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的路上,两人几乎没说话,杨慕宁专注开车,车速比来时快得多。
方郁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瑞士发生了什么,但费洛德动用了紧急专机,说明事情非同小可。
她作为核心研究人员,必须在场。
可她和杨慕宁的对话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那句没说完的“我……”后面到底是什么?
“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
“我也对你有好感”?
还是“但我们不适合”?
方郁雾或许永远不知道了,至少现在不知道。
方郁雾咬了咬牙,她不是憋屈的性子,今天一定要把话说完。
但是看着这车速,方郁雾还是决定先忍着,等到机场快再说。
现在还是不要太刺激杨慕宁,不然她怕自己有危险。
看到机场的影子了,方郁雾看向杨慕宁。
“杨慕宁,我没和你开玩笑,你想不想要个女朋友。”
突然听到这话杨慕宁差点踩了急刹车,察觉到车子晃动了一下,方郁雾叹了一口气。
幸好是到这里才说,已经降速了,所以车子没冲到外面去,杨慕宁稳住了。
等将车子停好,杨慕宁才震惊的看着方郁雾,没想到方郁雾这么直接的。
但看到方郁雾笑意盈盈的眼睛时,杨慕宁又冷静了,下来。
杨慕宁想要说什么,方郁雾先开口了,没办法,不开口不行,杨慕宁这模样,百分之八十可能会拒绝,因此她要先打断杨慕宁的发言。
“先别急着给我答案,你先好好看清自己的内心再来回答我,未来男朋友。”
反正这个人她缠定了,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人。
杨慕宁:……
还没等杨慕宁无语完,方郁雾已经下车往威尔逊机场走去了。
杨慕宁无奈,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上方郁雾的小行李箱和行李包就追。
机场内,专机已经准备好,不是民航客机,而是一架小型商务机,机身上有费洛德实验室的标志。
两名工作人员在舷梯旁等待,看到方郁雾后明显松了口气。
“方博士,请快一点,教授在日内瓦等您。”其中一人用英语急促地说道。
方郁雾转身看向杨慕宁,机场的灯光在杨慕宁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走了。”方郁雾只能说这三个字。
杨慕宁点头:“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登上飞机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杨慕宁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方郁雾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小的灯火,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非洲试探杨慕宁的心意。
几个小时后,她已经身在万米高空,飞向另一个大洲,面对未知的紧急情况。
空乘递给方郁雾一个加密平板:“方博士,这是事件的初步报告,教授要求您在抵达前看完。”
方郁雾打开平板,快速浏览,原来,日内瓦实验室发生了严重的数据泄露事件,不是外部入侵,而是内部人员违规操作。
一名研究员试图将未发表的实验数据拷贝带出,被安保系统拦截。
进一步调查发现,此人半年前就开始系统性收集核心数据,背后可能也有制药公司的影子。
费洛德震怒,开除了涉事人员及其整个团队,并紧急召回所有核心成员,全面审查实验室安全体系。
方郁雾作为数据安全负责人之一,必须立刻到场,协助评估损失,重建安全协议。
看完报告,方郁雾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背叛,又是背叛。
费洛德教授一生经历了太多次,所以对人的信任才如此稀缺。
而方郁雾,因为一次次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才赢得了那宝贵的信任。
当然,还不是全部的信任,但即使是这样,这份信任也十分珍贵。
可信任也意味着责任。
现在实验室出事,她必须回去承担这份责任。
至于杨慕宁,至于那段刚萌芽就被打断的感情……只能暂时搁置了。
飞机在日内瓦机场降落时,方郁雾透过舷窗看到了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和湛蓝的湖泊。
与她刚刚离开的非洲大陆相比,这里整洁、有序、安静得几乎不真实。
费洛德的研究所位于日内瓦湖畔的一栋现代化建筑里,与世卫组织总部隔湖相望。
玻璃幕墙反射着湖光山色,内部是清一色的白色调装修,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方郁雾直接直接被送去了会议室,甚至没来得及去住处放行李。
费洛德在会议室里等她,脸色是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愤怒。
会议室里还有律师、安保专家、以及实验室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
“方,你终于来了。”费洛德示意她坐下。
“情况比报告里写的更糟,涉事的研究员不仅窃取数据,还在实验材料中做了手脚,三批关键的化合物样品被污染,六个月的动物实验数据可能全部作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这话方郁雾倒吸一口冷气:“污染?什么性质的污染?”
“还在分析,但初步检测显示,他故意在样品中加入了某种降解酶,导致化合物结构缓慢改变。”费洛德揉了揉太阳穴。
“这意味着我们过去半年的所有剂量效应研究,都可能基于变质的样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半年的工作,数十人的努力,数百万欧元的投入,可能因为一个人的背叛而付诸东流。
“现在最重要的是评估损失,制定补救方案。”方郁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需要:第一,全面检测所有库存样品;第二,重新审查过去半年的所有原始数据,寻找异常模式;第三,立即重启关键实验,用经过验证的样品。”
方郁雾的条理清晰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
费洛德点头:“你来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告诉我。”
信任的牛马都来到了身边,有信任的牛马可以使唤了,也有了解决方案,费洛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还有兴致带着方郁雾参观实验室了。
“这里是主实验室,我们在三层,有独立的细胞房、动物房、分子生物学平台。
四层是计算中心和数据存储,你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外能看到湖。”
方郁雾的办公室确实有绝佳景观,二十平米的空间,书桌、书架、一个小型会议区,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日内瓦湖和远处勃朗峰的轮廓。
“条件比非洲好太多了。”方郁雾轻声说道。
“条件是好了,但压力也大了。”费洛德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
接下来的一周,方郁雾进入了工作狂模式。
每天工作十八小时,睡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解决,三餐是同事带来的三明治。
她带领团队检测了三千多份样品,审查了数TB的数据,重新设计了实验方案。
在这个过程中,方郁雾再次证明了为什么费洛德如此信任她。
不仅因为她的专业能力,更因为她的坚韧和责任感。
当其他研究员因为打击而士气低落时,她是那个说“那我们从头再来”的人。
第七天深夜,初步评估报告完成,损失比预期好一些:
80%的样品还可使用,关键数据有备份,重新设计的实验方案可以将延误时间控制在两个月内。
费洛德看完报告后,难得地露出了这周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做得很好,方,没有你,这次的损失会大得多。”
“团队的人都很努力。”方郁雾实事求是地说道。
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是世界顶尖的团队,还是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
实验室的运行效率非常高,样品递进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数据分析有专门的计算团队支持;需要什么试剂或设备,采购部门三天内就能搞定。
“但领导团队的是你。”费洛德看着她方郁雾。
“我在考虑给你更大的责任,等这次危机完全过去,实验室的日常管理就交给你,我专注于战略方向和新项目开拓。”
方郁雾愣住了,这意味着她将成为这个顶尖实验室的实际运营者,在国际科研界的地位将大幅提升。
“我……还需要学习很多。”
“你可以学。”费洛德说道,“我相信你能胜任。”
费洛德递递给她方郁雾一份清单,“这是我们未来三年的研究计划,世界卫生组织的合作项目,欧盟的资助计划,还有几家制药公司的联合研究。
你是核心成员,要参与所有项目。”
清单上的项目密密麻麻:真菌毒素的全球分布调查、抗肿瘤化合物的作用机制深入研究、一期临床试验设计、与传统草药的交叉研究……
每一个都是能单独撑起一个实验室的大项目。
“我需要助手。”方郁雾没有退缩,她知道费洛德这是在给她铺路,在提携她。
“已经安排了,两个博士后,三个博士生,还有一个技术员团队。”费洛德点了点平板电脑,调出人员档案。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但需要你整合指导。”
方郁雾快速浏览档案,果然都是顶尖人才:来自剑桥的分子生物学博士后,在《自然》发过论文;来自哈佛的药理学专家;还有瑞士本地的临床研究设计专家。
“他们会听我的吗?”方郁雾问道,毕竟她才二十四岁,博士都还没有毕业。
她虽然有几篇不错的论文,但这里就她资历最浅。
“在这里,实力说话。”费洛德看着她方郁雾。
“我给了你权限,你就会得到相应的尊重。
如果有人质疑,用你的数据说服他们。”
前段时间因为忙着找之前的数据,没时间观察其他的,现在停下来了,方郁雾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里的科研人员太“干净”了,他们的数据漂亮,实验设计精巧,但缺乏一种东西,对研究对象的真实感知。
一次组会上,那位哈佛来的药理学专家展示了一种新的给药方案,理论计算显示能将抗肿瘤效果提升30%。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动物模型上验证过吗?”方郁雾问道。
“在小鼠模型上初步验证,效果符合预期。”专家回答。
“在什么条件下的小鼠?SPF级(无特定病原体)实验室的标准小鼠?”
“当然,我们所有的动物实验都符合AAALAC(国际实验动物评估认证委员会)标准。”
方郁雾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但在真实世界,我们的目标患者生活在贫民窟,饮用被污染的水,营养不良,有寄生虫和其他感染。
他们的生理状态和SPF级小鼠完全不同。”
听到这话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几位研究员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剑桥的博士后试探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在更接近真实条件的模型中测试。”方郁雾调出她在非洲收集的数据。
“这是我记录的五十例患者的基线健康状况。
平均BMI(身体质量指数)18.2,贫血率85%,慢性感染率62%,我们的给药方案必须考虑这些因素。”
费洛德坐在会议桌另一端,微微点头:“方说得对,我们的研究最终要服务于真实的人群。
从下周开始,建立新的动物模型,模拟营养不良和慢性感染状态。”
散会后,费洛德叫住方郁雾:“做得很好,你带来了这里缺乏的东西:现实感。”
“我只是把在非洲看到的告诉大家。”
“这正是价值所在。”费洛德说道,“记住,永远不要被完美的实验室数据蒙蔽。
真实世界是混乱的、复杂的,但也是我们工作的最终意义。”
方郁雾认真的记下了这句话,在她接下来的工作中,这成了她的准则。
每个实验设计,她都会问,这在非洲可行吗?在贫困地方可行吗?患者用得起吗?在简陋条件下能实施吗?
来到日内瓦的第十天,费洛德召开紧急会议:
世界卫生组织要求他们提前提交真菌毒素的全球风险评估报告,原定六个月的工期压缩到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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