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虚影高踞于净坛之上,乳白色的灵光勾勒出威严而模糊的轮廓。它没有口鼻,但那股直接作用于心神的意念却清晰无比,带着万古磐石般的沉凝与审视:
“凡人,何故扰吾净域?”
话音(意念)落下的瞬间,环绕蓝色源池的九尊石兽眼中幽蓝光芒大盛,口中隐隐发出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吼声。空气中那些原本“有序紊乱”的气流彻底狂暴,化作无数道无形的绳索,缠绕上众人的四肢躯干,并不剧烈收紧,却带来沉重迟滞之感,仿佛陷入半凝固的胶质中,行动艰难。
压力如山,直透灵魂。这不同于雾中怪物的凶戾杀意,也不同于石碑心魔的隐秘侵蚀,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直接、源于更高层次存在的“质询”与“威压”。
雷虎闷哼一声,受伤的身体在这压力下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梗着脖子,硬生生挺住,眼中凶光不减,死死瞪着那虚影,右手悄然握紧了刀柄。青萝则立刻双手结印,周身泛起微弱的乳白色光晕,竭力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和束缚感,脸色越发苍白。陆明渊灵觉枯竭,对这精神层面的压迫感受最深,只觉得头脑欲裂,若非胸口龟甲持续传来温润暖流护住心神,恐怕早已瘫软。
晏清背负着守拙,同样感到身躯沉重,呼吸滞涩。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模糊的巨人虚影,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沉静如水的专注。他迅速判断着局势:武力对抗这明显是灵体或某种高阶能量构成的守卫,胜算渺茫,且与来意相悖。对方在“问”,而非直接驱逐或灭杀,说明存在沟通的可能。关键在于如何回答,以及……证明资格。
“回答!”那意念再次轰鸣,带着一丝不耐,缠绕众人的无形束缚骤然收紧了几分,骨骼发出轻微咯吱声。
晏清深吸一口气,顶着压力,沉声开口,声音在幽蓝的洞窟中清晰回荡:“为救治师伯,需借祖灵遗蜕涤荡诅咒;为暂稳封印,需重启净坛,续接涤尘。”
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将两个最核心、最无可辩驳的目的,以最简洁的方式陈述出来。如同在公堂之上,陈述无可争议的事实。
巨人虚影似乎微微一顿,那道审视的意念在晏清身上停留更久,然后扫过他背上的守拙,尤其在守拙身上那浓郁的黑巫诅咒气息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他胸口——那里,隔着衣物,龟甲正微微散发着与这净坛、与那蓝色源池隐隐共鸣的温润气息。
“‘河洛之钥’的持有者……背负黑巫死咒的将死之人……” 虚影的意念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波动,像是回忆,又像是某种确认。“目的,吾已知。然,净坛重启,牵动地脉,关乎封印平衡。非有缘者,非心诚者,非具‘担因果’之能者,不可为。汝等,凭何?”
它的问题变了,从质问来意,变成了质疑资格。而这“资格”,显然不仅仅是拥有龟甲钥匙那么简单。
“心诚与否,口说无凭。”晏清依旧平静,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同伴,“我等历经雾障凶袭、绝壁险途、心魔拷问,手负七日血印,至此地非为私欲强权,而为救人救急,亦为阻封印崩解之祸。此一路行来,便是诚心与决意之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幽蓝的源池和净坛上闪烁的脉络图:“至于‘担因果’之能……前辈守护净域,维系封印平衡,当知‘能力’并非一成不变。我等或许力微,但知所当为,愿承其重。龟甲择主,心魔未噬,七日之限未使退却——此即为此刻之‘能’。若因力微而怯,因惧因果而避,则封印崩坏在即,无人可担时,又当如何?”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说明了己方的行动证明,又将问题抛回给对方——如果因为担心闯入者能力不足而不允行事,那么眼看着封印继续恶化、无人能担更大的因果,难道就是更好的选择?
巨人虚影沉默了。洞窟中只有水滴落入源池的“滴答”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那无形的束缚略微松动了一些,但并未解除。
“巧言善辩。” 虚影的意念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然,重启净坛,需引‘源池’净水,洗练坛心,重绘‘镇脉灵纹’。此过程,需持钥者以灵引之,需至诚者以血契之,需守护者以力护之,三者缺一不可,且不容丝毫差池。引动之时,地脉气息翻腾,可能惊动封印之下沉眠之物,亦可能引来外界觊觎之辈。此间风险,汝等可明了?仍愿为之?”
它开始具体描述重启净坛的步骤和风险,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在考虑,或者说,它在“测试”他们是否真的理解并愿意承担后果。
“灵引,可由我配合龟甲尝试。”陆明渊喘息着,强忍不适开口,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极差,但灵觉与龟甲的契合,他是唯一人选。
“血契……”青萝看向那净坛,“白巫传承有古血契之术,我可一试,以我血脉中传承的守护之念为引。”
“护法,交给我。”雷虎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管它地脉翻腾还是外敌来袭,谁来剁谁!”
晏清则看向虚影:“风险已明,决心未改。请前辈示下具体之法。”
“善。” 虚影的意念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威严依旧,但少了几分最初的纯粹排斥。“持钥者,上前,以手触坛心孔洞,沟通龟甲与净坛本源,引导‘源池’净水上升。”
陆明渊在晏清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净坛前。他伸出颤抖的手,按向祭坛顶端圆盘中央那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就在他手指接触孔洞边缘的刹那——
“嗡!”
整个净坛剧烈一震!坛体乳白色的玉石光芒大放!那黑色石板上的灵脉光点图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活跃,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吸力从孔洞中传来,不是吸收他的血肉,而是疯狂抽取着他体内残存的灵觉以及与龟甲共鸣的那一丝本源气息!
陆明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他死死咬牙支撑,全力沟通龟甲,将那股温润古老的气息,顺着吸力,缓缓导入孔洞之中。
“源池”有了反应。平静的淡蓝色潭水开始泛起波澜,中心处,一道水柱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向上涌起,朝着净坛顶端的孔洞蜿蜒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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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很慢,却坚定不移。
“白巫血裔,于坛前第二层云纹处,滴血九滴,依此古韵,颂念契文!” 虚影指向净坛第二层某处特定的云纹雕刻。
青萝立刻上前,咬破指尖,将九滴蕴含着微弱白巫灵韵的鲜血,依次滴落在指定的云纹凹陷处。随后,她双手结出更加复杂古老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一段音调奇异、充满庄重誓约意味的古老咒文。随着她的吟唱,滴落的鲜血竟如同活物般沿着云纹蔓延,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与整个净坛的光芒逐渐交融。
洞窟开始微微震颤。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传来低沉遥远的轰鸣。那黑色石板上的灵脉图,有几个原本暗淡紊乱的节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起来!但同时,也有几个原本平静的节点,骤然闪烁起危险的红光!
“地脉扰动已生!守护者,戒备四方!” 虚影的意念带着一丝急促。
几乎在它话音落下的同时,众人进来的那条甬道深处,传来杂乱的、急速逼近的脚步声和金属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充满杀意的呼喝!
“是‘破山营’!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雷虎霍然转身,独臂持刀,挡在甬道入口与水潭之间,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凶光。
不仅如此,蓝色源池的水面也开始剧烈翻腾,池底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阴影在缓缓上浮!而洞窟另外几个黑暗的、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中,也传来了悉悉索索、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和充满贪婪恶意的嘶嘶声!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净坛重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丝毫打断!
巨人虚影的光芒似乎也波动了一下,它的大部分力量显然在维持净坛重启的进程和压制更大的地脉异动,无法直接出手对付这些闯入的“蝼蚁”和被惊动的“地脉秽物”。
考验,从来不只是言语上的。真正的“担因果”之能,需要在最危险的关头,用血与火来证明!
晏清将守拙小心放在净坛基座旁相对安全的位置,短刃在手,站到了雷虎身侧,目光冰冷地看向甬道中涌出的、手持利刃弩箭、眼神残忍的“破山营”精锐,以及从水潭和裂缝中现身的、形态更加扭曲怪异的“地脉秽物”。
“守住这里,直到仪式完成。”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幽蓝的水光,摇曳的坛火,狰狞的敌影,坚定的身躯。
净坛之畔,最后的守卫战,悍然打响!
——第6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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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血契坛火,地脉惊变》!净坛重启仪式进入最关键阶段,陆明渊濒临崩溃,青萝血契正在融合。而“破山营”的精锐杀手与被地脉扰动惊醒的古老秽物,已从四面八方涌来!晏清与雷虎如何以重伤之躯,守住这方寸之地?蓝色源池中上浮的阴影究竟是什么?巨人虚影能否在维持仪式的同时提供助力?七日血印的流逝与眼前血腥的厮杀交织,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仪式成功与否,不仅关乎守拙性命,更关乎封印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