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点,天还没亮,方郁雾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她背着一个特制的防水背包,里面装满了抗生素和其他急需药品,用防水袋层层包裹。
背包很重,但方郁雾在非洲这几年已经习惯了负重。
她还带了一些必要的装备:卫星电话、GPS、急救包、净水片、能量棒、一把丛林刀、一个简易的滤水器。
以及杨慕宁昨晚塞给她的一件东西,一件轻薄的防弹背心。
“穿着,至少能挡流弹和弹片。”杨慕宁当时说,没有多余的话。
方郁雾穿上防弹背心,外面套上普通的冲锋衣。
她不想看起来太像军人或什么重要人物,只想像一个普通的当地人或人道工作者,这样要安全一些。
不过再怎么装扮,顶着这张脸,怎么看都不普通。
渔村的老人很乐意出租他的小艇,只要价格合适就行。
那是一艘简陋的木质小船,装有一个小型外挂发动机,勉强能在河上行驶。
“姑娘,你要去上游?”老人用当地方言问道,眼神很关切。
“最近那里不太平,枪声每天都在响。”
“我必须去,有人生病,需要这些药。”方郁雾用简单的斯瓦希里语回答道,并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老人摇了摇头,但没再劝了,只是多给了她两罐燃油:“愿神灵保佑你。”
小艇在黑暗中驶离河岸,发动机发出突突声,在寂静的河面上传得很远。
方郁雾尽量压低声音,让船贴着河岸行驶,利用岸边树木的阴影作为掩护。
第一段航程相对来说还算是平静的。
河流在这一段完全在政府军控制区内,偶尔能看到岸边的哨所和巡逻的士兵。
方郁雾低着头,把帽檐压得很低,希望不被注意。
两个小时后,方郁雾到达了第一个危险区域,地图上标注的灰色地带起点。
这里的河岸边开始出现损毁的房屋,烧焦的树木,还有被遗弃的军用车辆。
方郁雾关掉发动机,让小船顺流漂行,没有引擎声,在晨雾的掩护下,她也不是那么显眼。
但危险还是来了。
前方河道转弯处,出现了一个简陋的检查站,几根原木横在河面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通道。
岸边有两个穿着杂乱军服的人,手里拿着步木仓,正围着一个小火堆取暖。
叛军检查站。
看到这个,方郁雾的心跳加速了,她有两个选择:强行冲过去,或者上岸绕行。
强行冲过去风险太大,原木虽然只拦住部分河道,但足够让小船减速。
那两个士兵有木仓,只要他们开木仓就能轻易击中她。
上岸绕行也有风险,因为她不知道岸上有什么,可能地雷,可能更多叛军,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就在方郁雾犹豫时,其中一名士兵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向河面张望。
方郁雾立即趴下,尽可能降低身体高度。
小船继续顺流漂向检查站,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两个士兵突然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木仓。
方郁雾屏住呼吸,她的手摸向背包里的手木仓,虽然知道没什么用。
毕竟对方人多,她子弹有限,而且在船上,还是手木仓,她没办法一击即中。
但至少能让她感觉稍微安全一点。
就在这时,岸上突然传来一声爆炸,不是木仓声,是真正的爆炸,从检查站后方传来。
两名士兵立即转身,朝爆炸方向跑去,嘴里喊着什么。
检查站此时暂时无人看守。
这是机会!
方郁雾立即启动发动机,小船突突地加速,从原木之间的狭窄通道冲了过去。
经过检查站时,方郁雾能听到岸上的木仓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了。
方郁雾没有回头,一直向前开,直到确认安全距离后才关掉引擎,让船再次顺流漂行。
即使目前危险暂时解除了,但方郁雾的心脏还是狂跳不止。
刚刚真的非常危险,并且刚才那爆炸太及时了,及时得不像巧合。
是她的光环在起作用吗?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方郁雾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前面还有更多危险。
不过方郁雾觉得应该是她的光环的原因,因为太巧了,而且这种时刻她经常遇到,这不是第一次了。
接下来的航程中,类似的巧合又发生了两次。
一次方郁雾差点撞上水下的障碍物,但在最后一刻,一根漂浮的原木恰好为她指明了安全通道。
另一次方郁雾被岸上的狙击手瞄准,但狙击手开枪前,一只水鸟突然从草丛中飞起,吸引了狙击手的注意,子弹打偏了。
每一次,都惊险万分,每一次,都侥幸逃脱。
方郁雾越来越确信,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她,不让她死了,也更加庆幸自己来了,换个人早就凉了。
方郁雾的小艇被子弹打中了两次,背包上留下了一个弹孔,幸好没有伤到药品。
下午两点,方郁雾到达了预定的上岸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这里到马克所在的村庄,还有五公里的陆地路程。
这段路必须步行,而且完全在战区范围内。
方郁雾把小艇拖上岸,藏在灌木丛中,做好标记。
然后背上沉重的背包,开始徒步。
陆地比水路更危险,她必须在丛林和废墟间穿行,随时可能遇到巡逻队或遭遇战。
方郁雾按照GPS指示的方向前进,尽量选择隐蔽的路线,避开大路和开阔地。
但战区的危险无处不在,烧毁的车辆残骸,散落的弹壳,偶尔还能看到没有完全掩埋的尸体。
有一次,方郁雾不得不趴在一片草丛中,等待一队叛军巡逻队从二十米外的小路经过。
方郁雾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交谈,如果他们稍微偏一点方向,就会发现她。
但他们没有,巡逻队径直走过,甚至没有人朝草丛看一眼。
有一次,方郁雾经过一片雷区,地面上有简陋的警示标志,用当地语言写着“危险”。
方郁雾小心翼翼地绕过,但脚下还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东西。
不是地雷,是一只死去的动物,已经腐烂了。
方郁雾继续前进,背包越来越重,肩膀被背带磨得生疼。
汗水浸湿了衣服,蚊虫叮咬让方郁雾烦躁不堪。
但她不能停,马克他们在等药。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方郁雾终于看到了村庄的轮廓。
但就在距离村庄还有一公里时,枪声响来了。
不是针对她的,是村庄方向传来的枪声,密集而持续。
是在交火。
这一瞬间方郁雾的心沉到谷底,她冒着生命危险送来药品,结果村庄正在发生战斗?
方郁雾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用望远镜观察。
确实,村庄里有人在交火,但不是大规模战斗,更像是小规模的冲突。
她能分辨出两种不同的声,一种是AK-47的连发声,另一种是更精准的单发点射。
难道马克他们在抵抗?用有限的武器抵抗叛军?
方郁雾咬了咬牙,无论如何,她必须进去,药品必须送到。
方郁雾观察着地形,试图寻找进入村庄的路线。
正面肯定不行,枪声最密集。
侧面……有一条干涸的水沟,可能可以通到村庄后方。
方郁雾决定冒一次险,反正她有光环顶着。
沿着干涸的水沟爬行是方郁雾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事之一。
沟底满是碎石和垃圾,她的膝盖和手肘很快就被磨破了。
背包不时卡在狭窄处,方郁雾不得不费力地调整。
精神攻击还无处不在,实在是太臭了。
木仓声时远时近,有几次,子弹就从她头顶飞过,打在沟沿上,激起一阵尘土。
但方郁雾没有停下。
爬了大约三百米后,水沟通到了一个废弃的房屋后面,方郁雾从沟里爬了出来,靠着墙壁喘息。
从这里能看到村庄中心的情况,确实有战斗,但不是叛军进攻,而是两派武装分子在村庄里交火,村民和无国界医生的帐篷被夹在中间。
方郁雾看到了无国界医生的标志性帐篷,就在村庄广场旁边。
帐篷周围用沙袋堆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里面有人影晃动。
她必须过去。
深吸一口气,方郁雾开始冲刺。
从废弃房屋到医疗帐篷大约五十米,是开阔地。
方郁雾跑得飞快,背包在背上剧烈晃动。
“有人!”方郁雾听到喊声,是英语,“停火!是医生!”
子弹声暂时停了,方郁雾冲进沙袋工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一双手扶住。
是艾米丽,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也在发烧,但依然坚守岗位。
“方……你怎么……”看到方郁雾从天而降,艾米丽惊呆了,她仿佛看到了天使。
“药品。”方郁雾喘息着,卸下背包,“马克要的,都在这里。”
帐篷里,景象令人心碎。
二十多名重症患者躺在简陋的地铺上,呻吟着,咳嗽着。
几个症状较轻的村民在帮忙照顾,但显然力不从心。
马克躺在一个角落,身上盖着毯子,昏迷不醒。
约瑟夫正在给他输液,但药品显然不足。
“马克情况怎么样?”方郁雾问道。
“恶性疟,合并肺炎。”约瑟夫快速说着。
“我们仅剩的抗生素昨天用完了,他今早开始昏迷,体温40.5度。”
方郁雾立即打开背包,取出药品,头孢曲松、阿莫西林、抗疟药、补液盐……方郁雾快速分类,然后开始工作。
第一件事是给马克用药。
方郁雾检查了马克的生命体征:高热,呼吸急促,肺部有明显的啰音。
方郁雾准备了头孢曲松静脉注射,同时给了抗疟药。
“其他重症患者,同样的方案。”她对约瑟夫和还能工作的村民说道。
“轻症患者口服阿莫西林和抗疟药,每个人都要服药,不能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郁雾完全投入到救治工作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忘了外面的木仓声,忘了自己刚刚穿越战区的危险,忘了疲惫和饥饿,她现在的世界里只有病人和药品。
马克在用药后两小时开始好转,体温下降到38.5度,意识逐渐恢复。
他看到方郁雾时,虚弱地笑了笑:“你真的来了……疯子……”
“你才是疯子,病成这样还不撤退。”方郁雾回了一句,继续检查下一个患者。
夜幕降临时,村庄里的枪声终于完全停止了。
不知道是哪一方撤退了,或者达成了临时停火。
无国界医生的帐篷成了暂时的安全区。
方郁雾统计了患者情况:二十三例重症,全部用了抗生素和抗疟药,情况稳定;四十五例轻症,已经服药;还有三十多个村民有轻微症状,需要观察。
药品勉强够用,但还需要后续补给。
“运输车队什么时候能来?”方郁雾问艾米丽。
艾米丽摇头:“不知道,总部说还在谈判通行许可,但已经谈判一周了。”
方郁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短期内不会有补给,他们现有的药品,必须精打细算。
这天晚上,方郁雾和艾米丽、约瑟夫轮流值班,照看重症患者。
方郁雾几乎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特别疲惫。
也许是肾上腺素,也许是那种光环也在维持她的体力,也许都有。
深夜,马克醒来了,精神好了一些,他喝了点水,然后对方郁雾说道:
“告诉我实话……你是怎么过来的?别骗我,我知道路被封死了。”
方郁雾简单说了水路和徒步的经历,省略了那些惊险的细节。
但马克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你遇到检查站了吗?交火了吗?受伤了吗?”
“遇到一个检查站,但绕过去了,没有交火,没有受伤。”方郁雾轻描淡写着。
马克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说:“你总是这样……把最危险的部分说得像散步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谢谢,方,你救了很多人,包括我。”
“我们不仅是同伴,还是朋友。”
听到这话马克无声的笑了,眼里仿佛有星星。
这一刻,马克觉得,在这里遭遇的所有苦难都是值得的。
方郁雾在村庄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白天救治患者,晚上研究疫情数据,试图找出疟疾爆发的原因和传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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