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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等闲变却故人心

作者:漓青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既然二位都没意见,那在下就要开始咯。”白玄野笑眯眯地捻起那枚黑色的特制玉戒,将手伸向了她们二人,“或许会稍微有一点点疼,二位阁下且忍着点儿。”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白玄野忽然将掌心对着伶州钥和亓镇的眉心处隔空一推!


    那一瞬,伶州钥只觉得灵识深处像是被人精准地捏住了一缕最为脆弱的神魂,然后毫不留情地往外一扯!显然,这种灵识被强行剥离的酸胀感,让她身旁的亓镇也不好受。他闷哼了一声,眉头死死锁住,周身的煞气差点就要控制不住溢出来。


    伶州钥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只有“一”点点疼吗?这是“亿”点点疼吧!果然这独眼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随着白玄野的再次收手,只见一缕如晨曦般微白的金,一缕如深渊般浓稠的黑,分别从二人眉心被抽离出来。那两缕神识在空中纠缠、盘旋,最后受到了戒指中那术法的吸引,争先恐后地钻入了那枚黑色玉戒之中。


    白玄野笑了笑,将还在微微发烫的戒指递到了伶州钥面前,眼中闪烁着些许狡黠的光,“这戒指当由契约主亲自戴上后,方能生效。”


    伶州钥看着那枚乌漆嘛黑的玉戒,心里虽然还有些膈应,但一想到能摆脱契约那要命的副作用,她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然后伸手一把抓过戒指,狠狠地套在了食指处。


    就在那玉戒环扣住她指根的一刹那——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伶州钥为中心,向四周猛地荡开。紧接着,原本站在一旁正揉着眉心缓解头痛的亓镇,脸色骤然大变!


    如果说刚才抽离神识只是让他感到不适,那么此刻,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庞大浩瀚的妖力,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坝一样,无论如何调动,力量都只是被死死地卡在丹田之处,无法再顺着经脉流转分毫。


    甚至连他那原本敏锐至极的五感,都被压制到了和普通人类相差无几的水平。


    “你......做了什么?!”亓镇猛地抬头,一把揪住了白玄野的衣领。


    “黑麒麟阁下,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白玄野被勒得脚尖离地,却依然保持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双手举过头顶做着假投降状,“这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亓镇咆哮道,震得屋内的茶杯都在抖,“为何本君现在连一丝妖气都提不起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入阁谢礼’?!”


    他手臂青筋暴起,看得出他此刻是真的对这独眼龙动了杀心,抓着白玄野的头就要往墙上砸。


    “哎呀呀,阁下这可就冤枉在下了!”白玄野身子像泥鳅一样扭动着,嘴里还不忘辩解道,“先前我家大小姐不是说得明明白白了吗?这灵戒既能压制副作用,自然也要付出代价啊!只有在必要时刻由契约主摘下,才能使用力量啊!况且,这也为了伶州小姐考虑嘛!”


    听到白玄野拿伶州钥的名字压他,亓镇气得想笑,手上力度再加了三分,“那本君现在就要你死,还用得着用妖力吗?!”


    “别别别!大黑个儿!冷静!冷静啊!”伶州钥吓得赶紧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亓镇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使劲往后拖,“你若真将他掐死了,咱们住哪去?!况且这戒指我已然戴上,木已成舟,你现在杀了他亦是无用啊!”


    另一边,白桐儿也急忙上前解释道:“黑麒麟阁下,请息怒,小野哥哥他这人就是嘴欠了些,绝非想要真的伤害二位!这戒指的封印之力虽霸道,但也是为了让二位今后能在这仙界正大光明地行走!否则以阁下那一身冲天的煞气,只怕刚离开出云,就要引来金顶峰的天雷了。”


    “是啊是啊!咱们这好汉不吃眼前亏!”伶州钥一边死命拽着,一边给亓镇顺毛,“再说了,你现在虽然没法术了,但你这身板还在啊!你看你这块头,哪怕不动用法力,一拳也能打飞一个独眼小仙对不对?咱们不亏,真不亏!”


    “啊喂......两位大小姐,真是够了啊......”白玄野听到她俩的这“辩解”,真是又气又无奈道。


    在两个女人的左右夹击、软硬兼施下,亓镇最终还是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他冷哼一声,一把将白玄野甩了出去。“下次若再敢算计本君.....”亓镇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伶州钥一眼,指着她手上那枚戒指,“本君就先把你的那根手指剁了!”


    伶州钥下意识地把左手藏到身后,陪着笑脸:“嘿嘿,不会的不会的,咱俩现在可是合法搭档,要相亲相爱......”


    白玄野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子,咳嗽了两声后,反而笑得更灿烂了:“瞧瞧,这不就磨合好了吗?二位阁下如今配合得已是这般默契,在下也就放心地把任务交给你们了。”


    “任务?”伶州钥挑眉,这才入阁一个时辰就开始使唤人了?


    “没错。”白玄野收敛了几分笑意,“现在正好有一桩紧急事务,既不算太难,又能让二位练练手,顺便熟悉一下这戒指的用法。”


    “最近这半个月以来,咱们阁里按往常派去西南方巡查的一批调查特使,竟尽数销声匿迹,至今音讯全无,无一人归返。”


    “失踪了?”伶州钥皱眉,“既都是调查特使,那修为应当都不弱吧?竟然还能集体失踪,看来这西南处怕不是有什么怪事。”


    “确实有些棘手。”白玄野点点头,“所以才需要二位出马。毕竟......二位阁下可是我和大小姐一手向上面担保下来的奇才,若是连个失踪案都查不明白,那第四世家的线索,恐怕二位也没命去查了。”


    这话虽说是激将法,但也是实话。亓镇冷着脸坐回榻上,双臂抱胸,显然心里还是对这种“找人”的小事不屑一顾,但他也没反对。毕竟现在的他,力量被封,就像是被困在浅滩的龙,急需一个宣泄口。


    “不过嘛......”白玄野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伶州钥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鉴于二位是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加上你们对这戒指的用法也还需要熟悉。我是说,万一二位阁下有个三长两短的失误,那咱们谛听阁可就亏大了。”


    伶州钥:“......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


    “所以!”白玄野无视了她的吐槽,双手一拍,“为了保证本次任务的顺利进行,也为了二位的安全起见,在下特意为二位安排了阁内另一名护法,作为你们本次行动的领队。”


    “另一位护法?”伶州钥心里咯噔一下,不就是派个监工来盯着他们吗?


    “啰嗦。”亓镇也是一脸不爽。


    “哎,二位可别小瞧了这位护法大人。”白桐儿适时地带着几分敬意说道,“这位是咱们谛听阁的‘特级护法’,若非这次事态紧急,他也不会亲自前来的。”


    “特级护法?”伶州钥撇撇嘴,心里暗忖:再特级能有多厉害?还能比得过旁边这位上古凶兽黑麒麟吗?


    白玄野神秘一笑,转身对着紧闭的房门,微微躬身,高声道:“护法大人,快快有请吧~”


    房门被缓缓推开。门外,只是静静地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高极了,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皮制的革带,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斗笠。斗笠上长长的黑纱垂下,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几缕从斗笠下逸出的长卷发。


    “这就是谛听阁的特级护法?”亓镇眯起眼,目光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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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翼微动,“身上一股讨厌的味道。”


    “什么味道?”伶州钥小声问。


    “西灵那只白色大猫的味道。”亓镇冷冷道,“他虽是个普通的仙族人类,看来是和那只老白虎结了很深的契约啊。”


    “是的呢~这就是咱们谛听阁的护法大人,代号“白虎”。当然,你们可以直接唤他烬明,他不喜拘束~”白玄野回应道。


    烬明没有理会亓镇的挑衅,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隔着那一层黑纱,伶州钥隐约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悄然盯着自己......


    “此次任务,由我全权负责。”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伶州钥微微一怔,听这声音是全然陌生,可不知为何,当这人靠近时,她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极其古怪的直觉让她死死盯着那顶黑纱斗笠。


    说时正巧,窗外一股穿堂风不知趣地卷了进来。这风力虽不大,却恰恰正好撩起了烬明身前的黑纱一角。


    那一瞬间,薄纱飞扬,露出了一张半隐在阴影中的侧脸。那是一种张独属于成年男子的侧脸,五官冷硬深邃,带着一种经岁月打磨后的风霜感。


    伶州钥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就在这一瞥间,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般,钉在了男人的左边眉骨处。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泛白的伤疤。这伤疤并不长,却极其刁钻地将那原本英挺的眉毛断成了两截,如同一条蛰伏的蜈蚣。


    时间仿佛凝固了。伶州钥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段尘封了太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忘记的记忆在脑海中荡开。


    那是她十三岁那年,正在苍梧京的后山偷偷练剑时,突然引来了一只发狂的灵猿。而当时跟在她身边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小侍从,为了护住她,竟拼死抱住那灵猿的大腿,不仅被那凶兽打断了三根肋骨,脸上也被抓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当时她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看着那伤口信誓旦旦地说:“阿明你放心!待本小姐日后成了仙尊,定为你寻得这世间最好的灵药,把这疤给去了!不然以后你讨不到媳妇儿可怎么办!”


    而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小侍从只是傻傻地笑,说:“大小姐没事就好,这疤......阿明就留着,当个记号!”


    记号......


    ......


    此时那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几乎是在黑纱被吹起的下一瞬,便猛地抬手,用力将斗笠的帽檐向下压去,将整张脸重新埋进了黑暗里。但那动作虽快,却好似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与逃避。


    而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伶州钥的心口。


    这怎么可能?


    这是那个总是抱着她的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受了委屈也只会躲在角落里擦眼泪的阿明?


    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连黑麒麟都敢无视、满身煞气的“白虎”护法......怎么可能是他?


    这十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又是你熟人?”一旁的亓镇察觉到了这气氛中的不对劲,皱眉看着伶州钥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挑着眉问道。


    此时伶州钥根本没有听见亓镇在说什么,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那个将脸埋在斗笠里的黑衣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你......你是......”


    那个名字在舌尖绕了几圈,却怎么也不敢轻易喊出口,生怕这只是荒诞十五年后,老天爷跟她开的又一个残酷玩笑。


    “......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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