌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欣慰。她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看向窗外虚拟的星空,在心中默默说:惜惜,你一定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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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宁惜的伤势稳定下来。
虽然魂力还是四十级,白色彼岸花依然受损严重,但在林昼林夜每日的光暗平衡辅助下,武魂不再继续恶化,红色彼岸花的躁动被完全压制。穆恩判断,只要持续温养,半年内可以开始恢复修炼,一年左右有望完全复原。
“恢复后,修炼速度可能会受影响,”穆恩如实告知,“就像受过伤的土地,需要更多时间和养分才能重新肥沃。但以你的天赋和毅力,追上甚至超越原来的进度,只是时间问题。”
宁惜平静地点头:“只要能恢复,慢一点没关系。”
孙老师也脱离了危险期,断臂处已经完全愈合。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魂力也从魂斗罗跌落到了魂圣,但至少保住了性命。言少哲安排他在史莱克城内定居,学院会负责他今后的生活。孙老师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宁惜的情况,得知他平安后才松了口气,老泪纵横:“那孩子……总是为别人想得太多。”
至于血花宗和永夜君主的阴谋,海神阁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霍雨浩和唐舞桐被派去调查血花宗的动向,玄老则亲自加强了学院的警戒,尤其是内院和海神阁的防御。言少哲还联系了三大帝国和武魂殿,通报了情况,要求各方提高警惕。
一切似乎暂时安定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血花宗不会善罢甘休,圣灵教在暗处虎视眈眈,永夜君主的传说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宁惜,作为“打开冥界之门的钥匙”,注定会被卷入漩涡中心。
不过这一次,宁惜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病房窗前,他坐在轮椅上——因为身体还太虚弱,无法长时间站立。林昼推着轮椅,林夜站在他身侧。窗外是真实的景色,阳光明媚,海神湖波光粼粼,永恒之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惜惜,在想什么?”林昼问,声音温柔。
宁惜看着远方,左眼的红与右眼的白在阳光下温柔闪烁,不再有冲突,只有和谐的共存:
“在想……等伤好了,我们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爷爷,孙老师,陌笙,七怪的大家,史莱克,还有……每一个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强到能终结一切不该存在的邪恶。血花宗,圣灵教,永夜君主……如果他们想伤害我在乎的人,想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那我就用我的力量,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林夜点头:“嗯。一起。”
林昼也笑:“一起变强,一起保护,一起……走到最后。”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像他们未来的路,注定要并肩前行。
光与暗,生与死,过去与未来,痛苦与希望。
所有的对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统一的誓言——
永不分离,直至彼岸。
窗外,一只白色的蝴蝶飞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飞向永恒之树的方向。
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又像是在祝福着什么。
但无论如何,属于这三个少年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