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又轮到杨霞映和小何留下来打扫卫生。熬过了忙得脚不沾地的元旦假期,店里终于慢慢清闲下来,总算能喘口气。
等两人收拾完下班,才晚上九点。工作日客人不多,竟比平时还早了两个小时。
可惜天公不作美。走到半路时雨忽然砸下来,起初还只是淅淅沥沥,转眼就变成了哗啦啦的瓢泼大雨。杨霞映出地铁口时,雨势正盛。她站在台阶下,看着停在出站口、被淋得透透的小电驴,思绪却一点点飘远。
她想起那只猫。
这么大的雨,它能躲到哪里去呢?
她的工作注定没办法整天守在小区里,等它再回到初遇的那座桥边。她甚至不知道它还在不在附近。
于是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它能找到一个能挡风避雨的角落,最好是干燥、暖和一点的地方。
现在这样的温度,如果它还露宿在外面……
是真的会被冻死的。
雨水顺着台阶一层层往下淌,像一条条透明的小河。杨霞映站在屋檐下发了会儿呆,直到一阵冷风卷着雨丝扑到脸上,她才回过神来,越过人群来到停车的位置
小电驴的坐垫早就湿透了,也顾不上嫌弃,胡乱擦了两下就骑了上去,杨霞映匆匆套上雨衣,冲进雨幕里。雨点砸在头盔上噼里啪啦直响,路灯在水汽里晕开一圈一圈的光,整座城市像被泡进了装满水的玻璃瓶。
骑到小区门口时,她还是没忍住拐了个弯。
明明知道大概率见不到,它也未必还会待在那儿,却还是把车停在桥边的树下,顶着大雨跑过去看了一眼。
桥下的溪水被暴雨砸出层层细密的水花,水位漫上了低处的草坪。桥边的灌木被淋得东倒西歪,连一小块干燥的落脚地都找不见。那天她放火腿肠的位置早已被冲得凌乱不堪,只剩下一截沾满泥水的塑料包装,半埋在湿土里。
杨霞映打开手机手电,在草丛间一点点照过去。硕大的雨珠劈里啪啦砸下来,屏幕很快糊满水渍,她一边抬手去擦,一边又被新的水滴覆盖,怎么也擦不干净。
那点微弱的光在风雨里显得格外单薄。她弯着腰,几乎贴近地面,光束扫过的每一寸地方都不敢漏看,生怕错过薄荷色的影子。
找了一圈,始终没有发现。杨霞映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反而安定了些。至少,小猫不在这种最糟糕的地方淋雨。
她顾不上坐垫上的积水,直接跨上小电驴,插上钥匙。电瓶车的前灯“啪”地亮起,一束冷白的光猛地劈开雨幕,把前方灰蒙蒙的夜色照出一道清晰的通道。
杨霞映骑得很慢,车轮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水声。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桥边绕进旁边的居民楼底下,一处一处地看过去。
小电驴的前灯照射范围很大,光线扫过墙角、台阶下方、堆放杂物的棚檐边缘。雨水顺着屋檐成串地往下落,在灯光里像一根根透明的线。
“咪咪——”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小猫,你在不在啊……”
她也不知道小猫能不能听懂她的呼唤,聊胜于无。就这样一声一声喊着,也快到了居民楼的尽头,前面再拐个弯就是她住的地方了。
她收住了呼唤声,小电驴的前灯掠过一排停放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车。
光影晃动之间,有一抹不属于这片灰暗夜色的颜色,在角落里极轻地闪了一下。
那变化快得几乎抓不住,放在平时都难以察觉,更何况是雨夜、能见度低得连路面都看不清的时候。
角落里,那刻夏正蜷着身体闭目休息。
自三天前抢夺星魂失败、被击飞进草丛后,他几乎是凭本能一路逃窜,刻意避开人群与灯光。等意识稍稍稳定下来时,四周的气息已全然陌生,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流落到了哪里。
这几天里,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反复勾勒路线,试图逆推出最初那座桥的位置,只为回到那个地方,再见到那个“移动电源”。
没有别的原因。
失去星魂的他实在太虚弱了。力量像从指缝间悄然流走的细沙,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减少。若再无法靠近同源气息补充,他恐怕连这副勉强维持的形态,都终将支撑不住。
而目前看来,唯有那个“移动电源”既不具威胁,又能够为他提供所需的能量。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凭借残存的记忆一点点找回这片区域,却始终忌惮再撞见那对母女。于是只能把行踪压到最低,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动静。只有在人少、安静的时候,他才敢短暂现身,出来活动片刻。
可不知为何,这几天他再也没有见到“移动电源”。桥边他也去过,除了多出的一根细长的垃圾,别无他物。
他蜷缩在草丛里,等到天色渐暗。然而天刚黑没多久,雨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打在草叶和泥土上,发出密集而单调的声响。无奈,他只得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保持干燥,同时在心里默默希望今晚移动电源会再次出现。
他心里升起一股急迫感,如果再不靠近,他恐怕连这幅勉强维持的形态都将消散。
而外面倾盆落下的大雨似乎是在嘲笑他痴人说梦,现在还有谁会出来呢。
就在这时,一束光透过雨幕,穿过遮挡物匆匆扫过他的视线,伴随着一道女声反复的呼唤。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放大,尾巴紧紧卷起,整个身体的神经都绷得笔直。
——是她。
杨霞映骑着小电驴,雨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开了一层空间,她丝毫没有察觉光束扫过的地方有她要找的。
就在此刻,一只薄荷色的小猫从自行车下窜出,尖细的叫声在雨声里格外清晰:“喵喵喵——!”
声音比前几天每一次都更急促、更响亮,带着迫切的情绪。
别走啊!
看着远去的身影,那刻夏的心猛地一紧,四肢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雨水打在身上,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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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可这一刻,他几乎感受不到寒意。虚弱的身体像被某种急迫的力量驱使,疯狂催促着他必须赶上那道渐行渐远的光。
可无论他如何低声呼唤,移动电源始终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就连遮挡在脸上的星魂的气息也像光线被风撕裂的碎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那刻夏迅速调整策略,原本想依靠眼前的呼唤拦下她的计划彻底作废。他咬紧牙关,尾巴紧紧卷起,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做出决定,跟上她,找到她住的地方。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冷的痛感,他的四肢却像装上了机械的力量般前扑,紧紧盯着前方那束光。雨水顺着毛发滑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的周遭,可机会只有一次,这个念头像生根的枝桠一样,坚定得让他无法停下。
——今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此刻被“留下”。
杨霞映把小电驴开进一层地下车库。下雨天,很多人都把车开进来避雨,原本空旷的空间此刻显得拥挤而杂乱。泥水溅起,轮胎碾过湿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拖着车绕到室外,那里是她的秘密停车点,就在自己房间窗户旁边的一个小棚下。那是房东奶奶特意为她搭的小棚,用铁架焊在阳台旁,虽不大,却足够挡风避雨。雨水顺着棚顶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杨霞映将车停稳,把脱下的雨衣搭在车上,遮住棚外可能淋湿的部分。
做好这些,她转身拐进地下室的走廊。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跟上。
那刻夏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绕过一片杂乱的钢铁森林,就要追上时,一转弯的瞬间又消失不见。他无奈,只能凭着嗅觉追寻。
雨水打湿地面,溅起泥土和铁锈的气味,混合着各种湿漉漉的气息。那刻夏拼尽全力辨认着气味,终于锁定了独属于移动电源的存在。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她停放的小电驴,静静躺在雨幕中,仿佛没有生命。
就在他几乎要失望,觉得今生难道就要如此仓促地结束时,伫立的角落旁,一扇仅露出三分之一的窗户微微亮起,那微光像磁石一般,将他的视线牢牢吸引过去。
窗内,杨霞映正低着身影,似乎在整理什么。雨水打在玻璃上,映出她的轮廓,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肩头,微微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微光,他屏住呼吸,化作一团薄荷色的团子,缓缓贴近那扇窗,生怕打破眼前的宁静。
这种久违的激动感,就像小时候,姐姐带回他期盼已久的文具,看到它时那种既忐忑又兴奋的心情。
即便隔着玻璃,他仍能感受到星魂的温暖缓缓从她身上流淌而来,像久旱的大树终于被雨水滋润,每一丝力量都悄然渗入他的身体,让原本虚弱的躯体慢慢生出坚韧的根须。
就这样,他不自觉地卸下了多日的疲惫,在那片能稍稍遮蔽身体的小雨棚下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那股温暖仿佛轻轻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柔软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