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诧异望过来,赵娥才发现自己似乎见过她,就在她来葭萌的第一天。
“是你?”
“是你 !”
显然女郎也认出了她,和她寒暄道:“你现在安顿下来了吧?”
赵娥微笑点头:“是呀,现在在造纸厂做临时工,也在上学,等下一次工厂扩招的时候,我打算就做个正式工呢。”
韩小花也不尴尬和朋友争吵被人看见,点头道:“你的想法不错,那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比如厨艺、绣花什么的?若是这些方面有优势的话,倒不必非要进厂的。”
赵娥听得兴起,她本来只想问问那几句话的,谁知就聊到了工作上,斟酌道:“我厨艺还过得去,我良人在时,我家开了一间酒楼,我也曾在后厨帮手过。”
韩小花一听就明白,她说的过得去,定然是非常不错,否则她夫婿也不会让一个女人家去帮厨。
便道:“李记不是正在招大厨,你何不去试试?李记的大厨工钱可比工厂普工高多了。”
赵娥惊异:“我是女子,如何做得大厨?”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想起这女郎刚刚说的话,不禁惭愧。
虽然她也听进去了刚刚她说的话,甚至觉得很有道理,有多了解一些的兴趣,但她深心里,还是遵守得是从前的那一套。
在面临关系着自己切身利益的抉择时,几乎是无意识地让出了自己的权利。
想到这里,她对这女郎刚刚说的一番话认识更深了。
韩小花眼神有些黯然,朋友不认同自己,现在这个新认识的朋友似乎也认同不了,她感到了一种深切的孤独。
一种游离在世界之外,无人能理解的恐惧。
男人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同为女人的女子也不能吗?
就见面前的女子拉着她的手道:“你看着比我小,我就叫你一声阿妹,阿妹,多谢你,要不是你,我都没想到这条路。我去试试,要是他们不要我,我再去工厂做工,也不耽误什么。”
韩小花笑了,发自真心的,放松的笑。
这世界上总有和她想法相似的人,她并不孤单,她只是需要去发掘,与与她们相遇而已。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娥也买了一件同款的蓝色短袖,店员包装的时候,笑着对她们说:“这件短袖啊,是今年新款里卖的最好的。面料舒适,颜色也好看,就是有些老古板欣赏不来,你们别理他们,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这是咱的自由!”
自由,这个词,赵娥从前是陌生又恐惧的。
这意味着不安于室,意味着没有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感,意味着不是一个好女人。
一个女人,不是好女人,那必然是不正经的女人。
而不正经的女人的下场,是被夫家休掉,娘家也会因她蒙羞,而这个回到娘家的女子,多半也活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受不住流言蜚语和父母亲人的冷眼相待“抑郁而终”。
在大汉,不正经的女子是没有活路的。
但这里不一样,哪怕被人指责是不正经的女子,她还是能做着一份工作,还是能养活自己,不用伸手向夫家或者娘家要钱。
那种一直压在她身上的沉重的恐惧,似乎悄悄挪开了一点儿,让她能稍微透口气了。
两人在服装店门口分开,赵娥去了李记,果然见李记门口正贴着张招聘启事。
她仔细看了一遍,所有条件她都符合。
上面也没说不要女子什么的,赵娥便壮着胆子进去了。
她被领到一个包间,包间里已经有人在等了,大多都是男人,见这次进来的是个女子,他们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等带她进来那人走了,才有人问:“妹子,你之前在哪家酒楼干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这一听就知道他以前是在酒楼做大厨的,似乎对这一行的人脉也很熟。
赵娥不咸不淡道:“我也没见过你。”
这话其实是有些虚张声势的意图,她不想暴露自己是外地人,更不想告诉他们自己从前都没当过大厨,只是厨艺好,就来试试。
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道:“你外地来的吧?听口音就不是我们这儿的,大汉的女子,啧啧,怎么可能有机会当过大厨,莫不是在家会做两个家常菜,就觉得自己能做大厨了?”
赵娥不想与他争辩,她是来应聘的,不是来吵架的。
同时她以为他会拿女子来当大厨,不安于室之类的话来攻击她,没想到只是质疑她的厨艺。她有一种拿着铸铁盾牌,结果对面刺过来一把小水果刀的荒谬感。
只是这人的语气实在欠揍,她忍不住分辨道:“那阁下很会做李记烤肉的菜色了?不知那烤面筋是怎么做的,阁下可能指教指教?”
烤面筋是李记的烤串里比较受欢迎的菜色,赵娥也买过,因此现在才能问出来。
其他人都看过来,那人嗫嚅道:“那是李记的秘方,我怎么会?”
别说调味是怎么调的了,就连面筋的做法他都不知道。
赵娥讽刺一笑:“既然你也不会,不也是要李记的大厨教你你才会,那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那人涨红脸:“这怎么能一样,我现在不会,是因为我没做过,他们教我我不就会了?”
赵娥:“教我我也能会,既然都是要现学,你凭什么比我高贵?难道你比我聪明些不成?你小学成绩考多少分?”
得益于考试,从前可能还无法判断一个人聪明与否,但现在,至少有了这个非常明确的标准。
那人顾左右而言他:“这和学习有什么关系,难道学习好的人就能做好菜了吗?”
见其他人也都点头认同,他更是得意:“你没做过大厨,不懂,后厨炒菜有时候是要用大锅铲的,那锅铲比你的手臂还长,你一个女子,力量单薄,怎么抡得动那大铲子?难道还要让一个学徒帮你抡铲子不成?妹子,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在家做俩菜给你夫婿吃还行,做大厨,你不行的!”
赵娥冷笑,要不是她真在后厨呆过,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大厨也不可能一个人抡铲子一整天,没人的胳膊受得了这样。
更何况,也不是所有菜都是一大锅地做,都是大厨了,自然做的是精细菜色,一般都是小锅。
这人这样说,完全就是强词夺理,以为她不了解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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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后厨。
赵娥面色冷肃,她心里有太多话,却只说出几句。
“明明在家做饭的都是女子,凭什么到了做大厨,就说男子做的更好吃?
明明都是学徒工在轮流抡铲子,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了是大厨抡的?
而女子要做大厨,就必须要能做到男子都做不到的事?
你究竟是不知道后厨的情况,还是知道但故意模糊事实,这种行为,真是够无耻!”
那人急地跳脚:“你!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劝你,你就这态度!”
赵娥反而笑了:“你什么心思,只有你自己清楚,我也好心劝劝你,回家去,给你夫人孩子做做饭吧,你给他们做做饭还行,当大厨,你不行!”
“你!”
那人一副气得要起来打人的样子,赵娥还是那副表情:“你来,往脸上打,你在这儿打人,你看看李记还要不要你!”
那人也被其他人劝地坐下了,坐下了还在放狠话:“我倒要看看,李记看不看得上你!一个只在家做过饭的婆娘!”
屋内安静下来后,没一会儿,李记的经理带来一摞简历表,让他们先填简历,填完后,说了试菜的时间,到时候所有候选人一起试菜,这样比较公平。
经理介绍了,选拔的方式很简单,除了靠大厨基本的刀功、摆盘这些基本功外,就是由李记的大厨示范做一道李记的独家菜色,能复刻地最快最好的人就胜出。
两项考试各占一半的分数,最后择优录取。
赵娥听得苦笑不已,这怎么应聘厨师也要考试,天人治下的食肆也是深得天人的真传。
回家后,她也没闲着,开始天天拿菜和肉练刀功。
她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在自家酒楼的时候,也是和大厨学过的,只是已经很久没练了,家常菜没那么讲究,所以有些手生。
试菜是在七天后,那天她去报名就已经很多人了,七天之后,可想而知人数只会更多。
这两天她为了试菜,把整个院子的邻居的切菜活儿都包圆了。
她就在院子里切,邻居也乐得少干点儿活儿,且在院子里,都是眼皮子底下,也不担心会被悄悄拿走。
赵娥白天上学,下午上工,为了试菜,她晚上都不去上工了,一心在院子里练刀功,还好临时抱佛脚是有效的。
七天后,赵娥看着面前被雕成龙和凤的胡萝卜,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做出盘旋于天地姿态,凤挥舞双翅,身姿轻盈而不塌,这几乎是她的巅峰水平了,不知道李记能不能满意。
刀功方面,她一直就不错,文思豆腐也做得,通过这几天的高密度练习,基本也捡起来了。
只是切后在水里还是能看到几根断丝,不够完美。
试菜那天很快到了,赵娥提前到了李记,之前让她回家去那人也在,对方冷哼一声,赵娥就当没看见,还在脑子里回忆切菜时的手感。
等到大厨宣布了这次的试菜菜品就是烤面筋和一道锅包肉的时候,赵娥的面色有一瞬间古怪。
之前那人更是瞪她一眼,赵娥还是没搭理。
这人不知道抽什么风,这也要瞪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