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 章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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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51 章吸收。
深山内开凿出的简易甬道不断向下延伸, 五条悟一行人跟在禅院直毗人的身后在粗糙又昏暗的甬道内穿行。
随着他们的深入,空间越来越大。禅院直毗人在对称而不相连的高耸墙体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他指着墙体中间留存的那道漆黑缝隙朝夏油杰说道:“你可以从这里走下去,那后面是台阶,很安全。”
这里不仅是惩罚室, 还是练习的道场。
固定在墙体两侧的诸多绳索构筑起威慑咒灵以及防止它们逃跑的结界,却无法挡住六眼的探查。
五条悟看向这扇墙体后面偌大的空间,视野中闪烁着连成一片,交叠在一起,几乎要布满整座山的咒力。
“数量蛮多的嘛。”他夸赞道。
收集这么多咒灵绝非一件易事。他们家里也有地方放置那些收集来当作训练道具的咒灵,但规模远不如这里。
禅院直毗人颇为自得:“当然。”
这些都是他们一族以及吸纳的咒术师们旷日持久的辛勤与努力所缔造的成果。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古旧的怀表:“开始吧,你有一整天的时间。”
夏油杰点点头,靠近那道不透光的黑暗缝隙。
“杰。”五条悟喊住他。
“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家入硝子接道。
夏油杰身形一顿,他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柔软,唇角上扬,却在转身后收起笑容,眯起眼睛,随意地朝他们摆手:“不用了。”
“不行。”禅院直毗人的否定坚定且明确:“只能他一个人进去。”
就算这里的咒灵数目繁多, 实力尚可。但恐怕也禁不住六眼和这个咒灵操使一起进攻。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里的咒灵几乎被屠戮殆尽的事情。
“小气鬼。”五条悟嘁了一声。
夏油杰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同期,将他们的样子记在脑海里,语气温柔:“明天见。”
一天而已, 可是过得很快的。
他说罢,转身步入那片黑暗中, 脚步却比刚才要慢上一些。
眼见那个咒灵操使进去, 禅院直毗人打了一个哈欠转身离开。
但空荡的山体内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禅院直毗人不禁向后望去,另外三人仍站在原地,紧挨在一起,目光统一望着夏油杰消失的地方。
他们没有硬闯。
看起来也不打算离开。
禅院直毗人的视线扫过白发的少年, 他对六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熟稔。尽管两家不合,但他仍参加过这小子的满月以及周岁和元服,并且在其他场合也总是见到这小子。
他可以断言,这小子是一个怪物,一个混蛋,一个天生的咒术师。
但现在。
禅院直毗人看着那双蓝色眼眸里的专注。
那双遭人觊觎的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能够看见他人。
禅院直毗人的视线扫过和五条悟十指交错的另一只手,上移,注视着这只手的主人那双宛如鲜血一样殷红的眼睛。
这双眼睛也不再盛着哀痛和悲伤,只剩下和六眼一样的专注与平静。
她的另一只手和另一名女生紧握着。
禅院直毗人在原地盘腿坐下,拿出酒瓶,畅饮一口,在心中暗骂他们这群小鬼的幼稚。
同伴,友谊,青春。
这些东西已经离他太远。
远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又一次看走了眼,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赌错。
禅院直毗人畅快地痛饮,接着潮红爬上了他的脸,在酒喝干后,他顺势躺下,合上双眼呼呼大睡。
在山体间回荡的鼾声像是不停翻滚的巨石和落雷。
连五条悟都不得不佩服禅院直毗人的松弛,他轻笑着骂道:“这个老头子也太吵了。”
“我去试试新学的结界。”家入硝子松开握着加茂鹤的手,走向禅院直毗人,调动咒力,笼罩这片空间。
鼾声骤然消失。
他们又得到了安宁。
原本是为了防止他人窃听和观察的结界,现在反过来也可以隔绝噪音。
“干得漂亮,硝子!”五条悟朝她竖起大拇指。
家入硝子回到他们两人身边,继续看着那道漆黑的缝隙,那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但她并不担心杰会在咒灵的围攻中受伤,她相信他们的实力。
而且,悟和鹤也守在这里,就算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他们两个也能闯进去把杰救出来,受伤的话,自己也能够及时治疗。
然而,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像是阴谋的预告。
家入硝子又想起上午见到的那个被一刀毙命的刀疤脸。
视野中漆黑的分析扭曲了脑海中的想象,总有一天,其他的三人会单独执行任务,就像歌姬前辈一样。
可如果那时的他们遭到了意外,身处高专的自己又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呢?她没有五条悟瞬移的能力,也不能像夏油杰一样召唤咒灵赶路。
家入硝子不禁摸向口袋,没有找到香烟和打火机,只有棒棒糖的糖棍。
她抽出三根棒棒糖,向加茂鹤和五条悟摊开手掌:“补充一点能量?”
两人没有同她客气。
最终,只剩下一根糖孤零零地躺在掌心。
家入硝子只看了一眼就握紧手,指节发白,修剪干净的圆润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肉中。
疼痛使幻想远离,但有个问题仍存在于现实。
如何让反转术式能够在异地使用。
她剥开糖衣,盯着自己捏着棒棒糖的手指,她曾在工坊学会了用咒力制造火焰,还得到了一个承诺。
家入硝子似乎抓到了一缕可能。
“有咒具能承载术式吗?”她向家学渊源的五条悟和加茂鹤问道。
“按照原理不可能有吧?除非是用活人做的。毕竟术式这种东西是刻在□□或者灵魂里的。”五条悟摩挲着下巴说道。
“我不知道,我们离开这里后可以查一查。”加茂鹤说,她看了一眼五条悟,向家入硝子补充:“有能够解除术式的咒具。”
消解和存在既对立又相互依存。
“我猜测应该会有能够贮存或者固定术式的咒具。”她接着说道。
“如果没有找到现存的,我们就自己创造。”五条悟无条件地信任加茂鹤的猜测。
明明是没有理论和事实支持的事情,可光听这两人的话,家入硝子却觉得这种事情一定会实现。
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将剥开的糖果放进嘴里,苦涩的咖啡味也遮不住糖果本身的甜。
“说得没错,我们可以自己创造。”她已经有了思路,也有了或许能帮她将这份思路落实的工匠的联系方式。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唾手可得。
这里的咒灵似乎比一般的咒灵要更加聪明。
夏油杰站在空旷处,四面墙壁的空隙内传出重叠的,不间断地咒灵的絮语,但这些数目繁多的咒灵们没有一只率先从墙壁中踏出,显露真身,朝他发动进攻。
夏油杰看着墙壁稍加思索。
外面的那三个恐怕没有离开。想到这里他先笑了一下,接着划掉脑海中率先浮现的将这里拆掉然后和咒灵正面对决的选项。
虽然那三个人肯定能从山体塌陷中离开,但他不想让他们面对这个突发状况。
他看向那些噪声传来的方向,召唤出不同的咒灵,驱使它们潜入墙壁背后,将那些诅咒赶出来。
那些二级咒灵们在受到攻击后向被捕食者袭击的鱼群般,四散逃逸,渐渐被赶至场地中间。
空旷的场地被怪异的咒灵填满,许是周遭都是同类这点给了它们莫名的自信,它们向站在中间的弱小人类发动进攻。
“终于动起来了啊。”夏油杰勾起轻快的笑容,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浪费时间在追捕上。
咒灵的絮语,哀号,以及撞击的声音不断在这个封闭空间内循环,重复。
降服,转换,吸收。
夏油杰不断吞咽咒灵,被降服的咒灵又成为新的战力,加速这一战斗过程。
吸收。
吸收。
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吞食了多少咒灵,夏油杰扑向地板干呕起来。
厌恶,恶心,烦躁。
这些渐渐积攒起来的负面情绪像是一场巨浪冲向他。
憎恨。
他眼前闪过昨日那个刀疤脸挟持加茂鹤的画面。转眼就是那个刀疤脸在他公寓里的惨状。
愤怒。
最终停在脑海里的是那份伪造的文件中黑色的文字。
他直起身,继续重复刚才的行为。
转换,吞食。
恶心的味道和负面的情绪挥之不去,但他每吸收一只咒灵,他的实力就会增强一分。
禅院家是他目前接触的,最能体现咒术界黑暗的地方。
这里教会了他一课。
实力至上。
情绪上的喜恶败给了对增强实力的渴望。夏油杰忍耐着那些负面的情绪吸收咒灵。
只要他足够强,他就能守护他的朋友们。
他想着过去两个月和他们共度的时光,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与平和。
绳索后除了夏油杰以外的咒力波动全部消失。
“结束了。”五条悟眨眨干涩的眼睛,语气轻松地向身边的两个人说道。
三人不约而同地向那道黑暗的间隙跑去,步伐和跳跃楼梯的间隔都一致。
夏油杰眯着眼睛看向那三个人,他没想到刚喘口气的工夫就见到他们朝自己跑来的身影。
“不要跳台阶,注意安全。”他提醒那三个莽撞的笨蛋。
那三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啰嗦。”五条悟嫌弃道。
“给。”家入硝子递给他一瓶水和一根棒棒糖。
“感觉怎么样?”加茂鹤关切问。
夏油杰接过硝子手上的东西,回答鹤的问题:“有点困。”
现在睡着的话,他绝对会做一个美梦。
禅院直毗人盘腿望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
他们的行为令他觉得高专都似乎是一个好地方。升起了一种想要把直哉送进高专的念头,不过他想了一下直哉的性格,摇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
而且,
好的从来不是高专,而是他们这四个人。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与羁绊。
禅院直毗人拎起空荡的酒瓶,起身准备离开却碰上透明的墙壁。
结界?
什么时候设下的?——
作者有话说:重温原著发现是2级以下的咒灵,这里都是二级咒灵就当私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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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木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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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木镯。
太阳挂在天上毫不吝惜自己的光芒,街道各处都亮着金灿灿的白色。偶有几个行人也是挡着额头,撑着伞,急匆匆跑向室内。
庵歌姬在街口来回地踱步,握着四道信封的手指微微用力。每过一会儿,她的目光就会飘向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等待那四个人的安全抵达。
额头沁出薄汗, 她用手背擦去汗渍, 不知是紧张还是没有及时补充水分的缘故,嗓子里传来淡淡的铁锈味。
庵歌姬再一次拿出手机, 翻开不久前的通话记录,手指悬在拨通键上。
她昨日拿到任务报酬后立刻向他们发送的消息在今天得到回应,他们已经忙完了在禅院家的事务, 和她约定好见面的地点。
通话记录与现在相差的时间足够他们从禅院家抵达这里。
可是,他们直到现在仍没有出现,再加上没有回应的昨日。庵歌姬不由想起她上一次和禅院家打交道时受到的刁难,大脑不受控制开始将这一糟糕的回忆移花接木到高专四人组的身上,五条家和禅院家不合的流言在中途渗入。脑海中的想象往更糟糕的方向前行。
沉浸在幻想中的庵歌姬神色愈发凝重、严肃, 连她担忧的人已经抵达都没有发现。
“歌姬前辈。”家入硝子伸出手,在出神的庵歌姬面前轻晃。
幻听?
不, 是真实的。
庵歌姬的眼睛里迸发出喜悦, 扑向她的后辈:“硝子——”
接着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鸟儿似的绕着家入硝子飞舞,检查她们是否在那个可恶的禅院家受到伤害。
“没有出什么意外吧?”庵歌姬问。
家入硝子看向她眼中的关切, 以及身后, 那三道站在商店冰柜前的身影, 弯起眉眼:“没有。”
他们遇到了意外事件,但是没有发生意外。
“歌姬,要雪糕还是饮料。”五条悟朝她们这边喊道。
“悟, 要叫前辈。”夏油杰纠正。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不约而同笑起来,两人自然地挽起手臂朝他们三人走去。
“饮料。”庵歌姬回答:“我请你们吧。”
带着凉意的液体滑进喉咙,驱走燥热和不安,压下血腥。
“你们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庵歌姬问。
“准备去一个叫伊甸园的地方。”五条悟回答。
这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决定。
无论是鹤受到袭击、还是他们收到伪造的死亡报告以及接到这份任务,甚至追溯到更早之前,他自己受到的袭击和最开始的那件忽然由一级变为特级的任务。
这些都表明他,他们四人,缺乏获取信息的途径,尤其是从高专内部。
早些时候有赤目老师在,帮他们处理,为他们操心,这个问题还不算明显和严重,但现在已经在危及他们的生命。
禅院家给他带来了一些灵感。
他可以像他们吸纳非禅院的咒术师进行任务,收集咒灵或是增强家族实力那样,雇佣咒术师或者是非术师为他们四人提供服务。
只不过他不需要那些人去和咒灵战斗,他只需要那些人为他们搜集、验证信息,尤其是高专方面。
赤目老师提到过的,赤目叶月她们生存的那个伊甸园似乎是最佳的合作选择。她们实力强劲,同时还对高专抱有一定程度的敌意。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五条悟向庵歌姬问,他这次直接省略了称呼。
“听起来像是小说和漫画里会出现的场景。”庵歌姬思考了一下后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不过,”她看向五条悟白色的头发,想到另一个人:“冥小姐说不定会知道。”
“为什么?”五条悟挑眉。昨天在现场这位冥小姐确实掌握了许多他们没有的情报,甚至比身在东京的夜蛾老师消息更加灵通。
“因为冥小姐很厉害!”庵歌姬没有迟疑地回答,像是一个狂热粉丝:“她几乎能做到一切事情。”
她说罢,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一声掩盖,接着补充道:“前提是你能出得起价格,冥小姐的服务很贵。”
啃着雪糕的加茂鹤冷不丁开口:“我有很多钱。”
燥热的空气似乎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降下了温度,怪异的沉默流淌在五人之间。
“扑哧。”五条悟没忍住率先笑了出来,接着是夏油杰。
有的事实说出来莫名像冷笑话。
“歌姬前辈,能给我们冥小姐的联络方式吗?”家入硝子为她翻译,顺便拿出一支笔,至于便签纸,就用装有任务报酬的信封代替。
“当然。”庵歌姬写下冥小姐的工作邮箱和电话。
“看。”
刚从国外回来的赤目凉月一落地就被抓了壮丁。她轻轻晃动手腕,向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展示刚从手中诞生的两条连衣裙。
“喜欢吗?”她问。
白色的长裙随风而动,像是鸽子的翅膀。
“太素了!”赤目叶月抗议,“再加点宝石。”
就像她昨天给她们安排的,她们现在身上穿着的,无论是领口,袖口还是裙摆都镶嵌着宝石的裙子。
赤目凉月对她的要求充耳不闻,只是一心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禅院真希捧着这条新裙子,轻盈柔软的布料让她想到天空中飘荡的白云,如果它有触觉,大概也会是这样吧。
“谢谢。”禅院真希认真说。
禅院真依则仔细抚摸这件咒力的产物,一寸一寸审视,它就像是最普通的衣服,没有半点异常。
她看向那个与自己拥有相同术式的大人,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问:“我也能做到这一点吗?”
赤目凉月的目光骤然温柔:“当然,要试试吗?现在。”
禅院真依捧着这件衣服,飞快地瞟了一眼禅院真希,后者的眼神中全是鼓励。
禅院真依开始调动术式,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专注构思。
她勾勒出一件衣服的轮廓,像是母亲之前为她们裁剪的,但这个轮廓很快在脑海中消散。
她不想要和禅院家有关的任何事物。
除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禅院真希一直没有放开的,牵着她的手。
她想要有什么东西牢牢地将她们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禁锢囚犯的手铐在她脑海中浮现,接着简化成两个手镯。
咒力点燃了想象。
禅院真依睁开眼,两只木质的镯子正静静地躺着她摊开的手心中。她望着那上面雕刻的大雁和芦苇,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轻盈的笑容。
冥冥看着这个小不点将刻有大雁的手镯套进另一个小孩的手腕上,不禁拿起盛着水的玻璃杯,轻轻碰向赤目叶月手边的空杯。
“做了一笔好生意。”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毫无疑问,那个孩子也颇具天资,将来会是一名强力的咒术师。
赤目叶月看着赤目凉月望向禅院姐妹分外柔和的目光,眼中闪烁着一种计划得逞的喜悦,轻笑着回应:“当然。”
她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
同步响起的工作铃声打破室内祥和氛围,赤目叶月和冥冥不约而同地溜向场外,将空间留给研究构成术式的三人。
“喂。”
像是四重奏一般。与冥冥以及赤目叶月分开联系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望向彼此。
他们甚至能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的他们二人的声音。
五条悟抽走夏油杰的手机,直接朝电话另一头询问:“我们今天能去伊甸园参观吗?地址在哪里?”
家入硝子捂住话筒,离他们远一些:“冥小姐,请问我们是否有机会和你进行长期合作?”
冥冥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用力:“长期合作?具体方向呢?你们想要了解一些什么?”
家入硝子看着在信封背面他们四人刚讨论出的东西,逐条念道:“我们想要了解总监会是由哪些人组成,他们背后又站着哪些人。”
“此外,希望您能为我们提供高专的人员组成名单,以及每个环节的工作流程。”
“在我们接到任务时,补充发布人员的资料,以及提供其他和任务相关的信息。”
……
冥冥听着电话那头少女的嗓音,他们意识到高专内部存在问题的时机比她预期的还要早。
“好啊。”她没有迟疑和犹豫,一口接下这个麻烦并且内容琐碎的合作。上扬的语调甚至在诉说着内心深处的喜悦,她似乎早就在等待他们向自己问起。
“至于服务费,”冥冥用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可以等你们见到货后再谈。”
告诉五条悟地址后挂断电话的赤目叶月倚着墙壁,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的好友。
“见到货后再谈?”赤目叶月在对方挂断电话后重复她的话,并质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先付费再提供服务才是这家伙的常态,保持条约内容清晰和价目明确是这家伙的底线。
“刚才。”冥冥回以一个微笑。
她做了让步,并不只是因为老师女儿的存在。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冥冥看向赤目叶月:“说不定,他们能比你们更快地对咒术界进行改革。”
“哈,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未成年的小孩。”赤目叶月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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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53 章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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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53 章束缚。
夏油杰驾驶虹龙在横贯山脉的举行结界前落下, 荡起一阵烟尘。
守在结界前的赤目叶月抬起手朝他们打招呼:“速度还蛮快的嘛。”
驱使咒灵当作交通工具比她之前设想的他们会采取的方案要更加快捷灵活,出乎她的意料。
赤目叶月打量那只白色的大型咒灵,她们或许同样可以在山脉间找个地方豢养咒灵当作交通工具。
她轻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捕捉体积可以载人的咒灵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接着是为它们挑选合适的藏匿地点,布置结界防止它们逃逸,以及避免附近自动巡逻的咒骸将它们祓除。
但, 遗憾的是,他们的成员中并没有像夏油杰一样的咒灵操使, 也没有其他可以控制咒灵的术式。
赤目叶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伊甸园现存成员的名单,暂时放弃了这个方案。
陷入思考的并不只有她一人。
家入硝子在落地后仔细端详面前的结界,它的强度和高专的结界不分伯仲,甚至比后者更为复杂。防卫,隐匿,驱逐……各种功效连成流动的网,即使近两个月每天都在学习结界术,取得了巨大进步。但现在的她仍不能看清眼前这个结界的构成和咒力流向,只能分析出一些常见的功能。
五条悟摘下墨镜,将咒力凝聚在眼睛上,仔细审视、拆解面前的结界。它散发的咒力和他之前在加茂家忌库内看到的那件用遗骸制作的咒具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 这是鹤的母亲所建造的结界。
五条悟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加茂鹤,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震惊的神情,接着是茫然和思索。
她在之前并不知晓这里和她的母亲相关。
五条悟注视着她的眼睛,又想她家中那幅巨大的画作。画作上的女人同样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他看向赤目叶月。
赤目。这个姓氏像是为了特意纪念对方。
五条悟不由想到他们之前的监督, 赤目晴子-
鹤的父母,尤其是母亲,在结界术上的造诣非常高。
对方过去的话在脑海中回荡。她对鹤的母亲十分了解,谈起她时的语气也很熟稔,带着怀念和隐隐地痛苦。
加茂家的前任家主曾经在京都高专求学,并在毕业后担任高专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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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给自己带来灵感的传闻,在此时又一次闪烁着灵光。
“你们,”五条悟看向赤目叶月,他并不擅长猜测女性的年纪,但这个人明显比他和鹤大,看上去又比自己的母亲和加茂家的现任家主年轻。
“是鹤的母亲的学生?”他提出猜测。
五条悟的话将其他三人的注意力从结界引到赤目叶月身上。
成为他人视线焦点的人物露出讶然的神色,接着看了一眼身后的结界,又注视着五条悟那双蓝色的眼睛。
六眼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敏锐。
赤目叶月扬起唇角,露出惯常的轻佻,只是声音却比平时要低上一些:“很遗憾,你猜错了。”
她们只差一点,就能够成为真理前辈的学生。
赤目叶月不由看向让她们错失这个机会的“罪魁祸首”。
“真理前辈为什么要从高专辞职呢?”她和其他人在过去为了这个问题第一次涉足加茂家的领地。
“我想要一个孩子。”真理前辈回答,眼中全是喜悦和期待,对那个还未到来但将要到来的新生命。
明明身处她面前,明明被她望着,却像是透明人,没有在她的眼睛和视线里留下分毫存在。
她们第一次被她忽视。
直到现在,当时的难过和恐惧还残存在她的心中。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深爱的母亲和相依为命的姐姐抛弃一样。
虽然事实上她们并没有被她抛弃和遗忘。
真理前辈即使没有担任高专的老师,即使将伊甸园的事务交给高野前辈代理,但她依旧在背后为她们提供了相当多的资助,依旧在她们遇到困惑和烦恼时耐心倾听,并为她们解答,依旧如同启明星一般为她们指引的道路。
可她为她们规划的道路中没有她自己的身影,而她们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计划中。
赤目叶月望向加茂鹤的眼神不禁变得复杂,像是一条汹涌的长河,潜藏在底部的是羡慕与嫉妒组成的暗流。
五条悟往前踏几步,恰好挡在加茂鹤与赤目叶月之间,阻断这份不全是善意的视线,接着问:“那你们和鹤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把劈开大脑的刀,即使过去十几年,还是会感到钝痛。
一声低沉又短促的笑意从喉咙里滚出,赤目叶月看向高专的四人组:“举例说明的话,大概就像惠与津美纪和你们的关系一样。”
被帮助者与提供帮助的人。
大脑的疼痛加剧,像是在抗拒这个结论,赤目叶月补充:“不过要更加亲密一些。”
但,
她们和真理前辈并没有亲密的连接,尤其是像加茂鹤一样,那种来自血脉的深度连接。
甚至不像自己和伏黑惠以及津美纪的关系,她从来没有担任过她们的监护人。
她只是将她们带离困境,教会并确保她们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至于其他的,只是她们单方面的情感投射。
“闲话就到此为止。”赤目叶月说。
适当地透露一些她们和加茂鹤的渊源可以降低他们的戒心,为后续的合作建立基础。这个程度就已经足够,她不想再深挖自己陈旧的伤口。
“你们要一起参观的话,他得戴上这个,将眼睛遮住。”赤目叶月指向五条悟,她手中握着一条黑色的宽布。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陷入了迷茫,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合作,在得知这里的结界是鹤的母亲所建立的,赤目小姐她们受到鹤母亲的帮助后,他们便更加安心,可突然增加的要求又展现出她们对五条悟的防备。
原本清晰的局面顿时变得浑浊,混乱。
五条悟挑眉,伸手抽走这个布条,它正散发着微弱的咒力气息,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咒具,但太过微弱的气息使得他分辨不出材料的来源。
“有不能让我们知道的秘密?”五条悟举起布条,将它扯开,对着光看。耀眼的光线无法穿透这块微薄的布料。
“当然。”赤目叶月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不过防范的对象仅限于你。”
六眼对于她们可是很危险的东西,稍有不慎她们的底牌就会暴露在他眼前。
被针对的五条悟转动他那双湛蓝的眼眸:“这个东西可挡不住我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与生俱来的。
五条家历年历代收集了诸多资料,珍藏许多据说能够限制这双眼睛的咒具。他一一试过,并没有一样能够完全限制住这双眼睛,即使没有咒力它依然能够运转。
“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呢?”赤目叶月话语里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自信。
这截布条是赤目凉月在国外游历这么长时间后,积累,总结的产物。那段时间她接触到许多与封印和接触封印相关的咒物。
她们已经实验过,这件咒具可以封住咒力和术式,甚至能暂时抑制天与咒缚的诅咒。
五条悟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味,他也很好奇,这双眼睛被限制后,会见到怎样的风景。
“作为保险,你还要和我立下束缚,不能自己摘下这条布。”赤目叶月接着补充。
“言外之意是我和硝子还有鹤可以替他摘下?”夏油杰抓住重点。
“嗯。”赤目叶月点头:“这是为了让你们放心。”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旦你们为他摘下,就意味着是同我们宣战。”赤目叶月在他们放松后说道。
“宣…战?”家入硝子失去了寻常的冷静,眉头紧锁地低喃。
夏油杰默不作声,神情凝重。
“来立束缚吧。”五条悟打断这凝重的氛围。
“悟!”夏油杰颇为不赞同地喊住朝赤目叶月走过去的五条悟。
陌生的地点,陌生的咒具,还牵扯到战斗。怎么说都该谨慎一些。他们这次或许可以先放弃,找冥小姐购买消息后再来探查。
“没事的。”五条悟无所谓地摆手,他们担忧的事情只要他老实地绑上这条布就根本不会发生。
五条悟和赤目叶月立下束缚,接着将那块布蒙住眼睛,系在脑后。
黑暗比他的动作来得更早,当布条的两端相遇,环形成的时候,他的视野像是被剥夺了一般,全方位地暗了下来,咒力也似乎全然消失。
听觉和嗅觉得到不同程度地加强,他似乎能听见其他人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的心跳。
但这个世界,却变得十分“安静”。
一种过量的,多余的信息被完全剔除后的,空荡荡的“安静”。
但他的大脑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和接受失去咒力和视野这件事,不安和恐慌像潮水一般高涨。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他能感受到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脉搏和生命的鲜活。
刚诞生的孤独原地消解——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54章第54 章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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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54 章伊甸园。
“别怕。”加茂鹤的话飘进他的耳朵。
五条悟不禁握住她的手指,像是在汹涌的河流中漫无边际流浪的船只找到了一根会将它带回岸上的绳索。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存在他心中却从未打开过的门。和他格格不入的软弱不受控制地从那扇门中奔涌而出。
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奔流,五条悟却没有感到害怕和不适, 反而扬起一个笑容, 他知晓,会有人和他一起承接这份“软弱”。
他握着加茂鹤的手,靠着听觉和触觉向她所在的方向靠近,紧挨着她柔声,像是撒娇一样说道:“要抓紧我哦。”
“嗯。”加茂鹤毫不迟疑地回应,似乎又觉得单一的音节不足以安抚眼前这个因视力和咒术被封印而变得脆弱的人,握着的手稍稍用力,用行动证明她会牢牢抓住他。
“放心。”加茂鹤再次说道。
五条悟眨眼,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紧,克制住想要揭开眼前的障碍物的冲动。
黑暗实在是太碍事了,害他没法看清鹤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依靠过去的回忆和幻想拼凑。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拉开和这两人的距离, 在更远处观察全貌。
他们第一次听五条悟用这种语气说话, 示弱。对两位好友之间关系的审视轻易取代了刚才挥之不去的担心。
回忆像是录像带,在一遍遍的重复播放中显现出蛛丝马迹。
家入硝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迟钝。明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两人就一直在一起,鲜少分离。
家入硝子想起鹤在学会使用手机后,向五条悟拨通的那个电话, 想起鹤在路灯下焦急地等待, 想起鹤忽然的消失又和五条悟一起出现。
……
以及现在, 紧挨在一起的两人。
这并不是用朋友二字能够解释的举动。悟绝对不会将他的脆弱向自己和杰展示,更不用说向他们寻求安慰和回应。
夏油杰望向五条悟和加茂鹤的目光先是震惊和困惑,接着化作了然的笑意。
他们有点亲昵过头, 远超朋友的界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从第一次见面时,悟就已经展现出来他对鹤的关切与在意。他当时只是觉得六眼并非像传闻中一般孤傲、不近人情。
夏油杰望着加茂鹤发间的那抹和五条悟眼睛如出一辙的蓝色。
悟对鹤的关注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这些事情不能仅用出身相似,生长的环境相同来解释。
察觉到异样的并不只有他们二人。
赤目叶月的神色同样复杂,她的目光钉在加茂鹤与五条悟相牵的手上。她没有想到真理前辈的女儿会做出这个行为,也没有想到六眼会乖巧,甚至积极地配合。
很显然,那件咒具发挥了它应有的功效,她们找到了一个限制六眼的办法。但赤目叶月心中无法生出任何的愉悦。
现在的加茂鹤和五条悟就像是真理前辈和高野前辈的翻版。
也许有一天加茂鹤也会和真理前辈一样,与某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满怀期待地生下一个孩子,接着……和真理前辈一样过早地离开。
到了那时,她该拿什么,又有什么可以让她继续怀念呢?
提前到来的会失去什么的恐惧迫使她做些什么。
赤目叶月向加茂鹤靠近,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器材,向她用双手演示该如何使用:“这是摄像机……”
她细致地讲解,目光却一直落在加茂鹤的手上,对方并没有松开牵着五条悟的那双手。一条从袖中伸出,绕过肩膀的咒符代替了手臂,缠上她手中的器械,在她讲解完后,将它从她手中接过。
赤目叶月在心底发出一声对自己的嘲弄,接着避开镜头,将另外两台摄像机交付给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你们可以随便拍摄,为…”赤目叶月短暂地停顿一下:“那个看不见的人提供影像资料参考。”
她说罢,率先走进结界。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在调试好设备后,跟上她的脚步。
加茂鹤与五条悟并肩走在最后。
清澈蜿蜒的河流,打理整齐的土地,郁郁葱葱的树木,横平竖直的道路,样式不一的建筑,以及随处可见的欢声笑语。
夏油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名为伊甸园的地方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比起他原先以为的学校,更像是一个只存在于课本和理想中的村庄或者微型城镇。
家入硝子也被眼前田园牧歌式的图景和流淌在空气中的生机震到失语。
太过美好的真实反而更像是幻觉。
戴着草帽,穿着碎花裙的伏黑津美纪注意到他们,挎着藤编的篮子向他们跑来,镶嵌在裙子上的宝石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水渍滴了一路。
同样戴着草帽的伏黑惠紧张地注视着姐姐离去的背影,看清入口处的来人究竟是谁后,放下了担忧,继续冲洗刚采摘下来的新鲜水果。
“要吃桃子吗?刚才摘的,很甜。”伏黑津美纪停下脚步,向赤目叶月和家入硝子他们举起手中的藤篮,里面堆着不少粉嫩的桃子,表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她的眼神比这些水珠还要纯洁,明亮。
参观的队伍多了三个小尾巴,伏黑津美纪,伏黑惠以及看顾他们的像是人偶一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咒骸。
除此以外,每人手中还多了一个汁水丰盈的桃子。
赤目叶月径直带领他们前往伊甸园的中心,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唯一一个三层高的建筑。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默契地分别记录道路两边的风景。
学校,医院,图书馆……住宅区,商业街以及游乐场。这里的设施几乎满足人的所有需求。
“那些设施之类的,要付费吗?”夏油杰向赤目叶月问道。
“不需要。这里的一切都是免费的。”赤目叶月回答。
真理前辈留下来的遗产足以支持这座乐园维持现在的模样再继续运转几百年。
“这里没有货币和交易的概念。”赤目叶月望着远处嬉戏的孩童,“除非他们选择离开。”
“选择离开?什么意思?”夏油杰追问。
“如果他们选择离开这里,会得到一笔足够他们在人类社会立足的资金。”赤目叶月为他解答。
“这就是所谓的慈善?”五条悟问。
“我们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家人能生活得快乐一些罢了。”赤目叶月回答。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没错,这里是一座由金钱和慈爱建造的乐园。
赤目如月推开走廊尽头,刻着会议室字样的大门。
积攒多年的灰尘在光线中浮动,成队的咒骸带着清洁工具鱼贯而入,开始整理这间废弃已久的会议室。
赤目如月倚在门口,看着墙壁上那幅落灰的画作,积攒的灰尘模糊了画作中女子的面容,但她的形象在自己的脑海中依然清晰,鲜活。
画作被傀儡毫不留情地摘下,附在其上的灰尘因它们的动作而抖落,鲜红的眼睛再次变得明亮。
像是血,又像是火焰。
“又见面了。”冥冥站在办公楼门口的石柱旁向家入硝子一行人打着招呼。
不久前那通四重奏的电话足以证明她刚才和赤目叶月在一起。
“冥小姐,”夏油杰忍不住问:“你也是这里的人吗?”
如果对方也来自伊甸园,和赤目小姐一样。那他们就该考虑从这些人手中获取的消息是否准确。
毕竟,她们是一伙的,而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也由两种变为一种。
“扑哧。”赤目叶月看着藏不住忧虑和紧张的年轻人率先笑出声。
“我只是这里的客人。”冥冥轻笑着回答,朝赤目叶月所在的方向看去,“顺道和她谈笔生意。”
“生意?”即使视线被剥夺,咒力被封印,依旧没能阻挡五条悟的好奇心。
“这是机密。”冥冥看着视线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令她感到被窥视,且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咒力波动的五条悟有些讶然地看向赤目叶月,挑起眉-
成功了?-
嗯。
得到结果的冥冥朝他们身后的两个小孩招手,“津美纪,惠。我们去找真希和真依玩吧。”
幼兽或许是对环境变化最为敏感的群体,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视线在赤目叶月和家入硝子他们身上扫了一圈,乖巧地提着盛着水果的篮子,跟在冥冥身后。
赤目叶月领着加茂鹤步入大楼,拾级而上,来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空置许久的会议室在短时间内变得崭新,干净,明亮。
赤目如月坐在长桌的一端,背后是空荡荡的墙壁。
赤目凉月紧挨着她,听到推门声后看过去,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的杰作上,而是率先看向加茂鹤和五条悟牵在一起的手。
如果不是另一个人的发色过于突出,她险些以为是真理前辈牵着高野前辈而来。
赤目凉月移开视线,看向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和移去了装饰品的墙壁。
赤目叶月坐在她的对面。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另一端入座,加茂鹤与五条悟坐在他们两人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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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55 章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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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55 章情报。
两拨人分别坐在长桌的两端, 像是棋盘上黑白分明又针锋相对的棋子。
空气中充斥着清洁剂的清新,运作的空调输送着冷风,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照在刚翻新过的桌子上。
赤目如月打量坐在另一端的四位少年, 他们就像这间重新清理过的屋子一样, 太过干净,年轻。
尤其是, 加茂鹤。
赤目如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最角落的那个人。
她安静得像是自己照着真理前辈的模样捏造出来的人偶,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是单纯地存在。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对方朝她望过来。
赤目如月望着那双红色的透亮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好奇,没有疑惑,没有另外两人眼中的紧张,戒备,试探和迟疑。对方只是单纯地注视着自己。
像一张白纸。
无欲无求。
赤目如月转动有些酸涩的眼球, 真理前辈的面容在眼前一闪而过。
她完全不像她的母亲。赤目如月在心中判定。
真理前辈总在不停地思索,她的眼睛像是繁星遍布的夜空,闪烁着睿智的光华,灵动而又深邃,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相似的容貌带来的熟悉和震撼, 被对方和真理前辈在眼神和气质上的截然不同而冲散、淡化。
赤目如月率先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面前摊开的空白笔记,掩饰心中的厌恶,轻敲两下桌面,率先开口问道:“你们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语言先一步背叛。
安静地充当背景板的赤目叶月和赤目凉月骤然看向她。
这和赤目如月过去冷峻的谈判风格不符, 就像是由金属打造的冰冷机械忽然生出了人的血肉。
提供帮助这样的字眼比交易更具有温度,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戒备和担忧被这句话拂去大半。
紧绷的情绪松弛下来,思维反而更加活跃。
“我们需要情报,关于高专内部和总监会的情报。”夏油杰回答。
赤目如月抬眼望向他,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第一次是从冥冥口中,她和对方不久前刚好完成这一项交易。
“没问题。”赤目如月答应下来,接着向这群单纯的,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势单力薄的年轻咒术师们问道:“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拜访这里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想法,联系冥小姐也是受歌姬前辈的启发。他们一开始只打算扩展信息渠道,还没有讨论过除此以外的念头。
夏油杰陷入思索,除了信息以外,他们还需要什么呢?
同伴的苦恼似乎感染到加茂鹤,她也开始思索起来,像是终于活过来,拥有思考能力的人偶。
赤目如月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家入硝子率先打破这份由思索带来的沉默,她举起手看向赤目凉月,这个人曾经为她们制造了两件时效有限的特级咒具。
“请讲。 ”赤目如月说。
“有可以储存术式的咒具吗?”家入硝子问道。并不是出自全体的角度,而是她个人的需求。
“抱歉,没有。”赤目如月在脑海中清点一轮这里拥有的咒具后给出答案。不过,她看向赤目叶月:“你有见过吗?”
这里还潜藏着一个咒具大师。
“没有。”赤目凉月摇头。
她没见过这类的咒具,也没法全凭想象虚构,术式依赖□□和灵魂的媒介,单纯的咒具无法满足这一点。
不过。
赤目凉月看向有些失落的短发少女,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她没有术式。
或许她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并不在于寻找一个可以储存术式的咒具,而是想要找寻一个能够贮存反转术式的咒具。
这是一个值得研究,并且很有价值的课题。
“这是我的名片。”赤目凉月向家入硝子所在的方向推出一张薄薄的纸片,在咒力的操作下,它准确地停在家入硝子的面前。
“等你回东京后联系我。”赤目凉月说道。
她一个人不足以完成这个课题,她需要找阿匠一起讨论,设计咒具。再加上能够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进行实验。
家入硝子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有转机,她仔细地收起这张名片,光线落在她的指尖。
加茂鹤从家入硝子提出的问题中得到启发,她在本子上写下任务报告中提到的那个网址,接着模仿家入硝子的动作,举起手。
“请讲。”赤目如月说道,声音和刚才差不多,但熟悉她的人能察觉出她语调中潜藏的好奇与温柔。
赤目叶月扬起唇角,在纸上进行速写,简易的线条勾勒出五个人的轮廓,以及一张餐桌。也许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能迎来一起吃饭的机会。
“我想要知道如何才能登上这个网站。”加茂鹤说,巴掌大小的纸人拖着这张纸条来到赤目如月面前。
熟悉的传递消息的方式令赤目如月有些恍惚,她注视着那个纸人,像是又回到了过去,鼻尖传来一缕陈旧的气息。
她执起笔,在这个和诅咒师相关的网址下方写下账户和密码,而后用同样的方式,驱使纸人将这张纸带回到加茂鹤的面前。
后者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赤目如月再次意识到她和她的母亲一点也不相似,真理前辈从来不会露出这种神情,钢笔在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墨痕。
氛围又一次陷入沉默,只有座钟来回晃动的轻响。
视时间如同生命的人此刻却在这里陪着他人浪费时间。
赤目叶月偷瞄着赤目如月,她纸上的速写画面愈发具体,详细。
窗外的太阳向西沉去,照在桌上的光线角度也发生变化。
当时钟敲响四下时,赤目如月打破了这份安静,她看向夏油杰:“我希望可以雇佣你和五条悟帮助我们进行救援工作。”
“救援工作?”
“我和杰?”
疑惑的尾声叠在一起。
加茂鹤看向五条悟,他刚才忽然晃了一下他们牵着的手。
“没错。”赤目如月的声音十分冷静。
他们想不出来向她们寻求帮助的方向无非是面对的问题太少,没有经历无能为力的时刻。她决定推他们一把,为他们增加一点阅历。
顺便解决一下她们出外勤时人手不足的问题。
“救援工作是指救济遭受他人虐待的未成年咒术师。”赤目如月阐明任务内容。
“遭受他人虐待的未成年咒术师?”夏油杰重复赤目如月的话。
他人可能指非术师,也可能指咒术师。
身为咒术师要保护非术师。这句话天然地将咒术师置于强者的境地,他没想到咒术师也会和遭受虐待联系起来,再加上未成年,更是显得形势严峻。
他不禁想起赤目叶月昨日从禅院家带走的那对姐妹。她们并不是个例,这个事实令他感到相当糟糕。
没有得到回复的五条悟在此时保持安静。
家入硝子神情变得严肃。
屏幕自赤目如月身后落下,她打开一旁的电脑操作。
赤目叶月拉上厚重的窗帘,室内一片黑暗,只有宽大的屏幕发着光。
排列整齐的表格出现在他们面前。
编号,年龄,地点,是否获救。
这是一份相当简略的表格。可每一组数据都代表一个鲜活的生命。
夏油杰望着不停翻动的几乎都是个位数的年纪,以及最后一列黑色的救援成功字样中掺杂的已死亡的红色字眼,悄然攥紧拳头。
表格不停地向下滑动,最后一栏只余下空白。
还有一堆孩子正等待着他们解救。
“我可以免费帮助你们。”夏油杰说道。
“我也可以,”家入硝子也忍不住加入,“我可以治疗他们。”
“我们不需要免费的服务。”赤目如月先是拒绝了夏油杰,接着看向家入硝子:“也不需要医疗。我们在各地建立了不少儿童医院,并且大多数医院都有合作,医疗方面可以保证他们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
医院的部署最主要的是检测具有咒力的新生儿,在这方面发挥作用并不是她们的本意。
“个人的力量和精力乃至精神的磨损都是有限的。”赤目如月看着这两个热心肠的少年强调:“不要指望自己能够救助所有人。”
这只会徒增压力,让他们被负罪感压垮。
“我不限制你们会邀请多少人参加,但我目前只会向夏油杰和五条悟支付报酬。”赤目如月这时才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我没意见。”五条悟一口气应下,他大可以将自己的报酬分给硝子和鹤。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五条悟“看”向赤目如月:“你们的信息从哪里来?”
这是他们问出的第四个问题,时机比自己预想地要晚上很多。
“我们买通了不少窗口和辅助监督,此外,和部分高层,其他咒术师,以及诅咒师团体都有不少往来。此外还有非术师构建的情报网络,医院,警局,福利机构,政府官员。”赤目如月提点他们。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敲击桌面,他们也可以按照这个人所说的,构建他们自己的情报网络。
“你们不怕我们抄袭?”他问。
“不怕。”赤目如月轻笑:“这需要大量的金钱和时间。”
也许这个少年以后会继承五条家,也许他现在就有充足的资金,也许鹤会拿出自己的钱支援他们。
但是,时间一视同仁。
他们就算现在开始布局,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取得什么成效。最佳的选择就是和现有的情报网络进行合作。
比如她们,比如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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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56 章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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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56 章冷硬。
高专四人组与伊甸园的合作落实在纸面文件上。明明身为咒术师, 立下束缚更能够约束双方,且了无痕迹。但赤目如月,这位伊甸园的经营者并不喜欢用这个方式。
赤目叶月提议的共进晚膳的邀约被视力完全剥夺的五条悟拒绝, 其他三个年轻人自然和他站在统一战线。
赤目叶月只好将他们送到结界外,解除束缚。
赤目凉月回收了她的杰作,让六眼重获光明。
五条悟望着那条黑色的布料,它对自己有一定的威胁,但在自己术式的作用下,没人能够拿着它接近自己,更遑论让它扣成一个首尾相接的环。苛刻的达成条件又使得它的威胁程度大大降低。
“这个要多少钱?”加茂鹤问,语气寻常而又平静。
但赤目凉月却不由握紧那块布,目光停留在她和五条悟刚松开,却依旧紧挨着的手,艰难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你,想要?”
“嗯。”加茂鹤点点头, 不久前签下的合同教会她要周全, 她看向赤目凉月:“而且, 我还需要你不再制造这件咒具。这点需要立下束缚。”
赤目凉月注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巨大的荒谬感慑住了她。
为了六眼。
为了六眼?
“我拒绝。”赤目凉月的回复坚决而果断,她紧攥着那片布料,指甲险些要将它刺穿。
她怎么能为了别人?
加茂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是她第一次交易失败。
赤目叶月搭着赤目凉月的肩,轻拍着她的背。她们不得不承认,加茂鹤和真理前辈截然不同,后者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自己,从不会为旁人改变心意。
赤目叶月眨眨眼,想起过去的事情, 她曾对真理前辈使用过自己的术式,想要逆转对方的念头,想要对方回到高专。可她的术式并没有发挥应有的效果,真理前辈的念头坚定又自我到她没能动摇一丝一毫。
而加茂鹤的动机绝大多数都是因他人而起。
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个结论像是一根长针刺入内心深处,唤醒那些关于失去的痛苦。但微不可察的庆幸伴随着这些痛苦一同升起。完全不同的人,或许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命运。真理前辈的女儿,或许能在生命的长度上超过她的母亲,就像她的母亲期望的那般。
赤目叶月的目光飘向站在对面的年轻人。
五条悟没有想到加茂鹤会先他一步提出购买的需求,更没有想到她会因此受挫。重获光明的眼睛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因自己而产生的,对自己的担忧以及随之而来的错愕。心脏像是被烫了一下,接着传来细微的痒意和微小的刺痛。他轻晃手指,碰了碰加茂鹤垂在身侧的手背,语气带着平日里的张扬与自信:“那个威胁不到我。”
加茂鹤望向他,蹙起眉,这句话太过笃定与绝对,她抿起唇,小声反驳:“它会。”
就像刚才,他的术式,咒力全然被那件咒具封印。
五条悟看着她眼中的不赞同,心情不知为何更加轻松愉悦,他反手握住加茂鹤的手,调动咒力,启用自己的术式,无形的屏障自他们相牵的手中诞生。
接着,赤目凉月手中的咒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抽走,飘向天空,朝着五条悟所在的方向飘落。它在快要落到五条悟脸上时,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阻隔,从他的面前滑落。
五条悟伸出另一只手,接住它,然后看向加茂鹤,勾起唇,露出极为张扬的笑容:“看,它接近不了我们。更不用说发挥作用了。”
那件咒具无法突破他的术式。
“所以,”他看向加茂鹤因担忧而蹙起的眉,话语比刚才更加克制:“不用担心,它对我的威胁性很小。”
在他的注视下,加茂鹤的眉宇舒展开,声调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嗯。”
五条悟轻握了一下加茂鹤的手又松开,握着那件咒具大步踏向赤目凉月:“还给你。”
“不用了。”赤目凉月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的造物,正如六眼所说,它对他的威胁极低:“这件就送给你们。”
“真的?”五条悟挑眉,确认。
“嗯。”
得到肯定的少年骤然折返,像是献宝似的将它交到刚才交易失败的同伴手中。
“回去?”家入硝子向夏油杰问。
“嗯。”夏油杰召唤出咒灵,朝另外两个还在研究摆弄咒具的人喊道:“悟,鹤,回家了。”
家。
赤目凉月望着那四人的目光更加复杂,她没想到刚认识不久的几个人是这样定义高专。她原先以为他们不过是同期,不过是朋友。更没想到……他们对彼此的定义是家人。
咒灵载着四人飞向天空,激起一阵与季节不符,带着凉意的风。
赤目叶月牵起赤目凉月冰冷的手,像是撒娇一般:“凉月姐,我们也回去吧。我有些饿了,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两人的身影化作细小的黑点。
乘着咒灵的四人组在天空中疾驰,地面的光点越来越稀疏,眼看就快要越过京都的边界,五条悟忽地扑向夏油杰,晃着他的肩膀大喊大叫:“糟糕!杰!夜蛾老师的伴手礼还没买!”
夏油杰精细的咒力操作被打断,充当飞行物的咒灵剧烈地晃动起来,加茂鹤用咒符将他们四人捆在一起防止掉落。
“冷静一点,不然我们可能都见不到夜蛾老师了!”
家入硝子话音刚落,咒灵就以一种极为刺激的角度和速度向下俯冲,或者说掉落。在坠入地面前,咒灵的飞行变得平缓而稳定。
刚结束和高层的对话,临时接任东京高专校长这一职位的夜蛾正道带着和那群老人交锋后满身的疲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啪。”
灯光亮起。
他的视线立刻被竖在空荡的办公桌上的物体吸引。印在它上面的图案十分精致,将京都的标志性建筑完美复刻。但它的表面充满褶皱的痕迹,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被揉成一团后又展开。
朝向门口的一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四种不同的字迹-
京都特产! ! !-
甜-
赏味期三天-
请及时享用。
夜蛾正道牵动麻木的肌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眉宇间的沉重似乎都被这四句话打散。
他走近那份由学生们带来的礼物,将那张便签取下,仔细贴到桌边的空位上,然后拆开那饱受摧残的包装。
盒子里是几枚造型精致的点心,透着包装都能闻到香甜的气息。
夜蛾正道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甜腻。
远超他承受量的糖分在味蕾上跳跃,他不禁皱起眉,但他并没有放下点心,而是就着苦涩的茶水,一口一口地将学生们带回来的礼物吃得干干净净。
大脑从甜食中得到供给,又能够再次运转,解决那些临时的,恼人的,堆积如山的工作。
月光高悬在天上,今夜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收到两份大同小异的,关于高专的资料。
每个人的房间都有电脑,但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挤到夏油杰的房间,看着他操作。
文件被逐一打开。照片,姓名,地址,术式,经历,派系归属以及社交关系。
这些东西扯下高层一直戴着的,用于隐秘的假面,将他们赤裸而真实地展现在五条悟等人面前。
只是,
夏油杰点动鼠标,注视着术式后面附注的弱点和应对措施,神色愈发谨慎:“这份资料未免详细得过头了。”
距离他们提出交易和要求还没有到24h,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如果能搜集并整理出这样详细的资料,伊甸园的信息网远比他想象中要庞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这并不是她们在短时间内搜集的资料,而是她们早就收集好的资料。可她们又为何要如此详细地调查高层呢?
“详细点不是很好吗?”五条悟盘腿坐在地上,将脑袋从怀中抱着的枕头里抬起,打了一个哈欠:“这样下次那群老家伙再刁难我们,或者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们就可以直接把他们解决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五条悟望着神情严肃的同伴,举手投降:“我开玩笑的。”
他当然清楚杰和硝子对杀人这种行为十分介怀。
夏油杰转动座椅看向五条悟,他确信悟不会做那样的事:“但是,那群人说不定是认真的。”
那群人,即使不用夏油杰点明,五条悟也心知肚明。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对方发来的过于详细,连五条家都未必能知晓的资料。这无疑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说不准。” 五条悟说。
赤目小姐她们确实有相匹配的实力和财力,能够亲自或者雇佣他人解决掉这群实力并不突出却占据了话语权的老东西。而且,赤目老师也表现出对于高层的厌恶。
“动机不明呢。”家入硝子转着笔,冷静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困惑:“假设她们搜集资料的目的是解决高层,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不打算动手,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搜集信息呢?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看向在一旁安静聆听的加茂鹤,提出另一种假设:“也许只是单纯地出于好奇?”
就像鹤对许多事情存在探究欲一样。
“那群老家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也有这种可能。”
截然不同的答案同时响起。
坐在地上的加茂鹤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来回滑动,她分辨不出这两人谁说得更有道理,只好拿起手机,准备直接向赤目如月询问原因。
在她按下拨通键前,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巧地从她手中抽走了电话,退回到主界面。
加茂鹤疑惑地看向五条悟:“为什么?”
五条悟望着她那双清透的眼睛,除了硝子提出的假设外,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那个组织都和咒术界的黑暗面逃脱不了关系。
他不想让她牵扯进,或者说,看见这份黑暗。
而且,人是会拒绝和撒谎的。
他不想看到她求证失败,也不想看到她被他人蒙骗。
“没有为什么。”五条悟用抱枕捂住自己的口鼻,才冷硬地说出这句话。强硬的语气透过抱枕里的填充物也变得柔软:“总之,你不许打电话问。”
加茂鹤困惑地望向他,这个回答不仅没有解决刚才的问题,还增添了她的疑惑。但,她注视着五条悟望向自己的蓝色眼眸,心中的天平急速倾斜。
她们为什么要搜集这些信息的原因对她而言远没有同伴的情绪重要。
“好。”加茂鹤向他承诺——
作者有话说:是放狠话也要透着抱枕的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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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57 章三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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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57 章三重奏。
屏幕回归黑暗。
然而,命运的锁链仿佛早就将他们锁在一起,容不得任何人逃脱。
“嗡——嗡——”
两道同时响起的手机铃声重叠在一起。
几乎是同一时刻,宿舍外传来一道短促而响亮的喇叭声,接着,家入硝子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开始振动。
“凉月小姐的电话。”家入硝子看向来电显示,朝好友们说。
“陌生号码。”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我的也是,陌生电话。”五条悟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捏着它从自己的眼前划过,指向窗外:“外面坐着的是凉月小姐。”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了然。同一时间出现的赤目凉月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这两通未知的电话无疑是来自她所在的组织,内容十有八九是救援活动。
只是这个时机有些微妙, 巧合到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电脑上还没有关闭,没来得及翻阅完的资料。对个人信息严防死守的老家伙们在她们眼中近乎透明。那么,从未刻意保护隐私和行踪的他们四人在她们眼中是否同样如此透明?他们此时的行为和接下来的反应是否又在她们的意料之中?或者说,这是她们设计的结果?
手机在掌心、桌面上振动, 诡异的三重奏在房间内持续。
家入硝子率先拿起手机,走到门外,倚着墙壁,接通电话,语气礼貌又带着淡淡的疏离:“凉月小姐。”
无论是否存在阴谋,那些孩子都亟待拯救。夏油杰从座椅上起身,拿着手机走向窗边:“你好。”
咒具开发、援助工作,这些字眼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伴着手机的嗡鸣。
五条悟坐在地板上摆弄着手机不为所动。没有接到电话的加茂鹤安静地注视着那双蓝色的眼眸,它在这时不像是澄澈的蓝天,而像一片翻涌着不满,厌恶以及考量的深海。
加茂鹤伸出手,从五条悟手中抽走那部仍在震动和发出嗡鸣的手机,毫不迟疑地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噪音断绝,只剩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通话的声音。
五条悟有些愣怔地看向加茂鹤,接着扯起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眼中复杂的情绪悉数褪去,只余下澄澈的轻松。
“为什么要挂断电话?”他故意问道。
“因为它在响。”加茂鹤将手机递还给五条悟,看着他的眼睛:“而你不想接。”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悟,明明是抵触,甚至称得上反感的事情,却选择沉默,任由它发生。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妥协。
那通电话无疑对他造成了困扰。厌恶,这种少见的情绪破壳而出,她讨厌有事情困住五条悟这个事实和结论。
没有什么能够困住天空和自由。
“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加茂鹤认真地盯着他说道。
猜疑,阴谋,设计这些东西滞留在脑海中的残影被这句话冲刷得一干二净。
刚才的一切全都是他的想象和猜测,真实性有待考榷。而且,就算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凭借他的实力,他自然可以按照他的想法去应对和处理,况且还有鹤他们在。
刚才只不过是庸人自扰。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嗯。”他注视着加茂鹤,轻声应下,接着,重新拨打那通被挂断的电话,语调带着寻常的张扬肆意。
就算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阴谋和陷阱,那些孩子也不该沦为牺牲品。
加茂鹤端坐在原地聆听三位好友与电话那端的谈话,她是这场三重奏中唯一的观众。
花费两个月构筑的日常生活崩塌得猝不及防,一通电话就轻易将他们分开。
再次回到桌前的家入硝子手掌紧贴着桌面的边缘,握着边沿的指尖发白:“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和凉月小姐去工坊研发咒具。”
这是一项不一定会有结果,没有具体期限的活动,她只能用一段时间来含糊指代。
“我接到的委托在栃木县。”夏油杰交代地点:“很近,顺利的话,大概今晚就能回来。”
“我这边是仙台。”五条悟晃动着手机,脸上写着迫不及待与好奇:“上次看到的杂志上有写那里有家店的毛豆大福很不错。”
毛豆大福。
这个令人联想到柔软和甜蜜的点心刺破了一早凝聚在这间屋子里的沉重。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站姿更加随意放松。
正襟危坐的加茂鹤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
“鹤,”家入硝子呼唤着同期的名字,她的邀请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截断。
“你想要跟我一起吗?”五条悟仗着距离优势,拽着加茂鹤的衣摆问道。
夏油杰见状,直接退出竞争,还不忘朝家入硝子眨眨眼睛。
后者在加茂鹤望过来时从善如流地改口:“没什么。”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翠绿的树叶上。
赤目凉月在挂断电话后拉开车门,径直走向扎根在宿舍楼外的那棵樱花树。柔软的手指在粗粝的树皮上流连。带着怀念的声音从她的唇中逸出:“好久不见。”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身着绿色和服的女子在一旁显出身形。
熟悉的装扮和外貌令赤目凉月有些恍神,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些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夏天。
“凉月小姐。”
从宿舍楼窗边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将她扯回现实。
赤目凉月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她抬起手向在窗边的夏油杰轻挥,权当打个招呼。
接着,她靠近这位看着她长大的式神,鬼使神差地发出请求:“可以给我一小截你的枝条吗?”
没有什么比擅长治疗的植物系式神本体更适合作为承载反转术式的咒具原料。
扎根在土壤中的樱花树无风自动,接着一截纤长的,和小没有半点关系的枝条凭空出落在绿衣女子的手中,她伸出手,将它递给赤目凉月,不问缘由。
“我……”赤目凉月打算用来解释和说明的话语哽在喉中,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一部分交付给赤目凉月,接着像许久以前那样,摸摸了她的脑袋后,转瞬消失不见。
“谢谢。”赤目凉月轻声说,手中的枝条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树叶簌簌作响。
东京站外车水马龙。
夏油杰,五条悟和加茂鹤的身影随着接应他们的人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像是汇入还有的水滴。
车辆再一次行驶起来,家入硝子合上车窗,不再去看变换的风景。
“不用担心他们。”赤目凉月握着方向盘:“他们负责的救援工作不会涉及咒灵。”
单纯的,只涉及咒灵的救援工作对于伊甸园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早结束的,如今遗留下来的未完成的救援任务,绝大多数都和人有关。
“那些救援工作现阶段,乃至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没有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星绘和星奈,也就是刚才和他们汇合的两个人会负责。”赤目凉月道。
这番话出乎家入硝子的意料,这和他们预期的结果大不相符。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刚才还以为他们至少会和咒灵或者其他集团进行搏斗之类的。但现在听凉月小姐的语气,他们不需要费丝毫的力气。
这显然是一场违背常理的交易。他们完全没有付出任何东西,除了时间。
困惑严重阻塞了思绪,家入硝子看向赤目凉月,不由直接问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设计?还是利用? ……抑或者两者都不是。
余光将家入硝子纠结和困扰的神色纳入眼底,赤目凉月移回视线,看向前方,耐心问道:“你觉得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实力怎么样?”
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家入硝子愣了一瞬,决定按照对方的节奏:“他们两个人很强。”
意料之中的回答。赤目凉月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补充:“甚至可以说是最强的两名咒术师。 ”
“最强?”家入硝子讶然地看向赤目凉月,她没有想到对方给那两个人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咒术界中,目前只有三人被评为特级。九十九由基,五条悟,夏油杰。”赤目凉月伸出三根手指,“虽然我不太喜欢高专的评定标准,但它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她接着说道:“如果是赌上性命,涉及生死的战斗,九十九由基或许敌不过你的那两位同期,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可以算得上是当今最强的咒术师。”
“至于其他的咒术师,无论是个体,还是团体,都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赤目凉月在总结完毕后,看向家入硝子:“以上是我个人的拙见。”
阻塞的思绪艰难地运行,家入硝子紧盯着赤目凉月的眼睛:“听起来,像是在说你们不会,也无法对他们动手。”
“差不多。”赤目凉月发出一声轻笑,和六眼交手一直是她们想要避免的事情,无论是之前,还是以后。现在又要多加一个咒灵操使。
不过她想说的并不只是这些。
“那两个人很强。”赤目凉月重复刚才的结论,“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担心他们?”
站在咒术师顶端的人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同时往往意味着他们是最安全的人。
阻塞的思绪彻底停滞,大脑在对方的逼问下一片空白。是啊,既然对方是最强的,那么自己为什么要替他们担心?没有必要的行为似乎也完全没有意义。
但灵魂却仿佛在发出尖啸,跳动的心脏和流动的血液在发出怒吼。
“绝对的安全,是不存在的。”家入硝子声音嘶哑地反驳。
咒术界中到处充满着危机和死亡。就像那名刀疤脸的咒术师忽然挟持了加茂鹤,而他又在之后不明不白地死去。
她无法接受这种意外降临在她的伙伴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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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58 章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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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58 章效率。
家入硝子的回答比赤目凉月先前预设的答案要更加深刻, 后者轻笑一声,应和道:“没错。”
世上不存在绝对的安全,意外总是等待在人生的道路上。
赤目凉月看向家入硝子,对方的思想比她想象地要更为成熟,不过在心态上和五条悟与夏油杰一样,都需要再磨炼和沉淀。
赤目凉月的目光被欣赏填满, 她肯定道:“你的想法和行为对他们是有意义的。”
来自他人的肯定像是燃料,使得停滞的思绪再次运转起来。
家入硝子神色愈发复杂,如果说赤目晴子老师可以明确又坚定地和他们划分为同一阵营,那么凉月小姐、叶月小姐和如月小姐就是无法观测、不能轻易定义的存在。她们一方面毫不掩饰地展露出对他们隐瞒和潜藏的威胁,一方面又像是在教导他们。
家入硝子轻叹:“我们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呵。”赤目凉月轻笑:“只是我们掌握的信息,和经历的时间比你们多一些罢了。”
异样又熟悉的感觉再一次传来, 这句话像是在传授经验。
家入硝子忽地想到了今早加茂鹤没能完成的举动。当走进一个曲折的迷宫,直接发问破开墙壁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们想对悟和杰做什么?”家入硝子单刀直入。
赤目凉月脸上的笑容因家入硝子的直白而愈发明显:“没什么,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多看些事件罢了。”
无论是在家族的“呵护”下长大的六眼,还是出身于非术师家庭,在家人呵护下安稳长大的咒术师。他们对于咒术界的结构,以及普通,甚至底层咒术师的处境都缺乏了解。只有亲眼所见,切身经历,才能让他们真切地体会到,咒术界现有的制度是多么落后,多么令人难以忍受。
这样, 他们才不会在以后成为她们变革的阻碍。
“你也可以理解为, 我们想要利用这段时间,以及这些事件对他们进行思想上的污染,甚至说……洗脑?”赤目凉月说道。
她的话语里没有一丝威胁, 家入硝子却觉得有一条蛇缠上自己的脖颈并勒紧。
污染,洗脑。
这两个词听着就让人厌恶,但奇异的是,除了最初的心惊,自己现在并没有多少反感的情绪。
家入硝子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脖颈,驱走无形的束缚,声音喑哑地发问:“这种事情,直接让叶月小姐用术式不是更加方便吗?何必要这样麻烦呢?”
放着快捷高效的方案不用,而选择麻烦且没有收益的交易,同样不符合常理。
“叶月的术式确实能做到改写人的意识,影响潜意识的喜好。不过当它作用于咒术师,则会存在时间限制。尤其是面对那些咒力异常强大,或是精神极度坚韧稳定的咒术师,效果更是会大打折扣。对方甚至可能强行挣脱,或者免疫。”
家入硝子回想起和叶月小姐初见时的场景,他们当时被硬控了一个下午。显然,现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并不能免疫叶月小姐的术式。
“只要把握好时间,或许叶月小姐就能一直操控他们的意识。”家入硝子平静地说道。
“理论上是可以。”赤目凉月没有否认,“不过,没有人喜欢被操控。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结仇。毕竟,无论是出于自尊,还是本能地排斥,没人能够容忍他人修改自己的意识。
“况且,我们也不需要这样制造出来的盟友。”赤目凉月勾起一个自负又骄矜的笑容:“只有真正在思想上认同共鸣的才是伙伴。”
思想。
家入硝子反复在心中咀嚼这个词。她目前还不清楚伊甸园秉持的思想是什么。但光从自己和好友们前不久参观的结果,以及她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来看。她们切实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
天平的指针在安全和危险之间摇摆,最终还是偏向安全所在的一方。
她们看起来不会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动手脚,至于思想上的污染,等他们回来之后,她可以仔细向他们询问打听。
家入硝子松了一口气,将朋友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关于咒具,我有一些新想法。”
另一处
只是刚靠近任务目标所在的那户人家,就能听见屋内传来的撞击声,碎裂声,小孩儿的哭泣,女人的尖叫,以及男人的怒骂。
“都怪你!”
“都是你害的!”
“你这个怪物!”
负面情绪的宣泄使得屋内诅咒的浓度似乎都增强了许多。
夏油杰不禁皱眉。一旁的赤目星绘则直接用力拍打着门扉。
门内的咒骂和尖叫声停止,哭声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强行中断,可以清晰听见拖拽物体的声音。
接着,紧闭的门打开。
面目赤红的男人喘着粗气,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女人和一个陌生的高中生,伪装出的老实与和善顿时消失,双手抱胸,神色凶狠地望向他们:“外来的?滚开!别多管闲事!”
“我是相谈所的工作人员,我们接到了针对你虐待儿童的举报。”
赤目星绘话音还未落,男人便发出不屑的笑声,声音笃定:“不可能!”
住在附近的人和他一样,同样认为那孩子是灾星,平日里虽然不会像他一样对那个孩子动辄打骂,但言语上的讥讽和暴力同样不少。大家都是共犯,没人会吃饱了撑地去举报。
他嚣张的态度点燃了夏油杰的怒火,后者无法维持一贯的笑容,神色冰冷地望着挡在门口的男人,以及伏在他身上,不停壮大的咒灵,收起术式,打消顺手替对方解决咒灵的念头。
赤目星绘也不恼,她将手伸进公文包,拿出一沓照片,最上面的一张是男人正在对小孩实施暴力的照片,右下角清晰地映着时间,一个月前。
原本蛮横的男人此刻像是见到了可怕的东西一般,脸色由赤红急速变为灰白:“不可能!”
那是他第一次做过火的照片,日期和他记忆里没有丝毫误差。
趴在他身上的咒灵蠕动着吸食他的恐惧。
“你和那孩子一样是怪物!”男人指着赤目星绘的鼻子骂道。
后者不为所动,面带微笑说着那些官方的措辞。
衣衫整齐,头发却凌乱的女人下来,她颤抖着挽着男人的手臂,轻声细语:“怎么了?”
男人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他猛地甩开女人的手,夺过赤目星绘手中的照片,将它甩到女人脸上:“是不是你!你这个叛徒!”
不是她的话,谁能拍到这些照片!
他扬起手臂,但比手臂更早落下的,是他的脸,不知何时,他的脸已经紧贴到地面上,眼前像是有星星在转圈。
“呀——”女人再一次发出尖叫,她推开一下就放倒男人的赤目星绘,护在男人身前:“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要报警!”
夏油杰神色复杂地看着女人殷红的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紫。
他一时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但,他抬头看向楼梯上面无表情看着这场闹剧的孩子,她露出的肌肤上满是青紫,从鼻腔内流出的血在刚才的打斗中蹭得满脸都是。
毫无疑问,她才是这场闹剧中,受伤最为严重的人。
赤目星绘放任这个女人发疯,面带笑容地念完措辞,最后收起笑容宣告:“从今往后,你们和她再没有关系。”
她说罢,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从男人身上跨过,走上台阶,蹲在那个女孩身前,目光和她平视,向她伸出手:“我带你离开。”
面无表情地女孩听到离开二字像是注入了灵魂的人偶,她的眼中蓄起透明的液体,紧握着赤目星绘的手。
护着男人的女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我不同意!你不能带走她!”
她的行为被穿着警服的女警制止。
“这位女士,你有任何诉求和不满都可以向我咨询。”提着公文包,领口别着律师徽章的人蹲在女人身前。
不到十分钟,事情就已经落下帷幕,他像是一个单纯的看客。
“夏油君,我们该走了。”抱着孩子的赤目星绘在路过夏油杰身边说道。
车辆离那栋建筑越来越远,浑身是伤的女孩儿蜷缩在后排。抵达医院后,立刻有人接应,带着她去做检查。
等女孩得到治疗,躺在病床上,被请来的表演人员逗得直笑时,墙上的指针还没过十二点。
夏油杰对伊甸园的手段和效率以及她们能调动的资源有了更深刻地了解。
“你们很厉害。”他发自内心地感叹。
“托窗口的福,光是我一人可做不到。”赤目星绘谦虚道。
“窗口?”
“嗯,你所见到的警察,律师,以及医生和护士,都是窗口的工作人员。此外,牵扯到的还有专门负责清除记忆的其他咒术师,以及防止这件事情在网上传播的非术师。”赤目星绘解释。
夏油杰神色愈发复杂,救援的人手看来相当充足,那么他就愈发困惑:“为什么要找我和悟?”
没有他们两人,救援工作也能顺利地完成。
赤目星绘心神微动,面上却毫无破绽:“我不清楚,我只负责进行救援工作。”
她看向走廊尽头,对夏油杰说道:“救援工作已经完成,酬劳会打到你的账户。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酬劳不用给我。”夏油杰摇摇头,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获得报酬这件事,他透过玻璃看向病房:“帮我转交给这个孩子,或者捐给其他慈善组织吧。”
赤目星绘看着眼前的咒术师,心中对他的评价抬高一个台阶:“好的。”
哒,哒。
脚步声渐近。
“好久不见,星绘,以及夏油君。”束着马尾的白发女子朝坐在长椅上的两人打招呼,她递给夏油杰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或许你对这个感兴趣。”
夏油杰打开。
特级假想怨灵——「化身玉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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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 章“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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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 章“新娘”。
相较于只是作为看客的夏油杰, 五条悟和加茂鹤的参与感就要强得多。
被监控的任务目标在一周前被父亲带去登山,此后一直了无踪迹。
两人跟在赤目星奈的身后,在树木葳蕤的山中穿行, 寻找那位失踪的孩子。
在六眼的加持下,他们很快确认了那个孩子的存活状态,找到了确切的位置。在这之后,五条悟的态度更加轻松,拉着加茂鹤观察山上的植被和偶尔出没的动物,不像是来进行救援工作,更像是单纯的登山客。
但崎岖盘旋的路程对于咒术师来讲和平地没有什么区别,没费多少工夫三人就到了山顶。
一间简易的避难小屋坐落在附近,它的门窗以及墙壁都存在不少缺口, 看起来经历了颇多的风吹雨打,以及时间的侵蚀。
赤目星奈用戴着手套的手敲击着破旧的门扉,木门在振动中簌簌掉下木屑和灰尘。
在五条悟的视野中,那个缩在墙角的女孩儿非但没有开门的意图,反而更加抱紧自己,摆出防御的姿态对抗恐惧和忽然降临的意外。
赤目星奈隔着门板轻声细语地介绍她的来意,温言安慰。
加茂鹤正专心聆听他人的讲话。五条悟看着她认真的侧颜,碰了碰她的手,引起她的注意,在她看过来后,轻声问道:“你一个人的时候会害怕吗?”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 在他们没能共度的那些时光中, 她在失去母亲后,是否会像这个孩子一样,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呢?
加茂鹤眨眨眼, 轻轻摇头:“我从来不是一个人,也不害怕。”
“悟呢?”她接着问。
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无形之物轻轻撞了一下。
五条悟扯起一个笑容:“当然不。我一个人的时候,该感到害怕的是那群老家伙。”
在他们短暂的交谈中,赤目星奈便已经劝动了此次的任务目标。
“咔哒。”
对方主动拉开那扇破旧的门,见到门外站着的女子,眼中不自觉划过一丝本能的不喜,随后又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垂眸,声音有气无力,分外柔弱:“你们找到我的父亲了吗?”
一向温柔的赤目星奈,此时说出的话却分外冷漠:“抱歉,这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内。”
她的父亲既不是咒术师,也不是未成年。
“是吗。”女孩望着地面上凹陷下去的,已经干枯的脚印,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遗憾和惋惜。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消沉,或者说她本质上其实并不在意父亲的下落。
她用手三两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梳弄整齐,接着是衣服,一番打理后,抬起头,看向赤目星奈,目光敏锐,语气成熟:“你们口中的任务是什么?”
女孩反常的态度似乎也在赤目星奈的意料之内,她神色未变,递出早有准备的名片和文件:“伊甸园,一个收容咒术师的组织。任务是对你实施援助,确保你的生命安全,并提供后续的安置方案。”
“咒术师?生命安全?”女孩脸上有一瞬间流露出符合她年龄的困惑与不解,但很快就被笑容掩饰,扭曲的虚影出现在她身后,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你们和我一样,是怪物吧?”女孩歪着头问。
“通常,我们称自己和同类为咒术师。”赤目星奈纠正。
“同类。”女孩轻声重复,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翻阅文件。
自己的过去被缩略成简短的三四行文字,大段的任务目标和后续方案表明这个女人所说的援助和生命安全并不是空中楼阁。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女孩眸中的光彩一闪再闪,像是在思索考量些什么,半晌后,平静地问道:“我的父亲回去了吗?”
赤目星奈回答:“没有,他和你一样,七天没有出现,被定为失踪。”
“是吗。”女孩听到这个结果,很快下定决心:“我和你们走。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回家一趟。”
换了一身行头,戴着口罩的女孩熟练地翻越墙壁,无声落进庭院。
五条悟和加茂鹤紧随其后。赤目星奈则从在正面按下门铃,为他们打掩护。
五条悟看着女孩熟练地利用堆积的杂物爬上阁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低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回家?”
“嘘。”像猫一样滑进阁楼的女孩朝窗户下方的五条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弯腰在各个柜子中搜寻,最终搜罗走一个样式简单的戒指。
她擦拭掉入侵的痕迹,准备从窗户一跃而下,却忽然被人拎着衣领,接着,下一秒就到达地面,衣领被松开。
“嘘。”五条悟在她发怒或者尖叫前将噤声的手势还给她。
女孩一下子哑火,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朝五条悟和加茂鹤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先跑,接着身手矫捷地再次翻过墙壁。落地后,发现这两个人早已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的能力是瞬移?真方便。”女孩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感慨。
“我的术式是无下限。”五条悟纠正,但他并不打算向这个麻烦又胆大的小学生仔细解释什么是无下限。
“你的术式也不赖。”他夸到。
她的术式可以把脑海中的想象投射到现实,是个很有意思的术式。
“多谢夸奖。”女孩微微一笑,待气息平稳后,毫不迟疑地往和家相反的方向前进,但她的脚步刚踏出就收回,目光在五条悟和加茂鹤之间来回打量。
她最终牵起后者的手,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言辞恳切:“你可以借我点钱吗?我想去买条裙子,钱等我长大了就还给你。”
加茂鹤的目光扫过她灰尘扑扑的衣服,蹲下身,伸出手替她将头发梳到耳后:“不用还。”
女孩精湛的表演在听到这句话后出现一丝裂痕,她微微张着嘴巴,神色讶然。今天难道是自己的幸运日吗?遇到的人未免也太好心了。
“谢谢。”她真情实感地向加茂鹤说道。不过这份感激长存于心底,此时此刻,她贴着加茂鹤的耳边,小声和她报出自己想要前往的目的地。
后者听完看向五条悟:“悟。”
加茂鹤只念出他名字的音节,五条悟就会意,纵容地向这两位女士伸出手:“我刚才听到了。”
被伪造死亡证明的小孩显然不适合再出现在附近的店铺中 。而负责开车的赤目星奈还在和这家伙的奶奶交谈,司机的重担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
传送与瞬移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快捷与方便。
“走吧。”
商场内。
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层层交叠的裙摆像蛋糕一样蓬松。
导购在一旁夸赞她像公主一样美丽,赞美之词一套接着一套。
“我不想当公主,我要当新娘。”女孩带着笑容,声音坚定。
比起依靠父亲或是母亲的权利成为公主,她更想由自己挑选一位新郎。
过于认真的神情令能说会道的导购有一瞬间卡壳,过人的职业素养使她在这种情况仍能保持得体的微笑,向女孩推荐更适合婚礼的穿着,但她的目光却不由看向在场的唯一一名男性。
不,对方显然是喜欢那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性。
女孩捕捉到她的视线,轻笑一声:“不是他。”
接着,她指尖点着图册上的某张照片:“我想试这一套。”
图册上的那一套比她现在穿的这套花童服要更接近新娘礼服,款式更加成熟。
“没有问题,请您稍等。”
说不清是衣服增添了她容貌的光彩,还是她的容貌使衣服更上了一个档次。总之,现在的女孩即使不施粉黛也光彩夺目,和衣服相得益彰。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套裙子比刚才的那套更贴近“新娘”,但和动漫以及影视作品里的角色相比又差上一些。
“发型,首饰,头纱,捧花。”加茂鹤绕着女孩转圈,视线从上往下扫视,她又找到一处小小的细节:“你要换双水晶鞋吗?”
导购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站在一边,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工作太久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三位过分年轻的顾客像是一对夫妻在领着女儿试婚纱。
女孩透过镜子看着自己,握紧胸前项链上挂着的戒指。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点头同意,这两个善良过头且看起来钱包丰厚的笨蛋就会将自己装扮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或者按自己的说法,一位“新娘”。
“不用了。”女孩摇摇头,朴素的戒指在她手中发烫:“我只要这个就够了。”
她拎着裙摆,向五条悟和加茂鹤行了一个屈膝礼:“非常感谢。”
加茂鹤付款后,女孩要走了票据,仔细收好,并一脸严肃地向她承诺:“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连本带利。”
坚决的态度将加茂鹤没能说出口的不用堵在喉间。
“有目标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件坏事。”五条悟察觉到加茂鹤的无措,站在她身边提供建议。
既然两个人都觉得这样更好的话。加茂鹤轻点头,和女孩约定。
在商场中待了颇久的五条悟一出门就打了一个哈欠,目光扫向这个忽然变得引人注目的女孩:“事情做完了吗?”
“没有。”女孩理直气壮地说道。
“啧,麻烦的小鬼。”五条悟撇撇嘴,“婚纱,戒指都准备好了。还差一个新郎?”
“嗯。”女孩点头。
“你的新郎在哪里?”五条悟问。
“现在的话,应该在学校。”——
作者有话说:女孩是里香,但是设定改了蛮多的,尤其是她和乙骨相遇的时间之类的。
原作应该是在被救下之后去医院相遇的,现在提前了。
而且还蛮ooc的(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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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60 章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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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60 章同类。
“忧太, 拜拜~”
“明天见~”
刚和朋友笑着打完招呼的小孩扭头就敛起笑容,变得愁云惨淡,他拖着慢吞吞的脚步走在街上。
乌云在天空中汇集, 偶尔经过的路人行色匆匆, 街边的小公园更是空无一人。
小孩望向那片设施,这里承载许多美好和快乐的回忆, 但现在他能感到的只有担忧。
“里香。”他看着坍塌的沙堆,低声念着他人的名字。
“忧太。”
轻盈的女声和他的呼喊相和。
幻听?
乙骨忧太在脑海中想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失踪多日的祈本里香正站在一旁,和往常一样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里香!”乙骨忧太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迈开脚步, 扑到祈本里香的怀中,眼泪夺眶而出:“呜, 你最近去哪里了?!呜, 我好担心你!没有受伤吧?!”
祈本里香拥住颤抖的乙骨忧太,语气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我没事,忧太。”
站在祈本里香身后结界里的五条悟和加茂鹤不约而同地拉开和那两个小孩的距离。五条悟扩大结界的范围,牵着加茂鹤,将她按在公园里的秋千上,他站在她身侧,轻晃着铁链。
祈本里香瞥了一眼无人却凭空无声动起来的秋千, 这两个“大人”比她想象地还要幼稚。
祈本里香松开抱着乙骨忧太的手,解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出那枚款式简单的戒指。
“忧太。”她郑重地喊着男孩的名字,捧着戒指,少见地有些羞怯道:“这个,给你。”
“戒指?”乙骨忧太拿起那个对他来说稍大的圆环。
“嗯。”祈本里香点头,神色温柔地看向那枚圆环:“这是我母亲的结婚戒指。”
她的目光移到乙骨忧太稚嫩的脸上:“忧太,长大以后和我结婚吧。”
“结婚。”乙骨忧太重复她的话,接着握紧那枚戒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呀,那我们,要永远,永远都在一起。 *”
他主动牵起祈本里香的手,勾着她的小拇指:“约好了。”
祈本里香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她同样扬起灿烂的笑容,勾起手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一言为定。”
凝聚在两人头顶的乌云飘动,露出一线天光照在那枚戒指上。
“里香,”乙骨忧太牵着她的手,像是握紧了失而复得的宝物。
“要来我家吃饭吗?”他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和羞涩地问道,说罢又急忙搬出亲人做借口:“我的妹妹也很担心你。”
祈本里香发出一声轻笑,接着十分遗憾地摇摇头:“抱歉,忧太。”
真可惜,明明他们已经拥有了像童话故事那般的开头和结尾。她却不得不违背刚立下的约定和誓言。
乙骨忧太像是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什么,试探道:“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会出现在这里吗?
祈本里香没有立即回答,她抽出手将链条穿过那枚圆环,系在乙骨忧太的颈后。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忧太,但不是明天。”她说道。
“那是什么时候?”乙骨忧太执拗地盯着他。
祈本里香望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糊弄过去,或者说,她不想欺骗他。
“我不知道,忧太。我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清楚要待多久。”祈本里香轻声说道。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乙骨忧太牢牢地抓住她的手。
祈本里香弯起眼睛:“听到你说这句话,我很高兴,忧太。”
“但是,不可以,你不可以跟我一起去。”祈本里香语气坚定。
“为什么?”乙骨忧太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疑问,他红着眼眶看着祈本里香。
祈本里香伸出手为他擦掉眼泪:“忧太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在等着你呢。”
他和自己不一样,他有着爱他的家人,他同样也爱着他们。
“回家吧,忧太。”祈本里香抬眼,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低声道:“要下雨了。”
“里香,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吧?”乙骨忧太惊慌地看向祈本里香,语气急切:“约好了,我们长大后要结婚。”
祈本里香在乙骨忧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当然,绝对会再见面的。”祈本里香承诺,她扬起笑容:“我要当忧太的妻子,你不许喜欢上别人。”
“当然不会。”乙骨忧太连忙保证。
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打断了他们的拉扯。
祈本里香看着熟悉的车牌号,神色遗憾:“忧太,我要走了。”
“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你今天见到过我好吗?这是我们的秘密。”她朝乙骨忧太眨眨眼。
为什么?乙骨忧太嗫嚅着嘴唇,没有问出这句话,而是重重点头应下:“好。”
“拜拜,忧太,下次见。”祈本里香说罢,率先转身离开。
“里香。”乙骨忧太伸出手,喊着她的名字,但他没能靠近祈本里香,他在刚踏出脚步后,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游戏角色,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对我的忧太做了什么?”祈本里香向赤目星奈质问,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不知何时走来的五条悟绕着乙骨忧太转了一圈后安慰道:“只是暂停了他的动作和感知而已。放心,他没受到任何伤害。”
五条悟说罢,向祈本里香握着的那柄匕首伸出手,越过匕首的手掌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划痕,这把武器只是一道虚影。
这个孩子的术式还有提升的空间。五条悟在心中暗想。
被他抢走台词的赤目星奈点头,递给祈本里香一把伞:“要下雨了,该走了。等我们上车后,我会解开他身上的术式。”
在听到乙骨忧太没有受伤后,祈本里香的态度缓和不少,她收起匕首,接过伞,将它撑开,放进乙骨忧太的手中。
“里香?”回过神来的乙骨忧太眼前已经不见祈本里香的身影。
但不知何时凭空出现被握在手中的雨伞以及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以及贴着皮肤的戒指都表明,刚才的事情并不是他的幻觉。
啪嗒,啪嗒,啪嗒。
雨滴敲打着伞面,像是一颗心落在地面破碎,再破碎。
祈本里香跪在座位,向后看去,站在路边的乙骨忧太早已在视野内消失,不见踪影,可她依旧执着,像一座雕塑。
五条悟见状,语气难得温柔了一些:“你和那个小鬼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不是有机会,是一定。只要我活着,当然会去见忧太。”祈本里香语气骄傲,她反驳完五条悟的话,才意识到什么,眼睛里浮现一抹笑意:“这是安慰?”
“不是安慰。”五条悟矢口否认,“那个小不点和你一样,也是咒术师。”
“和我一样?”祈本里香眼中的笑意很快被惊讶取代,她喃喃重复。
“嗯。”五条悟轻点头,借用祈本里香最开始的词汇总结:“你们两个,是同类呢。”
他说起同类,不由看向坐在一旁欣赏车窗上雨滴痕迹的加茂鹤,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同类。
本该是感到温暖或激动的词汇在此时没有带来任何喜悦和感动,祈本里香眼中尽是担忧:“忧太,他也会看到那些怪物?”
“怪物?”五条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指咒灵:“当然。”
并不是所有拥有咒力的人都能够见到咒灵。这个世界上存在空有咒力而见不到咒灵,或者没有术式的咒术师。但显然,那个小不点不在此列,他拥有的咒力比和他同岁时的自己还要多。
祈本里香在听到五条悟的回答后迅速溜下座椅,对正在开车的赤目星奈喊道:“停下!掉头!我要回去保护忧太!”
赤目星奈并没有减速:“坐稳,系好安全带,我会带你去他家附近。”
祈本里香依言照做,乖巧地系上安全带,安全地坐在座椅上,只是眼睛却紧盯着前方。
赤目星奈并没有骗她,在确认对方的安全后,调转方向,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熟悉,祈本里香看到了那个撑着伞,独自在雨中行走的乙骨忧太。
但,车辆很快就超过了他,将他远远抛在身后。
“到了。”赤目星奈在写有藤原二字的宅院前停下,和它隔着马路的住宅墙上贴着刻有乙骨二字的表札。
她拨通电话,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雨伞出门迎接。
熟悉的来人令祈本里香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神色,她随着大家一同进入室内,见到熟悉的环境才缓过神:“流星哥?”
她和乙骨忧太在过去偶尔会来到这里做客,和他,以及其他出现在这里的伙伴们一起玩游戏。
“嗨,里香酱。”藤原流星朝她挥手,脸上是和往常一样开朗的笑容。
“介绍一下,这是二级咒术师,藤原流星,术式是瞬间移动,目前负责仙台市未成年咒术师的生命安全。”赤目星奈看向祈本里香:“他会负责确保包括乙骨忧太在内的未成年咒术师不会受到咒灵的袭击。”
站在祈本里香身前的藤原流星在赤目星奈的话音落下后,瞬间消失,两秒后又出现,一只手端着一盘饼干,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壶茶:“坐下来边吃边聊?”——
作者有话说:[1]好呀,那我们,要永远,永远都在一起。 (原文)
私设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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