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雾顿了顿,“老师,可是目前这里只有我有流行病和传染病背景,杰瑞医生被困在交火地区了,现在出不来。
如果我现在离开了,如果真的是埃博拉,那这里一定会变成人间地狱的,我是医生,我不能离开。”
方郁雾知道费洛德的命令是出于关心,他知道埃博拉的可怕,不想失去最得力的学生和同事。
但方郁雾不能走,不仅仅因为医生的责任,还因为那个隐约的直觉:
这次疫情,可能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关键时刻。
因为那所谓的白月光光环,她好像不会死,所以这次应该值得一试。
“老师,我会注意安全,尽可能收集样本和数据,如果真的是埃博拉,这将是重要的研究机会。”
费洛德知道劝不了方郁雾,只能让她注意安全。
“老师,还要拜托您,不要和杨慕宁说我在这儿,也不要和杨慕宁说我遇到了埃博拉。”
她不能告诉杨慕宁实情,如果杨慕宁知道她要去埃博拉疫区,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想办法赶来。
方郁雾不想杨慕宁他们冒险,她敢冒险是仗着自己有光环不会死,杨慕宁他们可没有光环,她不想让他们冒险。
费洛德虽然不赞同,但这是方郁雾自己的事情,费洛德也没有说什么,答应了。
方郁雾挂断电话就看到了杨慕宁的信息,是两天前的:
“刚结束南苏丹的任务。你那边如何?注意安全。”
方郁雾给杨慕宁的回复很简单:“在偏远地区采样,信号不好。一切安好,勿念。”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缓,但天空依然阴沉。
运输直升机在医疗站外的空地上降落。
方郁雾和团队成员汇合:马克,法国外科医生,经验丰富;艾米丽,英国麻醉师,冷静专业,最重要的是也会懂一些传染病,但不多,远不及方郁雾专业;约瑟夫,熟悉地形和语言;还有两名当地卫生员,托马斯和萨米。
直升机只能将他们送到距离目标村庄三十公里处的一个废弃伐木场。
剩下的路,需要徒步穿越丛林和山区。
“预计步行时间六到八小时,如果路况好的话。”约瑟夫查看地图,眉头紧锁,“但刚下过暴雨,山路可能会塌方。”
“没有别的选择。”方郁雾检查着自己的背包,个人防护装备、采样工具、基础药品、三天份的食物和水。
“早到一小时,就可能多救一个人。”
直升机在低空飞行,下方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偶尔能看到林间简陋的村庄。
越往北飞,人烟越稀少。
一小时后,伐木场出现在视野中,几栋腐朽的木屋,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
降落过程颠簸得厉害,飞行员尽量让直升机稳定,但强风还是让机身剧烈摇晃。
方郁雾看着这飞机,心里想着等回去一定要让杨慕宁教她,不会开飞机也得把跳伞学会了。
也不知道杨慕宁会不会开飞机,但跳伞肯定是会的。
“我只能在这里等你们二十四小时!”飞行员在引擎轰鸣中大喊。
“二十四小时后,无论你们回不回来,我必须返航加油!祝好运!”
踏上泥泞的地面,方郁雾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雨林特有的潮湿和腐殖质气味,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叫声。
“这边走。”约瑟夫带队,他从小在这一带长大,对地形很熟悉。
“有一条猎人和采药人走的小路,虽然陡,但是最近。”
小路确实陡峭,而且雨后湿滑,一行人排成一列,小心前进。
方郁雾走在中间,不时查看GPS定位,密林中信号时断时续,指南针是更可靠的导航工具。
四小时后,他们遇到第一次挑战:一处山体滑坡,道路完全被掩埋。
“绕路的话,至少多走三小时。”托马斯评估后说道。
方郁雾观察滑坡体:泥土和石块还在缓缓移动,不时有小石子滚落。
“太危险。我们绕路。”
绕路的路更难走,几乎没有成形的路径,需要在密林中穿行。
荆棘划破衣服和皮肤,蚊虫叮咬无处不在。
更糟糕的是,天色渐暗,林中的光线迅速变弱。
“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地方扎营。”艾米丽提醒道,“在雨林里夜行太危险了。”
约瑟夫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周围有岩石遮挡。
团队迅速搭起帐篷,生起篝火,晚餐是压缩饼干和罐头,简单但能补充体力。
围着篝火,方郁雾召开了团队会议。
“明天中午前应该能到达村庄。”方郁雾摊开地图。
“到达后,我们分两组行动,第一组由我带领,进入村庄进行初步评估和采样。
第二组由马克带领,在村庄外围设立临时隔离区,准备接收可能的重症患者。”
“防护装备够吗?”艾米丽问道,“如果真是埃博拉,我们需要最高级别的防护。”
“带了二十套防护服,但都是基础款,不是正压防护服。”方郁雾坦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风险依然很大,任何人如果感觉不适,或者防护服有破损,必须立即报告,退出工作。”
约瑟夫举手:“语言沟通怎么办?那个村庄说斯瓦希里语和当地方言,我懂斯瓦希里语,但方言可能有问题。”
“尽量用简单的词汇和手势,关键是让他们理解隔离的重要性。”方郁雾看向大家。
“我知道这次任务风险极高,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还可以。
直升机明天中午会经过这里返航,可以搭机离开。”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马克第一个开口:“我是医生,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艾米丽点头:“同意。”
约瑟夫笑了笑:“这是我的家乡,我不能退缩。”
托马斯和萨米对视一眼,也表示了坚持。
方郁雾心中涌起暖流,这些人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死亡,却依然选择前进。
这就是无国界医生的精神,不是无畏,而是在恐惧中毅然前行。
“那么,明天清晨五点出发,现在,休息。”
第二天中午,团队终于看到了那个村庄。
它坐落在山谷中,几十栋茅草屋散落在山坡上,一条浑浊的小溪穿村而过。
从远处看,村庄异常的安静,没有炊烟,没有人声,甚至连牲畜的声音都没有。
“情况不妙。”约瑟夫低声说道,“太安静了。”
安静到没有一丁点儿生命的气息。
他们在村庄外几百米处停下,穿上防护装备:一次性防护服、口罩、面罩、双层手套、靴套。
每个人都像太空人一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记住,”方郁雾最后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任何暴露都可能致命,采样时动作要稳,不要慌张,如果防护服破损,立即退出来。”
几人分成两组。
方郁雾带领艾米丽和约瑟夫进入村庄,马克带领托马斯和萨米在外围准备临时隔离帐篷。
走进村庄,眼前的景象令人心碎,茅草屋外躺着几具用草席覆盖的尸体,苍蝇成群飞舞。
一些屋子的门紧闭,但从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一个老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惊恐地后退,用当地方言喊着什么。
“他说我们是带来死亡的白鬼。”约瑟夫翻译,声音在口罩下显得沉闷,“他让我们离开。”
方郁雾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告诉他,我们是医生,来帮助他们的。”
约瑟夫用方言沟通了很久,老人的敌意才稍微缓解。
他颤抖地指向村子中央的一栋大屋子:“那里……生病的人都在那里……”
大屋子是村里的集会所,现在被改成了临时病房。
推开门,恶臭扑面而来,二十多人躺在草席上,有人在高热中呻吟,有人在咯血,有人已经昏迷。
方郁雾迅速评估:高热、出血、腹泻、呕吐,所有症状都与埃博拉吻合。
她从医疗包中取出采样工具,开始采集血液和咽拭子样本。
“我们需要把重症患者转移到外围的隔离帐篷。”方郁雾对艾米丽说道。
“轻症患者在这里隔离,但需要分开,避免交叉感染。”
工作持续了三小时,他们转移了八名重症患者,为轻症患者建立了隔离分区,向村民分发了消毒用品,讲解了隔离的重要性。
太阳西斜时,方郁雾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整理采样管。
方郁雾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疲惫和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
“方医生,”艾米丽走过来,面罩上全是雾气,“约瑟夫发烧了。”
方郁雾猛地站起:“什么时候开始的?防护服有没有破损?”
“他说今早就有点不舒服,但没说,刚才脱防护服时,我发现他手套有个小破口,可能是在丛林中搬运患者时划破的。”
约瑟夫坐在一棵树下,脸色潮红,正在大量喝水。
看到方郁雾,他勉强笑了笑:“可能是疟疾,我一直有疟疾。”
但方郁雾不敢大意,在埃博拉疫区,任何发热症状都必须按埃博拉处理。
“立即隔离。”方郁雾下令,“单独帐篷,专人护理,艾米丽,你负责,我继续处理其他患者。”
隔离约瑟夫是个艰难的决定,他是团队中唯一的当地人,是语言和文化桥梁。
但现在,安全第一。
傍晚,团队在村庄外围建立了临时营地。
三顶帐篷:一顶是方郁雾和艾米丽的住处,一顶是医疗物资存放处,还有一顶是约瑟夫的隔离帐篷。
这几天,每个人都忙成了陀螺,每个人都恨不得能成几个人忙。
几天后。
马克从隔离区回来,脱掉防护服后,疲惫地坐下:
“今天又死了三个,其中一个是我认识的患者,昨天还能说话……”
方郁雾递给他一瓶水:“采样已经完成,明天如果有直升机经过,可以送出去检测。
但即使不检测,临床症状已经基本确定是埃博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我们能做什么?没有特效药,没有疫苗,只能看着他们死。”马克的声音里有无力感。
“我们可以防止疫情扩散。”方郁雾坚定地说道。
“隔离患者,追踪密切接触者,消毒环境,教育村民。
这些工作虽然不能解决埃博拉,但能救命。”
方郁雾顿了顿:“而且,我们还可以研究,埃博拉的病理过程,免疫反应,为什么有些人能存活……这些都是重要的科学问题。”
马克看着她,摇头苦笑:“方,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人类,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还能想着科研。”
方郁雾没有解释,她不能说自己可能有光环保护,应该死不了。
甚至还感觉这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风险,这还有可能是机遇。
方郁雾只能保持专业,保持坚定。
深夜,方郁雾独自坐在帐篷外,查看卫星电话。
费洛德又发来信息,语气严厉:“方,最后一次警告,立即撤离,我已经联系了戈马总部,他们会派直升机强制接你离开。”
在听到方郁雾对这边情况的描述之后,费洛德已经确定了,这就是埃博拉。
方郁雾回复:“教授,疫情比我预想的严重,但我们已经建立了基本控制措施。
现在撤离,之前的努力都会白费,请相信我,我会注意安全。
另外,我的博士论文和毕业事宜,就麻烦您处理了。
如果……如果我回不去,那些研究数据请您继续完成。”
发送后,方郁雾看到杨慕宁的新信息:“这一周怎么没有你的消息了?很担心。能否回复?”
这是三天前的,这几天方郁雾一直没有回,因为方郁雾不想撒谎,但还是打字:
“在偏远山区,信号极差。工作很忙,但安全。勿念。”
发送后,方郁雾关掉电话,仰望星空。
非洲的夜空依然璀璨,但今晚,星星看起来格外遥远。
约瑟夫在隔离帐篷里咳嗽,艾米丽在护理他,马克在整理明天的医疗计划,而她自己,在思考如何在这场疫情中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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