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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作者:木禾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一掷千金


    “六百万!”


    “七百万!”


    “一千万!这甜心老子要定了!”


    加价的数字失控,疯狂向上飙升。


    最底层的客人们争相亮牌,自面前的光屏中不断投入新的砝码。


    上层包厢内,也有尝试加入其中的客人们。


    许锘隐藏在底层的客人中,于光屏之上进行着相同的操作——他得把老大买回来。


    程枥阳跪坐在笼中,面色苍白。


    他的身形随着每一次电流的刺激不断瑟缩,仿佛为未知感到恐惧不堪。


    极致的反差无疑增加了人们的施虐欲。


    台下每一道贪婪目光的舔舐,都像无底的黑洞,如同毒蛇般粘腻,于程枥阳全身上下游走。


    程枥阳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压制着体内被催化剂不断催发,焚烧理智的燥热——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第一军团的任务里不乏有这一类的扮演过程,更有甚者,会在漫长岁月里以另一个名字、另一种身份、另一类习惯活成另一个模样。


    进行完美的演绎,是每一位狱守庭成员的必修课。


    叫价声在突破三千万后逐渐稀疏。


    许锘还在持续输出,光屏继续报价,带着纨绔子弟志在必得的嚣张:“三千五百万!这小甜心跟我有缘!都别抢了!”


    “四千万。”如同碎冰,低沉而优雅的声音从拍卖场最高层的其中一个包厢里传了出来。


    这是首轮,拍卖会中场,有高层的客人拨动光屏,投下大额资金竞拍。


    这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制了底层所有的喧扰,涤荡一切,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高处亮起光屏,被厚重帷幕遮挡的顶层包厢。


    暗夜蔷薇的顶层包厢,象征着无上的财富和权势,少有人敢与里面的客人竞价。


    许锘伪装的声音明显窒了一下,继续加价:“四千一百万!”


    “五千万。”顶层包厢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报出的数字却像一记重锤砸下。


    啧,程枥阳的运气真是有够倒霉的,就这样,还能被顶层包厢里的人看中?


    许锘暗自腹诽,在自家老大面前夸下海口的他根本没办法停下。


    退一万步讲,倘若他放弃,真的会在任务之后,被程枥阳作弄死。


    但这顶层的客人身份也着实令人发怵。


    许锘想起自家兄长的样子,浑身寒颤,声音陡然拔高,视死如归,坚定不移:“五千一百万!”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加下去,无非给老薛偷偷发个消息,黑进帝国财政。


    “点天灯。”顶层包厢的声音打断了他,三个字,冰冷得让许诺眼前一黑。


    天要亡我!


    如果只是单纯加价就罢了,用点黑手段,总能搞出足够的虚拟货币与资金进行流通,事后再找人冻结即可。


    但点天灯是要实打实验资的!


    他哪里拿得出实打实的资产???


    许锘含泪看向金丝笼中,被打扮得截然不同的程枥阳,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惨烈结局,准备购买离开首都星,远航的飞船票。


    “老大,不是我不努力,而是你太勾人,引起真巨佬的注意了啊……”许锘小声嘀咕,收回自己的大言不惭持续加价的手爪子:“你自求多福吧……”


    虽然最后可能会是这个不要命的贵族先他一步去见投生星海。


    拍卖场死寂了一瞬,随即哗然一片。


    作为暗夜蔷薇拍卖场最高规格的竞价方式,点天灯意味着买家直接验明足以覆盖全场最高竞价数倍的资产,宣告对拍品志在必得,且后续无论竞价多高,都由他一人承担。【注1】


    坐在最顶层包厢的人为了一个甜味信息素的哨兵点天灯,这在拍卖场中可是稀罕事,更何况,“枫荔”只是中场助兴的货品。


    这一场拍卖的压轴戏还未到来。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好的,这位顶层包厢贵客点天灯!请问场内是否还有要进行验资比较的客人?”


    许锘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他甚至能想象出这件事被薛白知道后无情嘲笑的场景。


    最糟糕的是,让程枥阳做混进拍卖场“货物”,以方便后续探查,并信誓旦旦会把人全须全尾买回来,三天搞定任务的人,是他许锘。


    人生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起落啊。


    如果能再给许锘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为了整蛊程枥阳想出如此馊主意——谁能想到,伪装修脸后的程枥阳会被人看上啊!


    甚至点天灯——这哪里是在买玩物,这是在买老婆吧!


    许锘恹恹地缩在座位里,开始思索他能够继续待在暗夜蔷薇的方案B。


    拍卖会之后,除却符合场内留下规则的买家外,暗夜蔷薇只出不进,不招揽任何客人。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五千万三次!成交——”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拍卖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恭喜顶层包厢的尊贵客人!这独一无二的‘蜜糖风暴’,今晚属于您了!”


    金丝笼中承载着昂贵的“货品”,在众人艳羡与好奇的目光中,随齿轮转动,重新隐没于台后。


    笼子经过拍卖场暗道运输,穿过弯弯绕绕的流通线路,进入特别的专用通道。


    随着笼子上升,程枥阳最终被安置于新的房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浅淡的冷香,暖光照射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门被打开。


    一名穿着拍卖场制服的服务生走入,手里拿着一支盛满大半管液体的新注射器。


    他身后跟着一群脚步极轻,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不发一言,打开金丝笼门,针头毫不犹豫地再次刺入程枥阳的颈侧。


    “唔!”这一支试剂不同于先前,几乎在枕头刺入腺体的一瞬间,灼热洪流便迅猛万分,冲入血管。


    高浓度的精神热潮催化剂如同岩浆,瞬间席卷了程枥阳残存的理智,眼前的黑暗仿佛都燃烧起来。


    身体深处出现可怕的空虚感,被无限放大的热潮充斥脑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填补。


    甜腻的荔枝信息素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充满了整个空旷的房间,很快覆压过淡淡的冷香。


    由于过量注射,还未完全代谢的肌肉松弛剂依旧存在。


    程枥阳的挣扎聊胜于无。


    这是完美的货品反应,擅长于售后服务的拍卖场的人员十分满意“甜味信息素哨兵”的反应,无声地退了出去。


    沉重的落锁声将这间充满情欲的房间与外界隔绝。


    一片死寂。


    作为被拍下的货品,程枥阳只能在此等待金主的到来,才能博得最佳的反抗时机。


    多种药剂在他体内上演一场翻江倒海的酷刑。


    甜得发腻的假性诱导信息素成倍散发出来,成为混杂着肌肉松弛剂,被最早代谢掉的东西。


    在这个房间内,清甜的味道密不透风裹缠着程枥阳,将每一丝被点燃的空虚和渴望都无限放大,变成足以焚毁理智的业火。


    高浓度催化药剂的效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程枥阳的神经末梢疯狂穿刺,来回搅动。


    汗水早已浸透了那层聊胜于无的薄纱,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紧绷到极致的肌肉轮廓。


    程枥阳遮蔽器下的视野一片血红,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与头脑中鼓噪的轰鸣。


    代谢的时间不够,他不可能在这之后保持清明——决不能在这里等,得夺取主动权。程枥阳残存的清明在疯狂呐喊。


    用力咬住舌尖,程枥阳猛地甩头,短暂挣脱混乱与燥热。


    特质银链冰凉坚硬,死死地咬合在他的腕骨上,随着剧烈的挣扎动作,几乎要嵌进皮肉。


    残留的肌肉松弛剂让他的力量十不存一。


    程枥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催逼下,他猛地将右臂向内狠狠一折。


    “咔嚓。”


    关节被强行推脱,剧痛瞬间贯穿了整条手臂。


    程枥阳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却更加清醒。


    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冷汗层层叠叠渗出。


    利用这瞬间的松动和腕骨的变形角度,程枥阳左手手指抠进银链与肿胀皮肉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掰。


    锁链交相碰撞,发出泠泠清音。


    程枥阳将右腕从禁锢中解除,右臂垂落,腕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迅速红肿起来。


    他急促地喘息着,剧痛让体内的燥热退却了一瞬,但精神热潮催化剂的效力如同跗骨之蛆,卷土重来后,因为疼痛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汹涌。


    程枥阳咬住银链,将手腕关节重新推回原位。


    二次疼痛较之先前更加难以忍受,但他向来忍得,对自己也足够狠心。


    来不及休息,程枥阳立刻俯身,左手颤抖着伸向左脚的银链脚铐,准备如法炮制。


    “咔擦。”电子音后,落锁被解开。


    程枥阳动作微滞,还未来得及解开的遮蔽器依旧缠住双眸。


    他望向声源处,显得茫然而警惕。


    房间门应声推开,门外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这个被甜腻荔枝味充斥的,热潮粘腻的房间,驱散了小部分挥之不去的甜味信息素。


    程枥阳俯身的姿势让他背对着门口,薄纱下绷紧的脊背线条暴露无遗。被冷汗浸透的湿发黏在颈侧,红肿异常的右手腕,左手指尖僵在脚踝上方。


    他在试图给自己创造机会逃脱——如同一只折翼,困入金丝笼中无计可施的鸟。


    男人进来之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清冽的外界空气寸寸入侵房间,甜腻的荔枝信息素如同受惊的幼兽,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又在被清除些许之后,疯狂地填补空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带着审视与微薄怒意的目光落在了程枥阳僵硬的脊背上。


    沉稳的脚步踏在铺满厚厚绒毯的地面上,没有丝毫声响。


    除了冷意越来越近,冲散了经久的荔枝香味——哪怕这甜味在极尽勾引,想要来人为它驻足。


    来人停在了金丝笼前。


    略向混杂的思绪里闪过无数的处理方法,程枥阳甚至想好了要如何不经意间送对方去见新生的太阳。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如同优雅华丽的管弦乐,声音的主人不久前还同他商讨每日的吃食。


    近在咫尺,低沉、平缓,清晰地敲打在程枥阳的耳膜上,带着隐秘的怒火:“他们给你打了什么?”


    是封莳泽。


    到这里,程枥阳才恍然惊觉,那一道清冽的味道,是夹杂着海盐信息素的冰山融雪。


    向导将残存的,珍藏着的临时标记另一半留下的信息素系数放出,无可抵挡地驱散这虚假的甜味。


    从一开始,他便认出了他亲爱的哨兵。


    封莳泽的目光一寸寸掠过眼前这具充满诱惑,却又伤痕累累的躯体。


    薄纱下贲张又脆弱的肌理,扭曲变形的手腕上的青紫红肿,脚踝与脖颈上还未被强行暴力解开的银链,还有覆着黑纱的遮蔽器下失去血色,紧抿的唇线。


    这一切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苍蓝色的瞳孔深处,映得他眼尾那两道红痕殷红如血。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解开金丝笼的束缚,随后伸向程枥阳脑后遮蔽器的锁扣。


    最高审判长的声调隐忍而沙哑:“亲爱的,执行任务而已,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作者有话说:约了我超想写的下一本书的封面,真的对忠犬人外攻X厌世美人受没有抵抗力,大概是把《驳回智械恋爱申请1001次》写成多虚拟全息世界攻略游戏那样的故事,嘿嘿


    今日份的快乐,是写完拍卖会带来的[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虽然,但是还是很心疼小程的,也把小柿子心疼坏了[可怜]


    不过,小栗子无所不能!!!


    【注1】来源于之前看过的一本杂志,不记得名字了,大致讲的拍卖会的一些东西,这是其中一个规则。


    最初是古代的一种刑罚


    第32章 生理喜欢


    遮蔽器被取下,程枥阳的双眸却并未因环境突然由黑变亮,受到刺激。


    最高审判长在取下遮蔽器之时,就提前用手遮掩住程枥阳的双眼。


    首席哨兵单手抓住封莳泽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几乎要剜掉封莳泽的血肉。


    封莳泽置之不顾,慢条斯理地缓缓张开手指,直至昏黄的灯光一点一点侵入到指间缝隙,令程枥阳完全适应。


    这对程枥阳而言,几乎算得上折磨。


    随着甜味信息素被机体代谢,逸散干净,腺体处本应出现的冰山融雪在海盐的亲昵抚弄下不受控制地扩散。


    难言的燥热在空气里翻滚挣扎,令程枥阳失态。


    “他们给你打了什么?”封莳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冰层下湍急的暗流,每个字都淬着汹涌。


    这样的状态下,他如何能看不出眼前人的异常?


    封莳泽视线再次滑过程枥阳汗湿的脊背,沿薄纱下紧绷到近乎痉挛的蜜色肌理向下,直至因强行挣脱而扭曲红肿的腕骨。


    暧昧而诱惑是罪恶的来源,汗珠沿着首席哨兵绷紧的脊柱沟壑蜿蜒而下,没入腰间欲盖弥彰的黑色薄纱,留下细细的湿痕。


    “亲爱的,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任务有执行的必要。”封莳泽的指尖终于完全松开,远离程枥阳的双眼,欲念丛生,连原本冰凉的指尖都因为程枥阳此刻持续升高的体温而发烫。


    最高审判长精准地触碰在了程枥阳颈后那一片滚烫肿胀的腺体上,充满凌虐地按压下去。


    今日被反复注射这处皮肤此刻青紫交加,针孔密布,像被反复蹂躏过的残破花瓣,在指尖下异常敏感地抽搐着。


    被诱发的精神热潮使得程枥阳的腺体红肿发烫,封莳泽这一按,对于程枥阳而言,剧痛而酥麻。


    “呃。”首席哨兵短暂地闷哼出声。


    “如果不是我正好在这里……”


    由凉转热的指尖以微不足道的力量,恶意地按压着饱受摧残的腺体,每一次用力都精准地磨过针孔周围的瘀伤,试图榨出更多屈辱的甜腻信息素,仿佛要碾碎程枥阳强撑的最后一点尊严。


    尖锐的刺痛混合着被强行撩拨起的,源于临时标记的生理性渴求,两股截然相反的情感在程枥阳体内疯狂对冲。


    被锁链禁锢的脚踝在厚绒地毯上徒劳地蹬踹,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程枥阳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又被死死咬住的下唇堵了回去。


    一股尖锐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刺穿心脏,混杂在无边无际的燥热和屈辱里——这恶意来自他临时的“伴侣”,来自那个他曾短暂交付过一点信任的向导。


    这就是“标记”之于哨兵的,那一点脆弱的安全感与依赖感。


    耻辱如同淬毒的藤蔓,瞬间绞紧了心脏,压过了体内翻江倒海的热潮。


    “怎么?”


    程枥阳抬头,赤红的双眸紧紧盯着封莳泽:“最高审判长阁下,是想要说自己成为了我的救世主么?”


    他的手指破开封莳泽手臂的肌肉,血液溢出,晕染了荆棘丛生中野蛮带刺的玫瑰:“封莳泽,我需要你的拯救么?”


    程枥阳几乎是凭着残存的意志力,猛地拉开封莳泽的手臂。


    红肿脱臼的右手腕无力地垂落,这一点移动带来钻心的剧痛,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浸润过两鬓的发丝,黏腻地贴在颊边。


    开什么玩笑?他从来不需要任何自以为是的善意与拯救。


    真正令程枥阳感到愤懑的,是分化之后,烙印在“哨兵”身上的,属于标记后对向导的依赖。


    该死的天性。


    “封莳泽,别自我感动了。”程枥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血沫的气息。


    首席哨兵琥珀色的眼瞳仿佛燃烧着两簇熊熊的火焰。


    被依赖感背叛的尖锐酸楚被更浓烈的怒意和桀骜烧成了灰烬。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绝境的北极狼,仅凭完好的左手和腰腹惊人的爆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笼底弹起。


    另一只手上还未被摘下的锁链哗啦作响,程枥阳目标精准,径直袭向封莳泽的肩颈。


    动作间,程枥阳极力避开了对方可能反击的要害,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饱受蹂躏的腺体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冰山融雪四溢,令人如坠冰窖。


    封莳泽瞳孔骤缩,他没想到程枥阳在如此状态下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猛的反击。


    身体本能地后撤半步试图格挡,但程枥阳的速度太快,太狠,太不留余地。


    那只带着薄茧,因发热情潮而滚烫的左手,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破空的风声之后,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他左侧肩颈连接处,几乎要脆裂骨骼。


    “嗬——”一声闷哼从封莳泽喉间挤出,剧烈的疼痛和猝不及防的冲击让他身形一晃。


    首席哨兵单侧唇角上扬,不屑地迫使封莳泽低头向他靠近。


    “点天灯的贵客?”程枥阳**,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气和嘲弄的冰碴,灼热的气息喷在封莳泽近在咫尺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真是难为最高审判长阁下,繁忙的公务生活里还能来到红灯区,花五千万买回一个认识的笑话。”


    程枥阳扼住对方肩膀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指节泛白,感受着手掌下颈侧搏动的血管与骨骼的坚硬轮廓,封莳泽肩颈部的肌肉因疼痛与威胁而瞬间绷紧。


    “品味真够独特。可惜,笑话可能要让你付出代价。”程枥阳猛地将封莳泽的身体又拉近几分,鼻尖几乎撞上对方的下颌,冰川融雪与清冽的海盐实在相合,自然的情况下,它们总会彼此相拥。


    只可惜,眼下冰川融雪的主人只想要杀死对方。


    在极近的距离里,两种匹配度极高的信息素疯狂撕咬、交融。


    “你是真的想死么,封莳泽。”


    程枥阳如同深渊里爬出的死神,带着绝对的认真和玉石俱焚的疯狂:“我可以满足你——就在今晚,哪怕明天就站上审判庭的绞刑架。”


    “你会成为可怜的另一个笑话。”


    首席哨兵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封莳泽的心上。


    倔强而张扬,一边痛苦万分地抵抗着天性的诱惑,一边又无法遏制地被海盐所吸引。


    他为嘲讽与恶意而愤怒,临近杀死对方的前一刻,却并未下手,留有余地。


    明明遭受着精神热潮的折磨。


    究竟是在折磨谁呢?


    恨来得莫名其妙,消失却只需要一点的心疼。


    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所有尖锐的冷嘲热讽,所有没来由的暴怒,在这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面前,土崩瓦解。


    封莳泽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程枥阳因剧痛和精神热潮折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脖颈间刺目的青紫针孔和红肿腺体,他因未曾固定,二度用力而红肿变形的手腕无力垂落……


    冰山融雪发出求救的讯号,大片大片地,快要让人喘不上气来。


    因为太过抗拒,它再也找不到交融的可能,宛如献祭,留下威胁的讯号。


    灭顶的心疼和悔恨瞬间淹没了方才被妒火和担忧扭曲出的所有恶意。


    在程枥阳灼灼的目光里,封莳泽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挣脱肩颈处那只铁钳般的手,反而借着程枥阳拉扯的力道,猛地俯身向前。


    如同暴风雪骤然降临,满腔怨愤充斥在落下的吻里,狠狠堵住了程枥阳所有未尽的威胁与嘶吼。


    寒冷与灼热瞬间碰撞。


    封莳泽的唇齿炽热,毫无章法地碾过程枥阳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侵入其间。


    津液交换,腻人的不知是交缠的信息素,还是眉眼里浓烈的情与欲。


    掠夺与惩罚里,封莳泽无力地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首席哨兵刺耳的话语。


    他彻底放开腺体,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因情绪波动而失控的冰山融雪。


    程枥阳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是更凶猛的怒火。


    突如其来的“温存”,仿佛施舍一般的信息素与粗暴的吻成为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程枥阳试图分开,却被封莳泽用力按住后脑与颈部,用力地几乎像要将他融入骨血。


    抗拒地挣扎,不愿去看清爱人眼中的戒备与恨意,封莳泽逃避般地闭上眼,却依旧固执地探入舌尖,搅弄风云。


    这是一个疯狂的吻,被全数压制的程枥阳毫不示弱地狠狠咬了上去。


    鲜血与忏悔,痛苦交织着说不出口的情意,使得一切的一切,都残忍至极。


    封莳泽闷哼一声,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呼吸是非必需品,舌尖的痛楚宛如催化剂。


    封莳泽没有退开,反而更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吻,妄图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脱离了最初的轨道,快要令人失控。


    程枥阳的左手依旧死死扣着封莳泽的肩颈,指节因用力而深陷进对方的皮肉,身体却因信息素的野蛮侵犯和体内的情潮不住地发颤。


    恼怒与怨恨止不住头,就在他准备用膝盖给予对方更致命的反击时,扼住他的力量骤然消失。


    封莳泽毫无预兆地松开了钳制,甚至主动后退了半步。


    在程枥阳因失去对抗点而微微前倾、重心不稳的刹那,封莳泽的双手滑下,稳稳托住了他的腰侧。


    紧接着,克制又不容抗拒的力道从腰间传来。


    封莳泽单膝跪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臣服姿态,小心地避开了程枥阳腕骨的伤处,双手用力,将他整个人从象征着囚禁的笼底地毯上稳稳地托举起来。


    天旋地转。


    程枥阳只觉身体一轻,随即半依靠着封莳泽屈起大腿,被人虚抱怀间。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虚站着,最高审判长却仰着脸,半跪在他面前。


    如同仰望神祇的信徒,祈求而渴望着宽恕与注视。


    这是一个充满了掌控与臣服的姿势。


    处于情潮中心,喘息急促,略显狼狈的程枥阳,竟荒谬地成为了二人对峙里的绝对主导者。


    腰部双手的力度拘束又固执,封莳泽仰视的星眸如同实质烙在自己脸上。


    灯光昏黄,迷离破碎。


    得不到回应的封莳泽将额头轻轻抵在了程枥阳紧绷的小腹上,隔着那层聊胜于无,湿透的薄纱,滚烫的呼吸喷吐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最高审判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驱散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硝烟:“对不起。”


    他低语着,骄傲全失,每一个字都郑重无比:“亲爱的,对不起。”


    “一切的恶意都是我强加的自我感动,但我并非想让你为此而愤怒,又或是痴心妄想,希冀你感动。”


    封莳泽的额头在程枥阳腹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寻求安慰的困兽:“我只是短暂地,嫉妒心与自尊心作祟。”


    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着程枥阳此刻被他托举,俯视的身影。


    翻涌的痛苦、懊悔和后怕,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封莳泽小心翼翼地剖析:“作为匹配登记的哨兵与向导,哪怕只是临时结合,我也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在笼中被他人拍卖——程枥阳,可不可以只是将这当作是我昏了头的错误?”


    “我真的,很难没有占有欲。”


    封莳泽的声音哽了一下,眼尾那两道红痕鲜艳夺魂。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将更多的占有欲和渴求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只留下半截袒露在灯光下,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绝望:“所以,请不要为此自毁。”


    空气凝固了。


    冰川融雪松解,海盐信息素与之无声地蒸腾、交融。


    程枥阳低头,感知着封莳泽的声音、呼吸、那紧贴着他的温热躯体。


    话语里沉重而复杂的情感,令他无所适从。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未熄的情火和心口翻搅的惊涛骇浪。


    一声短促而呷旎的笑从程枥阳喉间溢出:“情感、占有欲、错误——亲爱的,你分得清吗?”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带着冰川融雪的余味:“你对我的渴望,究竟是源自这里……还是这里?”


    程枥阳左手滑过封莳泽的大脑与心脏,意有所指:“或许只是在今日,你短暂地产生了生理性的喜欢,但亲爱的,这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你又在为此,可笑地请求着什么呢?”


    动作间,薄纱滑落,蜜色胸膛上汗珠滚落,在灯光下折射出情欲与暴戾交织的光。


    “不是的。”封莳泽仰头,深邃的目光让人下意识想回避:“不是生理性的喜欢。”


    也不是今日。


    隐忍的痛苦让最高审判长几乎难以自持,他低下头,彻底沦为可怜的从属者。


    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呢?


    明明在强制匹配之前,他们只是偶尔相见的陌生人。


    程枥阳被赤诚的剖白烫伤,封莳泽的话语像一把的钥匙,强制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从未示人的角落,搅起一片混乱的尘埃。


    恐慌由生,心跳加速。


    程枥阳猛地探出完好的左手,五指插入封莳泽银灰色的发间。


    冰凉柔滑的触感从指缝溜过,程枥阳用力地攥紧,向后拉扯,迫使那张因过满情绪而无法自控的脸以一个脆弱仰承的姿态暴露在自己目光之下。


    一瞬间的犹疑躲闪。


    程枥阳看着这张令他很难不心生喜爱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妖异的弧度,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的艳丽和残忍。


    他凑得更近,滚烫的唇几乎贴着封莳泽的耳廓,气息灼热,一字一句,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恶魔的宣告:“可是,最高审判长阁下,我对你,是纯粹而该死的生理性喜欢。”


    身下躯体瞬间僵直,封莳泽呼吸停滞一瞬,血色骤退。


    程枥阳恶意地停顿了一下,满意地“品尝”着这份由他亲手制造的,属于最高审判长的“受伤”。


    好像玩得太过了。


    在封莳泽眼底那片破碎的冰川彻底沉入黑暗之前,程枥阳毫无预兆地俯下了头。


    一个带着血腥余味和冰川融雪的吻,精准地地落在了封莳泽微张的、失血的唇上。


    这个吻短暂得如同幻觉,一触即分。


    程枥阳微微退开毫厘,灼热的气息依旧缠绕着封莳泽的唇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的纵容,敲进封莳泽被搅得天翻地覆的脑海:“但现在——可以暂时不是。”


    程枥阳舌尖舔过自己方才被咬破的唇,动作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堕落的美感。


    他攥着封莳泽头发的手微微松了力道,指尖却依旧缠绕着那冰凉的银灰色发丝,引导着,将对方的脸更近地拉向自己滚烫的颈侧,停在饱受摧残,青紫红肿的腺体处。


    混杂着海盐气味的冰川融雪信息素如同实质的邀请,汹涌澎湃。


    “我允许你,”程枥阳轻轻喘息着,在封莳泽耳边,下达最终的神谕,“清醒地标记我。”


    房间内死寂无声,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和信息素无声的奔流。


    精神图景中被隔绝已久的北极狼和小白鼬在话音落下之际同时出现,发出焦躁的低吼。


    如同被巨大惊喜砸中,封莳泽无可自制地咬上程枥阳的腺体——


    作者有话说:一写贴贴就抓头,这是13号的更新呀,来晚了鞠躬致歉


    今天的晚上更!


    第33章 所谓喜爱


    腺体被犬齿刺破,那一小片软肉之上,淤青仍在。


    尖锐的痛楚过电般直击程枥阳的大脑,又在下一秒被汹涌而至的情欲洪流冲刷殆尽。


    海盐信息素一瞬间汹涌澎湃地喷发出,裹挟着向导特有的精神抚慰力量,缠绕着冬日过后地冰川融雪,强硬而精准地注入程枥阳滚烫肿胀的腺体,蛮横地将一切占有。


    清冽的气味涤荡情潮,而后,它覆土重临。


    “唔!”程枥阳浑身剧震,左手猛地攥紧了封莳泽肩头的衣料,几乎要将那昂贵的面料撕裂。


    被侵犯的领地燃起本能的怒火,体内残存的精神热潮却在渴求抚慰。


    灌入腺体之中,到达四肢的海盐信息素如同滚水浇上积雪,于百骸留下印记。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在体内炸开。


    程枥阳眼前阵阵发黑,心跳在剧痛与灭顶的抚慰快感中彻底失衡。


    意识沉入精神图景,那片处于待复苏的极地荒原,骤然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的深蓝海域覆盖。


    海水强势漫过冻土,冲刷着冰隙间的污浊,带来磅礴的生命力。


    冰层在深海的包裹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痕蔓延,却又被涌动的海水温柔地弥合、加固。


    精神体随之回归。


    意识凝聚的冰原之上,降临不过咫尺。


    巨大的北极狼浑身戒备,发出一声饱含威胁的咆哮,试图驱逐突如其来的入侵者。


    然而,一道快如闪电的雪白身影已凌空扑至。


    小小的白鼬展现出与体型全然不符的力量,精准地将北极狼整个扑倒在地,厚实的肉垫毫不客气地按在狼吻之上。


    “呜——”北极狼猝不及防,喉间溢出短促而惊愕的呜咽。


    它翻身而起,四爪徒劳地刨抓着冰面,冰屑飞溅。


    小白鼬随着北极狼的动作调换位置,始终将其压在身下。


    北极狼试图甩头挣脱,但那毛茸茸的小身躯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白鼬低下头,倒刺的舌头耐心十足,亲昵地一遍遍舔舐着北极狼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额间毛发,强势又温柔,带着安抚力量。


    北极狼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琥珀色的兽瞳里,属于战斗的戾气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茫然的温顺。


    小白鼬体型似乎一瞬增大,却又维持原状。


    它叼着北极狼后脖颈上那一小片皮肉,妄图将狼整个包裹,遮掩完全。


    精神图景的疼痛被悉数带走,错乱的世界被强行拉回正轨,挣扎无力,北极狼发出一声近乎委屈的呜咽,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小小的毛团子在身上为所欲为。


    现实与图景的界限在信息素与精神力的双重交融下变得模糊不清。


    向导与哨兵的精神丝线相互交缠,一瞬间,情感互通,自心底迸发的喜悦将程枥阳层层包裹,蜜糖甜得过头,酥酥软软的通畅感从头到脚。


    身体深处那焚烧理智的燥热被海盐的冷冽一寸寸浇熄,荷尔蒙与神经相互交织,前所未有的被填满的饱足感和深沉的倦怠感一圈圈荡漾开来。


    程枥阳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重量完全交付给下方支撑着他的封莳泽。


    他禁锢在封莳泽发间的手也失了力道,虚虚地搭在银灰色表层,发丝穿插于指间。


    信息素的注入完成,封莳泽松开口,舌尖舔舐过哨兵颈后那小块皮肤的血痕,惹得程枥阳止不住地战栗。


    最高审判长终于依依不舍地回退,与他的心上人相对而视。


    程枥阳汗水浸湿的额发黏在颊边,那双总是盛着桀骜或戏谑的琥珀色眼瞳蒙着一层水光,显得有些失焦,茫然地落在封莳泽近在咫尺的脸上。


    这张脸,轮廓清晰,眉眼深邃,苍蓝色的眼眸在专注的标记后,显得格外幽深。


    最高审判长眼尾那两道红痕在情动中仿佛燃烧起来,惊心动魄,艳丽无双。


    汗水同样浸湿了封莳泽的鬓角,几缕银灰色的发丝黏在额角和颈侧。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审判长,帝国的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染上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难以言喻的冲动一瞬间攫住了程枥阳。


    也许是精神图景里北极狼被彻底压制的委屈传递到了本体,也许是信息素交融带来的本能亲近,又或许,仅仅是眼前这张脸在混乱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封莳泽的脸颊。


    指腹下的肌肤温热,带着薄汗,触感细腻得不像话,欲望里,你我皆是挣扎沉浮的独木人。


    封莳泽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微微一怔,他摩挲着程枥阳的后颈,苍蓝色的眼眸抬起,带着询问望进程枥阳迷蒙的眼底。


    程枥阳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顺应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仰起头,带着近乎虔诚的试探,吻上了封莳泽的唇。


    没有血腥味,也不是所谓惩罚的撕咬。


    首席哨兵用一个寻求安抚与确认,纯粹的吻,给予封莳泽极大的心理抚慰。


    起初只是唇瓣笨拙地贴合,但封莳泽仅仅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他松开程枥阳的腺体,托住哨兵的后颈,另一手牢牢箍住爱人的腰背,将这个吻加深,缠绵悱恻。


    海盐与冰川融雪完美地糅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唇舌温柔而强势地交缠,如同他们此刻交融的信息素。


    封莳泽的舌尖细致地扫过程枥阳口腔的每一寸,驱散掉程枥阳所有精神图景中的阴霾。


    深海退却掉它的广袤与危险,退却至冰山平原之下,时不时拍击岸壁,以博得短暂关注。


    程枥阳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令人心安的深海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一直强撑的意志力土崩瓦解,如同生命之始里那一片温柔源泉。


    在唇舌纠缠的极致亲密中,程枥阳的精神壁垒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封莳泽敞开了最后一道缝隙。


    不带有任何的戒备。


    向导强大而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最柔和的海浪,温和而坚定地涌入哨兵破碎的精神图景深处。


    封莳泽的精神触丝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细致地拂过冰原之下,被战斗撕裂的细微裂痕。


    侵入的海水温柔地浸润着干涸冻伤的土地,抚平焦躁的沟壑,将散逸的精神碎片小心翼翼地归拢、弥合。


    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出现在视线之中,恍惚里,是一个面容姣好,倔强含泪,不过六七岁,遍体鳞伤的少年。


    少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诉说着哀思,再大一点,他眼眸中的光芒已系数熄灭。


    【这是我想要的一切。】


    【我认罪,请将我判刑。】


    审判庭之上,所有人都在为他而感到悲伤。


    这些错杂的故事很快回到应有的位置,昙花一现,留下最高审判长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图景中的北极狼在白鼬持续不断的舔舐下,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象征性的挣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巨大的头颅温顺地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放松与依赖。


    小白鼬见状,满意地用小脑袋蹭了蹭狼颈厚实的毛发,小小的身躯紧贴着北极狼温暖的背部,也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雪球,咬住北极狼的后颈。


    房间内,炽热的情潮彻底退去,只余下信息素交融后的温存余韵,如同风暴后宁静的海面,带着慵懒的满足感。


    旖旎的气息无声流淌,包裹着相拥的两人。


    衣物早已在混乱中散落,薄纱被扯碎,随意丢弃在厚绒地毯上。


    昏黄的灯光在汗湿的蜜色肌理和冷玉般的肌肤上投下暧昧的光影,勾勒出起伏的线条。


    程枥阳脱臼复位后便不再管的右手腕,被封莳泽小心地用撕下的柔软衣料固定住,悬在身侧。


    他几乎整个陷在封莳泽的怀抱里,头枕着对方温热的颈窝,呼吸均匀而绵长,陷入了药物、情潮、精神力剧烈消耗及图景修复后的深度昏睡。


    封莳泽维持着半跪托抱的姿势许久,直到确认怀中的人彻底睡熟,紧绷的肌肉线条才缓缓放松。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程枥阳打横抱起,从金丝笼中离开,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封莳泽将人安置好,拉过丝绒薄被仔细盖到胸口。


    他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程枥阳沉睡的侧颜。


    首席哨兵平日里张扬锐利的眉眼此刻温顺地闭合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因方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微微有些肿。


    那张总是带着戏谑脸,下意识疏离的行为,全部收敛,难得地呈现出毫无防备的平静。


    封莳泽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程枥阳微蹙的眉心上空。


    即便在睡梦中,感知到旁人的哨兵依旧不安地蜷缩起身体。


    最高审判长犹豫片刻,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他颊边汗湿的碎发,将自己释放的安抚信息素浓度提高。


    不安被暂时抹平,封莳泽俯下身,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如同羽毛拂过,落在程枥阳光洁的额角。


    “睡吧。”低沉的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不可闻。


    这是他毕生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今晚外出,11点到家,才写出来,但没写完,先放上半章趴[猫爪][猫爪]


    第34章 晨起温存


    程枥阳的意识沉在幽静的深海,被洋流包裹,缓慢而艰难地向上浮游。


    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睑,带来朦胧的暖意。


    白色的光晕之外,是耸立的冰川,散发着铮铮寒意。


    程枥阳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沉静的放大版最高审判长的睡颜。


    封莳泽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辫松散开来,蜿蜒在枕畔,几缕滑过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最高审判长冷玉般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苍蓝色眼眸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下眼睑,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


    他挺直的鼻梁下,色泽偏淡的唇微微抿着,唇角还残留着一丝餍足后的弧度。


    程枥阳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撞,几乎要冲破胸腔。


    昨夜的记忆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轰然炸开,碎片裹挟着滚烫的温度席卷而来。


    羞耻而暴躁的动作,头脑发昏的行径,还有那句,他亲口说出的——“我允许你,清醒地标记我。”


    自甘沉沦。


    “轰——”


    难以言喻的热浪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程枥阳的双颊瞬间烧起来,耳根滚烫,连带着颈侧因被反复蹂躏,隐隐作痛的腺体都仿佛重新燃起火星。


    真是要命。


    程枥阳猛地闭上眼,又倏地睁开,仿佛想确认眼前这荒谬的景象只是精神图景崩溃后,一场大梦的幻觉。


    再度睁眼,封莳泽平稳悠长的呼吸依旧近在咫尺,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额角,真实得没有丝毫做梦可能。


    最后一丝侥幸化成浮沫,程枥阳的呼吸乱了一瞬。


    如同魔怔般,他下意识抬起右手,却在将要触及的一瞬间清醒。


    指尖悬停在封莳泽沉静的眉眼上方,距离不过寸许。


    手腕之上,是被人用布条牢牢固定、消肿的痕迹。


    晨光勾勒着对方深邃的轮廓,眼尾那两道红痕在沉睡中显得格外清晰。


    封莳泽温热的体温通过指尖辐射过来。


    程枥阳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脑海里被捕捉的景象反复凌迟,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那无形的温度烫到。


    程枥阳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轻微,一点点地从封莳泽身侧挪开。


    薄被滑落,露出首席哨兵蜜色紧实的胸膛和腰腹线条,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暧昧的红痕和指印。


    视线触及,程枥阳的脸颊温度又飙升了几分。


    他迅速翻身坐起,到床边,凉意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迷蒙。


    房间里一片狼藉。


    被扯碎的黑色薄纱如同破败的蝶翼,凌乱地散落在厚绒地毯上;昂贵的西装外套和衬衣皱巴巴地堆在金丝笼边;空气里弥漫的还未完全耗散的海盐与冰川融雪信息素早已密不可分。


    程枥阳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房间中心的金丝笼旁,捡起拍卖会提前准备的更换衣物,穿上。


    两步之后是房间内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套干净的骨瓷茶具。


    程枥阳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凉水,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热和混乱。


    他侧对着床,耷拉眉眼,看不出情绪;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床边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还有一声慵懒的、带着初醒时特有沙哑的低哼。


    封莳泽醒了。


    最高审判长缓缓睁开眼,苍蓝色的眼眸里是惯有的清明。


    他略显幽怨的视线第一时间捕捉到不远处,背对着他,僵硬站立的背影。


    白色的衬衫包裹着哨兵宽阔的肩背,由于未曾好好系扣子,裸露的蜜色的肌肤在晨光里如同镀了一层柔金,几道昨夜留下的红痕格外醒目。


    封莳泽的目光在那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餍足,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亲爱的,”他开口,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清晰无比地传入程枥阳耳中,“早上好。”


    程枥阳握着水杯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可怜的杯子捏碎。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将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程枥阳整理好情绪,才慢慢放下杯子,转过身。


    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绯红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疏离。


    对上封莳泽那双含笑的,坦然到甚至有些“无辜”的苍蓝色眼眸时,程枥阳那点快速整理好,强作的镇定瞬间又裂开了一道缝隙。


    “……早。”程枥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刻意避开了那个肉麻的称呼。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


    封莳泽这副“接受良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比昨日他暴怒的样子,更让程枥阳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


    “昨晚……”程枥阳刚开了个头,想解释或者撇清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苍白。


    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就变了。


    首席哨兵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挂起一贯的漫不经心的浅笑:“昨晚谢谢了。”


    “出任务,有点急。”


    这显然不是封莳泽想要的问候。


    最高审判长的笑意变得有些勉强,但他始终尊重程枥阳。


    封莳泽单手撑着床沿,姿态优雅地坐起身,丝绒薄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他毫不在意地展露着肩颈处几道清晰的抓痕和齿印,甚至抬手,随意地将额前凌乱的银发向后捋去,动作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次。


    “任务?”封莳泽微微偏头,看向程枥阳,语气温和:“是为了‘南柯’的线索?”


    程枥阳心底微微一惊。


    “不用担心,我们是同一战线——如果你代表狱守庭的话。”


    “我代表的莱茵陛下。”


    封莳泽的反应太快,也太精准了。


    程枥阳压下心绪,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决定不再纠结那些尴尬的细节,直奔主题。


    隐去有关狱守庭地任务核心及细节,程枥阳只拣了关键:“许锘查到‘暗夜蔷薇’有‘南柯’的流通渠道,他弄到了拍卖会的邀请函,计划是我混进来接近线索,他拍下我,利用资金流动监测可能的动向,顺便有利于后续发挥。”


    提到“拍下我”三个字时,程枥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引发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还逍遥在外,直到现在,连联络都未给出。


    程枥阳在心间将许锘骂得狗血淋头。


    封莳泽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淡了些。


    他的眼底一闪而过冷意,对上程枥阳时,又很快被全心全意的柔情覆盖。


    封莳泽点了点头:“我也是为了这件事,莱茵女皇与狱守庭方前不久还商讨过这些东西。”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动作流畅地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衬衣和长裤,一边从容地穿着,一边说道:“不必着急去找他。资金流通渠道的线索,我这里或许更直接。”


    程枥阳挑眉:“哦?”


    封莳泽系好最后一粒衬衫纽扣,将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又恢复了平日里矜贵严谨的最高审判长模样,只是眼底的柔和冲淡了那份疏离感。


    他走到圆桌旁,拿起程枥阳刚放下的水杯,在程枥阳欲言又止的目光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昨晚点天灯的五千万星币,是从皇室旁支私下另开的特殊账户划出去的。”


    封莳泽放下水杯,指尖在腕间通讯器上轻轻一点,一个微型的加密光屏瞬间弹出悬浮在他面前,幽蓝的光芒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这种级别的黑市拍卖场,资金流向层层嵌套,洗得极干净。但他们再干净,最终接收这笔巨款的账户,总需要一个出口。”


    “有关哨兵、向导调教与分化,应该是同一批的东西——我昨日在你的信息素里,闻到了一点和‘桃花面’相似的味道。”


    封莳泽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和权限极高的追踪记录。


    “后续,我会动用审判庭的部分特殊权限,反向锁定这笔钱最终转入的‘安全账户’,以及它后续的第一次分流节点。”


    “一旦有消息,我会禀告女皇陛下,并通知狱守庭方。”


    程枥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昨夜残留的尴尬被任务目标彻底冲散。


    他抬头,看向光屏上数条监测中的清晰的资金流通路线,松了一口气:“那还真是很放心,不愧是最高审判长。”


    封莳泽侧头看了他一眼,苍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笑意:“职责所在,以及……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会被跳过的话题。


    封莳泽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枥阳已经恢复的右手腕上:“你的手后面最好还是做个检查,并用治疗仪修复一下。”


    “至于许锘,”封莳泽收起光屏,“你不用担心他。”


    “我来房间前,拍卖场上恰好在竞拍一个类似的哨兵。”


    “那样的竞价方式,在下面那一层里,大概只会是他。我想,现在,他应该已经进入这一层了。”


    担心自然是不存在的,程枥阳嘴角又是一抽。


    许锘自然不会在计划打乱的情况下闲着。


    “所以。”封莳泽走到捡起地上最后一件外套,从容地穿上:“现在先吃早餐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房间内嵌的智能通讯器适时地发出柔和的提示音,接通后,一个温和的电子女声响起:“尊贵的客人,晨间餐点已送至门外,请注意查收。”


    封莳泽看向程枥阳,用眼神询问。


    程枥阳看着封莳泽,荒诞怪异的错觉再次涌上心头,翻江倒海。


    他按了按眉心,压下那点翻腾的情绪,点了点头:“好。”


    餐食通过送餐口被传送带转入房间,上面摆放着两人份的早餐。


    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散发着谷物香气的燕麦玉米片,新鲜的水果切片,煎得恰到好处的蛋和培根,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锡兰红茶。


    香气很快驱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交融信息素的味道。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开始用餐。


    刀叉碰撞在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脆响,气氛有些微妙。


    程枥阳吃得很快,因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面,满心急切。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封莳泽优雅进餐的动作,向上寸许,最高审判长颈侧是首席哨兵留下的抓痕。


    程枥阳故作掩饰,迅速移开被烫到的视线。


    封莳泽则显得格外从容,动作慢条斯理,偶尔抬眼看向程枥阳,眼神温和包容。


    一出无声而有趣的默剧,双方已完成数个回合的对手戏。


    程枥阳解决掉最后一口煎蛋,放下刀叉,准备开口辞行,提前离开。


    “呜——”


    正在这时,一道穿透力极强的电子警报声毫无预兆地自通讯器中响起。


    紧接着,沉重厚实的房间门被急促而用力地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连续密集,急促里,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通讯器中的声音再度响起:“您好,尊贵的客人,我们将在五分钟后,对每名客人、货品及房间进行例行搜寻。”


    “请各位配合。”——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晚安呀贝贝们[抱抱]


    第35章 例行检查


    例行搜寻?


    程枥阳琥珀色的眼眸里锐光一闪,方才那点残余的尴尬与不自在被瞬间冲散,匆匆的敲门声使得哨兵的本能警觉升起。


    他同封莳泽四目相对,眉头瞬间拧紧。


    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足够读懂。


    程枥阳立刻回身,向屋内而去。


    他大步走回那张凌乱的大床边,一路脱下身上随意套着的衣物,毫不犹豫地掀开丝绒薄被,将自己重新摔了进去。


    程枥阳侧身背对着门口,将被角胡乱地扯到腰间,露出线条流畅却布满暧昧红痕的脊背,以及那只仍旧被布条包裹着的右手腕,调整呼吸,胸膛规律地起伏,瞬间便进入了深度“熟睡”的状态。


    宛如昨夜激烈“消耗”让“枫荔”疲惫不堪,清晨根本无法苏醒,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与此同时,封莳泽走到房间门口,替代程枥阳原本站立的位置。


    他抬手,腕间一个的通讯手环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几道柔和的光线扫过他的面庞。


    光影变幻间,他深邃的轮廓线条被巧妙地柔化、模糊,那双标志性的苍蓝色眼眸色泽黯淡深邃了几分,眼尾那两道引人注目的标志性红痕被淡化消失。


    几秒之后,房间内出现的是一个眉眼清秀浮夸,气质截然不同,甚至带着几分纵欲后餍足慵懒的贵族青年形象。


    这与平日那位端方禁欲的最高审判长判若两人,绝不会有任何人将之和封莳泽联系到一起。


    封莳泽抬手,解开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将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扯松了些,露出大片皮肤与锁骨下方几道新鲜的浅浅抓痕。


    做完这一切,急促的敲门声已近乎暴躁。


    封莳泽调整情绪,脸上浮现出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与傲慢。


    发丝凌乱,他斜斜倚靠在门边,声音带着被打搅的不悦:“什么事这么急?真吵。”


    “尊贵的客人,例行安全巡查,请开门配合。”门外的声音毫无波澜地重复早先的话术,言语间透着公事公办的强硬。


    封莳泽这才慢条斯理地拧开门锁,双手环抱于胸前,两眉紧蹙。


    门外,站着三名身着暗夜蔷薇拍卖场黑色制服的人员。


    他们脸上戴着覆盖大半脸的银面具,空洞的两轮黑色悬挂于眼眸处,脖颈处扣着厚重的信息素抑制器项圈,隔绝自身的气息,同时屏蔽自身吸入异常味道的可能,令人难辨分化性别。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肩章上有一枚暗红色的荆棘蔷薇徽记,显然地位不低。


    “打扰了,先生。”红灯区的拍卖场中,隐藏身份是常见的事。


    为此,执勤人员采用的发声方式为利用电子设备。


    执勤者面具下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但微微颔首的动作算是保持了对待客人们的表面礼节。


    更何况,在此休息的人们身份本就不低。


    “接到紧急通知,场内疑似混入危险分子,为确保所有贵宾安全,需对所有房间进行彻底检查。请您理解。”


    封莳泽目光挑剔地扫过三人,上位者被打扰的烦躁显露无遗。


    他微微侧身向后,让开通道,算是表态,语气随意而满不在乎,上层贵族的嚣张姿态尽显:“动作快点吧。”


    “对了,我的‘小甜心’还在睡觉,别吵醒他。”他刻意加重了“小甜心”三个字,狎昵的占有欲如同欲要冲破牢笼的猛兽,虎视眈眈。


    三名执勤者鱼贯而入,动作无声却迅捷,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


    房间内充满了散落在地毯上的破碎黑色薄纱,随意丢弃的昂贵西装外套和衬衣,空气中弥漫正将尽未尽、交织融合后的向导与哨兵的信息素余韵,以及正中央那张大床上背对着他们,蜜色脊背上布满新鲜痕迹,陷入“沉睡”的“货品”。


    暧昧而混乱,充斥着情事后的荒唐。


    执勤者用随身仪器粗略监测、评估完全房间内的信息素余量后,肉眼可见松懈不少。


    他们面具下锐利而幽黑的双眸扫过整个房间,为首的黑衣人侧脸在程枥阳红肿的手腕和被单下隐约露出的腰臀线条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开口:“不知道先生昨夜感觉如何?”


    “希望我们的服务能够让您感到满意。”


    金属机械的声音古怪刻板,问题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锁定封莳泽,仿佛一个征求客人体验意见的售后信息采集人员:“我们很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反馈,并以此进行改进,争取为您的下次光临提供更好的服务。”


    封莳泽闻言,面上流露出不同的情绪。


    他唇角勾起一抹餍足而回味无穷的弧度,抬手,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摩挲了一下自己颈下皮肤上那些意味不明的浅浅抓痕,眼神慵懒地瞟向床上的人影,轻佻而满意,全然一副纨绔子弟做派:“相当不错,不愧是拍卖场精心调教的‘小甜心’。至少现在,我很喜欢他,带回去也很满意。”


    封莳泽的回答不经意间隐晦地解释了房间的狼藉和程枥阳此刻的“沉睡”,滴水不漏,正正是一个一掷千金,对货品正上头的金主。


    “暗夜蔷薇万分荣幸。”黑衣人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不再多问。


    三人分散开,开始进行所谓的检查。


    他们的动作专业且细致,但细致看去,却不过走马观花的敷衍做样。


    执行者一人手持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对着墙壁、地板、天花板进行缓慢的扫描,仪器前端发出幽蓝色的光晕——这是帝国各机构流通常用的仪器,主要用于探测能量残留或隐藏的监听设备。


    另一人则翻找检查房间的边边角角——窗帘后方、沙发缝隙、床头柜的暗格,甚至掀开了地毯边缘查看。


    第三人则看似有条不紊地在房间中央踱步检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每样东西都只是草草滑过。


    他们的视线始终在封莳泽和凌乱的床上流连。


    封莳泽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脸上维持着那副被打扰的不耐烦和“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倨傲,冷静地追随着三人的动作。


    一间由拍卖会场准备的房间内能探测出什么能量残留呢?


    所谓的监听设备也不过是虚伪的自卖自查。


    房间的主人与闯入者均心知肚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内只剩下仪器扫描的细微嗡鸣和执行者翻检物品的窸窣声。


    程枥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仿佛真的因疲惫难以苏醒。


    他放松身体,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捕捉着房间内细微的动静和气息流动。


    程枥阳能感觉到那几道毫无情感的目光数次扫过他的后背和手腕。


    突然,在房间中央踱步的执行者脚步停在了圆桌旁。


    他的视线聚焦在圆桌上——那里摆放着两套使用过的骨瓷餐盘、刀叉和两个喝空的玻璃杯。


    这是拍卖会场准备的双人份早餐。


    一个被拍卖的,被金主折腾了一整夜,状似难以苏醒的“货品”,如何能够和金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使用同样的餐具共进早餐?


    气氛瞬间凝滞。


    另外两名执行者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向那张桌子,他们的视线余光始终聚焦在封莳泽脸上。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带着估量的审视,扫描仪器的嗡鸣声变得格外尖锐。


    为首的执行者缓慢移动到程枥阳睡着的床边,伸出手,就要去触碰床上人的身体。


    封莳泽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漏跳一拍,面上却不显。


    他在那三道冷漠目光的注视下,面色沉下去,几乎可以浸出水光。


    “我可不喜欢有人随便动我的东西。”


    “弄脏了我的东西,不论是谁,总得要赔偿点什么,才能解除我心头的痛恨。”


    床边的执行者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


    屋内的视线一瞬间全部集中到封莳泽身上。


    封莳泽迎着执行者的审视,站直身体,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桌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拿起一只空杯子把玩,指尖摩挲着杯沿,坐在椅子上。


    看见为首执行者停下动作,最高审判长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那笑容带着纵容的意味,黏糊的目光投向床上“熟睡”的身影,危险而阴郁。


    封莳泽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吵醒对方:“这小东西,娇气得很。”


    “他昨晚闹腾得厉害,早上饿得不行,又使性子不肯起床。”


    他顿了顿,言辞间满是“金主”对感兴趣“宠物”特有的,混杂着掌控欲和奇异耐心的亲昵:“没办法,只好亲自‘伺候’着喂了点东西。”


    “你们有养过这样的小东西吗?”


    他描述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抱怨的甜蜜。


    那双人份的餐具,成为了“亲自喂食”的佐证,而非地位平等的共餐。


    封莳泽眼眸半敛,捏着杯子的手悬在空中轻微晃悠:“我呀,一向不喜欢有什么人随便动我的东西,也不喜欢有人忤逆我的想法。”


    “对于我喜欢的小东西,我一向是不吝啬给出让步的。”


    “不过,”最高审判长目光一凝,变得锐利而富有杀意,“要是有人提前坏了我的兴致,就得承受来自我的怒火。”


    封莳泽的手骤然松开,玻璃杯当即坠落,在铺着厚厚毛绒地毯上留下沉闷的声响。


    裂痕遍布其上,最高审判长不紧不慢重新将它捡起来,打量一瞬,将其推回桌上,摊手:“不好意思,手滑,这间房屋内损毁的一切物品,就记账在我的名下即可。”


    “我想,你们很清楚最终的货品结算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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