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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溪山云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第81 章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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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第81 章异类。


    京都发生的波澜暂时还没能抵达岩手。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离家多日的夏油杰主动从兄长和姐姐手中接过向在节日里还坚守在岗位上的母亲送晚餐的重任。


    另外三人自然地穿好外套,戴上围巾,准备和他一起出门。


    夏油律看着形影不离的四人,没有客套地挽留,扬起笑容:“路上小心。”


    门扉轻轻合上,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直到将别墅远远抛在身后,夏油杰才向五条悟开口求证:“他们身上有咒力吗?”


    被杰和硝子婉拒,正在将一条围巾同时缠上鹤和自己脖子的五条悟停下动作:“完全没有。”


    空有咒力而看不到咒灵的人同样存在于咒术界,他们比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更容易吸引咒灵。


    “他们是彻头彻尾的非术师。”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断言。


    “这样啊。”夏油杰轻声说道,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话语飘动,模糊了他的面容。


    和他预想的结果一样。


    只有自己是这个家里的异类。


    从第一次意识到他和家人们看见的世界不一样时就埋在心中的尖刺在听见好友的结论后又一次抽动。


    然而它紧接着就被更为沉重责任感牢牢控住,重新封入心底。


    “有能够检测咒灵存在的咒物吗?”夏油杰好奇地问。


    如果存在这样的东西, 他的家人们,以及其他的人都能够及时避开危险。


    五条悟认真地思索:“我印象中没有。而且……咒物这种东西会吸引诅咒。”


    就算存在这种东西, 恐怕也无法达成杰的目的。持有它的普通人只会成为吸引咒灵的诱饵。


    家人硝子看向神色落寞的夏油杰。


    虽然她和他们接触不多,但杰的兄长和姐姐看起来都不是那种会产生严重的负面情绪而为自身招来诅咒的人。


    更何况, 他们的家还被布下了隔绝诅咒入内的防御结界。


    他们的安全性或许比与咒灵战斗的杰还要高上不少。


    即使事实如此, 但杰还是会担忧那微乎其微的发生意外的概率。


    阿匠和凉月小姐能否做出可以让普通人抵挡咒灵或者意识到咒灵存在而避开的咒具呢?


    新的想法在家入硝子脑海中诞生,但在它们实现或失败前, 她只能保持缄默。


    夏油律站在窗边注视着那四道离去的背影,在他们从视线内消失后,才转身,和另一人说道:“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哪里不普通?外貌吗?”夏油凛不由想起令他印象颇深的白发以及蓝色与红色的眼睛。


    质感看起来并不像是假发和美瞳能做到的效果反而像是天生的。


    排除妆造, 只剩下疾病和遗传。


    “我当然不是说外貌。”夏油律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她走上前:“我指的是感觉。他们身上没有那种学生的感觉。”


    名为悟和鹤的两人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无意识地模仿并学习杰和硝子。


    夏油凛将父亲送给他的书签放进书页中,合上正在阅读的侦探小说,看向他的妹妹:“现在的学生们可没有什么统一的感觉。”


    个个都特立独行。


    夏油律看向她那身为高中教师的兄长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手机的颤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合作多年的老友传来邮件。


    “怎么了?”没有等到辩论的夏油凛看向突然陷入沉默的妹妹。


    熟悉的字符组合出一个超乎常规的事实。


    夏油律合上手机,向她的兄长:“我今天遇见一桩怪事。”


    夏油凛挑眉,默不作声地倒出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推到夏油律的面前,示意她接着讲。


    墙上的时钟映在茶几光滑的表面上。随着指针转动,夏油律快速地讲完了她今天遇到的问题,以及昨日和阳太哥妹妹的见面。


    “这绝不是我没有休息好而出现的记忆断层。”夏油律停顿一下:“而是有超自然力量的介入。”


    如果是小时候的自己发现这种事,大概会高兴万分,可现在却只觉得麻烦。


    “稍等一下。”她说罢,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电脑,打开刚才收到的邮件里传来的附件:“证据在这里。”


    两份死亡证明和一份DNA鉴定结果。


    “我昨天和他们一起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离世。她玩偶上沾到的血迹,属于父亲和阳太哥现在经手的案子的死者。”


    夏油凛的目光从那封邮件中劝律不要深入调查的文字中收回。


    父亲与阳太哥,阳太哥与他的妹妹,以及那两个不像普通人的孩子。


    有什么能够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呢?


    一道身影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只有杰。


    向阳太哥学习格斗的杰。


    被安排了一条和他们都不同的学习道路,去了一所默默无闻的宗教学校的杰。


    “你认为,杰同样拥有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夏油律总结。


    “没错。”夏油律咬着唇,打开网页,熟练地输入网址,跳转到东京都立高等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页面,翻到教师一栏。


    赤目晴子的照片赫然在册。


    “阳太哥的妹妹还是杰所在的那所学校的老师。”她说。


    赤目。


    夏油凛的目光在她的姓氏上停留。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的夏油律看着陷入思索的夏油凛好奇地问:“你见过她吗?”


    “没有。”夏油凛摇头,“我记得原来的教师名单里似乎没有这个名字。”


    早在年初听父母说起杰要进入这所学校时,他们就将它调查得干干净净。那时他没有见过这个名字。


    “没错,招聘文件显示她是在今年九月份入职的。”事先进行调查的夏油律补充,她扯出一个不算轻松的笑容:“也有可能……这所学校就像我们之前调查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平无奇的学校。”


    “我记忆的断层可能是前段时间太过劳累。通话记录可能是被我不小心删掉。那个小女孩只是和一个月前的死者相似,玩偶上的血迹可能是路过了案发现场……”夏油律开始推翻她的假设。


    “我们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那种力量的存在,以及杰和他们的牵扯。”夏油凛附和。


    “对吧!”


    “可你真的能骗过自己吗?”夏油凛反问,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要在律的叙述下相信她之前的推断。


    夏油律的表情顿时变得苦涩:“当然不行。可我要如何将杰和那种力量,以及死亡联系在一起呢?过早拥有非一般力量的少年,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文学作品中,又有多少能有美好顺遂的一生呢?”


    “……”夏油凛不由陷入沉默,幸福的例子他几乎举不出来,然而不幸的例子不用深思就能想到许多。


    他只能僵硬地开口:“那些只是情节需要和戏剧需求,不代表现实。”


    他赶在夏油律反驳前抢话道:“我见过赤目这个姓氏。”


    “在哪里?”夏油律问。


    夏油凛输入网址,跳转,打开一个简洁的白色论坛,点开最上方置顶的帖子,光标停在发帖人的id上。


    “只不过是英文。”夏油凛说。


    “太牵强了,”夏油律的表情顿时化为无奈:“说不定贴主只是喜欢红色的眼睛。”


    夏油凛没有反驳,他也觉得牵强,可是。


    “这是一个处理他们称为诅咒的东西的论坛。”他补充。


    “诅咒?”


    “一种常人看不见的妖怪之类的。”夏油凛解释,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后开口:“我带的那个班在夏天转来一个新学生。他整日缩在座位上,不和别人交流,也不参加社团活动。”


    “和杰小学时的状态很像。”夏油凛敲着已经空了的水杯:“每当放学铃响起时,他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


    “由于担心他去参与打架斗殴,或是遭到勒索霸凌。我悄悄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只不过是回家。”


    “可是,他回家的路却不固定,总是会面色发白地突然停下,折返,换道,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我私下拜访了他的父母,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说那孩子从小就胆子小,容易一惊一乍。”


    “接着我去了他以前就读的几所学校,打听到他说他能看到怪物。那些人的态度很奇怪,有一些深信不疑,有一些不以为然。我对此着手调查,发现前者所在的学校出现过几次意外事故,就在那孩子转学前后。”


    “我因此对他愈发关注。可惜,我并不能24小时监控他。在临近期末的时候,他身上开始出现淤青,再后来他开始请病假,接着他的父母就开始找我商量转学相关的事情。”


    “如果他过去对同学说的是真的,他能够看到怪物,这些伤是怪物所致,转学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案。”


    “我开始寻找怎么能够帮助他,拜访了一些寺庙住持,在灵异爱好者兼警察的,你的朋友,佐藤小姐的推荐下,浏览了许多和灵异现象有关的论坛,发布了许多求助的帖子。”


    夏油凛登录这个论坛,点开他许多天前发布的求助帖,略过一长串关心和偏方后,是名为赤目的管理员的回答-


    已核实处理。


    鲜红的文字像血一样。


    “它做了什么?”夏油律不禁追问。


    “我不知道。不过这条消息发出来的第二天,那个孩子就准时出现在教室,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甚至主动和他人打招呼。放学回去的路上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突然转向。”


    夏油律记下网址。


    像是看穿她接下来准备做什么的夏油凛开口:“我委托别人试过了,查不到背后是谁,又是谁在运营。”


    “啧。”


    夏油凛关掉这个论坛界面,抛出另一个问题:“你知道杰今年收到的圣诞礼物是什么吗?”


    将他们送到家就出门的夏油律摇摇头。


    “一幅字。”夏油凛比划:“上面只写了一个善。”


    像是一种劝诫或期许。


    与钢笔和书签这些具有实用性的东西相近的圣诞礼物不该是一幅字。


    “父亲他……早就知道。”夏油律不由握紧拳。


    “所以,不止杰和赤目小姐拥有那种能力,阳太哥说不定也拥有。”夏油凛说罢,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阳太哥有超能力这件事毫不惊讶。”


    “我也……”夏油律发现她也能轻易地接受这一点。


    “但重点在杰身上吧!”她最终还是绕到这里,担忧地看向窗外,杰和同学们离开的方向:“他以后要面对什么,经历什么,这些我们全都不知道。”


    这样的话,他们要怎么确保他的安全呢?


    那些看不见的未知威胁最为可怕,光是想想就令人痛苦和担忧。


    “别担心。”夏油凛拍拍夏油律的肩,为她整理乱掉的头发:“就算我们没有杰和阳太哥那样的能力。但只要那个世界是存在的,它必然会留下痕迹,就像你搜集到的那些证据,以及这个网站。我们可以通过这些痕迹来了解、学习,甚至理解、构建。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况且,不要小看杰啊,他可是很强的。在初中的时候就能毫发无伤地制服携带武器的成年男性。”


    他的弟弟早已不再是需要他们庇护的雏鸟。


    “哈?”夏油律的担忧瞬间被回忆勾起的怒火替代:“那是他一个初中生该做的吗?当时情况可是很危险的!”


    但他当时要是没有冲上去,冲上去的恐怕就是你吧!


    夏油凛在心中腹诽,但最终只是轻笑着说道:“相信他吧,他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82章第82 章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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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第82 章医院。


    有分寸的夏油杰正拎着晚餐抵达母亲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他的三个同期比他更有分寸,远远地站在走廊一角,注视着即使是深夜仍在繁忙运转的医院。


    生与死同时存在于这个地方。


    亲人离世的痛哭,新生儿降世发出的啼哭, 这些声音交汇在一起, 越过层层墙壁抵达咒术师的耳中。


    恐惧、绝望、无助、劳累、厌恶……这些负面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积攒出诅咒。


    在放置在此地的咒物的压制下, 这些诅咒算不上强大, 但足够令人感到不适,以及厌烦。


    加茂鹤看向准备在毕业后考取医师资格证的家入硝子,皱着眉,担忧道:“硝子以后要在这种地方工作吗?”


    寻常的医生看不见咒灵,自然没有这个烦恼。但作为咒术师的家入硝子若是在日后成为医师, 可没法避开咒灵。


    这样的工作环境可以说是非常恶劣。


    “每天都要和咒灵共处一室哦。”五条悟补充。


    他不太喜欢这个承载着大量负面情绪的地方。


    家入硝子看着顺着墙壁缓慢爬上这一层的咒灵:“我不介意。”


    比起当高专的“瑰宝”,她更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在普通的医院当一名普通的医生。


    这意味着咒术界非常安定,没有需要她使用反转术式的地方。


    意味着,这群家伙相当安全,不需要她担忧。


    和死亡相比,与咒灵共处一室又算得上什么呢?


    家入硝子悄然勾起唇,紧接着取出随身携带的咒具,刺入咒灵的体内,顺手将它祓除:“而且,这种程度的咒灵,我一个人也能应对。”


    “当然, 遇到我独自一人难以解决的咒灵, ”家入硝子看向加茂鹤:“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求助的。”


    担忧顿时转为责任感,加茂鹤认真地许诺:“我会来帮硝子的。”


    五条悟硬挤入她们的对话中:“还有我。”


    “以及我。”留下便签后出来的夏油杰自然地加入其中。


    “嗨嗨,”家入硝子接下他们的热情:“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四人空着手,挨着肩,谈着家入硝子有朝一日入职医院的未来,沿着原路返回夏油杰的家。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医院,就撞上医护人员推着鲜血淋漓的担架床从他们身旁经过,留下斑驳的血迹和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神色凝重。


    五条悟和加茂鹤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同伴。


    “那个患者……情况非常紧急。”家入硝子察觉到两人的不解后回答。


    几乎没有通过现有的医疗手段而获救的可能。


    她所拥有的反转术式或许是唯一能救下这条生命的手段。


    没有犹豫,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我想要进入手术室。”


    一条生命即将在他们面前消逝,她已经顾不上那些条条框框。


    和她想法一致的夏油杰点点头:“我来想办法。”


    手术中的灯光幽幽地照亮这一方天地。


    患者的家属们或是抱在一起低声啜泣,或是焦急地走来走去。


    只是坐在此地等待好友们出来的五条悟也不由得被这种情绪感染,他伸出手,在加茂鹤的掌心划到。


    「人类真是脆弱」


    从来没有受过伤的五条悟第一次意识到想要从重伤中痊愈竟然是一件如此漫长、艰难、需要他人通力合作的事情。


    或许是出于不能让他人察觉异样,暴露咒术界的考量。


    硝子并没有全程使用反转术式,她的咒力只在一开始短暂地爆发,接着就再无明显的波动。


    尽管“看”不到普通人的动作,可他们交谈的声音却不断地透过厚厚的墙壁传入耳中。


    五条悟能想象出手术室内此刻的繁忙。


    加茂鹤在五条悟写完后,学着他,在他的手心写道


    「不要受伤」


    假使正在进行手术的是悟,加茂鹤光是想到这句话,就觉得似乎有一把锋利的刀割伤了她的手,以及她的心。


    她不由紧握住五条悟的手。


    “我不会受伤的。”五条悟低声向加茂鹤保证。


    时间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中流逝。


    患者家属们期盼的目光终于打开了手术室的门。他们立刻将主刀医师团团围住,急切地询问手术情况。


    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家入硝子则和夏油杰带着五条悟与加茂鹤悄悄离开。


    等到那些家属带着庆幸与喜悦离开,夏油怜才抽出空看向那四个孩子刚才溜走的方向,眉眼中尽是温柔。


    杰交到了三个好朋友呢。


    刚在工作时间萌生出的一点私情很快被学生的传呼打断。


    “马上到。”


    夏油怜收回目光,奔赴下一场手术。


    深夜的街道比他们刚来时要暗得多,但刚挽救一条生命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眼神中的光彩却格外明亮。


    他们在回程的路上还在复盘刚才的插曲。


    “如果不是血型不对,我还可以为他输血。”夏油杰说道。


    他在刚才的救援中除了将硝子带进手术室外,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血型?”听到新鲜的词汇,加茂鹤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好奇,血液难道有型号吗?


    “输血?”五条悟同样不解,在他过往接受的教育中,血液最常见的用处就是诅咒他人。


    家入硝子眨眨眼,最近的生活太过平常,她都快要忘记这两人出身古老的咒术家族,缺乏常人应有的常识。


    家入硝子组织一番语言,简要地阐述血液成分,以及存在于红细胞膜上的特异性抗原种类,最后向他们补充输血的原则。


    学到新知识的五条悟摸摸下巴:“有点好奇我的血型是什么呢。”


    “想知道的话,可以抽点血去检验,很方便。”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却皱起眉:“要抽血?”


    提供自己的血液给他人可是风险极高的行径。


    “血型不能像咒力一样直接看出来吗?”五条悟嘟囔道。


    “现在的医疗水平做不到这一点。”


    甚至以后可能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吧?


    家入硝子向五条悟科普检查血型的原理。


    “而且,能直接看清他人咒力的,据我所知,整个咒术界似乎也只有你一个人。”夏油杰吐槽。


    悟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特殊,把个例当一般。


    “咒力,能不能像血型一样被检测出来呢?”沉默多时的加茂鹤开口。


    “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术式,只需要知道存在与否的话,应该能做到吧?”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回答。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无法掩饰的震惊。


    “真的能做到吗?”夏油杰追问。


    “咒力可没有实质。”家入硝子皱眉。


    没有实质的东西要如何证明它的存在呢?悟会不会太想当然了。


    “不是有那种驱逐咒灵,识别咒力的结界吗?”


    高专的结界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要稍微研究一下,将它转移到咒物中,就能用咒物识别咒力了吧?”五条悟比画道。


    分辨术式并不容易,但如果想要判断有没有咒力还是很简单的。


    加茂鹤闻言陷入沉思。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和加茂鹤,无端地生出信任。


    这是可行的。


    “假如真的能做到的话,”夏油杰的手指微微颤动,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将这种咒物安置在各个医院,就可以像对新生儿进行血型检测一样,测定他们是否具有咒力。”


    一出身就能断定为咒术师和非术式的话,无疑能提前对那些诞生在普通家庭中的咒术师进行保护,或者说教育。假使他们能够顺利长大,在多年后就能改变咒术师人手不足的局面。


    改变咒术界格局的可能性在寻常的谈话中孕育。


    四人纷纷陷入沉思。


    “不过,光凭我们四个是没法推动这个方案的。”最为务实的家入硝子打破这份宁静。


    如果目标是全国的新生儿,乃至对全国的人民进行咒术普查,仅凭他们四人是没法实现这一点的,除非他们学会分身之术。


    “我们可以提出这个方案,但推进并实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需要国家方面的支持。”家入硝子掰着手指,“就算是上报给高层,恐怕也很难实现。”


    然而,她盘算着这些苛刻的条件,不禁想到赤目叶月。


    能够修改他人意识的咒术师仅需影响那些政客就足以让这项方案落地。


    夏油杰同样想到这点,沉吟道:“伊甸园是唯一有可能在短期内实现这个方案的组织。”


    如果由他们四人来实施,恐怕要等到许多年后。他们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积攒资金,招揽人手,取得话语权。


    而这些条件,伊甸园都已具备。恰好,那个组织的目的也是让咒术师能够存活下来。这种一出生就进行咒力判断的检测无疑能够帮助他们。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真的能研发出这样的咒物。”家入硝子冷静地分析,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按动手机上的按键,向阿匠小姐和凉月小姐发送询问邮件。


    时间早已过了0点,圣诞节已过,她这应该不算打扰她们的假期——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83章第83 章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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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第83 章礼物。


    午夜已过, 伊甸园的主楼却依然灯火通明。


    庆祝节日的宴会仍在继续,欢声笑语伴着乐曲与歌声在夜空飘荡。然而在最高层的会议室内,气氛却相当凝重。


    围坐在长桌旁的五人一言不发, 房间内唯一的声源只有桌面上那部正在播放通话录音的手机。


    高野早良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响,他的身份,他的计划。他带着轻快笑意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染力。


    在座的每一位都神色凝重。


    已经直面过这番言论的高野阳太和赤目晴子比初次听到这些话的另外三人要冷静一些。


    “我在内部的数据库中查过, 没能查到他的位置。”高野阳太在录音结束后补充, 常规的手段他已经用尽,没能找到任何关于高野早良的蛛丝马迹。


    那串电话号码, 那个人,就像是一个幽灵,一个不知道存在于世多久的幽灵。


    高野阳太看向赤目如月, 犹豫了一下问:“……这里,有人拥有和搜寻相关的术式吗?”


    他离开这里的时间已经远超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


    赤目如月低头看着自己十指交错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褪去幼时的稚嫩。


    他离开这里已经太久,久到已经不再将它称之为家,更不认识这里的人。


    “有。”赤目如月默默松开手, 轻点头。


    “不过,他们没办法仅通过一段电话来搜寻。至少需要面对面地见过对方, 或是了解对方的咒力, 才能进行定向追踪。”回过神来的赤目叶月补充说明。


    她颇为遗憾道:“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见过早良前辈。”


    通过术式来确定对方位置的道路同样行不通。


    高野阳太和赤目晴子陷入深思, 赤目如月再次点开录音, 认真聆听。


    赤目叶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和小孩儿一起玩太久,她的作息也渐渐规律,健康起来, 现在该是入睡时间。


    天塌下来还有如月姐,晴子姐和早良哥他们三个顶着。


    她只需要在他们商量好章程后负责执行。


    如此这般想的赤目叶月心安理得地丢掉大脑,趴在桌上,准备小憩片刻。


    还没合上眼睛,就抓到同样开小差的赤目凉月。坐在桌尾的家伙正专心地在手机上回复邮件,连她靠近都没有发现。


    赤目叶月坐在凉月的旁边,拿起手机,向她发送短信-


    在和谁聊天?聊些什么?


    赤目凉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赤目如月,又低下头飞速按到-


    硝子,在讨论有没有可能做出简便的咒具鉴定他人有没有咒力。


    赤目叶月不再回复,而是直接凑过头,去看她们两人的聊天。


    比起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阻止早良前辈,“拯救世界”,她更喜欢观摩他人聊天。


    又一次听完录音的赤目如月瞥了一眼长桌另一端两个挨在一起的脑袋,接着转移视线,看向高野阳太,冷静地开口:“我代表伊甸园在此表态,我们不会阻止早良前辈的行为。”


    埋首聊天的两个人顿时抬起头,陷入沉思的两人也回过神,四人诧异地看向她。


    “早良前辈没有对伊甸园动手的意图。”赤目如月解释。


    既然对方没有敌意,那么他们主动去招惹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赤目如月目光愈发幽深。


    和早良前辈形影不离的真理前辈是否也和她一样?度过了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漫长得多的年岁?


    赤目如月又一次将十指交叉紧握,她接手伊甸园时,那份远超加茂家,甚至御三家总和的庞大资产来源,因这个念头而变得模糊又清晰。


    复杂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自脑海中诞生。赤目如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它缓缓吐出。


    只要……再见到真理前辈,哪怕只有一面,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眼眶无端地发酸,赤目如月硬撑着睁大眼睛,对高野阳太道:“不过,我个人可以向你提供财力和物力上的援助。如果你需要的话。”


    “笃笃。”


    敲门声响起。


    熟悉的节奏令夏油杰会心一笑,家里每个人的脚步声与敲门的节奏都不相同。


    他立刻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起身开门。如他所料,门外正站着他的姐姐。然而她怀中抱着的东西却出乎他的意料。


    夏油律看着神色动容的弟弟,将抱着的,打包好的四套针织毛衣塞进他的怀中。


    “母亲还在医院,赶不上送你。没法亲自将她做的衣服交给你。”夏油律向他解释。


    这些衣服母亲早已做好,她和哥哥早早就收到。至于杰,以及他朋友的,母亲原本打算在新年来临前找一个机会亲手交给他。


    或许是昨晚的见面改变了母亲的主意,在得知杰今天就要回校后,她托自己转交。


    夏油律指着外包装上写有另外三人姓名的标签:“其他三人衣服的尺寸和颜色是她照着你之前分享的照片选择的,可能不太合适,如果他们不喜欢的话,或是有其他意见和想法,记得转告给母亲。”


    夏油杰抱紧衣服,他几乎可以想象母亲是如何在稀少的闲暇时间里,一针一线地将爱意仔细地缝进这些衣服中。


    喉咙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堵住,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轻盈的衣物在此时也变得厚重。


    良久,夏油杰才弯着泛红的眼睛,笑道:“他们会喜欢的。”


    夏油律揉了揉他的头发,余光不经意地瞥见桌上摊开的,那张写着一个偌大善字的纸。落款上的时间还是杰回来的前一天。


    与母亲精心准备的,耗时多日的礼物不同。它像是突然的心血来潮。


    笑意从夏油律的眼中消失。


    善是一个本身带有偏向的字。而她的父亲似乎早就清楚,杰拥有与他们不同的能力。


    加上这个前提,这份圣诞礼物便染上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一笔一画都像是在劝导看见它的人向善。


    可善相对的是什么呢?


    夏油律不禁对父亲感到恼火与失望,他究竟在期盼和担心些什么?难道是在害怕杰有朝一日会误入歧途吗?


    他是如此不相信他的孩子。


    还是说,他对杰身上那种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惧呢?


    夏油律不自觉用力,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听到声音的夏油杰看到了她手中紧捏的信封。


    “这是?”他问。


    夏油律回过神,将信封递出去:“我和哥哥一起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


    夏油杰放下衣服后接过:“我可以现在就打开吗?”


    “当然。”


    他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位于东京的心理诊所的名片,以及一张贴着他生日的银行卡。


    夏油杰不解地看向他的姐姐。


    夏油律靠近,点着贴在银行卡上面的标签:“你的生日是这张卡的密码。至于这张名片。”


    她仰起头,望着在身高上已经超过他的弟弟:“你从小就喜欢将事情藏在心底,独自一人在外生活,无论是给母亲还是给我和哥哥打电话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夏油杰抿唇,咒术师的身份像一道屏障将他和家人隔开,他无法向他们真实地讲述他遇到的事情。


    诅咒,战斗,充斥并构建起他日常的这些东西如果让他们知道,只会令他们为自己感到担心。


    “杰也长大了,到了会有秘密的年纪。”夏油律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离成熟还有一段路呢。”


    “这是我朋友开的一家诊所,她是一个很专业的心理医生。”夏油律的声音放轻,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如果你遇到不能向我们,以及你带来的这些朋友倾诉的事情。”


    这个假设就像是一座将她压在下方的巨山,令她感到沉重的痛苦与无力。


    指甲嵌进肉中,夏油律脸上仍保持着轻盈而温暖的笑容:“如果你因这些事而感到疲惫、痛苦,或是压力过大的话,可以考虑去拜访她,向她寻求建议。”


    夏油律轻笑:“当然,如果你怀疑她的职业素养,害怕她告诉我的话,也可以去找其他的专业人士聊一聊。”


    她望向夏油杰:“不要自己将自己逼上绝路。”


    无论是在虚构的故事中,还是现实里,不少天才总是会败给自己。


    “记得向他人寻求帮助。”她伸手,梳理夏油杰离家后又长了不少的头发,“你要知道,那并不能代表你的软弱和失败。”


    夏油杰看着姐姐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险些冲垮了他的防线,关于咒术界的一切都堵在喉咙中,几乎要脱口而出。


    最后,他只是握紧了这张名片,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我会记住这个选项的。”


    “不过,姐姐可能要失望了。”夏油杰忍不住发出笑声:“我可能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有关心他的家人,有无话不谈,志同道合的朋友陪在身边,哪里需要去拜访心理医生呢?


    “那就最好不过了。”夏油律轻笑着应和。


    她的目光又一次撞上父亲送给杰的那幅字画。


    “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夏油杰问。


    “世上的事,不是全都能简单地分为善恶。我希望你不要被这个标准和定义,以及他人的期待束缚。”


    夏油杰松开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父亲的那幅字摊在桌上。


    “假如有一天,我需要做一件在大多数,甚至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可饶恕的恶行……”夏油杰情不自禁地开口。


    他不由想起那些葬身在阳太哥术式下的诅咒师。


    如果有一天,他也需要做出同样的抉择。


    “如果杰认真地进行了思考,并且决定承担代价的话。”夏油律握住他的手:“那就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的选择。”


    积压在心中的不安,忐忑与迷茫被家人支持的话语击碎。


    “我会在行动之前,深思熟虑的。”夏油杰保证。


    如果他有朝一日需要夺走他人的生命,他也会担负起这份罪孽——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只能说这一章私设和ooc都没边了(bushi)


    本来想让杰的姐姐说经典台词:“你的选择都有意义。”进行call back。


    但是笔力不足,遗憾离场。


    看原著的时候就在想,杰在对家人下手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他的家人又是怎样的,又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第84章第84 章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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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第84 章新年。


    和来时灰扑扑的雪天不同,夏油杰一行人离开的时候,是一个晴朗的,无风无雪的冬日。过去的阴霾似乎随着积雪,在这两天内消失在和煦的暖阳下。


    来时空荡荡的行李箱在临走时被爱意塞得满满当当。


    夏油律站在站台, 向走向列车的四人挥手作别:“一路顺风。”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弟弟和他的朋友回到东京的那所学校后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送上祝福,祈愿他们平安。


    阳光披洒在并肩同行的四人身上, 他们同样朝她挥手作别。


    “律姐,下次见!”五条悟扬着灿烂的笑容,挥动手臂。


    话语中透露的亲昵丝毫看不出他不久前才与对方结识, 反倒是像一对相处多年的姐弟。


    “律姐如果来东京的话,请务必联系我们。”家入硝子同样如此。


    “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和吃东西。”加茂鹤补充。


    想说的话都被同伴们说尽了的夏油杰不由露出无奈的笑容。


    列车响起鸣笛声。


    夏油杰看向站在原地的姐姐,即使逆着光,她在自己眼中的身影也格外明亮,不舍与眷恋萦绕在他的心头,但最后,他只是挥手,简单道:“拜拜。”


    连再见都没有。


    仿佛一个小孩,早上离开家,和朋友一起去幼稚园,在傍晚就会踏着夕阳的余晖归家一样平常。


    夏油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静静注视着他们登上列车,奔向她知之甚少的世界。


    月台随着乘客和车辆的离开变得空荡荡。然而它总会迎来下一波乘客,以及下一趟列车。


    在这永不停歇的关于时间的旅途中, 他们总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高专的宿舍还保持着四人离开时的模样,装点分外华丽的圣诞树没能在圣诞节亮起。


    五条悟按下控制树上的灯光与音乐的按钮:“我们再过一次圣诞节吧!”


    这些东西没能派上用场实在是可惜。


    “不,”他否定自己刚才的话,重新提议:“一直过到新年怎么样?”


    差点就要赞同他刚才的提议,再过一次圣诞节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约而同地冷着脸反对。


    不能助长这家伙的贪心!


    担忧学生的夜蛾正道在得到他们已经抵达的消息后,告别咒骸,奔向高专的校舍。


    他的四个学生正在热火朝天地对老旧的校舍进行“改造”。


    户外的支起了一张长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两端正在写着新春贺岁的对联,五条悟操纵着无下限的术式,将红色的,带着“新”、“春”二字的灯笼一个个送向屋檐。加茂鹤操纵着纸人,负责将这些灯笼安装。


    夜蛾正道不由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新春再也不是日历上那个越来越近的日期。而是一个,人与人可以共度的节日。


    夜蛾正道久违地感受到了节日的气息,以及它所带来的期盼和感动。


    “夜蛾老师。”家入硝子最先和他打招呼,目光在他怀中抱着的咒骸上停留。


    不是文件夹,她不由暗自松下一口气,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开口问道:“有任务吗?”


    “没有。”夜蛾正道摇头,临近节日,正面的情绪总体上要高于负面的情绪,通常来讲不会有太多棘手的任务。


    他只是担心这些孩子第一次与诅咒师交战后的情绪。不过,目前看来,先前的任务没有让他们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夜蛾正道不由感到庆幸。不过这些想法可不能向他们透露。


    夜蛾老师清了清嗓子,向他的学生们,尤其是屋檐下的五条悟和加茂鹤,不解地问:“你们是打算在高专度过新年吗?”


    以他对那三个家族浅薄的了解,新春就是他们向外展示羽翼的机会。这样的场合悟和鹤难免要出席。


    “家里人会同意吗?”夜蛾正道含蓄问。


    成年的考量与疑惑像是一盆冷水,险些浇灭这热闹的氛围。


    能够自己处理安排的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不由看向对于过年最为热衷的两人。


    他们两个会何去何从呢?


    “我已经元服了哦。”五条悟不知何时从没有收好的杂物堆中拿出一个圣诞老人的帽子,套到夜蛾正道抱着的咒骸头上。


    “完全不需要他们同意。”他不屑地说道。


    再说了,和家族里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的人相比,鹤、杰、硝子,他们三人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新春不就是要和家人一起度过吗?


    当然,如果杰和硝子要回家过的话,他只好和鹤两人在高专共度,或者早上跑去硝子家吃早饭,晚上跑到岩手去杰家里吃晚饭也不错!


    这就是所谓的拜年吧!他和鹤是不是还要一起准备礼物?


    五条悟的思绪越走越偏。


    “我的父亲不会反对。”加茂鹤眨眨眼回答。


    她联系不上她的父亲,所以不会从他那里得到反对的回复。不反对,难道不就是同意吗?


    就算他突然联系自己,表示反对,她也不会听!


    她已经是自由的。


    她想要在高专和她的家人一起度过这个新年。


    夜蛾正道明悟,简单地叮嘱他们两句后离开。


    时间就在他们收起圣诞节的装饰,布置春节装饰中前进。


    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五条悟看着没有一丁点离开意图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们两个不打算回家过年吗?”他问。


    编着绳结的加茂鹤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个。


    这两个家伙的心思真是写在脸上。


    家入硝子打消想要卖个关子,捉弄一下他们的念头,回复道:“我父母有别的安排,他们觉得我在高专待着比较安全。”


    至于她的父母是主动觉得她在高专比较安全,还是被动接受这个观念。就不需要同这两个人讲。


    “我前几天已经回过家了。”夏油杰笑眯眯道。


    虽然他的家人们依旧牵挂着他,为不能和他一起度过新年感到惋惜。但他们同样理解他的选择,也欢迎他随时将他的朋友带回去玩。


    而且,将悟和鹤两人丢在高专,令他非常不安。


    这两个家伙,尤其是悟,会不会心血来潮干些什么,以至于等到他回来,这栋校舍已然变为废墟。


    “春节和圣诞节不能混为一谈吧?”五条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夏油杰微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问道:“今天煮火锅吧,一会儿一起出门买菜吧?”


    五条悟的注意力被轻易转移,举起胳膊:“我还想买羊羹!”


    看在节日的份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有说出他前两天才买了一堆放在橱柜里的话。


    得寸进尺地五条悟揽着两人:“对了,我昨天和鹤出去逛街的时候还看到了路边有人打年糕,我们四个今天一起去试试吧!”


    屋外,雪簌簌地落下。


    皓月悬在夜幕上。


    温暖的室内,电视正大声播放着新春节目。


    不约而同地换上由夏油杰母亲亲手缝制的毛衣的四人组围坐在被炉中。


    火锅冒着热气,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四人花了一下午功夫,合力做出的菜品琳琅满目地堆满了桌子,水果和甜点只能委屈在临时摆来的架子上,只有最受欢迎的才能见缝插针,被摆上桌。


    “干杯!”五条悟举起饮料。


    “碰。”


    玻璃杯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这是我度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又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是甜的饮料,而不是酒,而且绝对不含酒精成分。


    这家伙喝饮料也会醉吗?她不禁在心底吐槽,脸上却露出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笑意。


    她大抵也喝醉了。


    “我也是!”加茂鹤开心地附和,眼神格外明亮。


    喂喂,还没到新年呢。


    夏油杰看着这两个乐过头的家伙,不由失笑。


    这不是他度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但是。


    “我也很开心!”夏油杰豪爽地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后举杯说道。


    欢声笑语持续了一整晚。


    电视节目里的主持人开始询问嘉宾新年愿望是什么。


    愿望。


    盯着节目的加茂鹤转头看向另外三人,不由好奇道:“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吃饱喝足,摊倒在榻榻米上的五条悟翻身向她靠近,看着节目里那群嘉宾的回答,懒洋洋道:“没有。”


    他才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且,他偏头看向加茂鹤,以及她身边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他想要的都在他的身边,他对现状非常满意。


    夏油杰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由陷入思索。


    家人健康,平安,开心。


    这些是他以前常许的愿。


    可最近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要如何才能实现这一点呢?


    “我希望能够贯彻自己的准则。”夏油杰思索良久后,认真说道,像是某种宣言。


    “很帅嘛!”五条悟点评。


    “硝子呢?”加茂鹤问。


    正专心致志地剥着橘子的家入硝子见逃不过,便懒洋洋地开口:“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不要出现在停尸台上。


    这是她衷心的期盼。


    “当然了!我们可是约好了要活到两百岁。这种肯定会实现的事情能算愿望吗?!”五条悟吐槽。


    家入硝子冷哼一声,像是在说我可不想和没有愿望的人争辩。


    “呜哇。”五条悟发出一声受伤的怪叫。


    家入硝子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加茂鹤,问:“鹤的愿望是什么呢?”


    瘫倒在地上的五条悟坐直身体,直勾勾地看向加茂鹤。


    明明是三双大小,形状,颜色都各不相同的眼睛,却带给加茂鹤同样的感受,就像是看到母亲温柔地注视着她时的感受。


    “我希望你能自由地活下去。”


    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愿望。


    离开了加茂家,得到了自由的自己或许算是完成了母亲的遗愿。


    至于她自己的愿望。


    加茂鹤看向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仍和她在一起的三个人。


    “我希望我们能常在一起吃饭。”她说。


    他们已经不只是朋友,而是家人,所以要常聚在一起吃饭。


    就像杰曾说过的那样。


    “这算什么愿望。”五条悟又一次吐槽。


    夏油杰笑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愿望。


    “明天想要吃什么?”他问。


    另外三人像是接龙一般报着菜名。


    节目里,主持人已经开始倒数着时间,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


    四人异口同声喊道:“新年快乐!”


    接着五条悟爬起来,扯上加茂鹤向外冲:“去放烟花吧!”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紧随其后。


    四个人围绕在一起点燃烟花,绚丽的火光将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照得清晰而明亮。


    即使是风雪也无法侵蚀他们的快乐——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终于回收了文案,感动。


    第85章第85 章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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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第85 章前奏。


    圣诞前购入的那些装饰物在杰的生日会上发挥了最后的余热, 耗费得一干二净。


    过度装饰的宿舍,三人一同为寿星准备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头像的蛋糕,四人一起玩闹的画面,都被定格成照片保存。


    冰雪消融, 树发新枝,新生入学的消息与日期也确定下来。


    初次成为学长的五条悟拉着另外三人兴致勃勃地想要给新生们筹划一个惊喜。


    在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两人的严厉监督和制止下, 五条悟和加茂鹤乖巧地购入了适量的装饰。教室和宿舍避免了被杂物堆满的结局。


    迎新的教室在新生入学前布置完毕,他们甚至开了一个会议,拉来今年负责教授一年级的赤目晴子商讨计划,准备给新生一个惊喜。


    然而,在四人意料之外的地方,新生们先迎来了一道“惊喜”。


    “这里, 真的是宿舍吗?”


    在巨大的视觉冲击下,灰原雄感到一阵眩晕, 惊讶完全压过了面对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外国同期的害怕, 他不由自主地向除他以外, 唯一一个在场的活人询问。


    “地图上显示这里确实是校舍。”顶着一头金发,五官酷似外国人的高个少年在巨大的震惊中,一改路上的惜字如金,回以一口流利的日语:“而且,刚刚赤目老师在送我们抵达这里时也说过,这栋建筑是校舍。”


    “真没走错吗?”拖着行李箱的灰原雄不可置信地再次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以前接触和居住过的校舍极为不同。


    虽然同样的干净,整洁,但入门就能看见的便签墙与各式的照片、个人风格鲜明的拖鞋、不远处茶几上摆着的杯子、书架中满满当当漫画,以及电视机下方堆叠在一起的光碟……


    生活化的痕迹充斥着整个空间,比起印象中以冰冷两字为特色的学生宿舍,这个地方更像一个温暖的家,以至于他不由生出误闯他人家中的局促与不安。


    不过,在大脑处理这些混乱的感情与信息的间隙,他又意识到另一个事实。


    灰原雄睁大眼睛看着刚刚回答他问题的同期,震惊道:“我居然能听懂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诶!”


    七海建人看着灰原雄眼中熟悉的震惊,从小到大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误解。


    “笨蛋。”七海建人冷淡地抛出自己的不满后,领着行李箱越过灰原雄,踏进宿舍,准备挑选房间。


    关系看起来极为亲密的二年级四人组,看起来脑袋不太聪明的同期,都不适合当邻居。


    为了他未来高专生活的平静,他最好离这群人都远一点。七海建人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有了这个目标,他步履不停,像是不知疲惫般,爬上一层又一层楼,远离一楼前辈们的房间。


    可是,总有意外。


    看不懂他人脸色和气氛的灰原雄紧跟在他身后,在和他相邻的房间门口停下。


    “请多指教!”灰原雄乐呵呵地伸出手:“我们两个,做像前辈那样的同期吧!”


    楼下四人组的合影在这一瞬间从七海建人的脑海中闪过。


    太亲密了,他皱着眉,在某种程度上,亲密意味着麻烦。


    不过,


    似乎也不赖。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只是出于礼节,短暂地握了一下灰原雄伸出的手。


    “我可以称呼你为建人吗?”灰原雄亮着眼睛问,虽然他的这位同期从外表上看着不容易接近,但其实完全是个好人嘛!


    假设对方称呼自己为建人的话,那么自己该称呼对方什么?


    七海建人只是在脑袋里面想了一下都觉得十分难为情,更别说将这些昵称喊出口了。


    他只好冷着脸拒绝面带灿烂笑容的同期:“灰原,称呼我七海就好。”


    “七海!”被拒绝的灰原雄不见一丝挫败,反而更加热情地喊道:“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也记得我的名字吗?


    七海建人感到一股无力,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过往平静的生活即将脱轨,驶向深渊。


    这种无力感在被迫戴上绶带和圆锥礼帽时达到顶峰。


    近日接触下来,在他眼中最为靠谱的赤目老师,此刻正稳稳地举着摄像机,记录这段影像。


    这所学校里难道就没有靠谱的人吗? !


    七海建人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忍不住咆哮。


    新生入学后,原先一年级的各位自然升入二年级。


    咒灵的活动愈发频繁,出于对战力的合理分配,四人很少像之前那样形影不离地参加高专的任务。


    “总感觉,今年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呢。”换上夏季短袖的五条悟一边啃着冰棒,一边挥着手向夏油杰比画。


    两人并排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夏油杰望着走廊旁炫目的烈日,以及浓郁的树荫,点头附和:“一眨眼就到了夏天呢。”


    趴在树干上的蝉应和地发出鸣叫。


    “新上的那部电影还有一周就要下映了!”五条悟伸出手指细数着日期,越想越觉得委屈,抱怨道:“上次没能看成的那部电影买了影碟,结果都已经落了一层灰。”


    他们四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吃饭,一起进行团体活动了。明明活动的范围不远,常常相见。却又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刃精细地切割成四块不同的区域,总凑不出可以共度、消磨的时间。


    五条悟愤愤不平,只好咬着冰棒宣泄。


    即使知道咒术师的体质要强于普通人,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提醒:“吃太快会感冒哦。”


    “我下次会注意。”五条悟将木棍丢进垃圾桶,无精打采道:“好热!夏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他已经开始想念他们可以共度的冬天。


    “还早着呢,这才刚刚入夏。”夏油杰无奈地笑笑,挥动手,为五条悟捎去聊胜于无的微风。


    “硝子最近应该不忙,她和凉月小姐以及阿匠小姐研发的测定咒力的工具在功能上已经十分稳定,只剩下优化。”


    夏油杰细数着另外两名好友最近的工作。


    “最近也没有棘手的任务需要处理,这一周她应该也不需要治愈伤者。”


    “灰原他们的任务终于找到了眉目,最迟不过三四天,鹤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回来。”


    自从新生入学,鹤几乎要成为一年级的编外人员,赤目小姐总是邀请她一同带队。可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反馈来看,鹤除了偶尔放放帐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应赤目小姐的邀请,远远地陪同。


    “如果今天夜蛾老师交代给我们两个的事情不是很麻烦的话。我们四个还是来得及一起去看那部快要下映的电影的。”


    “只要在三四天内解决就行!”五条悟顿时恢复了元气。


    夜蛾正道抵达教室时,迎接他的是鲜少能看到的,双目放光的五条悟。


    诡异的画面令他不安地推出门外,合上门,重新打开,再次进入。


    还是这副样子。


    “夜蛾老师!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白发的少年高举着手,分外积极地问道。


    太反常了。


    夜蛾正道无端地感到不安,看向一旁和平日相差无几的夏油杰。


    “我们打算赶在上个月上映的那部电影下映前做完这次的任务。”夏油杰善解人意地解释。


    弄清缘由的夜蛾正道顿时安心下来,他收起多余的担心,清清嗓子,开口:“这里有一个天元大人指定交由你们两人完成的任务。”


    “你们要护卫「星浆体」至薨星宫,”夜蛾正道停顿一下,表情严肃,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后开口:“并将其抹消。 ”


    夏油杰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他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觉悟。


    “夜蛾老师,你疯了吗?”五条悟不解地问。


    顶着两人的视线,夜蛾正道详细地为他们解释星浆体的重要性,以及意图杀掉她的诅咒师集团「 Q 」,以及信仰天元的盘星教「时之容器会」。


    夜蛾正道的神情愈发凝重。


    对于那名星浆体来说,无论是护送到薨星宫接受天元大人的通话,还是遭遇这两个团体的刺杀。


    等待她的,只有殊途同归的死路。


    除非,


    这两个心软的孩子在中途放弃这项任务,带着星浆体逃跑。


    将重担和抉择放在对此一无所知的学生们身上令夜蛾正道不禁生出愧疚。他决定稍后立刻去联系乐岩寺前辈。


    假使这两人真的做出这样的举动,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会替他的两个学生担下这份责任。


    从市区回来的家入硝子在高专结界入口撞上正准备离开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们准备去做什么?”她问。


    “执行一个保护初中生的任务。”夏油杰解释。


    什么初中生需要两个特级咒术师去保护?


    家入硝子没想明白,但这不影响她的关心:“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吗?”


    刚才还在期望能进行团体活动的五条悟此刻却傲娇道:“不用,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他紧接着发出邀请。


    考虑到天气的炎热,家入硝子问:“素面还是寿司?”


    “素面吧。”夏油杰做出决定。


    做好决定后,三人就挥手作别,家入硝子在进入结界前,转身,追上那两个正朝下走的人。


    “手链,都带着吗?”她问。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举起手,向家入硝子展示系在他们手腕的贮存着一次反转术式的简易咒具。


    “好好戴着呢。”


    紧张的心见状逐渐平缓,家入硝子调动咒力,重新向咒具中注入反转术式,接着登上台阶,和戴着焕然一新的咒具的两人他们作别:“晚上见。”——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86章第86 章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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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第86 章失约。


    虹龙载着两人在澄澈的天空中飞行,离地面越高,视野就愈发宽广,可以看清这片区域内,基于天元而存在的那些结界。那些,象征安定与和平,给人带来希望的结界。


    而在全国范围内, 这样的结界还有许多。


    一旦天元大人与星浆体同化失败, 这些结界或许会悉数崩塌。


    夜蛾老师的话在夏油杰脑海中回响,他们即将要抹杀一个鲜活的生命。


    假使维持这份安定的代价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不,不止一条,是每隔五百年都需要牺牲一个人。


    又是否值得呢?


    又是否代表正确呢?


    牺牲一人而拯救和保护数以万计的人听起来似乎是非常划算, 然而人命与人命之间岂能用数字来简单地衡量与比较。


    夏油杰很快做出决断:“悟,我不希望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


    “那就不同化。”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支持夏油杰的决定。


    “那可意味着很有可能要因此与天元大人开战哦*”夏油杰不禁发出轻笑,伙伴的支持让他心中的负担变得更轻,以至于在说出这句话时,他感受不到一点压力与担忧。


    “正合我意, 我还没有和活了千年以上的咒术师战斗过呢。”五条悟跃跃欲试,湛蓝的眼中尽是兴奋。


    “嘭!”


    大楼发生爆炸, 一个人影自高空跌落。


    诅咒师团体的动作比五条悟和夏油杰更快一步, 两人的任务险些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宣告结束。


    夏油杰召唤出另外一只咒灵接住跌落的星浆体。五条悟则负责处理制造混乱的诅咒师。


    处在另外一栋大楼的两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要来掺一脚吗?*”孔时雨向伏黑甚尔发出邀请。


    尽管对方现在不缺赚钱的机会,但盘星教这次给出的条件可是相当丰厚, 令他相当心动, 而伏黑甚尔就是他手中的王牌。


    “可以, 我接受。*”


    诅咒师集团的溃散比预想中还要快。


    “早知道会是这样,刚才就喊上硝子和我们一起过来了。”五条悟戳了戳因遭遇爆炸袭击而陷入昏迷的星浆体。


    她的呼吸和脉搏都很平稳,也没有受到外伤, 但他和杰毕竟不是专业的医师,他们谁也看不出这家伙有没有受脑震荡之类的内伤。


    “现在喊硝子也来得及,只是……要将她也牵扯进来吗?”夏油杰难得犹豫。


    他们正准备做一件违背高专,甚至整个咒术界利益的事情。


    五条悟扬起的唇角顿时垮下去,变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硝子和鹤目前都不知道他们正准备做些什么,而他也不想将他们卷入麻烦的漩涡中。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再吃一顿饭呢?


    空气骤然变得安静。


    “啪!”


    接着突兀地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出神的五条悟没能躲过天内理子的攻击,后者在袭击完成后迅速和他拉开身位。


    “卑贱之徒!竟妄图谋害妾身!还是你先去死吧!*”


    活力四射的样子看不出刚遭受袭击。


    夏油杰愣怔地看着捂脸生气的五条悟,最后不由捂着嘴轻笑,这大概是这家伙遭受的最重的伤吧。


    他清清嗓子,想要居中调节,但刚醒过来的天内理子完全听不进去这个陌生人的话,而她关于他发型的吐槽同样挑起了夏油杰的不满。


    天平陡然倾斜,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一拍即合,默契地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施行“报复”。


    幼稚的举动在黑井美里醒来后结束。


    夏油杰和五条悟收起笑容,认真地向面带稚气的女孩讲述他们此次的任务,以及她即将遭遇的事情。


    然而他们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被天内理子打断。


    她特意踩上一个高凳,露出爽朗的笑容,纠正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法。她似乎并不担心被同化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反而认为她会和天元大人一同存活于世。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来的路上准备好的让她避免同化的预案根本没有提出的机会。


    紧接着,事情又往更不可控的方向进行。


    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不抗拒同化的星浆体在这被通缉针对的紧要关头并没有立刻动手前往高专,而是惦记着她的学业。


    而这任性的行为居然得到了急于同化的天元大人的许可,对方竟然要求他们满足这个孩子的一切要求。


    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的一处泳池旁。


    听罢黑井美里的道歉,以及她对天内理子身世和性格介绍,开解完对方的夏油杰接着问道:“黑井小姐,你希望天内理子作为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吗?”


    黑井美里愣住,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问题,作为世代侍奉星浆体的黑井家一员,她本不该犹豫。可此时,个人的情感却背离了家族的责任。


    “我……”黑井美里张张嘴,表情逐渐从动摇变得坚定:“不希望。”


    她怎么能注视着这个孩子走上一条死路呢?


    “我希望理子小姐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她捂着脸,声音哽咽,眼泪眼眶滑落,浸湿指缝:“我还想要看到理子小姐长大。”


    “等她放学,你就带她离开这个国家吧。”夏油杰为她们指出一条明路:“去一个你们能一起生活的地方。”


    黑井美里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个和理子小姐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


    那你们呢?高专和天元大人那边要怎么交代呢?


    疑惑和感谢的话都哽在嗓中,最终她只带着泪,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杂鱼需要清理。”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有两只咒灵被祓除了。”


    “嗒、嗒”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鼠标点击的声音,冥冥看着匿名论坛里最新发布的一则关于星浆体的悬赏,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拨通孔时雨的电话,语带笑意:“真是大手笔呢。据我所知,你从盘星教那里收到的定金也就只有这些。”


    真是可怕的女人。孔时雨见她知晓,也不再隐瞒:“嗯。”


    “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冥冥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作为一名中介,孔时雨足够贪婪,绝不会做出将定金全押的决定。


    “而像是一个赌徒一样。”她说。


    比如手气颇差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确实。”孔时雨深叹一口气:“还是一个不讲理的赌徒。”


    猜测得到验证的冥冥心情颇为愉悦,仁慈地给出一句忠告:“奉劝你,连带着那个家伙一起收手,停止和盘星教的交易。”


    现在收手亏的可只有手续费。


    “那家伙可不会听我的。”孔时雨点燃香烟。


    伏黑甚尔在看到五条家的六眼时,像猎豹看见猎物一样亮起的眼神在他面前回放。


    “那家伙这次可不只是为了钱。”孔时雨回答。


    更多的是为了那无聊的,突如其来的自尊心。


    这或许会将他置于死地,也可能会令他无往不胜。


    “大概是这两天和那个家伙待久了,我打算将宝压在他身上。”孔时雨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将赌注下在另外一边了。”冥冥挂断孔时雨的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


    五条悟刚制服完诅咒师,天内理子就收到了一张照片,来自黑井美里的手机。


    照片中黑井美里昏迷不醒,无疑是一起绑架案。


    天内理子霎时慌了神。


    五条悟看了一眼照片,在对方手腕上发现一条熟悉的手链,拍拍天内理子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她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为了转移这个小孩的注意力,他卸下自己手腕上同款的手链,向她展示:“这个东西可以在佩戴者濒危状态下发动一次反转术式,只要它没有碎裂,黑井就没有生命危险。”


    “真的吗?”天内理子泪眼婆娑地拽着五条悟的衣摆。


    这种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无所有的目光令他不由想起他和加茂鹤的初见,那时的她偶尔也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当然。”五条悟的神情极为认真:“我一定会帮你把黑井小姐带回来的。”


    只是,


    他和杰大概要爽约了。


    五条悟将手链递给天内理子:“这个就暂时拜托你替我保管了。”


    迟来一步的夏油杰见状,神色一暗,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五条悟的话语堵住。


    “杰,计划有变,我们带着这家伙一起去救黑井小姐吧。”


    “嗯。”


    天边的云层染上一抹红色。


    家入硝子没有等到回来的两个人,等来了一通爽约的电话-


    抱歉,硝子,我们临时要去冲绳一趟。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而是遥遥无期,不确定的下次。


    不祥的预感从脊柱升起,家入硝子攥紧手机,抑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最终平静地回复:“好,那就下次……你们,注意安全。”-


    嗯……拜拜。


    家入硝子僵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在电话挂断后站了多久,只知道走起路来像是踩在刀尖上。


    “夜蛾老师。”家入硝子来到夜蛾正道的办公室:“悟和杰去执行的究竟是什么任务呢?”


    “天元大人指名让他们两个去护送星浆体。”夜蛾正道没有隐瞒。


    天元、星浆体


    这两个词组以及衍生出的种种思绪塞满了家入硝子的大脑,她在不知不觉间走到可以通往忌库的神社前。


    这里可以通往薨星宫。


    可是,就算她能见到天元,又能说些什么呢?


    家入硝子拨打另一位好友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无人接听。


    远在深山的加茂鹤接收不到她传递的信号。


    深夜的工坊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忙碌的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注视着失魂落魄的家入硝子。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变得强大吗?”家入硝子无助地问。


    强大不一定能解决她的问题,可弱小的自己已经让她感到厌恶——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带*是原著台词。


    怀玉写的太好了,同人就很难写TAT。


    第87章第87 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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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第87 章决定。


    三位成年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别开视线,谁都没有向家入硝子追问她为什么想要变强。


    原因很简单,无非是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经历了无能为力的时刻。正如他们在她这个年纪, 同样遭遇过那些。


    而正是这些对弱小与无能为力的懊悔、厌恶,才造就了他们现在的强大。


    但眼前这位比她们年轻得多的女孩不需要重蹈他们当年的覆辙,在看不清前路的迷雾中摸索方向,流着血和泪经历一路的坎坷。


    阿匠率先行动起来,她展开一旁的工作台,取出各式各样的咒具,一一将它们陈列在桌案上:“你喜欢什么样的?”


    厨师挽起袖子,秀出健硕的肌肉, 亮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和我一起进行特训吧!现在报名的话, 除了武器教学外, 还附赠简单易懂的火焰教学哦。”


    咒力燃烧的火焰绕着他的身躯环绕飞舞。


    赤目凉月靠近家入硝子, 握住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未成年的孩子手掌的长度比她自己的手掌要稍短一些。


    赤目凉月记下尺寸,抬眼,认真地注视着家入硝子:“我会为你量身定做一把咒具。”


    体魄的增强, 技术的精进,再加上锋利的武器。内外兼顾的提升即使没有达到她想要的强大, 也足以让她甩开弱小。


    深夜的机场不比白日冷清, 旅客们熙熙攘攘、行色匆忙。


    考虑到时间的紧迫,并且需要留下踪迹借此引诱绑架黑井小姐的幕后主使,从而使对方暴露行迹。夏油杰和五条悟最终放弃带着天内理子搭乘咒灵秘密出行,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是选择了普通的航班。


    五条悟从踏进机场大厅起,就举起手机,四处拍照和录像,借着这个动作对周遭的环境和向他们靠近的人群进行排查。当然,也是为了记录。


    这是他第一次搭乘飞机出行。


    夏油杰为奔波了一天的天内理子端来休息室提供的餐食,至于他本人和五条悟则不打算补充能量。


    心系被绑架的黑井美里,天内理子的进食动作极为缓慢和僵硬,这些卖相不错的美食进到嘴里仿佛蜡块一样。


    可她必须得吃掉它们,维持体力与思维的活跃,以免在营救黑井的时候出现意外。


    那些绑匪,会给黑井提供食物和水吗?如果不提供的话,黑井她,现在肯定又累又饿吧?


    想到这里,眼泪不由从眼眶坠进盘中,天内理子吸吸鼻子,将食物和眼泪一同咽下。


    注视着她的夏油杰不由别开视线,可周遭他人三三两两结伴用餐,低声闲聊的温馨画面在此刻也显得刺眼。


    他又想到他和悟没能遵守的约定,不禁轻声呢喃:“不知道硝子她……现在有没有吃完晚饭呢。”


    他和悟缺席的晚餐就像是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想要一起去看的那部电影似乎也没有机会。四人过去许下的种种约定,他和悟或许也要失约。


    原本清晰的未来倒塌成满地的狼藉。


    五条悟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夏油杰,他眼中有着歉意和失落,却没有一丝后悔。


    “发邮件问她?”五条悟给出建议。


    夏油杰转着手机,没有采纳:“她们可是很敏锐的。”


    任何异样的举动都会让她们察觉出不对,避免将她们卷进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减少联系。


    五条悟将目光移回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编辑界面。


    我和杰正准备搭乘飞机去冲绳:)


    紧跟着这句话后面的附件,是他从刚才拍摄的照片和影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鹤会感兴趣的部分。


    在文本框内打下带着笑的颜文字的人,他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播报声响起。


    “该动身了。”夏油杰说道。


    五条悟的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后移开。


    “走吧。”他起身。


    这份邮件最终停留在草稿箱中,没能发送给他想要分享的人。


    在对飞机内外进行彻底的检查后,五条悟陷在座位上,手习惯地搭向旁边却扑了个空。


    五条悟顺势看向窗外,飞机将城市和灯火都远远抛下。即使此刻还有杰陪在他的身边,五条悟无端地感到一丝落寞,心中像是忽然空了一块。


    鹤还没有坐过飞机呢。


    明明身处高空,他却恍然听见地铁在隧道穿行的回响-


    下次,一起,去。


    五条悟不由想起旧日的约定,关于飞天和渡海。后者在去岁已经实现,他们在游轮上度过了生日。五条悟现在还能想起那晚简陋的蛋糕,以及鹤被海风吹起的长发。


    可他却没能带她一起搭乘飞机。


    下次,他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词,下次见到鹤会是什么时候呢?


    他不能确定。


    各怀心事的三人一路上保持着沉默。这股氛围直到他们顺利从绑匪手中营救出黑井美里后才得到缓解。


    绑匪只是一群普通人。五条悟和夏油杰没费多少工夫就从绑匪口中问出幕后主使,正是盘星教。


    清算的事情可以稍后进行,当务之急是确保黑井美里与天内理子的安全,以及她们的未来。


    “黑井小姐决定好去哪个国家了吗?”夏油杰问。


    “这是什么意思?”毫不知情的天内理子松开紧抱着黑井美里的手,目光在她和夏油杰身上来回徘徊,不解的眼神中还残留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庆幸。


    黑井美里将高专二人组不久前对她说的话,以及她在这之后所制定的逃离计划向天内理子娓娓道来。


    最后,黑井美里握住天内理子的手,轻声问道:“理子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国外生活吗?”


    “当然,”


    愿意。


    后半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摆脱星浆体的身份,和黑井去国外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交友,长大,看看课本和影视作品中提过的世界。


    这是她在梦中才有勇气想象的美好未来。


    可是,天内理子闭上嘴,咬住牙,攥紧手指,用力将后半句咽下。


    去往国外真的能迎来幸福吗?


    除了体质的特殊外,在其他方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没有五条和夏油那样的能力。


    假使去往国外,如果因为她,美里再次被卷入危险,她该怎么办呢?没有这两个人在,她又该向谁,又能向谁求助呢?


    现在的她,没有确保美里安全的能力。


    而且,如果她和美里就此一走了之,五条和夏油两个人接到的护送星浆体的任务该怎么办?他们又怎么向高专交代呢?


    作为星浆体,在高专监护下长大的自己清楚高专的能力,它就像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巨物。


    她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想象得出这两人任务失败后又将面临怎样的图景。


    尽管她对他们不甚了解,也没有过多交流,但从听到的谈话中,也能察觉到他们拥有牵挂的朋友或是家人。


    和只有黑井的自己不一样。


    如果他们遭遇不测,那些人无疑会为他们感到伤心。


    除此之外,假使她没有准时和天元大人同化,导致天元大人发生异变。那些生活在天元大人的结界庇护下的普通人是否会遭到诅咒的袭击呢?


    她怎么能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牺牲他人的幸福,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不愿意。”指甲嵌进掌心,溢出的血染红了指甲边缘,天内理子却像是感受不到这股疼痛般,仍有余力强撑出笑意:“太天真了!黑井!我再重复一遍!”


    “听好了!天元大人就是妾身!妾身就是天元大人!*”


    天内理子情绪高涨地重复和高专的两人初见时的那番言论,在最后强调:“这是我的责任,从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


    先前自大又活泼的少女在这时变得稳重起来,可无论是看着她长大的黑井美里还是和她相处不久的五条悟与夏油杰,没有一个人为她此刻的成长感到一丝一毫的欣慰。


    “理子,”夏油杰的语气愈发轻柔,他注视着天内理子,余光却无法忽视一旁的镜面上映出的那双蓝色的眼睛。


    不只是星浆体,还有六眼,还有被高专冠以宝物名号的硝子,还有过去在家族中不得自由鹤,还有从小就意识到和家人不同的自己。


    他们似乎生来就因“天赋”“出身”这些东西缺失了一部分自由、背负了额外的责任。


    不过,


    “你要知道,没有人是生来就该承担什么责任,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天内理子故作出来的坚强在夏油杰的这番话中溃不成军,她没能忍住,红了眼睛。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接受这份好意。天内理子向夏油杰和五条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黑井。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会成为天元。”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她的目光分外坚定。


    黑井美里不由哭出声。


    天内理子见状,眼中也泛着泪光,语气带着希冀:“不过,同化的日期是在后天,我们可以在后天返回东京吗?我想和黑井再多待一……”她的声音忽地哽咽:“……段时间。”


    细算下来才知道,留给她和黑井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随你的便。”五条悟冷冷道。


    他感到厌恶,可这份厌恶并非针对眼前故作坚强,颤抖着肩膀,强忍着泪水的少女。


    他厌恶他人将“责任”“出身”“天赋”这些东西强加到他们身上,这些东西就像是将人困在祭坛上,不得自由的绳索。


    他厌恶那些由他人替本人决定的命运。


    无论是六眼,还是星浆体,还是别的……体质和能力的特殊不该成为他们不得自由的原因。


    可惜,天内理子不是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带*的是原著台词。


    感觉一个两个都是小苦瓜。唉。


    第88章第88 章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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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第88 章寂寞。


    不知名的深山内有一处破败的古寺, 木质的匾额和门联在岁月以及风雨的磋磨下腐朽,看不清字迹。周遭的花木却长得格外繁盛。


    不知道隔了多少岁月,它又一次迎来了访客。


    山脚下的村落在最近遭受了咒灵的袭击。窗口根据咒灵留下的残秽,造成的损失和人员伤亡情况,将祓除在此地作乱的咒灵这一任务评定为二级。


    恰巧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身负任务在外,成为校长的夜蛾正道将它分配给一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入学不久的两人还没有成长到能够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独当一面。赤目晴子作为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老师, 陪伴在侧, 进行保护和指导。


    然而,尚未调查清楚行迹,无从得知他真正目标的高野早良仍潜伏在暗处。为了保护加茂鹤,赤目晴子便常常邀请她和他们一起行动。


    单从实力的角度,光是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就足以应对二级任务, 可四人却在此地逗留了多日。


    作乱的咒灵留下的残秽消失在河道,生于陆地的人类没有学会在深水中搏斗的本领, 四人也没有掌握在水下呼吸的术式。


    在没有网络的地方,他们花了大量时间四处调查,探听消息,了解当地的传说,查阅地志才找到线索,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这座深山古寺。


    寺庙一隅,充斥着书页腐朽气息的室内。


    “嘭。”


    随着室内一角的石砖被赤目晴子移开,整齐的地板露出一条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甬道,宛如张开嘴的巨兽,随时等待着将踏入此地的人一口吞下。


    赤目晴子放下帐,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人:“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下去探路。”


    未等三人反应,她就踏上通往未知之地的台阶,随着她的前进,原本漆黑的道路燃起温暖的火光。


    “我们就在这里等老师吗?”灰原雄不安地搓着手,他担心独自开路的老师,也清楚自己没什么能帮到她的地方。


    “就算我们下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七海建人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有朝一日他成为带队的老师,遇到这种情况也会采取和赤目老师一样的做法。


    加茂鹤则在陈旧不堪的架子间穿梭,目光在那些侥幸得以保存下来的书页间流连。


    记载在纸上的字句残缺,难以理解内容,可字迹却令她感到十分熟悉,不由生出几分亲切感。


    试图缓解紧张的灰原雄好奇地打量四周,恰好撞见这一幕,他不由问道:“前辈在看什么?”


    “字。”加茂鹤拿起一角碎片,向灰原雄展示。


    字?


    灰原雄凑过去,那些支离破碎的残页拼凑不出什么有效信息,至于那上面的字,除了好看外,他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


    “七海,你能看出什么吗?”灰原雄不由望向聪明的同期。


    七海建人靠近,仔细端详,凝视半天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写下这些字的人书法造诣很高。”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些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七海建人向神色专注的前辈请教。


    加茂鹤眨眨眼:“没有。字就是普通的字。”


    “我还以为这里面暗藏玄机呢。”灰原雄面露失望,接着又好奇道:“前辈喜欢这种字体吗?”


    加茂鹤点点头:“它很像我父亲的笔迹。”


    硝子和杰的教导在耳边响起,相似应该是后者像前者。考虑到时间的先后顺序,加茂鹤修改了自己的措辞:“我父亲的笔迹和它很像。”


    为了佐证这一点,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取出薄薄的一本手札,递给灰原雄。


    后者接过,和七海建人一同翻阅,接着,不可置信地反复从书架上取下残片,与手札上的文字反复对比。


    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村民说这个寺庙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荒废了,我恐怕要认为这些书是前辈的父亲写下的。”灰原雄喃喃道。


    七海建人也觉得这太过巧合,这并非简单的形似,字形结构、笔画走势,字与字间的间隔……对上的部分太多,绝非简单的相似可以解释。


    七海建人咽下一口唾沫,对于某些术式特殊的咒术师来说,活上百年也并非难事,天元大人可存在了上千年。


    “冒昧问下,”他开口,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发紧:“前辈父亲今年贵庚?”


    加茂鹤陷入沉思,接着掰起手指。父亲的生日都是母亲筹备安排的,在母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在父亲生日那天见过他,准备的礼物也只换来-


    以后,不用再做这种事情了-


    没有意义。


    她过去有一段时间以为是生日没有意义,可父亲却每年准时出现在她生日那天,为她送上礼物。


    为什么没有意义?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此刻,加茂鹤却福至心灵地想明白。


    或许是因为母亲已经离开他了。假如有一天,她过生日的时候身边没有悟、杰、硝子,也会觉得,那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即使脑海中思绪纷飞也没有影响加茂鹤的计算,她给出答案:“三十九。”


    七海建人听到这个比他父亲还要年轻的年纪颇为失望,他看着手中一模一样的字,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它们只是相似。


    七海建人提出一种假设:“或许前辈的父亲过去曾在此地逗留,留下了一些墨宝。”


    荒废的寺庙对于困在深山、路途不便又遭遇恶劣天气的旅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佳的落脚点。


    “合理的假设!”灰原雄眼中顿时迸发出宛如看到侦探现场推理出真凶的激动:“七海是天才吧!”


    “话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灰原雄顺势以此为蓝本编撰故事:“……忽地雷声轰轰,接着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就在旅人快要精疲力竭之时,他终于赶到村民们曾提到的废弃寺庙……”


    加茂鹤的注意力从那些字上收回,目不转睛地盯着讲故事的灰原,听得津津有味。


    七海建人也不由被灰原雄讲述的故事吸引。


    这家伙才是天才吧,他暗自在心中想到。


    等到赤目晴子探查完毕地底的情况返回时,灰原雄正在结合当地的传说,绘声绘色地讲述一百多年前,一个出身世家的女子为了反抗包办婚姻,孤身奔赴寺庙,与住持一见钟情的浪漫爱情故事。


    专注于故事的三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赤目晴子的脚步声,后者也安静地站在阴影处,等到这个故事结束,才出言告知探查结果:“目标咒灵确实藏身在地下。”


    三人动身,跟随赤目晴子踏入甬道。


    虽说是在地下,可距离却比七海建人预期的要远,时间和距离在地势起伏不定的地底变得模糊,只能从踏出去脚步来估算距离。


    在默默数到三千多步后,面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不知从何处渗入的日光,像是流动的瀑布一般,直直照亮前方如同被刀削一般平整的峭壁。巨大的峭壁上雕凿着一幅画,主体为一个抱着婴孩的女人,在她的周围还布有九个圆环。


    山体渗出的水液连绵不绝,顺着壁画流淌,在液体的冲刷和时间的侵蚀下,女人和婴孩的面容以及圆环内的东西都变得斑驳、模糊不清。


    峭壁的下方是一处平台,而他们此行要找的咒灵惬意地在平台边缘拍打紧挨着平台的湖面似是戏水作乐。


    嗅到入侵者的气息,咒灵率先发动袭击。


    “铛!”七海建人举起刀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挡下咒灵的一击。


    “嘿!”灰原雄给自己配着音效,将咒灵踢到一边,开辟新的战场。


    有意磨炼两人的赤目晴子拉着加茂鹤远离,接着独自一人靠近湖面,默默握紧佩剑。


    她的心怦怦直跳,在与咒灵对战中磨炼出来的灵感和直觉告诉她,湖中还有东西。


    一年级的两人对战的咒灵实力比窗口推测得要更强一些,虽说是二级,却也接近一级,应付它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来说有些吃力。


    但最终,在默契的配合下,他们还是有惊无险地将咒灵祓除。


    “哈……哈……”


    用尽力气的两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毫无防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另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冲破昏暗平静的湖面。


    “保护好自己。”赤目晴子在拔刀劈向咒灵的同时向另外三人喊道。


    猩红的箭矢率先刺穿了咒灵的身躯,接着是闪着白光的剑刃将咒灵一分为二。


    咒灵庞大的躯体伴着它冲破水面的浪涛一同倒在平台上。


    灰原雄摸了摸滴落到脸上的液体,他的手指一片猩红,这是刚才刺穿咒灵的箭矢?他好奇地舔了一下。


    是血。


    灰原雄顿时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前辈,她手臂上的伤口正在加速愈合,流在外部的血液正在蒸发消失。


    所以刚才是加茂前辈和赤目老师一同在一瞬间祓除了那只凭感觉就很强的咒灵。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加茂前辈是三级咒术师吧?灰原雄眨眨眼睛,顿时觉得自己二级咒术师的身份十分烫手。


    倒下的咒灵消散后,留下一尊石制的佛像。


    “这上面带有信仰之力,它是吞了这个才变得强大的。”赤目晴子拾起佛像:“用这个重新布置结界的话,山脚下的村落近几年都不用再担心遭遇咒灵的袭击了。”


    七海建人注视着正构筑结界的加茂鹤,她的动作十分娴熟,自带一种奇特的韵律,显得游刃有余。


    即使是他这个对结界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能看出她在这门极难掌握的技艺上造诣颇深。


    “加茂前辈真的只是三级咒术师吗?”七海建人困惑道。


    “当然。”赤目晴子看向那个少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级咒术师。”


    所以,那些危险和阴谋,请离她远一些吧。赤目晴子不由在心中祈祷。


    任务圆满完成,赤目晴子驱车带着他们离开山区。信号在某一刻忽然变好。


    加茂鹤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手机屏幕顿时被一封又一封的邮件、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淹没,还有几通未接电话夹杂其中。


    刚还在和灰原雄以及七海建人讲述结界术基础的加茂鹤立刻停下话,翻阅手机。


    “前辈们的感情真好呢。”灰原雄由衷感慨。


    在和加茂前辈共同行动的三个月里,他发现会联系加茂前辈的只有二年级的另外三个前辈。而加茂前辈只要手机一响,就会放下一切。


    正回拨未接来电的加茂鹤弯起眉眼,带着笑意,语气骄傲:“当然。”


    身在工坊,刚刚接受完3v1专业指导,耗尽力气的家入硝子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自从接受杰和悟的监督,和鹤一起进行体能训练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感觉。


    “硝子,你的电话。”赤目凉月体贴地递来手机。


    看着屏幕中那个熟悉的名字,家入硝子鼻子一酸,汗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强撑着坐起,挺直身子,接通电话:“鹤,”


    就像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救命的绳索,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和对方诉说,关于自己的弱小,关于杰和悟接到的任务……


    而这些话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任务进行得顺利吗?”


    她甚至没有勇气询问对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她害怕鹤像另外两人一样,说不出归期,只有一个不确定的下次。


    “非常顺利。”加茂鹤本打算向家入硝子分享此次任务见闻,好友异样的语气和错乱的呼吸令她悄然握紧手机,关切地问:“硝子,你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家入硝子否认,她压下翻腾的情绪,控制呼吸,可以将声音放得平稳:“只是刚刚锻炼完,有些累。”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可直到挂断电话,这股异样感仍在加茂鹤心中挥之不去。


    当她逐一翻阅所有的未读邮件和短信,发现五条悟在前天发来一张雪糕的图片,询问她什么时候回高专,电影快要下映了。


    此后他再也没有向她分享任何东西。


    先前的异样感顿时化为不安-


    发生了什么?


    加茂鹤在手机中输入,最终又删去,无论是文字还是电话,都无法消解她此时的情绪,她想要见到他们。


    “晴子小姐,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回到高专?”加茂鹤问。


    “咚。”


    比赤目晴子的回应先到的,是灰原雄栽倒的闷响。


    “灰原!”七海建人用力将他拽起,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不祥的纹路。


    赤目晴子急停,下车检查学生的状况,黑红色的纹路从胸膛蔓延上灰原雄的脸。她很快在灰原雄的指尖发现没有擦干的血迹。


    她曾经见过这个症状,在真理前辈讲述赤血操术这一术式的时候。


    血是有毒的。


    而这个笨蛋就像当时的阳太哥一样,尝了赤血操术拥有者的血。


    好在,这次的任务在京都,他们现在的位置离伊甸园不算远。


    “我需要立刻送他去伊甸园抢救,暂时没法回高专。”赤目晴子看向加茂鹤。


    拯救学生的性命比回学校交付任务更为重要。


    加茂鹤理解地点头,却没有上车,而是走到路边,伸出手,拦下经过的出租车。


    “你要去哪里?”赤目晴子问。


    “我要回高专找硝子。”加茂鹤扶着车门。


    “太危险了。”赤目晴子担忧地望着加茂鹤。高野前辈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京都,谁也不知道他是否仍在这个城市逗留。如果她一人出行,在路上遇到伏击。


    赤目晴子攥紧手,她会为此懊悔一生。可灰原雄的性命又危在旦夕,她无法对学生弃之不顾。


    加茂鹤看着两难的赤目晴子,扬起一个酷似五条悟的笑容:“放心,我可是很强的。”


    心脏忽地被敲了一下,赤目晴子看着加茂鹤执着的神情,明白自己无论说些什么都不可能动摇她的想法,最终叮嘱道:“注意安全。”


    加茂鹤点点头,坐进车内,关上门,对司机道:“麻烦送我去京都站,尽快。”


    “不再休息一会儿吗?”阿匠关切地看向显然还没有缓过来的家入硝子。


    “不了。”家入硝子摇摇头“我打算尽快回学校。”


    “不然,等鹤回来,她一个人都找不到该多寂寞。”——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私设颇多。


    寂寞的是硝子,不只是本作的,还有原作的。


    第89章第89 章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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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第89 章变质。


    冰凉的海水席卷着脚踝,天内理子往更深处走去,弯腰,将手探进海水里,触碰水底柔软的细沙。


    细沙中埋藏着“宝藏”。


    “黑井!”她抬起手,晃动捡到的东西:“看!是贝壳!”


    白色的贝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然而比这光芒更加灿烂的,是少女脸上无拘无束的明媚笑容。


    鲜少能得到机会出门的天内理子时隔多年,再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像是一捧海水。站在沙滩上的黑井美里弯着酸涩的眼睛,将双手放在嘴边,朝海中的天内理子喊道:“非常好看!”


    身着沙滩服的五条悟站在不远处,排查完危险后,举起手机,将澄澈的天空和碧蓝的大海框进屏幕。


    鹤会喜欢这种蓝色。


    他按下按键,将景色定格,习惯性地打开邮件,附上刚刚的照片,并配文-


    海边!


    在句尾用着感叹号的人,此刻的神色却十分平静,看不出一丝激动与喜悦。


    五条悟的手指按在发送键上。只需要点一下,他就能将这封邮件送往他想要它抵达的地方。


    可是……


    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鸣叫,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两人爽朗的笑声飘过来,像是水雾一般朦胧。


    五条悟按动按键,将这封邮件拖到草稿箱中。


    沙滩上的贝壳被涨起的浪卷入海,沉进海沙之中。


    原本毫无存在感的功能在这两天容纳了太多条没能发出去的消息。


    尽管天内她做好了觉悟,打算和天元同化。但他和杰还是一致决定,要做好两手准备,给她留出随时反悔的余地。


    不,这样的说法似乎显得他和杰太过高尚。事实上,他们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心。


    将一个鲜活的生命送入死路可不符合杰的信条。而他和鹤还有硝子曾许诺,无论出现何种情况都不会对他人痛下杀手,这种间接送人去死的行为自然也在禁止的范围内。


    救下天内理子是他们必定要做的事情,可在之后他们会面对的事情充斥着不确定。这番不确定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鹤和硝子隔绝。


    排查完附近,确认没有威胁的夏油杰拎着消暑物资回到沙滩上。


    他递给五条悟一根雪糕,指了指一旁的躺椅:“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在周遭安置了式神,这里很安全。”


    这家伙不仅没有解除术式,同时还舍弃了睡眠。


    如果硝子和鹤在这里,绝对会按着悟,让他维持必要的休息。


    夏油杰看向正拿着铲子和黑井小姐一起挖掘沙滩的天内理子。


    如果当时接到这个任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这样悟也不用劳累,硝子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还可以一起期待鹤的归来。


    五条悟撕开包装,雪糕在高温下有些融化。他抬眼望向远处明亮的太阳,它已经西斜。


    五条悟没有回应杰的关心,没头没尾地丢下一句:“夏天过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这家伙两天前还像小孩子一般,希望夏天快些过去。


    “还有两个月呢。”夏油杰弯着眼睛回复。


    两个月。


    和他们这段短暂的旅程相比,两个月的时间可谓是相当长。


    “两个月,理子和黑井小姐可以去很多地方。”夏油杰神色温柔。


    如果明天顺利,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拥有的可以共度的时间就不止两个月。


    “两个月啊。”五条悟重复。


    他不禁开始思索,两个月的时间够不够他和杰解决掉麻烦,带着鹤和硝子重新来到这片海滩,嬉戏玩闹。


    他们去年共度的夏天充斥着任务与咒灵,多数的时间都在探索东京的街道,鲜少到海边,更别说特意去那些久负盛名的旅游地点。


    海浪上涌。


    天内理子静静地注视着她和黑井一起在沙滩上写下的字被海水淹没,最终消失不见。


    对于黑井来说,迟早有一天,自己的离世为她带来的痛苦会像沙滩上消失在海浪下的字一样,被她遗忘。就像自己现在已经遗忘了幼时父母离世时的痛苦那样。


    天内理子勾起笑容,神色释然,她人生中只剩下最后的三件事。享受最后一天的旅程,向夏油和五条道谢,最后,好好地和黑井表达她的爱。


    道别这件事就算了。


    紧握着清晰的未来,天内理子转身,期待地看向夏油杰:“接下来去划船吧!”


    两条双人船一前一后地在碧波上滑行。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在前方配合默契,欢快地划着船桨。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微风捎来河岸两侧草木清新的气息,虫鸣和鸟雀的叫声相互应和。


    热闹而富有生机的环境中,五条悟和夏油杰却保持着沉默,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硝子和鹤应该会喜欢这里的氛围。


    然而在此刻,这个猜测无法得到验证。


    最后一站是水族馆。


    天内理子隔着玻璃注视着水中肆意游动的鱼,鲸鲨自她眼前安静闲适地游过,展示身躯的优美。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些鱼是相似的,在“缸”内,安全而又自由。可“缸”内的自由又像是一种欺瞒。


    “你说,它们是自由的吗?”天内理子注视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双蓝色眼睛,轻声向在她身边拍摄鱼群的五条悟问。


    “我不知道。”五条悟拍下色彩缤纷的一群小鱼,他和鹤没见过这些。


    “我又不是这些鱼。”他理直气壮地补充。


    我就知道!不该问他!


    天内理子顿时觉得刚才选择问五条而不是问黑井或夏油的自己是个笨蛋!


    然而下一秒,她的额头就被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天内理子抬起头,撞进一双极为认真的蓝色眼眸。


    “自由这种东西,只能由自己来下定义。”五条悟收回手指:“想要得到它,有时候只需要付出一点决心。”


    他指着两人面前的玻璃:“如果我是那些鱼,我会试着撞碎这堵玻璃。”


    就像他决意离开家族,来到高专那样。


    “即使撞碎后会死?”天内理子追问。


    “没错。”五条悟毫不迟疑地回答,他看向不远处的夏油杰,他想模仿杰劝说,但说出口的却是:“最糟糕的不过如此不是吗?”


    同化是必死的局面,其他任何一个选择,最糟糕的也不过如此。况且还有他和杰。


    天内理子几乎要心动,可是,假使这堵玻璃碎掉,那些不愿意向外寻求自由的鱼也会被迫迎来死亡。


    稳定,顺从,往往代表着安全。


    她的自由,不该将他人牵扯进来。天内理子最终保持沉默,只静静地凝望那群在水中游弋的鱼。


    临行前,最后一顿饭安排在海边的特色餐厅,黑井美里去挑选现捕捞的海鲜。


    留下三个未成年人坐在座位上,每人面前摆着一碗冰沙。


    五条悟拍下被草莓酱覆盖的雪山。海风吹动挂在屋檐上的贝壳制成的风铃,他又想起加茂鹤。


    他尝了一口后,认真地打下结论-


    没有我们上次买得好吃!


    糖浆似乎熬过了头,带着淡淡的苦味。


    草稿箱中的邮件又多了一封。


    五条悟收起手机,正好撞见天内理子朝他这边推来一条色彩复杂的贝壳手链,朝杰那边推去一串造型别致的贝壳挂饰。


    “这是?”五条悟好奇地问。


    “谢礼!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天内理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油杰看着他收到的那串贝壳挂件,这些贝壳相当眼熟,他昨天在理子提着的筐中见过大半。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夏油杰认真道。


    天内理子顿时变得不好意思,扭捏道:“不用这么认真!我只是随手一做!”


    虽然一随手就是一整宿。


    “为什么我和杰的不一样?”五条悟比画一下:“这个东西看着还不错,但是尺寸是不是太小了?”


    “不是给你的。”天内理子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是给你女朋友的!”


    如果不是看这家伙可怜,一路都在拍照,发送邮件,却没有得到一封回信,接到一通电话。她才不会出手帮他。


    “你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吗?拿着这个去赔礼道歉,再买些特别的纪念品,她说不定就会心软原谅你了。漫画里都是这样画的!”天内理子振声。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她可没少看,没少和同学讨论少女漫!偶尔还会充当军师!接触的案例和理论经验可谓十分丰富。


    “女朋友?吵架?”五条悟茫然地看向天内理子,顺着她的目光指了指自己:“我?”


    天内理子从他的反应中猜测自己可能会错意,但嘴巴比脑袋转得要快:“你一直在摆弄手机,难道不是在给女朋友发消息吗?还有你手机屏保那张照片里的女生难道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这种恨不得时时刻刻告诉对方自己在干什么的旺盛的分享欲,不该存在于热恋期的情侣之间吗? !


    “……不是。”五条悟不清楚为什么这次简单的否定格外难以说出口。


    “她……我……”五条悟张张嘴,试图解释,可脑海中的思绪已然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他没有发那些邮件,他们没有吵架,屏保是四人的合照,只不过鹤在中间。


    最后,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忽地空了一块,弥漫出失落和寂寞。


    五条悟不由握紧手机。


    夏油杰看着陷入混乱的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舒展开,他带着笑替五条悟解围:“悟的屏保是四人合照,中间那位是我们的同期。”


    尽管鹤在这张照片中占据了超过1/2的篇幅。


    “他们两个不是你推测的那种关系。”夏油杰澄清。


    至少以前和现在不是。


    “同期?”天内理子眨眨眼。


    只是同学?


    夏油杰也朝她眨眨眼。


    天内理子顿时了悟,原来那个家伙还没有追到人家啊。


    黑井美里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的气氛相当微妙。


    理子小姐和夏油先生忍着笑意,像是有什么秘密。而一向活泼的五条先生仿佛遇上了什么极为深刻的问题,支着脑袋,安静地深思。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黑井美里好奇地问。


    “在聊他们两个高专的同期。”天内理子笑眯眯地回答,重音落在最后。


    黑井美里听到回答,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假如,理子小姐不是星浆体,不用参与咒灵的同化,只是身为一个普通的咒术师,两年后也能够去高专就读,届时说不定也能像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这样,遇到相当契合的好友,建立深厚的友谊。


    这样的念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黑井美里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带着笑容和天内理子分享午餐的安排。


    五条悟面前的冰沙化成一碗水,映出他茫然的双瞳。


    鹤,女朋友。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碰撞,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天内理子在饭后拉着黑井美里去一旁的纪念品商店做最后的采购。


    五条悟举起一个海螺,遮住自己的耳朵,海浪的潮声一波接着一波,就像他仍波涛汹涌的心湖。


    五条悟磨磨蹭蹭地凑到夏油杰的身边:“喂,杰……我对鹤的喜欢好像变质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90章第90 章高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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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第90 章高专见。


    他对鹤的喜欢和对杰与硝子的喜欢不同, 不止想要一起吃饭,常常相聚。


    他想要和她更亲密一些,在每一个清晨都能够和她一同醒来, 与她共享同一片空气。


    五条悟眼前不禁浮现一双稚嫩的红色眼眸。在他小时候, 第一次见到鹤时,类似的想法便已经在脑海中诞生。


    他想要将她带到自己家中,和她一起生活。


    或许, 变质这一说法并不恰当,他一开始对她的感情就是如此, 只是他过于迟钝,现在才认清自己的心。


    “你说……”五条悟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紧张:“鹤会不会……也喜欢我呢?”


    夏油杰看着他通红的耳朵,会心一笑,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五条悟的手机:“这个问题,亲自问鹤怎么样?”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变化, 独自一人坐在后排的加茂鹤再次翻阅五条悟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照片中除了雪糕外, 还有他和杰勾肩搭背的影子, 背景是通往教学楼的走廊。


    加茂鹤的目光落在日期上, 两天前。


    两天前的悟和杰还在高专,身处高专的悟和杰不会令硝子感到担忧, 不会令硝子在和自己的通话中对他们两人绝口不提。


    出租车在此时行入隧道, 周遭的环境顿时变得昏暗。


    加茂鹤垂眸,他们在这两天接到了新的任务, 离开了高专吗?


    可是,


    她反复刷新邮箱界面,没有一封新的未读邮件。满屏来自五条悟的邮件都显示着已读。


    她确信,在这些邮件中他没有向她提起这件事。


    空调持续向车内输送冷风,加茂鹤的手指僵硬地停留在手机上。


    他们难道和这两天的自己一样, 去到了没有信号,无法联系的地方?


    还是……遇到了什么连他们都无法轻易解决的麻烦?


    担忧和一股说不明的情愫一同在心中翻涌。手机上方的信号像是能感受到她此刻情绪的波动,时强时弱。


    在出租车驶出隧道,信号满格后。加茂鹤熟练地点开通讯录,选中标注为“悟”的号码。


    指尖轻颤带着忐忑移向拨号键。


    五条悟犹豫半晌,最终合上手机:“下一次吧。”


    “嗯?”夏油杰不解。


    五条悟低头摆弄手机,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和杰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天内理子最终作何选择,他们都会阻止她与天元的同化。


    他们即将踏上一条不确定的前路,尽管他对自己和杰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他也无法保证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他怎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自私地用爱将鹤牵扯其中?他想带给她的可不是麻烦与风险。


    无论是这次的任务,还是这份没能鼓起勇气说出口的爱意,都需要暂时向鹤隐瞒。


    但这番话,告诉杰,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鹤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五条悟临时找了一个理由,晃晃手机:“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鹤的电话。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她都看不到吧。”


    五条悟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后不由愣住。


    他什么时候起,对鹤在收到他的信息后会立刻联系他这件事感到习以为常并坚信不疑呢?


    从他们第一次分别,他因想念而发给鹤第一封邮件,紧接着就收到她的来电开始,他们相隔两地时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吧?


    这点能否佐证她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五条悟不禁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隐秘的欢喜,自顾自地欢呼雀跃。


    可他随后又想起,他曾亲眼见到过,鹤也是同样对待杰和硝子。


    他在她心中并不是特殊的。


    这份欣喜又顷刻间消失,像是退去的潮水,留下由失落和委屈构筑的沙滩。


    可电话却在此刻突然响起,来电显示上备注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名字。


    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指按下接听键,两日积累的想念拥挤地阻塞住喉咙。


    加茂鹤悬起的心在听到听筒那边熟悉的呼吸声后落回原地。


    “悟,”她轻声念着对方的名字,那些疑惑、假设和担忧最终凝成一句:“我很想你。”


    她想要立刻见到对方。


    “你现在在哪里?”


    失落和委屈的沙滩被更汹涌的,由爱意组成的浪潮淹没。


    “鹤,”五条悟开口。


    紧随其后的告白挤在舌尖,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掐着自己的手,竭力将它们咽下。


    加茂鹤等了许久才等到对方的回复。


    “我和杰现在在冲绳,”五条悟望着眼前的碧海蓝天,“等下就会回高专,我们给你和硝子带了礼物哦。”


    最后一点担忧在得知他们的行踪后消失不见。


    “是吗,那高专见。”加茂鹤弯起唇角。


    “嗯,高专见。”五条悟在加茂鹤看不见的地方点头回应。


    骗子。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


    “要换航班或者在中途拖延时间吗?”夏油杰问。


    一年级此次任务的地点十分偏远。按照他们的原计划,在鹤抵达高专前,他和悟就已经带着理子和黑井小姐离开了。


    “不用。”五条悟轻轻摇头:“我……不想见到鹤。”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眼中的挣扎,是不想,还是不能?


    夏油杰没有追问,只是在心中暗下决心,在最后,无论如何,一定要想方设法支开悟,独自揽下所有的罪责。


    伊甸园内,赤目晴子和七海建人看着灰原雄身上那不祥的纹路在他人的术式下从他身上消退得一干二净,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闻讯而来的赤目如月推开门,扫视一圈,问:“鹤呢?”


    “她先回高专了。”赤目晴子说。


    “一个人?什么时候?”赤目如月挑眉。


    不祥的预感爬上后背,赤目晴子紧张地问:“两个小时前,怎么了?”


    “没什么。”赤目如月安抚道:“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可这番话显然不能打消赤目晴子的担忧。


    “跟我来。”赤目如月最终无奈道。


    办公室的电脑桌面只打开了一个网页,这个网页是一个快要过时的悬赏。


    一个针对初中生的悬赏。


    然而,在场的两人都清楚,这个女孩是高层为了确保天元能顺利同化而准备的星浆体。


    “负责护送星浆体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此刻正在回东京的航班上。”赤目如月向赤目晴子同步信息:“盘星教雇佣了伏黑甚尔,这是他通过孔时雨发布的诱饵。”


    “也就是说,五条和夏油极有可能会在落地后和伏黑甚尔交手。”赤目晴子总结。


    “没错。”赤目如月点头:“不过,这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站在伊甸园的立场上,伏黑甚尔的计划实现对她们更有利。


    天元同化失败,各地尤其是高专的结界失效,她们日后推翻总监会、夺得话语权就更加容易。


    唯一令人担忧的就是独自前往高专的加茂鹤。


    假使伏黑甚尔将战场选在高专,这场战斗拖延的时间再久一些,确实存在她撞上这一幕的可能。


    但,这个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


    “叶月和伏黑甚尔之间有一笔交易,”赤目如月补充:“他不会对鹤动手。”


    赤目晴子嘴唇翕动:“但五条和夏油注定会和他交手。”


    即使他们两个被评为特级,她也不觉得这两人在面对伏黑甚尔时能全身而退。


    “我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赤目晴子很快做出决定。


    “随便。”赤目如月并未阻拦。晴子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更何况,那两个人已经登上飞机,晴子现在可没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而伏黑甚尔很有可能在机场设伏,那两个孩子说不定还没来得及看这条消息就遭到伏击。


    她更在意的是:“你要顺便将这个消息告诉鹤吗?”


    刚发送完短信的赤目晴子闻言一顿。


    她现在能联系上鹤。


    可如果她将这个消息告诉鹤,鹤出于担忧加快回高专的步伐,而伏黑甚尔又恰巧将地点选在高专。


    鹤绝对会卷入其中。


    “不。”赤目晴子选择对她隐瞒。


    抵达车站的加茂鹤看到了电影的宣传海报。她脚步一顿,拿出手机拍下,在确认他们常去的那家电影院今晚还有场次,并且有连坐的余票后,编辑邮件,同时抄送给另外三人:“晚上要去看这部电影吗?”


    退出邮箱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里面只有一个网址。


    她记得这个网址,当初袭击她的诅咒师提交的证词中提到,他正是在这里接到关于她的悬赏。


    加茂鹤点开,输入从如月小姐那里得来的账户和密码,登入。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即将过期的关于一位中学二年级的女学生的悬赏。


    淡淡的疑惑萦绕在加茂鹤的心间,她没有见过被悬赏的这个人,也没有见过这个电话号码。


    或许是发错了,也有可能广告?她想。


    加茂鹤将这个插曲抛之脑后,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两步,脑海中浮现的疑惑将她定在原地。


    悟和杰一起执行的是什么任务?或者说,有什么任务麻烦到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参与?


    加茂鹤拨打五条悟的电话,等来的只有机械的回复。


    心脏忽地停了一拍,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她拨通另外一个很少联系的电话:“冥小姐,您知道悟和杰去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


    “星浆体是一个中学二年级,名叫天内理子的女性吗?”


    ……


    得到答复,解开所有疑惑的加茂鹤挂断电话,踏进车厢,接着拨通另一个号码:“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叶月小姐。”——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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