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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痒痒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洪武皇帝抱着自己大步去坤宁宫。


    朱高炽着急万分。


    娘一贯谨慎顾大局,这回一定不敢还手吃大亏。更何况临安公主还有孕在身,万一动胎气赖在娘身上怎么办?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急,洪武皇帝也急。


    就感觉平时很好走的一段路今天特别漫长。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在大发雷霆。


    “简直无法无天。”


    “李善长难道不知道是汪广洋告的状?李善长没告诉你?如果他没说,我倒是要问问他是什么居心。他都没拦着你不让你进宫吗!”


    “你还敢对你四嫂动手!我过去对你的教导你都忘记了?还是你压根一点没学?”


    数十名宫女太监,包括临安公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最怕马皇后生气。毕竟皇上生气,还有马皇后给求情,马皇后生气可怎么办?


    一时间,大殿里气氛压抑,噤若寒蝉。


    正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皇上驾到”的尖锐喊声。


    马皇后顿时冷若冰霜,心情越发烦躁,怒斥宫女太监:“谁去告诉皇上的?皇上在忙正事,不知道?”


    下一刻,洪武皇帝抱着朱高炽大步进来,大声道:“都打起来了,还不告诉我?老四媳妇呢?玉英呢?”


    见到他,马皇后立即上前行礼,板着脸冷声道:“临安打老四媳妇没站稳,幸好老四媳妇大度护着她一把。临安安全了,老四媳妇摔在地上,后背撞上红木椅子,现在屋里上药。玉英疼娘,在屋里陪着。”


    朱高炽一听这话,再隐约听到里屋姐姐的哭嚎声,顿时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他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哭着。


    这模样,反而让洪武皇帝和马皇后更心疼。


    孙子的眼泪落在手背上滚烫,洪武皇帝瞥一眼跪在地上的临安公主,气极反笑。


    老四府上因为买冰和李府上有点矛盾,可就算一开始以为是老四告状,稍加打听就能知道是汪广洋告的状,但这闺女就能恨到老四头上,还敢迁怒老四媳妇?


    “闺女,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


    临安公主浑身一抖,怯生生地低了头:“父皇,女儿知错了,求父皇饶过女儿这回……”


    洪武皇帝双眼盯着她,低头看怀里的胖孙子,想起女儿年幼时候的白胖可爱愣怔出神。


    沉默良久后,他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错了?你回答咱的问题了吗?你求咱饶你这回,哪一回?”


    “父皇……女儿错了,女儿只是心疼驸马,六十大板,血肉模糊……父皇……”


    洪武皇帝狠狠皱眉,他命令打女婿六十大板,动手的人不敢下死手,但也不敢太留手,不见血是没法交差的,也难怪女儿心疼到失去理智。


    朱高炽透过泪水望着面前的临安公主,临安公主乃是洪武皇帝和马皇后的女儿,打小备受宠爱。因为怀孕发胖,面容和马皇后有五六分相似。此刻仪容不整哭化了妆的样子,绝对让洪武皇帝心软。


    朱高炽一扭头,趴在洪武皇帝的肩窝里哭着,胳膊搂着洪武皇帝的脖子,三头身一抖一抖,抖着奶音哽咽道:“爷爷……我要娘……”


    “乖。爷爷在呢,爷爷给你娘做主。”洪武皇帝的心神立即被吸引到胖孙子身上,一低头见他哭得凄惨,喜气的胖脸像落水的小花猫一样,对女儿的那点不忍立即烟消云散。


    临安公主见此情况,顿时火冒三丈:“这就是四嫂早产生下来的体弱侄儿?父皇母后,你们疼他抱着他不疼女儿了?”


    “你住口!”洪武皇帝脸色阴沉能滴水,“你还知道喊‘父皇、母后’?三年前李善长和驸马犯错,你不顾咱生病,不顾你母后日夜劳累消瘦哭着来求情,你母后念你新婚心软,咱只是罚了李善长一年俸禄。”


    “满朝上下,谁不说咱偏心李家?汪广洋从那以后闭嘴当老好人!你以为咱和你母后什么都不知道?可你一点也不体谅咱和你母后的为难。咱再问你,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


    “父皇,女儿姓朱!女儿是你和母后的女儿!”临安公主嘶吼着,不甘委屈地哭诉:“可女儿嫁到李家,是李家的媳妇,肚子里是李家的孩子。父皇,女儿能怎么办……”


    临安公主委屈至极伏地痛哭。五六个月的大肚子让她行动不畅,她就坐起来哭,哭声震天响:“父皇、女儿怀着孩子,你就下令打驸马六十大板!万一驸马被打坏了,女儿该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


    马皇后抖着手指着她,气得说不出来话。


    朱高炽见洪武皇帝眼珠子都红了,假装害怕小小声怯怯地喊一声:“爷爷……”


    洪武皇帝的怒火因为孙子的模样到达顶点。他咬牙道:“高炽不怕啊。爷爷处理。”说着,将朱高炽递给马皇后,示意她抱着孙子去里屋照顾儿媳妇孙女儿。


    马皇后见刚才生龙活虎的孙子此刻吓得可怜兮兮的,不由地心疼。瞥一眼闺女状若疯癫的撒泼模样,抱着胖孙子冷着脸转身离开。


    临安公主见母后离开,着急哭喊道:“母后别走,母后别走……”


    “你母后对你寒了心。”洪武皇帝用一种陌生人的目光审视这个女儿,他慢慢坐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委顿在地的女儿。


    临安公主被这眼神刺激到,怒吼道:“我怎么让母后寒心了?我按照母后教导的做。母后对父皇忠心耿耿,爱护有加,我心疼驸马,有错吗?”


    “你母后怀着你的时候,也是大夏天,半夜里想吃一碗酸梅汤,咱夜里起来去喊厨子,等厨子做好后端给你母后。你母后脚肿走不了路,去更衣间困难,咱抱着……但是咱经常在外打仗,想陪着家人却没有时间。”


    “你知道咱为什么打驸马,也知道是谁告状,却来找你母后哭,迁怒你四嫂,害得你四嫂为了救你受了伤。你却不知感恩,还对高炽发火!”


    “你就是这样按照你母后的教导做的?”


    洪武皇帝越说脸色越痛苦,眼神冰冷。


    大殿里陷入死寂。


    里屋,徐妙云上完药,哄着两个孩子停止哭泣,一直在劝说马皇后:“母后,儿媳理解临安妹妹的心情。母后,她怀着身孕容易激动……母后,她是玉英和高炽的姑姑,说气话也是没拿玉英和高炽是外人。”


    朱玉英饱含泪水的眼睛懵懂。


    朱高炽哑着嗓子应声:“姑姑!”仰着脑袋亲近地望着马皇后,“姑姑啊……”朱玉英跟着喊一声:“姑姑。”


    “对,是你们的姑姑。”马皇后脸色缓和,接过来宫女手里的手帕给孙女孙子擦脸,口中却道:“你是个好样的。玉英和高炽也心疼姑姑。可是啊,就因为临安是我亲生的,我更不能纵容她。”


    “她都忘记了,老四是他亲哥,高炽是她亲侄子。她也不在意驸马犯了《大明律》。”马皇后摇摇头,恨铁不成钢。“我们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娘家才是根。更要明断是非,自己立起来。”


    徐妙云连忙从榻上起身行礼,恭敬道:“母后教导,儿媳谨记。儿媳一定教育好玉英和高炽。”


    “嗯。”马皇后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瞅着榻上的大孙女大孙子伶俐护短的模样,笑容欣慰。


    外头大殿里,临安公主的骄纵蛮横瞬间不见,面容凄然,绝望地喊一声“父皇……”


    “父皇,驸马就那样的性子,女儿之前顾及体面一直瞒着……如果不是四哥和汪广洋,这次不会暴露出来……父皇,女儿也难过,可女儿嫁给了他,怀着他的孩子,女儿能怎么办?”


    “而且,那么多人去秦淮河,胡惟庸的儿子也去,父皇为什么单单打他一个?”


    “你至今不知道错在哪里,还在埋怨你四哥和汪广洋。”洪武皇帝满以为她知错了,听到这话心头火气再次冉冉升起,咬牙切齿。“那么多人去秦淮河,只有他是咱的女婿!你不在意,但咱觉得丢脸!”


    “那父皇,你想让女儿眼睁睁看着驸马躺在床上吗?驸马只是去秦淮河玩玩,没做其他坏事。”临安公主双手捧着大肚子,痴痴地问,“你疼高炽,女儿肚子里的也是你的血脉。你不疼女儿的孩子吗?”


    “你是咱和妹子的女儿,咱当然疼你的孩子!”洪武皇帝眯着眼冷声道:“赵明,派人去李府传朕的命令,从今日起,驸马李祺两年内不许出府半步。如果临安公主的孩子有半点差错,朕要他的脑袋!”


    “父皇!你不能这么做!父皇,驸马在府里两年会废了的!”临安公主目光惊恐地喊着,可是洪武皇帝心意已定,眼神慢慢弥漫杀机。


    她脸色惨白,眼神绝望,呆滞地望着自己的老父亲,身体僵硬,忘记了哭泣。


    “奴婢遵令!”赵明出去传唤小太监,又快速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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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哈腰道:“陛下,李大人在奉天殿外跪着请罪。太子殿下和燕王殿下商议祭祀之事拿不准主意,请见皇上,现在在殿外。”


    “让他跪!”洪武皇帝横眉竖眼,“派人送临安公主回府。”说罢,一甩袖子出来坤宁宫,见到两个儿子,硬声道:“老四媳妇没大事,慢慢养着。咱去见见那些和尚道士,你们说说哪方面拿不准主意。”


    “儿臣遵旨。”


    朱标担忧母后和临安公主,朱棣更是巴不得立即看到媳妇孩子,但是皇命在身,只能跟上洪武皇帝的步子。


    朱标:“父皇,其他方面都没有争议。以后皇子统一尊称‘殿下’,皇孙统一尊称‘小殿下’。但是有位叫姚广孝的道士认为,以后冬至祭祀,父皇应该穿戴整齐,这也是一种对上天的虔诚和敬重。”


    “四弟认为姚广孝言之有理,还提议以后一起祭祀天地。两方人争论。儿臣也偏向父皇穿戴整齐。但祭天乃是国之大事,请父皇拿主意。”


    “嗯……”洪武皇帝似乎感受到去年冬至下雪冷的人龇牙咧嘴,摸着下巴琢磨,“这个姚广孝,有点意思。”


    洪武八年,洪武皇帝下令,往后祭天的时候,为了表现对上天的敬畏,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必须脱鞋才能进入圜丘。


    向上天展示虔诚。


    就这么着,坚持了两年。到第三年的时候,说实话,他也扛不住了。


    就是硬撑着罢了。


    再牛逼的大皇帝他冬天不穿鞋也冷啊。


    那可是冬至日啊。


    嘴硬,但脚凉啊。


    朱棣认为父皇遵循古人礼法赤脚祭天是瞎折腾自己,劝说道:“父皇,夏至祭地,冬至祀天,不若改成一起祭祀,再盖一座祭祀大殿。”


    “老大说得对。老四想得有理!”祭坛是露天的。冬天的郊外,北风那个吹呀。洪武皇帝心想,老四有孩子后,知道体贴老子了。


    父子三个前后走着,在奉天殿门口见到李善长跪在地砖上,洪武皇帝和朱标装没看见。


    朱标劝说道:“父皇,李大人是老臣,也是妹妹的公公……”洪武皇帝点点头,朱标上前扶起来李善长。


    刚说两句话,他一转身,父皇和四弟已经进去偏殿了,不禁无奈苦笑,这脾气……


    *


    夜里,朱玉英、朱高炽因为白天受到惊吓,特别黏糊,非要和父母一起睡。


    夫妻两个好不容易哄睡孩子,朱棣慢慢脱下王妃的睡衣给换药,望着王妃背上大片青紫肿胀,心疼、气、恨。


    徐妙云慢慢穿上衣服,安慰道:“王爷,我这点伤没什么,养一些日子就好了。万幸临安公主的孩子没事。”


    朱棣忽然紧紧地抱着她,沉默。


    无非是看他一个藩王,在京师无权无势。包括他的亲妹妹!都欺负他的妻小。


    徐妙云知道他这些日子压抑难受,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良久,朱棣才松开手说道:“不早了,先睡觉。明天上午我陪着王妃回娘家。”


    朱棣第二天下午从徐家回来,就进宫找到洪武皇帝,说他想好了,也熟悉了京师情况,决定要当锦衣卫指挥使。洪武皇帝答应了,朱棣直接去了仪鸾司,换上仪鸾司的服饰。


    徐增寿逃学在街上玩耍,远远看见姐夫和毛骧等人在一起,还穿着仪鸾司的衣服,吓得飞奔来告诉徐妙云。


    徐妙云整个人都懵了,脑袋晕乎乎的。


    朱玉英天真地说道:“弟弟,爹当指挥使。”


    朱高炽人还在震惊中,听到姐姐说话,身体本能地应和一声:“指挥使。”眼珠子也是呆滞的。


    老爹当了锦衣卫指挥使?


    大明历史上,没有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的记载。但是第一个被记载的锦衣卫指挥使,是毛骧。毛骧操办胡惟庸的案子后,就被洪武皇帝杀了,以平息官员们的怒火。


    后人按照洪武皇帝多疑的性格猜测,锦衣卫组建过程中,一定有皇子亲王坐镇,甚至皇太子朱标也有涉及。


    朱高炽万万没想到,参与其中的人是老爹。


    怪不得老爹在胡惟庸案爆发后去了燕京!没有参与办案过程!


    再不走未来死的就不是毛骧,而是老爹了。


    但是这辈子,老爹怎么活着离开京师去燕京?历史上没记载燕王涉及锦衣卫,也没记载他怎么脱身去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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