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 章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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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71 章同姓。
“咔咔。”
天花板微微振动, 不时从上方传来碎裂的声音。当楼与楼之间的通道被堵死,困在其中的人只剩下开凿出一条新路这一个选择。
走在最前面的赤目叶月向身边的五条悟问:“你看到了多少人?”
“二十一。”五条悟先是伸出两根手指,接着又收回一根。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熠熠生辉:“这群家伙正在朝十六楼集中。”
他特意选择了咒术师人数最多, 强度最高的楼层, 没想到不仅没有见到所谓的头目,碰到的还全是逃兵。
“我感知到的数目也是。”赤目叶月回答, 她的术式不仅能读到咒术师, 还能读到普通人。
相符的人数可以证明。
“冥冥提供的消息没有问题,这几层楼中确实不存在非术师。”赤目叶月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 就不会存在误伤非术师,或是诅咒师以他们为人质要挟的可能。
“不过古怪的是,我没法读取他们的记忆。”赤目叶月紧蹙着眉,通常来讲,他人的记忆对她而言就像是摊开的书本,只取决于她本人想不想看。但现在,那些书本依然摊开在她面前,但上面的文字却成为模糊的色团,无法解析和阅读,更不用说更改。
“我的咒灵强度似乎也下降了。”和高野阳太一起走在最后的夏油杰补充。
由咒灵操术降伏的咒灵既不会变强, 更不会减弱, 但现在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它们的强度有所下降,以至于自己驱使它们行动时所消耗的咒力远低于平时。
“有点意思。”五条悟的神色更加专注, 眼中的蓝色似乎愈发深邃:“那群诅咒师中有人的术式效果是能够抑制他人的术式。”
“仅仅只是抑制术式吗?”家入硝子问。
“看起来是。”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个没有收到干扰。”
这双眼睛属于体质而非术式, 现在依然能够正常运转。不过, 也有可能因为它本身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五条悟想了想,猛地朝墙壁挥出一拳。
“嘭。”
“哗哗。”
墙壁应声破碎,露出里面横断的钢筋。
“看来确实不会影响身体强度。”五条悟总结。
他紧接着看向加茂鹤,她身上的漩涡和诅咒散发的咒力和平时一样稳定。
“咒力也没有变化。”五条悟颇为失望地说。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高野阳太宽慰。
只是术式遭到抑制他们还可以单纯地进行咒力的输出。不过,这样一来晴子、叶月,还有杰,攻击方式主要通过术式的他们实力在此刻无疑大打折扣。
“我先上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高野阳太抬起手,准备仿照那些逃跑的诅咒师直接在天花板上用咒力轰出一个洞。
“喂喂,要去也是我去吧?”五条悟闪至高野阳太身边,按住他的手,理直气壮道:“我才是我们七个人中最强的吧。”
“这可不一定,小子。”高野阳太挣开手,拉开与五条悟的身位,掸去衣上的灰尘:“小孩子最好还是乖乖听大人的话。”
五条悟扬起极为灿烂的笑容,调动咒力,运转术式:“可惜我不是小孩,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听话。”
两人似乎打算在遇见敌人前先来上一场战斗。
“悟!”
这是杰和硝子的声音。
“阳太哥!”
这是赤目晴子和赤目叶月的声音。
加茂鹤抬头,看向灰扑扑的天花板。
既然那些咒术师躲在上面的话,只要他们下来,悟和高野先生就不用再争论谁先上去了。
她一心二用,调动咒力,输出。
“轰隆隆。”
犹如雷鸣的响动在众人耳边炸开,随后是各种东西下落,轻重缓急各不相同的声音,以及他人接连不断的惊呼。
同步张开的结界将七人保护在内,避免了他们被灰色齑粉掩埋的结局。
透过落在结界顶端而分开的,连绵不断的如同瀑布一般的流沙间隙,他们得以一窥外界的狼藉。
原本独立的楼层被层层打通,目之所及只剩下必要的承重结构,其余统统化作齑粉。失去立足之地的诅咒师茫然地或站或躺在废墟中。
“这样可以吗?”加茂鹤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不再和高野阳太对峙,他注视着加茂鹤的眼睛里盈满赞叹与笑意:“非常完美,是了不起的杰作。”
也是最适合他发挥的战场。
得到肯定的加茂鹤眼底漫上一丝笑意,红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
五条悟的舌尖擅自回忆起红色糖浆的甘甜,他的语调不自觉变得温柔:“这次手下留情了呢。”
“嗯。”有意控制咒力输出,避开主要建筑结构的加茂鹤点头,和杰和硝子待久了,在他们的言传身教,以及多种动漫和影视作品的耳濡目染下,她也能理解什么叫作保护他人生命财产安全:“这栋不是废弃的大楼,最好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目光变得欣慰。
高野早良注视着在对话中逐渐靠近的五条悟和加茂鹤,他小时候总是见到与这相似的场景。那个孩子一声不响就施术的作风也很眼熟。
加茂。
高野早良在心中重复这个姓氏,压低声音,向赤目晴子问道:“那个加茂家的孩子和真理姐是什么关系?姑侄?”
赤目晴子愕然地看向他,在想起他那时早已远渡重洋,躲到与世隔绝的地方流浪后,叹息一声道:“是母女。”
愕然和困惑转移到听到这句话的高野阳太脸上,他皱着眉,即使不在咒术界活动,他也知道,现在加茂家的家主是真理姐的弟弟,名为加茂真宪。
“早良哥呢?他也……”高野阳太避开了那个总令人难过的字眼。
“没有。”赤目晴子摇摇头,否定他的猜测:“我在三月份的时候还见过他的面。”
“他既然活着,他和真理姐的女儿居然不是加茂家的家主?”高野阳太更为不解。
他的话为赤目晴子推开一扇门,各样的想法和疑问一股脑地涌出。
是啊,以高野前辈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帮助他和真理前辈的女儿成为加茂家的家主。退一步讲,他也可以从那些人手中带走加茂鹤,亲自抚养。甚至可以将她交给她们。
明明他可以做出这样多的行动来为加茂鹤营造一个快乐而又幸福的童年。为什么他要将那个孩子遗留在加茂家呢?
思绪像是掉进一个不见光日,不知深浅的黑洞中。赤目晴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或许,他还没有从真理前辈的死中走出来吧。”-
见到她总会让我想起我的妻子。
高野早良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不知为何,她这次却在回忆中留意到那人额前的伤痕,它似乎多年来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像极了刚才抓到的那名诅咒师。
不祥的预感摄住了赤目晴子的心脏,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也许真正的高野前辈已经惨遭毒手?
可无论是那个人的形态和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节奏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而且,自她第一次见到对方时,他的额前就已经有缝合的痕迹。
越来越多的疑问不断地从心底冒出,赤目晴子看向前方的加茂鹤,压下这些离谱的念头与想法,打算在今天结束后亲自调查。
高野阳太低头,悄然摸了摸胸前的挂坠盒,直到现在还无法释怀妹妹死亡的他或许能够和早良哥感同身受。他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听到他们谈话的家入硝子用手将短发梳至耳后。她想起来了,高野同样是鹤的父亲的姓氏。
这是巧合吗?他们接到这个任务,遇到高野先生真的只是偶然吗?
疑惑落入家入硝子的心底,生根发芽。
突遭变故的诅咒师们见这群咒术师没有主动出手,迅速调整好状态,聚集在一起,虎视眈眈地望着这群入侵者。
当两方都分别聚集在一起,遥遥相对时,场地的狼藉便格外醒目。
损毁的器械与器械之间连着像是毛细血管一般的复杂线路。混合在一起,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的液体在积攒起的灰尘上游移,胡乱作画。偶尔漫过半掩埋在灰尘中,毫无反应的头颅,以及零散的器官。
撤去结界后,空气都变得浑浊,掺杂着血腥和恶臭,令人本能地厌恶。
“哗哗。”
水流冲刷掉池子里的血液,一只洁白的手按住睁眼看着自己被剥皮去骨的鱼,将它捞起,放在干净的案板上。另一只手娴熟地挥动刀,在一阵快速而富有节律的声音过后,晶莹的鱼肉像花瓣一样在案板上绽放。
“嗒。”
那双手的主人将盛着鱼肉的瓷盘放在桌上,看向正兴致勃勃为妻子打理衣物的高野早良,眼中划过明晃晃的嫌弃:“啧,你现在可真悠闲。”
“怎么?”高野早良没有看向他,细致地抚平衣上的折痕,似乎全天下没有事情比这更为重要,“你已经厌倦了为迎接宿傩的新生而捡起厨艺这件事吗?里梅。”
“当然没有!”里梅矢口否认。
“食材太普通了?”高野早良问,接着自说自话:“现在这个年代可不好去弄你擅长的食材。”
“既然厨艺磨炼得差不多了,不如换个方向打发时间,比如替宿傩找些衣服?”高野早良建议。
“有道理,”里梅不自觉地附和,现代的衣物即使标榜着宽松也不一定会适合宿傩大人。他确实要花上一些时间为宿傩大人准备配得上他的衣物。
意识到又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里梅晃晃脑袋:“不对!”
高野早良无奈站起身:“你吵得我都没法专心整理了。”
“前段时间逃去岩手的那些家伙暴露了。你的秘密也即将暴露在六眼他们面前。”里梅的声音变得急躁:“要我说你就该在几年前杀掉那个意外看到你更换身体的小子。而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好奇和乐趣让他苟活到现在,甚至出现在六眼面前。”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高野早良扑哧一笑。
眼前的人即使活了一千多年,依旧单纯地像个孩子。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计划破灭,影响宿傩大人的新生。”里梅恶狠狠地说道。
“放心,不会受到影响的。”高野早良拍了拍里梅的肩膀:“那个胆小的孩子只匆匆地看了一眼,即使叶月读到了他的记忆,也无法了解到什么。更不用说只能得到结论,没法破解原理的六眼。我可不会轻易地死在他手上。”
“真是自信啊。”里梅嗤笑一声:“明明之前就失败过吧。”
“那并非失败,而是在排除错误的选项。”高野早良微微一笑:“而且这件事很快就会有人替我们解决。只是可惜,没有机会回收那个家伙的术式。”——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最ooc的角色已经上场。
第72章第72 章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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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72 章过往。
三倍于入侵者的人数并没有为这群诅咒师带来想象中己方压制对方的局面。
局势仍然是一边倒。
层出不穷的咒灵与咒符遮蔽了他们的视野, 石化和莫名的作用阻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坚固的结界隔绝了他们的偷袭与进攻。
抵达他们面前的人有着高超的战斗技巧,对术式和咒力的应用相当娴熟,制服他们就像是制服案板上不会动弹的鱼一样简单轻易。
五条悟调动无下限的术式,将被制服的诅咒师们摞在一起后,宣告:“任务结束!”
他接着走向好友们所在的位置,搭着夏油杰的肩膀问道:“好饿,杰对附近熟吗?我们一会儿一起去找甜品店吧!”
肩头骤然一沉的夏油杰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感到疲惫,现在却被五条悟的这番话轻易打倒, 无奈道:“很遗憾,现在这个时间营业的我想只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五条悟的脸皱起来,不满意地撇撇嘴, 但是很快又说服了自己:“没关系!便利店也有很多好吃的甜点。我现在急需补充糖分!”
家入硝子在检查完每人的情况,确定没人受伤后,率先说道:“走吧,出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藤原监督。”
加茂鹤默默撤掉结界。
向这群诅咒师挨个施加完术式的赤目晴子重新带回眼镜, 提议:“我们三个留在这里看守他们。”
五条悟无所谓地摆摆手:“那就拜托你们了。”
捆在诅咒师身上的咒符限制了他们的术式,赤目叶月的术式不再受到影响,她挨个翻阅这些人的记忆和思维,轻松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红着眼眶,伸出手,从人堆中拖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叶月?”赤目晴子疑惑地喊道。
高野阳太也看过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名诅咒师的身上, 这个人令他觉得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只是对方现在满脸血污,形销骨立, 宛如恶鬼,让他一时想不出这股熟悉的来源。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眶落下,赤目叶月眨眨眼,眼前的视线却更加模糊,她用手背拭去眼泪,尽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这个人是这群诅咒师的头目,同时……同时也是……”
她的话像是卡住的磁带。
赤目叶月脑海中重复播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在“自己”要被他人杀死的瞬间,自己的搭档替“自己”挡下了那道攻击,倒在了雪地里。而“自己”却匆忙地,只看了她最后一面后就逃走了。
赤目叶月回想着这个诅咒师那一瞬的记忆,熟识的两张面孔让她止不住地落泪。
这家伙是造成阳菜姐死亡的罪魁祸首。
高野阳太不知何时点燃了香烟,他猛吸了一口后,轻飘飘地说道:“他是阳菜救下来的最后一人。”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不停地轻晃。赤目晴子像是望见了一片卷起惊涛骇浪的海。她最终,取消了施加在这名诅咒师身上的术式。
被困住双手和双腿的男人靠着额头和躯干拱向高野阳太,新鲜的血液再度为空气增加铁锈味。
高野阳太主动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外面的帐不知何时被撤下,月光透过毫无遮挡的墙壁照进来,足以让高野阳太看清男人眼角的细纹和眼中的癫狂。
“我的研究快要接近尾声了!届时我可以让她复活!”男人仰着头朝高野阳太说道。
他在多年前,一次偶然,撞见了一个人在一具躯体中沉睡后,在另一具躯体中醒来。
借此获得了莫大的灵感,结合他自身名为转移的术式,现在已经掌握了将活人的意识或者说灵魂等信息转移至死者身上的技术。
有了现在的成功的经验积累,他确信,很快,再过不久,他就能将死者的灵魂提取转移至另一躯体,届时,他就能实现死而复生,完成让她复活的夙愿。
高野阳太直视那双因为过分激动而颤抖的眼睛。
这个男人和当时的他所追求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巨大的遗憾迫使他们不约而同地踏上了同一条道路。
只是,他在二十年前就见证了这件事情的结局。
冷风将轻盈的雪吹了进来,落在血泊中,化为血水的一部分。
“没用的。”高野阳太平静地宣告,随手将烟掐灭。
“不可能!你凭什么这样说!”男人梗着脖子说道。
高野阳太看着垂向地面的挂坠盒,自嘲地笑道:“因为我已经试过了。我已经见证过她死而复生的奇迹。”
他妹妹的死就像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刚上高专的阳菜在某次任务中放过了一名她觉得无辜的诅咒师,就被那群想找替罪羊的高层判定为诅咒师的同党。
真理姐在听闻这件事情后,用她的能力和加茂家的威慑迫使那群高层更改了这份认定,撤销了对阳菜的通缉和调查。
但阳菜却对这样的高专相当失望,脱离了高专,成为一名个人咒术师,依靠早良哥和真理姐给她的委托,渐渐积累了一些名气,也帮助不少没有加入高专,但拥有术式的年轻的咒术师们存活下来。
她成为伊甸园中第一个独立的孩子,用积攒下来的资金买下一间旅社作为据点,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生活。
他曾去过一次,那里就像漫画和游戏里的公会一样热闹,洋溢着欢声笑语。
一切本该朝好的方向发展,但那群过分年轻的孩子们不知是真的触犯了禁忌,还是单纯地碍了高层的眼。
他们中混入了诅咒师,接着针对他们的清洗便开始了。
他们的据点也由闹市搬入深山,过着隐居般的生活,即使这样也没有被放过。
最后,想要去给她通风报信的自己,见证了她为了救下自己的伙伴,死在她曾经救下的伙伴的手中。
后者也因此悔恨多时,最终意外为救一个孩子,死在诅咒手中。
无法怨恨她,无法怨恨她救下的人,无法怨恨因错杀她而悔恨终身的人。
唯一能怨恨的就只剩下无能为力,什么都没有做到的自己。
那段时间的记忆已经模糊,回忆起来只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四方的,不见一丝阳光的黑匣子中。
他在那段时间找了不少诅咒师,探索死而复生的方式,但那些并不能将她的妹妹从冥河彼岸完整地带回来,他几乎要为此走火入魔。
最终,早良哥和真理姐拉住了险些踏入地狱的他,为他施展了死而复生的奇迹。
他亲眼见证腐烂的尸体像是有生命般重新生长,最终睁开那双紧闭的双眼。
就像是睡了一觉,她的死亡就像是一场噩梦,而如今梦醒了,她依旧活着。
可是,感到快乐的只有自己。
每当他朝她微笑时,她眼中总是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自她醒来,知道她已经死过一次后,她总是抓住时机劝他接受那个事实。
直至过完他们共同的生日后的第三天,她复活的第七日。
她向他施展了最后的「欢欣」,接着干脆利落地自我了断。
“阳菜她,自己选择了死亡。”高野阳太看向男人,不知道是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你要如何唤醒一个已经接受死亡,并且时刻盼望着大家将她遗忘的人呢?”
他后来在阳菜留给他的文字背后读懂了她那时的忧愁。
她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她已经死过这件事。
她不想让他如此痛苦。
即使是复活,也无法跨过死亡。
唯一能对抗死亡的,就是遗忘或是开始新的生活。
于是他在又一次将她安葬后,遵循她的遗愿开始满世界的流浪,活到一百岁后,带着一路的见闻和经历,像真理姐那样,将它们变成故事告诉她。
不过,他私心地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这样他能够提前走到她面前,无奈地说,自己也没有办法。
可惜,他碰到的人还是太弱了。
高野阳太的头脑中闪过这些年遇到的诅咒师和咒灵,接着画面不自觉转向夏油一家。
这一个意外。他原本只打算在警局打临时工,随便混混日子,收集一点故事素材。
但那一家人太过温暖,像是有魔力般将他变得软弱不堪,一直坚持到现在。
高野阳太低头看着满眼不甘的男人,如果没有遇到他们的话,自己大概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成为阳菜讨厌的那类人。
“你现在的行为,和你们以前最讨厌的,害你们背上黑锅的,草菅人命的诅咒师有什么区别呢?”高野阳太伸手,擦掉那男人脸上的血污问道。
“我……”男人蠕动双唇,他所做的一切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使冠上为了将她复活的理由,也不过是玷污她的灵魂和名字,令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男人眼中的癫狂渐渐褪去,他扯出一抹苦笑:“能帮我解开咒符吗?”
高野阳太替男人解开咒符。
男人朝人堆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接着双手在地板上轻拍三下。
人堆开始塌陷。
“那些人是无辜的,单纯被我牵扯进来。”男人站起来,回头看向高野阳太等人:“如果将他们交给高专,肯定活不下来。”
“至于剩下的我们这些人,”男人的目光扫视一圈:“还有没有及时赶回来的那位,都算不上干净。落到高专手里,更是一大麻烦。就拜托你动手吧,我会在下面向他们谢罪的。”
高野阳太点头:“我知道了。”
赤目晴子见状,拉着赤目叶月先行离场。
男人看向高野阳太:“对不起。”
“那家伙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了。”高野阳太吐出一口浊气:“你还是亲自去当面对她说吧,她大概会把你痛骂一顿。”
男人笑起来,眼泪不断涌出来:“就是不知道,隔了二十年,我还能不能追上她。”
高野阳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沉默地将手交叠在一起,接着张开,白色的火焰在他手中显现,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扭曲,燃烧殆尽,留下一片黑暗。
“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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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颇多。
接下来不出意外是日常回。
第73章第73 章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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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73 章质问。
亲眼见到夜蛾前辈的学生全须全尾从帐中走出来的日下部笃也撤下帐, 在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后不免感慨:“速度蛮快的嘛。”
“当然。”五条悟毫不谦虚地将他的感慨当作夸赞,并再次强调:“我们可是最强的。”
实例和实力都摆在这里,日下部笃也无法反驳这一点, 但这家伙自信得让人火大……以及, 羡慕。
“小子,”日下部笃也看向五条悟, 难得正色道:“太自信可是会栽跟头的。”
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古怪的鬼脸, 以及飘来的:“才不会。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平庸的中年大叔的身上。”
“哈?”不免自我代入,身中数箭的日下部笃也这下是真的被激怒。
站在五条悟身边的夏油杰被迫卷入其中, 他不得不开始劝架。
“幼稚。”家入硝子做出总结后,看向一旁的藤原监督:“那些诅咒师暂时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被困在上面。我们的任务现在这样能算完成了吗?”
“嗯。”藤原监督点头,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负责把他们押送回京都高专。”
家入硝子闻言,仔细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咒术师。她鲜少否定他人, 此刻却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监督准备一个人行动吗?”
他要面对的可是二十一个诅咒师。
“嗯。”藤原看出家入硝子眼中的怀疑和担忧,抬起手,蓝色的电弧在他掌中跳跃。
“人类在体内的电流达到一定强度后会陷入昏迷, 即使是诅咒师也极少有例外。我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有信心。而且,我很在乎自己的小命。”藤原在最后开玩笑道。
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的混乱以前者将后者气个仰倒为结尾。
带着胜利脱身的五条悟自然地搭上藤原监督的肩膀,带着他前进:“快点去验收结果吧。等验收完,我们就可以去找便利店了。”
他不小心在结尾暴露了心声。
藤原不禁弯起唇角,果然还是年轻人, 他暗自加快脚步前进, 为他们节省时间。
不知是他前进的速度太快, 还是五条悟感到无聊,那只手离开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藤原回头向忽然停下来的五条悟问。
“人数……少了。”五条悟仰头,盯着几乎要被拆空的战斗场地说道。
带有咒力波动的事物明显减少, 咒力强度也下降一大截。
他当即运转术式,准备瞬移至那里调查详情。
然而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白色的“火焰”吞没了刚才的战斗场地,转瞬又消失不见,快得像是臆想出的幻觉。
“呜哇——”五条悟不由抬手捂住双眼,正在运转的术式被迫打断。
无数由光子凝成的针束在那一瞬间同时刺进他的眼睛,带来尖锐又伴着烧灼般的痛苦。
那白色的并非火焰,而是光。
刺眼的光。
大脑忍着痛传达着讯息。
“悟!”
好友们关切又紧张的声音叠在一起。
“我没事,只是被晃了眼睛。”五条悟试图安慰他们。
“啧,”好脾气的家入硝子此刻看着他赤红一片,和鹤的瞳色有的一拼的眼球,不由厉声道:“不要逞强!”
这家伙的眼睛刚才都快要烤熟了。
家入硝子一边忍住吐槽一边加大自己的咒力输出。
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五条悟眼中的红色渐渐淡去,恢复平日里的湛蓝。
摆脱白与黑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同伴们担心的面孔。
五条悟眨眨眼,明明疼痛已经散去,受到的伤也已经痊愈。可不知为何,他此刻却忽然感到眼眶一酸,陌生的情绪堵在胸口,既轻盈又沉重。
“我现在真的没事。”五条悟认真道。
站在一旁的赤目凉月仰头看向已然焦黑的楼层,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白光无疑是阳太哥的术式。
通常它的温度带来的杀伤力要远高于亮度。对于她们这些普通的咒术师来说,只有站在极近的地方,猛然看见才会觉得那光线刺眼。
但,能够看清咒力波动与运转的六眼,似乎对光线极为敏感。
赤目凉月看向五条悟那双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恢复正常的蓝色眼眸。
它现在就像是禁不起高温烧灼的脆弱的玻璃制品。
如果将这条情报卖给那群自他诞生后不得不蛰伏起来的诅咒师们,一定能卖个大价钱。
赤目凉月无聊地在心中计算以亿为单位的加法,手上却逐渐显现出一副和赤目晴子同款的眼镜。
她走到那群学生面前,将它递给家入硝子:“它的镜片上刻了咒文,可以有效降低透过它的咒力。你们可以带回去研究研究。”
戴上它的话,可以对过于敏感的眼睛起到保护作用。
家入硝子接过,自动在心中翻译。她顺手将它转交给莽撞的五条悟:“试试?”
“我已经有眼镜了。”五条悟挥着加茂鹤之前送给他的那副墨镜,再次强调:“这次只是一次意外。”
赤目叶月冷笑一声:“太过灵敏的眼睛,最好还是不要直视太阳。”
眼看着五条悟又要和他人呛起来,夏油杰不由转移话题:“我们上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正准备反击的五条悟将话咽进肚子里。他的眼睛看得很清楚,那上面除了高野阳太的咒力波动外,再无其他任何的咒力波动。这表明那些诅咒师们已经化为飞烟,连尸首都不复存在。
那个名为高野阳太的咒术师,在一瞬间杀死了十几位诅咒师。
五条悟只觉得那个人的术式蛮强的。
但在杰的视角来看,这件事很有可能演变为他信赖的人,当着他的面,夺去了十几条生命,沦为杀人犯。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背叛。五条悟一时不知道是否该让杰去面对这个事实。
“那个……”他开口,不知该往下接什么。
五条悟不由看向家入硝子,正在和加茂鹤一起研究眼镜构造的她没有看到五条悟求助的目光。
加茂鹤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上面,已经没有活口了是吗。”夏油杰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猜测。
悟和鹤都太过单纯,他们总是把心里的想法写在脸上,表露在眼神中。
刚点燃烟的日下部笃也闻言一愣,香烟掉进雪地中。
这可闹大了。
他想这样说,但嘴唇翕动几下,只呼出一团白雾,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藤原也停下前进的脚步,神色严肃地望着众人:“各位,我希望你们能对这件事情保密。”
日下部笃也点头:“我没意见,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我们最好立下束缚。”
这是保全高野阳太的举措,赤目叶月自然也无异议。
剩下的四人中,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面色平静的夏油杰。
“我想等他来了再说。”夏油杰语气平淡,他攥起的双手却暴露出他心中的波澜。
“说什么?”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高野阳太速度反倒比先行一步、走楼梯的赤目晴子和赤目叶月快得多。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夏油杰诘问。
“他们是杀了人的诅咒师。即使押解回高专,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死亡,甚至可能是手段更为残酷的死亡。”
“同时,他们的研究是关于死而复生。高层中不乏对此感兴趣的人。假使这群诅咒师落入那些人手中,很有可能被他们继续利用,谋取私利。届时,最近发生的这些惨剧只会不断重演。”
“而放跑他们,遭殃的更是普通人。”
“综合来看,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葬身在这里。”高野阳太不疾不徐地说道:“此外,他们的头目,是导致我妹妹死亡的直接原因。我在报私仇泄愤。”
夏油杰的脸色随着高野阳太说出的理由一变再变。
作为一名咒术师,他应该要理解,阳太哥的行为仅仅算是出格,甚至称不上严重。可作为一个有基本道德观念的普通人,他完全无法接受阳太哥的做法。
高野阳太将他的挣扎与动摇尽收眼底,这孩子还没有完全适应咒术界,尚未被它的黑暗浸染。他轻叹一声,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惋惜:“不过,以上理由都不重要。”
“那你究竟是为什么?!”夏油杰质问。
“我想这样做,所以做了。毫无理由。”高野阳太坦然道。
这个理由比之前有理有据、或许称得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更难让夏油杰接受:“可你明明教我要珍惜他人的生命!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人!而且,你不久前才说过,剥夺他人的生命,会在灵魂上留下难以磨灭的诅咒!”
高野阳太耐心听着夏油杰的控诉。
那些话的确是他的信条,是阳菜活着的时候一直践行的事情,也是杰的父亲和母亲现在依然在做的事情。
“这些没有错。”高野阳太肯定道。
“如果这些没错,那不就意味着做出和它们相悖的行为的你错了吗?”夏油杰的控诉也变得苦涩。他心中似乎有块地方忽地塌陷。
“你这句话也没错。”高野阳太没有否认,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语重心长道:“然而世间的事不全是非黑即白。”
这话在此时此刻,就像是无力地辩解。
“够了。”夏油杰疲惫道:“我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你的话了。”
高野阳太沉默地将自己公寓的钥匙塞进夏油杰的手里:“现在太晚了,你回家也不太方便,今晚带着你的朋友们去我那里吧。”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堵死,夏油杰同样沉默地收下钥匙。
冰凉的金属冻住了他的血液和愤怒,他的思绪像是被抽离,飘在空中,伴着雪花飞舞,旋转。
周遭的谈话声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墙,听不真切。
夏油杰盯着那把钥匙出神,像是又过了一遍在那间公寓里度过的童年。
直到五条悟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唤醒:“走吧,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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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吵架没有吵到点上(捂脸)
第74章第74 章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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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74 章界限
高野阳太的公寓并不算大, 但足够容纳四人活动。
装有零食和饮料的塑料袋原封不动地躺在角落。一直嚷嚷着需要补充糖分的五条悟此时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袋中的甜点分毫。
他盘腿坐在地上,支着脑袋认真地盯着不知道又神游何方的夏油杰。
早就超过了平日里最晚入睡时间的家入硝子此时也任由血丝在眼里结网,毫无怨言, 不知疲惫地陪同。
加茂鹤端坐着注视夏油杰,像是一尊雕塑凝视另一尊雕塑。
没人询问,没人说明, 没人打扰。
室内一片安静,甚至能听清外面的雪飘落在窗棂上的细微声响。
直到夏油杰自己率先从回忆里脱身。
他抬起头,撞上三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心中因高野阳太的言行而崩塌的一角,在这份无声的陪伴下,渐渐修复,重新填满。
“我……”他张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要说些什么,只是有一股迫切想要倾诉的欲望堵在胸中,不上不下。
听到他开口说话,尽管只是简单的音节,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放松紧绷的姿态。
五条悟终于对塑料袋动手,从中拿出面包和水放在夏油杰的面前。
及时补充水分和糖分有利于大脑运转。
家入硝子审视夏油杰的状态,他现在看起来比刚才犹如行尸走肉的模样要强得多。
“想听关于任务的后续吗?”她问。
夏油杰点点头:“我刚才……没有注意。”
家入硝子没有追究这个停顿, 冷静而客观地向他补充:“藤原监督会替我们提供任务报告。赤目小姐她们会负责善后处理工作。日下部先生和他们定下了束缚,会对今晚见到的一切保持缄默。”
出于私心, 她特意略去了有关高野先生的信息。
夏油杰又一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 慢吞吞道:“事先的准备与调查,任务的……执行,事后的收尾。这些事情……他们全都替我们做了。”
本该是他们四人的任务,可除了中间参与了一下战斗环节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由他人代劳的任务本该令人感到轻松,可他现在只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源于自身无能的疲惫。
“说实话,我倒是蛮喜欢这个结果的。”五条悟率先表态,一派轻松的模样:“终于不用绞尽脑汁写那些又臭又长的报告。”
“而且,想要不惊动高层,对非术师隐瞒咒术的存在。”
甚至说隐瞒高野先生的存在与这些诅咒师的牺牲。
“由藤原监督和赤目小姐她们负责善后是最有效的方式。”家入硝子冷静地分析:“尽管,他们采取的是欺上瞒下的手段,践踏了高专的规定,并且将我们直接排除在外。”
可单就结果来看,这个方案没有任何问题。
“你说的……”夏油杰停顿良久,还是没能说出“没错”二字。
和之前一样,他的灵魂像是分割成两半,身为咒术师的他能够理解,可身为普通人的他完全无法认同。
加茂鹤并不关心这件事情后续的发展,更不会考虑对错和效率。在她眼里,她的“家人”要重要得多,她用澄澈的眼眸望向一脸纠结的夏油杰:“杰是怎么想的呢?”
直指核心的问题像是一把利剑,划破了杂念,帮夏油杰找出了最重要的思绪。
“我觉得我……既软弱又自私。”
这是他思索到现在而得出的结论。
“喂。”
“你在开玩笑吗?”
“不是这样的。”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的否定令夏油杰露出一抹苦笑:“我没能阻止阳太哥的行为。在他行动前,我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而在他采取行动后,我也只是在言语上对他进行指责。”
夏油杰晃了晃高野阳太交给他的,这间公寓的钥匙:“明明占尽便宜的是我。”
他现在甚至还身处对方提供的场地中。
“我却在那里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指责他。这难道不是一种虚伪吗?”
夏油杰的笑容愈发苦涩:“甚至我的指责也不是为那群死去的诅咒师打抱不平,更不是为他们或许存在的家人感到愤怒和悲伤。”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他此时的样子和高野先生不久前阐述他行动的理由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我自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夏油杰自嘲道。
就像是撒泼耍赖、无理取闹的小孩。他小时没有做过的行为,反倒在十几岁的年纪补上了。
他不禁感到一阵羞耻,可羞耻过后是一种更深的困惑。他现在依旧认为阳太哥的做法是错的。
可什么算得上对的呢?
押送回高专,让高层来审判?
阳太哥不久前给出的理由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谁能保证那些家伙不会像阳太哥说的那样,将诅咒师的研究成果据为己用,甚至不惜为此造成更大的伤害?
认知上的动摇令夏油杰不由自主地用钥匙在榻榻米上轻轻划下一个“死”字。
他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找不到出路。
他望着自己画出的字,低声道:“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无论从哪一方面都在讲述着,不能杀人。”
“不仅是出于道德和法律的约束。更为重要的是,杀戮这一行为会跨过生与死的界限,无论是对死者,还是对凶手。”
“人被杀,就会死。杀死他人的凶手,无疑是在宣告生命是可以被剥夺的。将这点刻入意识的凶手,或许某天就会死于另一人的手中。”
像是一种因果循环。
“即使是拥有咒术的人,恐怕也不会例外。”夏油杰在“死”字旁边又写下一个“咒”字:“杀掉诅咒师的人,或许某天,也会死于诅咒师之手……或者,就像阳太哥之前说的那样,死于自己心中因杀戮而生的诅咒。”
他望着自己划下的字,想到以前古文课老师讲过的来自于另一个国家的典故。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因同类的灭亡而感到悲伤。
夏油杰这时才意识到,潜藏在他愤怒和指责之下的,其实是恐惧。
害怕某天,高野阳太和这群诅咒师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害怕某天,同样是咒术师的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加茂鹤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烟。
这种恐惧并非空xue来风。
今天阳太哥能够抹杀那群诅咒师,明天是否会有更强大的存在,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阳太哥?
继续下去,未来是否某一天,会出现一个没有人能对抗的存在,轻易地抹杀掉他们?
尽管他没有杀人,还是产生了这些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以前的经历太简单了。”夏油杰感慨:“只要做到保护弱者和惩恶扬善就能维持正义,从来没有遇到过为了保护他人,而剥夺其他人的生命的电车难题。”
他接着看向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可是咒术界似乎不是这样。”
那些咒术师们对阳太哥的行为没有明显的厌恶和反感,像是对这些事司空见惯。
家入硝子看着夏油杰,她想要告诉对方他的猜测没错。
咒术界就是一个充斥着暴力和死亡,咒术师不停要在天平两端进行取舍的世界。为了阻止更大的恶,可以施行较小的恶;为了守护他人,可以消灭他人。
就算有朝一日消灭了所有咒灵,杀光了诅咒师这个该死的世界也不会得到拯救。
理想的,充满真善美的世界只存在于遥远的梦中。
可她没能对他说出口,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事情,说出来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家入硝子看着在刚刚深刻剖析自己的夏油杰,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直觉。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人造就的恶压垮。
“管他呢。”五条悟无所谓道,他对咒术界的印象目前和五条家还画着等号,说不清楚真正的咒术界究竟是什么样,没法给夏油杰答案。
至于生命,对于三大家族出身的人来说,他们早就习惯根据术式才能的高低来评判生命价值的优劣。没有才能,没有术式的人,生命比草芥还轻贱,连利用的价值都无。
虽然不太认可,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自己无法完全理解夏油杰此时的感情。
不过,有一件事自己倒是能做到。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神色认真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在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对诅咒师或者咒术师痛下杀手。”
“我也一样。”加茂鹤立刻附议,并认真地补充范围:“还有非术师。”
“还有非术师。”五条悟从善如流地重复。
“虽然我大概没有机会动手,但我也可以保证。”家入硝子也举手示意。
像是在雪地里冻了很久,忽然回到温暖的室内,心中流淌着奔流不息的暖意。
那些设想出来的困境与难题和猜测,在他们的保证下化为乌有。
夏油杰眨眨酸涩的眼睛,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轻松的笑容:“这太绝对了,有时候正当防卫也是有必要的。”
不等他们回答,夏油杰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积雪的阳台,倚着栏杆,迎着寒风与月色,拨通高野阳太的电话号码,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抢先开口,声音在冬夜里格外清晰:“抱歉,还有,谢谢。”
不只是为了任务和他提供给自己的钥匙。
电话另一头的人像是被他的话语惊到,过了两秒后才开口。
“不用抱歉和道谢,你坚持的东西没有错,不要怀疑自己。同时,也不要让那些东西束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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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写到日常回(可恶,还是太啰嗦了)
无论杰的叛逃还是杀掉父母都苦苦的(以上内容全不会出现在这本书里。)
第75章第75 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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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 章混乱。
秘书官将夏油律带到本部长的办公室后,无声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带上门。
即使是在节日里,这间办公室也充斥着让人变得严肃与忙碌的空气。
“笃笃。”
夏油律轻敲桌面,强制唤醒那个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埋头在文件堆里的人。
“该吃早饭了,父亲。”她将便当盒放在办公桌难得没有被公文和杂物占据的一角。
“哦,律。”夏油弘抬起头,看着女儿,严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凝在脸上的疲惫与劳累被温和的笑意冲散。
“这么早就过来了。”他放下笔,顺手合上文件,遮住京都那边发来的传真。
放下早餐的夏油律也自觉避嫌,移步到休息区,和播放着晨间新闻充当背景音乐的电视作伴。
“今天醒得比较早。”夏油律如实回答。她的注意力被电视中报道的一起发生在昨日夜里的火灾吸引。
“……经初步调查……起火原因为用电不当……”
在现场记者的转播画面中, 高耸的大楼腰部一片焦黑。
用电不当?
夏油律审视着电视机中的画面,她本能地感到有些奇怪。她走到屏幕前,专注地盯着发生火灾的楼层,透过空隙望进去,里面空荡荡,没有火灾后常见的狼藉。而且和火灾现场相邻的楼层也太过“干净” ,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烟熏火燎。
“……所幸事故发生在深夜,经调查, 此次事故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夏油弘注视着这则新闻,忽然明白他在今早为什么会收到来自京都的,宣告不久前那桩连环杀人案结束的传真。
他看向神情过分认真的女儿,主动开口道:“真是万幸呢,没有伤亡。”
“是啊。”夏油律的思绪被打断。
“你带来的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夏油弘继续转移话题。
夏油律的注意力顿时从新闻上移开, 扬起笑:“圣诞礼物!”
她略去小时候喜欢的让他人猜礼物的环节,直接拆开纸袋,拿出一棵圣诞树形状的摆件,按下它顶端的五角星。
经典的节日曲目在室内响起,将这间严肃的办公室染上一抹节日色彩。
“圣诞快乐。”她说道,随后关掉音乐,将这个摆件放在书架上,那个装着他们一家五口照片的相框旁。
夏油律拿出手帕,拭去相框上的灰尘,看着照片上五人脸上灿烂的笑容,不由想起高野阳太挂坠里那两个女孩的同样灿烂的笑颜。
紧接着,一些回忆像是拍模糊的照片在脑海中闪回。
昏暗的隧道、抱着玩偶的女孩、一个气质成熟,依稀像是照片上某人长大后的女士。
宛如碎片一般,不知何时的记忆令夏油律蹙起眉,这难道是她某天做过又遗忘的梦吗?还是最近看的小说、电影的映射?
“圣诞快乐,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夏油弘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系着绿色缎带的红色盒子。
夏油律将错乱的回忆抛之脑后,接过礼物,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支造型简约的红色钢笔,末端还刻着她的名字:“谢谢父亲,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夏油弘笑道,接着又拿出两个同样包装、但大小不一的盒子:“麻烦你将这两个转交给凛和杰。”
至于为妻子准备的礼物,他当然要亲自送。
夏油律接过这两个轻飘飘的盒子,暗自在心中腹诽。
哥哥的礼物她只需等对方下班就能转交,但杰的话,就算现在立刻寄快递也没法在今天送达吧?父亲果然是忙过头了。而且杰那小子最近电话也打不通。
夏油律的思绪一滞,她什么时候给杰打电话没有打通?在她记忆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怎么了?”夏油弘敏锐地捕捉到女儿展露出的细微的困惑,关切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夏油律立刻换上轻松的笑容,摇摇头,将它连同之前的异常感觉全都归咎于睡眠:“可能昨天睡太久了,做了一些奇怪的梦。”
“这可是你和母亲还有阳太哥,三位大忙人体会不到的烦恼呢。”夏油律语调活泼。
“抱歉抱歉。”忙于工作的夏油弘自觉道歉。
夏油律摆摆手,这种情况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光听道歉就知道他今天又要缺席:“对了,今天可是圣诞节,你这个本部长事务繁忙,但手底下的人应该有空吧?”
去年的圣诞节六人还能抽空凑在一起吃顿饭,但今年恐怕人数要直接减半。
“阳太他请假了。”夏油弘说道。
“请假?”夏油律分外惊讶,她很难将这件事同阳太哥联系起来,对方简直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还是不会磨损的那一种。
“生病了吗?”夏油律不合时宜地感到好奇。
“不是。”夏油弘否定她的猜测,直接给出答案:“他请了两周长假,说要和妹妹们一起回老家一趟。”
“真稀奇。”夏油律愈发惊讶。在她记忆中,高野阳太从来没有休过假,也没有提到过他的家乡。
想到他现在有可能正和他的亲人一同踏上回家的路,夏油律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是件好事呢。”
有家可回,有家人相伴,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没错!”
夏油杰看着一觉醒来突然统一战线,打算在岩手县一口气待到三十号的三人,无奈地举手投降:“我知道了,我会把回程的车票改签。”
他一边在线上操作,一边问道:“你们想好要去哪里玩了吗?”
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加茂鹤对视一眼。
说到底,去哪里玩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们留下来的唯一目的只不过是想要让杰能够得到放松和休息。
他从小长大的这片土地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
此外,他们还打算在旅途中创造机会,让杰回到他的家中,与他的家人作伴。
暂时脱离咒术师的身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说不定对他更有帮助。
至于究竟要去哪里,具体做些什么,他们还没来得及考虑,一时没法回答。
刚才还在大声坚持要在这里玩上好几天的人,现在成了哑巴。
直到改签完毕,夏油杰也没能从他们口中听到答案。不过他早已习惯这些家伙心血来潮的行为。
“看来是没想好?不然……我来建议?”夏油杰问。
“好啊。”五条悟立刻说道。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也附和点头。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不如——”
先去我家。
夏油杰在邀请说到一半时刹住车,他看着毫无目标的三人,无端出现一个猜测。
一阵暖流涌上心头,他轻笑着,改口问道:“不如,先告诉我你们想要去什么样地方?”
“离市区近一点吧,这样方便一些。”家入硝子率先回答。
她记得,杰的家就在附近。这样说不定有机会顺路去拜访或者直接以迷路为借口将他带过去。
“最好是室内。”五条悟添上一笔。
“还要有能一起吃饭的地方。”加茂鹤补充。
因为他们是家人,所以要一起吃饭。倒推结果或许是,只要有能一起吃饭的地方,就有家人的存在。
夏油杰听着他们的要求,脑海中关于家的回忆愈发清晰,更何况,今天还是圣诞节。温暖和怀念在心中交织,他的笑容更加柔和:“你们想要来我家玩吗?”
“想。”
“当然。”
“务必!”
在一开始就“意外”达到自己目的的三人纷纷给予肯定的回复。
夏油杰几乎想要立刻带他们回家,但理智还是制住了他的行为。
现在回去的话,他没法解释和应对家人的关心。要知道他凌晨和姐姐通话时还在撒谎他身处东京。
“我们先去一趟车站吧。”夏油杰提议:“然后,和我的姐姐打电话。”
夏油律带着礼物驱车离开时,恰巧在门口遇见刚下班的高中同学冒着风雪艰难移动。
“小唯!”她降下车窗,喊住对方:“我送你。”
没有和她客气,刚下班的女警在系好安全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闭起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好困。”
“辛苦了,佐藤警官。”夏油律递过一条常备在车里的柔软毛毯:“看你这脸色,昨晚又通宵了?”
“没错!”佐藤唯把脸埋进毛毯里,连发狠点头的动作都变得迟钝,声音带着十足的倦意:“好在昨晚是货真价实的平安夜,整晚一个报案的人都没有。连醉酒闹事、家庭纠纷、小孩走丢之类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倒是让我们……”
这些【窗口】能专心地联合监督一起向高层提供伪造的材料。
险些说出隐藏身份的佐藤唯语气一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伪装,含糊将这句话带了过去:“……能专心处理文书工作。”
夸赞对方和她的同事辛苦的话堵在夏油律的喉中,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愈发用力。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昨晚应该发生了什么,不该那样平静。
毫无印象的记忆又一次在脑海中涌现,这次不仅是画面,还伴有声音-
姐姐,你们可以带我去警局吗?
抱着玩偶,怯生生的女孩问-
律,你现在在哪里?
这是在电话另一边的高野阳太。
“小律身体不舒服吗?”
佐藤唯关切的话将夏油律从她分辨不清真假的记忆中拉回。
“没有。”夏油律摇头否认,道路两边的风景在急速倒退。
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将疑惑暂存心中,打算稍后再去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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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76 章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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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76 章换装。
夏油律将朋友送到楼下,没有立刻驱车离开。她摆弄着新得到的钢笔,梳理思绪。
一个向她们求助的孩子。
一通来自阳太哥的电话。
一位疑似阳太哥妹妹的女性。
以及隐约的,没有联系上杰的念头。
这些不知从何处而生的“记忆”, 十分陌生, 又异常熟悉。
理性的思绪在怀疑和相信间摇摆不定,但直觉笃定地告诉她, 它们确实发生过。
夏油律的思绪不禁飞向时空穿梭、平行宇宙, 在短短的几秒内构建出许多跌宕起伏又无疾而终的故事。
就像是小时候天马行空的幻想。
然而在成长到这个年纪,她已经能轻易地分辨幻想。在意识到这一点后, 精彩的故事总是容易变得索然无味,偶尔还会让人感到疲惫。
夏油律的思绪落回现实,她不再寻找不科学, 或是科学的解释。而是再一次回想和审视那些“记忆”。
它们就像是从同一本书,或是不同的书中裁剪下来的片段, 目前还没有证据或是线索能够说明它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记载文字的片段本身就能提供信息。
高野阳太的电话和没有联系上杰的担忧重叠在一起。
夏油律拿出手机,这个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媒介,翻阅通话记录。
她对每一则通话都有印象, 无论是她拨出去的,还是接听的。
她和杰的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停留在前天晚上。他当时说明天上午要和朋友们一起去逛街, 买装品布置宿舍。
和阳太哥的最后一则通话要追溯到四个月前的盂兰盆节。那天难得他和父亲都有空,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和记忆相符,没有丝毫异样的通话记录似乎在证明那些凭空产生的片段不过是她的错觉和幻想。
可当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本能的异样感像尖锐的针刺入神经,彰显着它的存在。
夏油律的目光在屏幕中删除的选项上停留。她或许该去联系一下电信运营商,核实现有的通话记录的完整性。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仔细地调查。
夏油律按下返回键, 开始检阅短信。至于邮件和备忘录,她今早在电脑上处理工作时,没有发现其中有异常情况。
熟悉的号码摄住她的视线-
抱歉,手机没电了,没能及时接到电话。不用担心我。
一条来自凌晨的已读短信。
那些她没有印象的“记忆”得到了存在的证明,忽然拥有实体的它们在脑海中拼凑出一座迷宫。
夏油律握紧手机,就像是握紧了来自阿里阿德涅的纺线。
时间。
她找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要素。
夏油律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开往最近的电信运营商的线下营业厅,准备调取通话记录。轮胎在地上留下清晰的车辙。
雪越下越大。
“这件……怎么样?”五条悟用和他平时不符的声音问。声音穿过口罩和围巾的双重防护,透着一股试探和新奇。
他捏了捏羽绒服可谓蓬松的袖子,这是他第一次穿这样“臃肿”的衣服。
用围巾裹着整个脑袋,同时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几乎没有一块皮肤裸露在外的夏油杰沉默地点头并竖起大拇指肯定。
一旁的店员张了张口,试图夸赞,然而职业素养和肌肉记忆还是没能敌过眼前顾客过于诡异的打扮。
戴着圣诞老人的假发和红帽子的人同时在口罩下还贴着宛如加勒比海盗的胡子,在这差异极大的两者间,还有一副像是□□和特工的墨镜。
她实在没办法对一个看起来要去抢劫的圣诞老人说出“这位先生穿起来非常合身。”之类的话语。
而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失败了,店员的微笑变得僵硬。
打扮如此新奇的顾客她一早竟迎来了四位。若不是屋外正下着雪,到处可见红绿色的节日装扮,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日子,错把万圣节当成圣诞节。
“蛮不错的。”同样全副武装遮住自己的外貌特征,但整体比较朴素正常的家入硝子评价:“像个普通人。”
普通?
店员不禁看向这四位引人注目的顾客,他们单看气质和身材完全是可以直接充当服装模特的程度。
根本算不上普通!
夸赞的话又一次呼之欲出,可看着他们怪异的,将脸遮得严丝合缝的搭配。店员默默将它咽了下去。光是抑制住想要报警的冲动就已经花光了她全部的力气。
好在,这四位顾客非常果断,在得到同伴的肯定后,迅速拍板定下。由短发少女买单。整个过程十分干脆利落。
分明完成了一笔大单,可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店员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满溢出来的吐槽的欲望。
她果断拨通好友的电话:“我和你说,我今天刚开门就遇见四个怪人……”
她口中的“怪人”们避开人群,拐进一条小巷,随后便失去了踪迹,脚印很快被落雪覆盖,掩去最后的行踪。
车站前,隐匿行踪的结界内。
夏油杰收起作为载具的虹龙,又召唤出另一只咒灵,从它的腹部拿出大家的行李箱。用来掩人耳目的变装道具被收进各自的箱中,和高专的制服躺在一起。
卸掉伪装的一行人终于有了度假的样子,看起来和普通的修学旅行的高中生一样。
“这下,应该没有破绽了吧?”家入硝子问。
卸掉伪装的一行人终于有了度假的影子。
“这下,应该没有太大的破绽了吧?”家入硝子问。
他们在将高野先生借给他们住宿的公寓恢复原状后,打算直接前往车站,再由杰和他的家人联络汇报,在这之后再决定交通方式。
但他们在临出门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高专的制服对于这个季节来说太过单薄。
而且,在假期出门旅游时,仍穿着制服似乎太过显眼,很容易将话题引到学校上。
表面上是宗教学校的高专在校园内有诸多和宗教相关的元素,但在课程安排上却没有什么和宗教有关的内容。和学业相关的都是麻烦话题,最好略过。
综合来说,换装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可是去购物又是一件麻烦事。
无论是五条悟的白发蓝眼,还是鹤的红瞳都是极为明显的记忆点。夏油杰又是本地人,很容易撞上认识他的人。假设这些事情传到他姐姐夏油律的耳中,他今日才抵达的说法就不攻自破。
他们需要先改头换面,才能去购物。
加茂鹤拿出了咒符,表示他们可以像昨天捆住藤原监督一样将脸围起来。但这个提议由于太过惊悚和引人注目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票否决。
他们可不想走到半路碰到一个陌生人吓得对方报警,然后被警察抓进警局或是医院。
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先采购一部分道具进行变装。这个重担落在家入硝子身上。她戴着墨镜出发,原本买的都是些正常而又朴素的装扮,帽子,口罩,围巾。但当五条悟看见她传来的照片一角有属于圣诞老人的红帽子和假发,这件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不再受她的控制。
各式各样的要求不断通过邮件传来,海盗的络腮胡与银钩以及独眼的眼罩,会发荧光的骷髅服……这些东西渐渐堆满了她的购物车。
大过节的。家入硝子依靠着这样的想法没有拒绝五条悟的请求。绝对不是因为她自己也好奇。
用那些不搭的道具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五条悟顺势将魔爪伸向不会反抗的加茂鹤。
于是便有了新鲜出炉的,两个魔改的圣诞老人。
虽然仍旧怪异,但总的来说,比行走的写满咒文的绷带头要好上太多。
他们总算能顺利的,在不暴露的情况下离开高野阳太的公寓,前往商业街购物换装,来到车站。
夏油杰的视线扫过另外三人,尤其是五条悟和加茂鹤,他们现在除了外貌比较突出外,一点也看不出来和高中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有初次见面时的冷漠和疏离。
夏油杰点点头,在做完这个动作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不用保持沉默,来避开认识他的人。
“我觉得没有问题,现在只要配合好列车抵达的时间给律姐打电话就可以了。”夏油杰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
他的歉意只说了一半就被缠绕在脖子上的围巾勒断。
不知何时,五条悟和加茂鹤将两人的长围巾绑在一起,组成一条更长的围巾,缠绕在四人的脖子上。
“你刚才想说什么?”刚才调动术式用围巾偷袭两人的五条悟没听清夏油杰的话。
夏油杰看着浪费大量时间陪他一起胡闹,眼中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甚至能自得其乐的好友们,收回刚才那轻浮又惹人心烦的歉意。
围巾带来的暖意柔化了他的眉眼。
“我想说,你们是不是系得太紧了,有点勒。”夏油杰吐槽。
“欸?!”五条悟连忙调动术式,但系在四人颈间的围巾可不是简单的收敛或扩张能轻易解决的。
“不要太依赖术式了!”被牵扯着东倒西歪的家入硝子不禁提高声音:“用手重新围一遍会快很多吧!”
“不行啊!”五条悟发出怪叫:“它越缠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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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77 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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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77 章家人。
夏油律拿着调取的通话记录回到车上,和单子上的记录相比,手机中少了两通电话,均来自于昨晚九点。
时间这一关键要素被进一步缩短, 夏油律转动新得到的钢笔, 如果她现有的记忆是准确的,那个时候她应该刚给母亲送完饭, 在步行回家的路上。
随着她的回忆,关于自身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空的保温桶,红色的雨伞,以及想要给杰打电话的念头。
可也就只有这些是清晰的,剩下的就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雾,看不真切,想不起来。
她放下钢笔,握住方向盘, 放弃思索, 发动车辆, 打算直接故地重游。
严寒的天气鲜少有人愿意出门,顶着风雪行走。街道上空荡荡,一个行人都不见。
夏油律沿着昨夜的路径前行,在途经桥洞时听到了记忆中一闪而过的回想-
小朋友,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猛然回头,空无一人的街道闪过五个人的影子, 只有那位被围起来的女孩和大概是阳太哥妹妹的女性身影清晰。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甚至称得上慌乱。
夏油律舔舔唇, 即使是被他人进行死亡威胁时,也不曾有这样的感受。
毫无疑问,她将要发现一个大秘密。夏油律向记忆中那个女孩所在的位置走去,地上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落下玩偶,纽扣之类的明显的线索。
但,地上有一个不显眼的,扁平的小石片,上面落着一个褐色的,隐约散发着铁锈味的半圆,像极了那个女孩怀中抱着的玩具熊的“脚印”。以及被半圆粘住的一缕纤维。
夏油律拍下一张照片,接着回到车上,拿出工具,随后用镊子将这个石片放进物证袋中。
她起身,准备将这个东西送到老搭档那里去鉴定和核实。
手机在此刻突兀地响起,犹如昨日重现。
落在她眼中的白日忽地变为黑夜,两个时空交叠在一起,就在这瞬间,夏油律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一切。
思维陷在记忆中,身体却遵循着肌肉记忆接起电话。
“律姐,你在哪里?现在忙吗?”
夏油杰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将夏油律从昨日的记忆中拉回现实。
因记忆回溯而产生的种种疑问又被夏油律压回心底。
“不忙,怎么了。”她的语调依旧如往常一样温柔,清晰没有流露出半点动摇与异常。
“我……带着……朋友……回来了,我可以……邀请他们来我们家做客吗?”
反倒是夏油杰的语气变得飘忽,像是刚学会说话,就遇到不会的句子的幼儿。直到最后才变得流畅,或者说因为紧张而语速过快。
夏油律听到这话瞪圆眼,接着在夏油杰看不到的地方弯起眉眼,露出灿烂的笑容,狠狠肯定道:“当然可以!请他们来我们家住吧,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这可是她第一次听杰邀请他的同学来家里做客。
“你们刚出发?在路上?还是已经到了?几个人?吃饭了吗?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就由我来接你们怎么样?我现在就去!”夏油律毫不停歇地说完一大串话。
夏油杰只好在她说完后,一个个耐心仔细地回答。
“感情真好呢。”家入硝子在他打完电话后感慨。这样的关心她很少拥有。
加茂鹤点头附和。
没有兄妹,不,没有和兄妹相处机会的五条悟无法判断这样的姐弟关系如何,但他能感受到杰在和他的家人说话时非常放松,他们的计划目前来看正在稳健进行,正常运转。
不过,蓝色的眼珠转动,五条悟看向加茂鹤左侧的家入硝子:“硝子在羡慕吗?”
不等她回答,五条悟就接着道:“不用羡慕,杰的姐姐就是我们的姐姐!”
加茂鹤点头附和。
被他察觉到心思的诧异顿时化为无奈,家入硝子悄然将手从加茂鹤身后伸出,抓住围巾的另一端一拽:“这个等式根本不能成立吧!”
不然,岂不是杰的父母也等于他们的父母?
嘛,虽然从结果上来看这样也不赖。
但她可不愿意自己糟糕的父母成为伙伴们的父母,也不愿意悟口中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父母成为他们的父母。
“要被勒死了!鹤!救我!”五条悟顺势伏在加茂鹤的肩头。
调整之后,间距够长,没有受到波及的夏油杰无视五条悟的鬼哭狼嚎:“把我家当成自己家或者高专吧。”
他不觉得五条悟的话有错,那也是他想要说的话。
在场的三人同样是他的家人。
夏油律看着远处包括她弟弟在内的四人系着同一条围巾互相打闹的场景,不禁降低车速,噙着笑意远远地欣赏。
她鲜少见到杰和同龄人在一起时这样活泼,开朗。
印象中他没有参加过社团,也没有去上补习班,在班上的表现也不突出活跃。几乎不怎么和同龄人来往。她曾一度担忧他的弟弟惨遭霸凌。
但事实上他只是没有时间和他们打交道。那些时间都被他用来跟着阳太哥学习格斗技,或者满城市的乱逛,见义勇为。
没想到去外地上学,反倒交到了感情不错的朋友。
夏油律打算在心底原谅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宗教学校一秒,看在杰和他的好友们的分上。
然而并不算长的一段路即使她再怎样放慢车速,也很快抵达。
她降下车窗,看着那群十五六岁的少年。
“圣诞节快乐。”
“圣诞快乐。”
教室外的走廊上充斥着节日的祝福,即使是老师的靠近也没能阻止青春洋溢的学生们表达对节日的喜爱。
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他们对老师也同样报以热情,丝毫不吝惜自己的节日祝福。
即使是最严肃的老师,在这种热情攻势下,也会变得温柔。
好友勾着夏油凛的肩膀,走出教学楼后调侃道:“我就说你该多笑笑,看着起码要年轻十岁。”
夏油凛不置可否。
他的朋友也早已习惯他的这副样子,自顾自地喋喋不休,渐渐手舞足蹈,从课程安排说到食堂菜色,等回过神来,发现好友不知何时被他丢在身后,正看着手机,发出一个短促的轻笑。
“怎么了?”好友走回来好奇地问。
“没什么。”夏油凛又恢复了平日里严肃的模样,但没维持几秒,忍不住弯着眉眼炫耀:“我妹妹发邮件说我弟弟邀请了朋友来家里玩。”
好友脸色复杂:“你这家伙,该不会又是妹控,又是弟控吧?”
夏油凛斜了他一眼,脚步一转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喂,你去哪?食堂在这边。”好友喊道。
“今天你就自己吃饭吧,我不去食堂了。”夏油凛留给他一个摆手的背影:“我要回家做饭。”
“下午的课呢?”
“不好意思,我下午没课。同时也没有其他事务。”夏油凛转身回答。
他早早地处理完其他的事情,准备专心地陪伴家人,比如和律一起做蛋糕和苹果派,再挨个给母亲和父亲送过去。
“你这家伙,真是幸福得让人嫉妒。”好友带着笑,朝他挥手作别。
即使早就知道杰邀请同学来玩这条消息,可等夏油凛带着食材和在高中生中广为流传,颇受好评的零食和饮料回家时,他还是有些吃惊。
他原以为,以杰的性格和他稀少的交友经验,能够有一个说得来的好友就算不易,最多不会超过两个。
可现在窝在被炉中一起看电视的人一共有四个。
夏油凛不禁想到他和律小时候硬拖着杰,趁父母不在家,半夜偷看恐怖片的场景。
他扬起嘴角,看来杰在电话中没有撒谎,他确实交到了好朋友。
关门的动作引来了四人的注意,夏油凛看着他们同步的动作,不禁加深笑容,他扬起手中的购物袋:“圣诞快乐,我给你们带了零食和饮料。”
夏油杰接过袋子,又将姐姐离开前交给他转赠给哥哥的来自父亲的圣诞节礼物递给夏油凛。
被炉上的饼干盘和茶杯旁边又填上了新的零食和饮料。桌边还堆着一摞又一摞的光盘和漫画。
至于提供它们的主人,则戴着围裙霸占了整个厨房,独断地拒绝了接二连三的,他人想要帮忙的申请,将他们全都轰到客厅。
不过在饮食方面还是咨询了一下他们的想法。
将带着血渍的石块送到老朋友那里鉴定,并留下一幅关于那位小女孩的素描画像拜托对方帮忙搜寻留意的夏油律回到家中正巧赶上饭点。
做完饭就被赶出来的厨师只能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着这四个人配合默契地布置餐桌。
“快点洗手吃饭。”夏油凛看了一眼夏油律带着笑意催促道。
“嗯。”夏油律望着这一幕,同样眼带笑意。
能够容纳六人的餐桌时隔多日又一次坐满。整个餐厅都似乎因此变得温暖而明亮。
玻璃杯碰撞传来清脆的响声,伴着欢声笑语。尽管他们有些人才第一次见面,有些人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但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一顿饭,他们无疑,在此时此刻,就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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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78 章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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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78 章复活。
伊甸园的晚宴更为盛大和热闹,宴会厅中有人弹奏着乐器相和,有人哼着歌谣,有人专注作画,有人好奇地拆着树下的礼物。
脱离他们太久,找不到几张熟面孔的高野阳太没凑这份热闹,他只是端着妹妹爱吃的食物,和她喜欢的花,来到她的墓前,和她一起共赏月色与时光。
他有很多的话,积攒了很多的故事想要对她说,可他更希望等到他们真正见面那天,再慢慢地告诉她,而不是对着一具空壳。
于是,在此刻,他们只能共享静谧。
“咯吱”。
雪被踩实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高野阳太看向来人,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意外:“谢谢你,将这里打扫得这样干净。”
他最终将阳菜葬在被阳光拥抱的地方,这里远离伊甸园的墓园,鲜少有人知道。可他时隔多年前来,却没有看到破损的石碑和杂乱的植被。
这里相当干净,甚至有新鲜的,样式不同的花安静地陪伴着她。
“不止我一个人。”赤目晴子没有居功, 弯腰放下带来的槲寄生:“有很多人都记得她。有人总能找到这里。”
比如冥冥, 比如阿匠和厨师。
“是吗。”高野阳太的目光变得柔软而悲伤:“她确实拯救了不少人,对吧?”
“当然。”赤目晴子毫不迟疑地肯定。
“我为此感到骄傲。”高野阳太抚摸着墓碑,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可晶莹的液体却在月光下,违背他的意愿,沿着他的眼角滑落。
赤目晴子体贴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你明天就要回岩手吗?”
“嗯,在叶月和藤原他们的帮助下,任务的后续已经处理完毕,不会波及你们,也不会波及杰他们。我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局里还需要我。”高野阳太说。
赤目晴子又扭回头,注视着他,有很多势力都需要他,包括这里。
不过,显然他已经下定决心,又一次找到自己的路和归宿。这很好,她该为此感到高兴。
“有空的话,我可以去找岩手找你玩吗?”赤目晴子问,她的语气不自觉变得幼稚,像小时候一样。
“当然,我很欢迎。”高野阳太眼中的笑意变得真切:“而且,我在近几年没有离开和升迁的打算。”
人类社会和咒术界没什么不同,都是魔窟。但弘前辈和怜前辈在的岩手,是他的第二片净土。
“我一定会去拜访的。”赤目晴子强调。
“随时欢迎。”高野阳太用手指描摹着墓碑的花纹:“正好我最近准备搬家,换一所大一点的房子。给阳菜和你各准备一间卧室。布局就按你们小时候画的那幅画怎么样?”
那时候还没有伊甸园,他们三个跟着早良哥和真理姐到处乱跑。阳菜和晴子很容易交到朋友,她们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总是很羡慕小伙伴们的房间-
明明我们居住的房间更好。
他以前这样说过-
哥哥是笨蛋!我们想要的是自己的房间!
这是她们当时的回答。
直到伊甸园建成,他才想明白,她们不想要过居无定所的生活。可她们也没有把房间布置成自己最初幻想的模样。
赤目晴子想起小时候的那幅充满幻想的话,眼眶发热:“我没意见,不过,那些家具可不好找,你大概需要找凉月定制。”
她忍住眼泪,看向带着旧时的记忆往前走的高野阳太:“而且,阳菜说不定更喜欢她自己开旅店时的房间布局。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那些人要照片。”
哀伤又一次爬上高野阳太的脸,他在那段时间并没有给阳菜足够的注意与照顾。
“那就给她布置两个不同的房间。”高野阳轻声决定。
一个用来盛放他过去的梦,一个用来盛放属于阳菜的理想。
“照片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他说。
“没问题。”赤目晴子保证。
两人和一座墓碑又陷入沉默,只是对现在,刚回忆完过去的他们来说,雪花落在身上都不觉得冷,只觉得温暖。
“叶月从那人的脑袋里,看到了一个女人倒下,接着高野,我是说早良前辈,就从类似棺材的东西里面坐起来。”赤目晴子轻声向高野阳太揭露这个秘密。
可惜那个人仅仅看到了这一幕,没有前因,没有后果。不过,他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才深受启发,开始研究灵魂在□□间的转移,并且几乎快要成功。
“想来,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早良前辈用的应该是和那个人差不多的方法。”赤目晴子继续说道。
高野阳太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静静聆听。
赤目晴子此刻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她陷入回忆:“我用了一些手段和关系,得到了去加茂家接真理前辈的女儿,护送她前往高专的任务。在加茂家主宅山脚下等待的时候,和早良前辈见过一面。”
“他当时带着给鹤准备的礼物,原本应该是打算亲自交给他,但半路见到我之后,就托我转交。说是不想看到鹤,她总让他想到难过的事情。”
“那堆礼物中有一把钥匙,他给鹤准备了一栋房子。我去过那里一次,那栋房子里,最显眼的,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就是他以前当着我们的面为真理前辈画的像。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旧物,承载着他和真理前辈的点点滴滴。就像是一座博物馆。”
高野阳太专注地盯着赤目晴子,虽然他前不久已经听她说过早良哥还活着,但如此具体的描述才让他有了那家伙仍活在世上的实感,尽管,从晴子的语气和描述来看,他可能不是原来的他。
“我那天在加茂家见到他时,他额上的伤口看起来比我最开始看到他时要明显得多。”赤目晴子的语调越来越小。
她当时并没有在意,比较她小时候也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细节,而且,人总是会虚构记忆欺骗自己。
但结合叶月看到的记忆。
“很有可能,他的伤口是拆过一遍又缝合起来。所以,转移的关键就在脑,就像如月抓住的那个偷袭夏油律的诅咒师。”
“而且,转移到新躯体上的灵魂,能接受躯体原本的记忆。”
就像那个有两段记忆的诅咒师。
“所以,就算他是另一个人,依旧可以装作真挚和深情地谈论起真理前辈。”赤目晴子不由闭上眼,似乎这样就能看不见这个事实。
她握紧拳,那两人的爱在她看来是这世间最可贵之物,可现在却有可能被他人“玷污”。
“假设他不是早良前辈,”赤目晴子睁开眼,看向高野阳太:“他又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呢?”
“可他要是早良前辈,他又为什么要将鹤放在不属于她的加茂家呢?”
关于早良前辈的一切,她或许只能向由早良前辈亲自救下的高野阳太倾诉。
高野阳太看着迷茫的赤目晴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她如此无措的模样。
她不在乎早良哥究竟是真是假,她只在乎,那个叫鹤的孩子为什么没能得到早良哥的爱,无论他是真是假。
“你很喜欢真理前辈留下的孩子。”高野阳太肯定道。
“当然!”赤目晴子眼前闪过她们相处的种种片段,鹤对她来说就像是妹妹一样。
更为重要的是
“她长得和真理前辈一模一样,天赋也像真理前辈一样强!”
“如果有一天非要你在她和真理姐之间进行选择的话,你会支持她还是真理姐?”高野阳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赤目晴子愣住,她从没有设想过这个问题。
“真理前辈不会出这样的题。”她率先反驳,接着,迟疑一瞬后回答:“……当然是真理前辈。”
“对早良哥来说,恐怕也是如此。无论是真的那个,还是假的那个。”高野阳太回答。
深刻的感情就会化作执念,即使早良哥被他人附身,但附身在他身上的人在继承记忆后,也会被他的执念影响驱使。
“在那个男人眼里,世界上的人并不是以咒术师和非术师来分类。”高野阳太看向赤目晴子:“而是以真理姐和其他人来分类。”
由那个男人救下并培养的他几乎可以如此断言。
“我想他不在乎真理姐以外的所有人,就算是她的女儿。”
“可就算爱屋及乌……”赤目晴子说到这里保持缄默。
这座伊甸园何尝不算真理前辈留下的遗产,她常常以她的孩子来比喻。可早良前辈完全不在意她耗费巨大精力和金钱打造的乐园。
高野阳太看向沉默的赤目晴子,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你知道吗?早良哥可以直接让死人复活。”
赤目晴子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我曾经亲眼见证阳菜从一具枯骨而长出血肉,最终和她生前一模一样。而且她还拥有完整的灵魂。”
不可能。这是赤目晴子的第一反应,可一旦牵扯到那两个人,这世界上就似乎没什么他们不能做到的事情。
高野阳太看出她的质疑,回答:“我和她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无论是指纹还是她留下的文字,以及各种生活痕迹都表明,那并非是我的一厢情愿,也不是我在做梦或是精神分裂。而且,她又一次在我面前离去时,涌出的鲜血仍是红色的。”
赤目晴子呆愣地看向墓碑,她没想到,阳菜竟然会二度选择死亡。而阳太哥也承受了两次失去阳菜的痛苦。
眼泪从眼眶中涌出,疑问和宽慰都哽在喉中。
高野阳太偏过头,继续说道:“所以我唯一的疑问是,为什么他没有复活真理姐?”
早良哥明明有这个能力让他和真理姐不再阴阳相隔。
高野阳太拿出手机,输入一个许久没用但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要试一下吗?以他的性格,应该不屑于和我们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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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79 章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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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79 章谈话。
雪落在手机的屏幕上, 融化成透明的小水珠,像是手机屏幕流下的眼泪。
赤目晴子看着高野阳太递过来的手机中那串陌生的数字,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神色暗淡:“我没想过,那个人居然会使用电话。”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忽略了很多事情。
“当然。”高野阳太失笑:“那家伙又不是古代人。”
就是高层那群或许活了上百岁的老东西在过去也会使用现代通讯工具向他们下达任务和命令。
这句玩笑话没能让对方放松, 赤目晴子的笑容愈发苦涩。
高野阳太察觉到这一点后,收起自己的笑容,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太迟钝了。”赤目晴子自嘲道。她迎着高野阳太不解的目光向他解释:“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是真理前辈救下的第一个孩子, 是他们这群人中最早认识早良前辈的人。可在他们相处的漫长时光中,她却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
不止是她,包括如月她们在内的, 由真理前辈或是她们后来救下的孩子中,没有一人拥有早良前辈的联系方式。
即使是信息网络几乎遍布全国的叶月也找不到那家伙的行踪。
她们想要联系对方只能通过乐岩寺校长。可即使是乐岩寺校长, 也只是被动地接收对方的联络。每当她们请求他帮忙联系早良前辈时, 他的话语总是模糊而不确定。
也许正是联络不上对方, 她们才会默认早良前辈没有通信工具。
高野阳太愕然地看向他刚刚按下的这串数字。
这是他和阳菜被那个人救下后记住的第一串数字。
旧时的记忆像是冲出闸门的河水向他涌来, 高野阳太抑制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赤目晴子, 宽慰道:“也许只是因为你没有需要他的地方。”
就像他, 也没有拨打过几次这个电话号码。他联系最多的反而是真理姐。
“可是,”赤目晴子又一次想起高野早良托她转交给加茂鹤的那份礼物, 它几乎包含了鹤成长所需要的一切, 在物质方面。
“他的女儿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赤目晴子轻声说道。
这些在过去被她忽视的细节,现在想来无疑不在诉说着那个人,并不在意他们,包括他和真理前辈的女儿。
赤目晴子看着那串数字,没能说出自己推断出的结论。
由他亲自救下的阳太哥和阳菜或许是唯二的例外。
高野阳太看着屏幕里的那串数字愣神。
对年幼的阳菜和他来说,带着他们脱离苦海的高野早良简直就像是他们幻想中的父亲。
然而那个人曾经亲口对他们说,他当初的行为只是单纯地心血来潮,模仿真理姐。
并且就像大多数家庭那样,母亲总是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承担了更多的责任,耗费了更多的精力。
抚养他们长大,教导他们使用术式,为他们指明方向,提供各种援助的都是真理姐。
那个人只是寸步不移地陪同着她。
和真理姐相比,他和阳菜加起来在对方心中占据的分量也不足千分之一。
飞雪落进高野阳太的眼中,融化为雪水从眼角落下,没过多久就干涸。
高野阳太眨眨眼,抚摸着墓碑,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幻想成真的笑容:“阳菜,我们两个说不定在那家伙的眼中是特殊的呢。”
就像是一直渴盼得到某种夸赞的孩子,从他人口中得到了肯定。
赤目晴子没有出言打断他的高兴,没有提醒他完全偏离了她想要讨论的内容。
换位思考,如果她从他的口中听到在真理前辈心中自己是特殊的,她或许也会如此开心吧。
然而真理前辈就像是掌握公平的女神,除了早良前辈和鹤,她平等地爱着她们每一个人。
然而时间已经将小孩磋磨成大人,高野阳太感慨完毕后就敛起笑容,恢复往日的平静,看向在寒风中犹如冰雕一般缄默的赤目晴子,晃动手机,主动问道:“现在要联系他吗?”
赤目晴子听到后回神,吐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早良前辈在你心中是特殊的。”
“当然。”高野阳太毫不犹豫地承认:“没有他的话,阳菜和我早就冻死、饿死或者被打死在那个冬天。”
满是痛苦的前半程人生在多年后回想起来只剩下平淡的灰暗,再泛不起半点绝望的涟漪。
因为他们的绝望早在多年前被那个人终结,他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金灿灿的,充斥着希望与幸福的世界。
“假设真正的早良前辈已经去世。”赤目晴子语气迟疑。
“如果是这种情况。”高野早良的神情变得冷硬而危险,他毫不迟疑地开口:“我会杀掉那个冒牌货,夺回早良哥的尸体,将他和真理姐埋在一起。”
无论他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绝不容忍有冒牌货亵渎他家人的尸体。
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为赤目晴子带来轻松,反而像块巨石沉甸甸地压迫着她的心声,她望向高野阳太,声音低沉而缓慢:“真理前辈下葬在加茂家的棺材是空的。”
令她感到痛苦的事实落到高野阳太耳中却像是一道喜讯。
“她还活着?”他迫不及待地问。
赤目晴子摇头:“她确实死了……被制成了……咒具。”
高野阳太扯平刚刚因猜测而扬起的唇角。
死后被制成咒具或是咒物的情况多见于历史上恶名昭著的诅咒师,或者是为了防止咒术师死后化作诅咒。
可死于咒力的咒术师在死后不会化为诅咒,更不需要被制成咒具。
她死于非命。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怒火骤然从脑海中燃起,紧接蔓向四肢百骸。高野阳太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谁做的?她现在在哪里?我要将她带回来。”
“绝大部分都在早良前辈那里。”赤目晴子注视着高野阳太发红的眼睛和暴起的青筋,她似乎能从中窥见一二分早良前辈当日的怒火。
“他想要复活真理前辈。”赤目晴子平静道。
或许是从高野阳太口中听说了早良前辈曾经复活阳菜的事情。这件在之前被她认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是徒劳的事情,顿时拥有了实现的可能性。她不禁开始期待,盼望着它的实现,希望能再次见到逝去的人。
可是,死而复生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她不禁想到那个占据小孩躯壳的诅咒师,想到堆叠在一起的诅咒师,想到那个为了复活阳菜而犯下种种恶行的诅咒师。以及复活后再次选择死亡的阳菜。
赤目晴子沉默地望着墓碑上那张褪色的照片,望着那个人脸上灿烂的笑容。
现在的她无法从阳菜口中听到答案。
赤目晴子话中透露的信息像是冰水,浇灭了高野阳太燃起的怒火,前不久诞生的猜疑在听到高野早良的目标后烟消云散。
“他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早良哥。”高野阳太断言。
他本以为这句话能让赤目晴子变得轻松,可她的神情却愈发难堪,像极了小时候听到不喜欢的故事结局。
“怎么了?”高野阳太不解道。
如果早良哥能将真理姐复活,这明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赤目晴子开口:“为什么,他会让那个人见到那一幕呢?”
她说得含糊,像极了谜语。高野阳太却轻易地领悟她想表达的内容。
如果真的是早良前辈,多的是遮蔽和掩饰自己行踪的手段,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的咒术师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呢?
而且那个人恰巧在这之后开始钻研死而复生。恰巧他们又从京都转移至岩手。恰巧杰他们接下这个任务。恰巧他选择帮忙。恰巧晴子她们找到了他。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在猜疑的作用下似乎能被巧妙地串联在一起。
“这只是巧合。”高野阳太看向赤目晴子:“我们可不是被他人操纵进行演出的人偶。”
“可你不能否认,他有这个能力,并且足够了解我们。”赤目晴子回应。
高野阳太无法反驳。
在他们眼中,那两个人就像是神明一样无所不能。
别说是操纵他人的行动,如果他们想的话,创造出一个世界对他们而言或许都不算难事。高野阳太盲目地想到。
赤目晴子望着那个到现在都没有被播出的电话号码。
比起熟悉又信赖的人在多年后面目全非,甚至有可能做出恶行,在暗地策划着某种阴谋。他在不知道的地方被他人替换,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
可惜,他们要面对的似乎是前者。
“如果有一天,”赤目晴子盯着高野阳太的手机:“你需要在早良前辈和……”
她的话语又一次停顿。
没有了阳菜和真理前辈,她一时找不到有什么人或事的重量可以放在天平的另一端和早良前辈进行比较。
空气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高野阳太的大脑却擅自回忆起过去,补完这句话。
真理姐当年握着阳菜的手教她一笔一笔学习咒文的样子。他和阳菜在伊甸园中与大家共同生活玩耍的种种画面。最后,是他和杰一家,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的情景。
这些碎片犹如冬日燃烧的篝火,驱散严寒,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他不会抛出这个难题给我。” 高野早良指出她话语的漏洞。
就算他和阳菜在早良哥心中是特殊的,他也不会耗费心神,给他们设下这种难题。
不过,他没有逃避这个问题。
“如果早良哥需要的话,我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帮助他。就算我需要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高野阳太给出回答。
他的生命是由早良哥救下的,自然该将它交付给早良哥。
“假使,”赤目晴子开口,过度的担忧阻塞了她的思绪,令她不知该在后面假设哪种情况。
高野早良拍了拍她的肩:“假使,他需要我做的事情违背了我的准则,我当然不会做。”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你们刀剑相向。”高野阳太许诺。
已经意识到个人能力的渺小与世事无常的他无法像小时候那样勇敢又自大地说出即使与世界为敌也要保护她们的话。
他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自己的行为。
如果两方冲突时,他可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赤目晴子反应过来,意识到这点前,高野阳太晃动手机,岔开话题,问:“现在要联系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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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80 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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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80 章计划。
他并没有打算得到赤目晴子的回复。高野早良在说完这句话前就径自按下按键, 拨通那个多年未曾联系的号码。
赤目晴子脑海中的种种猜想与顾忌随着他的动作烟消云散,余下的思绪汇聚凝练成一个念头。
会有人接吗?
她不由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高野阳太看着赤目晴子垂在身侧出于紧张或者期待而蜷缩起来的手指,宽慰道:“说不定,是个空号呢。”
“嘟……嘟……”
然而单调而规律的声音否定了他的猜测,清晰地从听筒中传出, 在寂静的雪夜彰显它的存在。
高野阳太僵在原地,目光同样牢牢锁定在手中这块屏幕上,心脏随着屏幕里时间的变化而跳动。
置于桌面的老式电话机披着一层薄灰,像是一件被时光遗忘的旧物,却在此刻突兀地响起。
正低头吃着荞麦面的里梅动作一顿,诧异地抬眼,看向噪声的源头:“那不是一个摆件?”
这些年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响起来。
“哈。”高野早良的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当然不是。我可不是那种会留着无用之物的人。”
里梅看着这个据点里堆积的各种破旧的陈设,挑眉,撇嘴,完全不信他说的话。
这家伙心中有用和无用的标准值得商榷。
高野早良没有理会里梅表情的变化,他从容地抬起手。轻柔的咒力像微风般拂过机身,带着灰尘远去。那件老旧的电话再次变得干净。
高野早良从容地提起听筒:“圣诞快乐,阳太。”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令高野阳太不由自主地捏紧听筒。过去的回忆凝成一条汹涌的长河,将他吞噬。恍惚间,时光似乎在他的身上倒流,将他带回从前,带回那个可以全身心地信任和依赖的过去,带回他自己选择的名字,自己选择的家中。
然而,无论是冰冷的墓碑,还是面前赤目晴子担忧和紧张的神情, 都在提醒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全心依赖“早良哥”的少年。而且,对方也不一定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人。
美好的过去早已沦为泡影。
高野阳太看着远方层层叠叠的树影,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是谁?”
跟在宿傩大人身后的自己也曾问过这个问题。里梅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的疑问,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向高野早良,这个像谜一样的男人,期待对方在面对他收留的孩子会给出怎样的答复。
高野早良的神色未变,仍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漫不经心道:“你联系我只是为了问这个吗?”
在漫长的时间中,他换过的名字与身体不胜枚举,关于身份的问题毫无意义。
高野早良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只要真理依旧记得这个答案就够了。
故弄玄虚。里梅嫌弃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这个家伙还是跟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虚伪。
熟悉的被糊弄的感觉扑面而来,高野阳太险些被这个答案噎住呼吸。然而经过多年职场磨炼的他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能够被他轻易搪塞过去的少年。
“这对我,对我们所有人都至关重要。”高野阳太加重语气追问,不依不饶地想要一个回答:“你是高野早良吗?”
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坚决与认真,高野早良轻笑一声,不吝向他透露更多的信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也不是。”
模棱两可的答案令赤目晴子与高野阳太皱起眉,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先前的假设,和那个诅咒师团体未能完成的事业。
难道说,他真的进行了灵魂转移?
里梅看向桌角逗弄线团的狸猫摆件,和这家伙交谈的人就像是老鼠,被猫玩弄于股掌上。
“……”
听筒的另一端陷入沉默。陷入等待的高野早良用指节敲击桌面,伴着节奏轻哼着远古的歌谣。
尽管他们共同生活的年岁在他所经历的漫长时光中不值一提,但终究占据了他记忆的一部分。
即使多年未见,高野早良仍然能清晰地想象出真理救下的那群小孩遇到这种情况表露出的困惑与不解的神情,或许现在还要加上不可置信和警惕。
可他并不打算像真理那样温柔地消解他们的情绪、主动为他们答疑解惑。
在经历漫长的沉默后,话筒传来飘忽的,带着颤抖的疑问:“你……占据了早良哥的身体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反应太慢了。
高野早良在心中评价,但看在高野阳太帮他处理了那条故意放出去的诱饵的份上,高野早良还是耐心地替他揭开谜底:“没错,真正的高野早良早就离世。”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呼吸陡然加重。
“不过,”高野早良促狭地拖长语调:“那是在他上高专前的事情。”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可以陪同真理体验她没有经历过的高专生涯的躯体。
“也就是说,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你们认识的高野早良。”
救助这群孩子是他们在高专读书时,处理派发下来的任务,顺手做的事情。
本就化作泡影的过去随着高野早良的陈述再次碎裂。
高野阳太不禁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过去连同得知“早良哥”没有被替代的喜悦似乎都随着对方的话语掉入黑洞之中。
巨大的冲击使高野阳太忘记了先前设下的循序渐进的疑问,只茫然问道:“这件事情,真理姐知道吗?”
她爱的究竟是这个身体里现有的灵魂还是先前的灵魂?
还是说,她一直被早良哥蒙骗?
“当然。”高野早良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珍宝般回答:“她知道我的一切。我的过去,我的现在,以及……我们所共同计划的未来。”
眩晕感逐渐加重,明明站在结实的地面上,却像是不停地自高空下坠,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他的这句话中扭曲。
他所经历的那些温暖,他所珍视的那些情感,支撑他活下来的那些回忆,甚至是阳菜的死亡和复活,难道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吗?
手机从高野阳太的手中滑落。
赤目晴子眼疾手快地接过,颤抖地握住,她一直想要成为对真理前辈来说有用的人,想要以此来回报她的恩情。
可当顺序颠倒,假如他们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有用的棋子。委屈和不甘像是洪水般涌上,冲昏了头脑,她忍住哽咽和眩晕问:“你们……救下我们是因为我们对你们的计划有利吗?”
可怜的老鼠们。里梅少见地为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感到怜惜。和人打了千百年交道的家伙不仅擅长凭借三言两语俘获他人的信任与真心,更擅长将它摧毁,令对方一蹶不振。
不过这样也好。里梅冷静地想。当真理大人遗留下来的这个组织陷入混乱,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也会顺利得多。
然而,高野早良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预料。
“不是。”高野早良的语气骤然变得冷漠。
他大可以乘此良机对这群天真的后辈进行致命的打击。
然而,
他绝不允许有人曲解真理的行为。
倘若这番话传到她的耳中,倘若他们此时对峙的对象是她,即使经历多番坎坷和磨炼仍没能丢掉无用的善心的她无疑会受伤,甚至落泪。
而他最为厌恶的就是令她感到难过和落泪的存在。
忽然迸发的杀意令里梅下意识地运转咒力抵抗。
“我们的计划不需要你们。”高野早良此时提及他们的口吻像是在提及无用的垃圾一般厌弃。
他和真理的伟大计划只需要他们两人,以及他们共同创造的产物。
“她之所以救下你们只不过是对田园牧歌式的和平抱有憧憬。尽管我对此从不期待,但是我希望你们最好不要对此产生质疑,明白吗?”高野早良命令道。
等同于训斥一般地对他们进行贬低的话语却令两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你打算做什么?”恢复了些许理智的高野阳太问。
“晴子没有告诉你吗?”高野早良不耐烦地问,后半句却忽地变得温柔:“我打算复活真理。”
然后一同实施她主动选择中断的计划。
对面又一次陷入沉默。
高野早良敲击桌面,厌烦的情绪化作失望。近些年的咒术界是太过平淡了吗?这些在咒术繁盛的时代随时可以发生的事情放到现在能令他们几次三番的沉默。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还有,你们最终的计划是什么?”
在耐心耗尽前,高野早良终于听到了他想听到的问题。
“别紧张。”高野早良轻笑:“我并不打算现在就实施,如果你们想要阻止的话,还有两年的时间。至于最终计划,大概就是我和真理,以及我们的女儿,三个人像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怎么样,不错吧?”
高野早良带着笑意说完,在对方回应前调动咒力,接着整个电话便化作齑粉。
“糟糕极了。”捧着碗筷的里梅在路过时紧锁着眉头吐槽:“你透露的信息太多了!不怕他们破坏你的计划?”
他可不允许有人耽误宿傩大人重临人世。
“破坏?”高野早良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他们再怎么做也无法破坏我和真理的计划。”
当鹤出生时,他们的计划便已经成功了。
只是启动的条件还不成熟罢了。
“而且,”高野早良捻起一旁黑白两色的棋子:“倒不如说,我正期待他们的阻挠。”
“当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树立在他们面前,那些颇具上进心和责任感的孩子们便会义无反顾地拼命提升实力。在这提升自我的过程中,他们还有精力去区分遇到的挑战是他们主动寻找的,还是我们在幕后推波助澜呢?”
高野早良将棋子按在棋盘上:“以他们的成长速度,恐怕不用等两年,只消一年半载,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开展计划。”——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只能说私设如山且ooc严重-
也不期待田园牧歌式的和平
出自136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