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 章咒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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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41 章咒灵玉。
白天不开放营业的工坊迎来一位熟悉的不速之客。
“欢迎光临——”睡眠不足的人说起话来有气无力,阿匠打了一个哈欠,将手里拿着的盒子抛向赤目晴子。
“送你的礼物。”她说罢,又推动空无一物的“墙壁”。这是一道会旋转的暗门,门后悬挂着各式咒具。阿匠从咒具堆里捡出一把剑,套在它身上的黑色剑鞘上有不少磨损的痕迹。
赤目晴子打开她丢过来的盒子,里面是一副眼镜,她取下自己现在戴着的装饰眼镜,换上阿匠给她的礼物。
调动咒力,镜片随着她的咒力波动而扭曲,面前的大半个台子都被石化。赤目晴子解除术式,台面又恢复原状。
“增幅效果还不赖吧。”阿匠扬起眉梢,明亮的眼眸中透着洋洋得意。这个增幅效果比她预期还要优秀。
“嗯。是一件很优秀的咒具。”
得到肯定的阿匠神情更加骄傲,她将那把旧剑珍重地递给她:“还有你的老朋友。”
赤目晴子接过,手中传来熟悉的触感, 让她想起过去用这柄剑和他们一起祓除咒灵的日子:“真怀念呢。”
阿匠轻笑:“你现在不是又得到了使用它的机会吗?”
就她自己来说, 她不喜欢往回看, 也不喜欢走回头路。
不过,对滞留在原地多年的赤目晴子来讲,即使是踏上回头路,也未尝不算是前进。
她们这些老朋友只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援助。
赤目晴子郑重地将咒具放进行李箱,同时拿出一份合同,将它交给阿匠:“对了,如月托我来追加一笔订单。”
阿匠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神中只剩下骤然增加的工作量所带来的疲惫:“我昨天刚交给她一批二级咒具。”
接下来本该是她进行自主研发和休息放松的时间,没想到又要接着被压榨。
“她是想要用咒骸杀掉这个国家的所有人吗?”阿匠忍不住吐槽。
赤目如月订购的咒具是用来武装她所制造的咒骸。这几年累计的数量已经接近万这个量级了。
“不会的,她不会夺走他人的生命。”即使知道是玩笑,赤目晴子还是不由为赤目如月辩解。
无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他人的生命都是珍贵之物。剥夺性命是极大的恶。
这是她们从小接受的教导。
“她做这些是为了让咒骸更容易地祓除咒灵。”赤目晴子解释。
如月赋予咒骸的咒力可以让它们自由行动, 但稀薄的咒力不足以祓除咒灵,所以需要咒具的加持。
阿匠从口袋中拿出笔,低下头,借着在合同上签字的动作掩饰她眼中流露的怜惜。
晴子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武器被制造出来自然是用于杀戮。迟早有一天,这刀剑朝向的会是咒灵以外的存在。比如总监会里的那群不知餍足的咒术师。
阿匠签名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和迟疑。她心甘情愿当如月的同谋。
想到总监会,就不免想到高专的高层,想到高专,阿匠就记起上次她给出的承诺。
“那两个孩子有想好需要我帮她们做什么样的咒具吗?”阿匠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她们似乎都忘了这件事。
“据我所知,她们还没有想好。”赤目晴子如实回答。
“我当时应该和她们约个期限的。”阿匠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赤目晴子的身影在她的眼里变得模糊。
考虑到这个人过一会儿就要离开执行任务,接下来不知道会出现在何处。
“你要不要给我留一个她们的联络方式?”阿匠问道,向她递出纸和笔。
赤目晴子拿起笔,在白纸上留下那两个孩子的电话和邮箱。
“等我忙完这笔订单,我会联系她们的。”阿匠收好这张纸。
厨师适时端上还在滋滋作响的烤肉:“这是特制的饯别餐。”
教室内悬挂的时钟上的指针静悄悄地转动。
室内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以及翻动书页的声响。
加茂鹤教授的结界课,与夏油杰教授的体育课一静一动,像是两个极端。
五条悟趴在桌上,支着脑袋,眼带笑意地注视着绑在加茂鹤头发上,随着她的动作飘动的蓝色发带。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则拆开赤目老师临走前为他们留下来的书籍,在加茂“老师”做板书的时候,提前翻出关于结界术的那一本预习。
书籍编撰十分浅显易懂,先从结界的构成和分类讲起,并附注具体的结界和操作。
而加茂鹤在黑板上书写的却是咒文。她从构成结界的“字”开始讲起。
夜蛾正道站在教室外,戴着墨镜听着教室内传来的断断续续地讲课声,开始思索,如果是自己的话,能教给这群学生什么呢?
家入硝子借用了高专的保健室作为教授反转术式和人体结构的教室,这里有现成的骨骼模型。位于保健室地下的实验室里还有显微镜和各式玻片。
五条悟担任老师讲授的咒力精细操作这一课程因内容过于简短,在第一节课进行到一半时就宣布结课。五条老师的自称只存在了不到一小时。沦为五条同学的五条悟试图开启一门持续性强的新课程,恢复他“老师”的身份,不过他目前还没有找到方向。
锻炼,讲课,学习,祓除咒灵,逛街,探店,观看电影。这些事情构筑起东京高专一年级四人组的日常。
操场上的野草由新绿变为墨绿,宿舍旁的樱花树生出葱郁的新叶。宿舍楼内多出一张照片墙,上面贴着不少合影。照片墙前的盒子里放着一堆散乱的票根和零钱。盒子旁边摆放着扭蛋机扭出来的玩具和从夹娃娃机里抓到的玩偶。
四个人挤在盥洗室内一起洗漱,共同生活久了,连作息都变得一模一样。
“鹤是不是长高了不少?”家入硝子看向镜子里的加茂鹤,她的身量已经超过了自己,只比五条悟矮上半个头。
大厅里立着的四方形柱子成了身高量表,每人占据一面。
“硝子也长高了。”夏油杰合上卷尺,标好数字后说道。
其实他们四人身高在这几个月来都有不同程度地增加。现在正是生长期,再加上锻炼以及充足的营养和休息时间,想不长个子都难。
“现在还来得及修改夏季制服的尺码,等会儿先去找夜蛾老师处理这件事吧。”夏油杰走向挂在一旁的记事板,在待办事项一栏中写下这件事。
还没有做什么耗费体力的事情,他的手背已经浮起一层薄汗。
六月的温度也不容小觑。
“今天去置办夏装?”夏油杰挽起一节袖子,看着同样在穿长袖的三位。
这个提案得到了一致的同意,夏油杰继续在记事板上写下置办新衣的字样。
在向夜蛾前辈提交制服的修改意见,上完“课程”后,他们骑着虹龙从远郊抵达市区。
一开始他们还会考虑暴露的风险,思考要不要长期地租车或者谎造年龄考取驾照买一辆代步车。但在学到能够隐匿身形的移动结界,并且确定即使是电子设备也没法拍到他们的身影后,便大胆起来,整日乘着咒灵漫游在东京的上空。
“说起来,这是最后一张咒灵分布图了吧?”五条悟看着家入硝子手中的地图。
即使赤目老师去外地出差,他们每月也能通过夜蛾老师收到窗口发来的关于东京地区咒灵分布的资料。
只是这份资料里就没有了店铺推荐,只有冷冰冰的咒灵等级信息。
“嗯,这个月的咒灵比前两个月少很多。”夏油杰的心情也不由愉快起来,接下来终于能够轻松一阵。
“到了。”家入硝子在荒废的市场前停下脚步,念动咒语,降下帐。
在场景暗下来的那一刻,红色的血线从他们身边飘出,勒住一只只咒灵。
夏油杰将它们吸收,转化,咽下。
两人的配合高效又默契,没有一丝咒力余赘、浪费。
五条悟不得不承认,在复杂的地形内祓除咒灵且不破坏周围环境的话,加茂鹤的赤血操术比他的无下限术式要方便得多。
但,他的术式只需要咒力,而她的术式还需要血液作为媒介。
五条悟注视着加茂鹤手腕上愈合的伤口,咽下这份微弱的不快。
家入硝子解开帐,递给夏油杰一瓶水。
他们在一起进行探索的第三天就发现,这家伙在吞食咒灵玉后的表情十分微妙,带着一丝厌恶。
好奇心旺盛的五条悟从夏油杰手中接连抢走三个的咒灵玉,分发给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以及他自己。
夏油杰在一旁劝阻未果,只好去一旁的自动贩卖机中购入三瓶水,提前为他们准备好。
五条悟率先进行尝试,他学着夏油杰一口将它咽下,然后半天没有说话,最终扶着树大吐特吐。
家入硝子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秉着有难同当的信条,她视死如归地咽下手中的球体,像是吞下擦拭呕吐物的抹布一样。她加入了五条悟呕吐的行列。
唯一接受良好的只有加茂鹤,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身体也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最终,这场闹剧以夏油杰损失了三只咒灵收尾。
自那以后,他们每天都会为夏油杰带上一瓶水,尽管这瓶水时常需要他自己拿着。
“接下来是先去买衣服还是解决晚餐?”夏油杰问。
他们已经在宿舍内添置了电脑,并且教会了五条悟在网上订电影票。
“接下来是你们的死期。”第五个人的声音传来,加茂鹤的脖颈处横伸出一截匕首——
作者有话说:在私设和ooc的路上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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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42 章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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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42 章袭击。
脸上有着刀疤的陌生男人凭空出现,挟持着加茂鹤,用匕首压着她的侧颈,锐利的刀锋划破皮肤,留下一条红色的浅痕,溢出的血珠停在刀刃上。
连刀疤脸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能这么轻易地劫持任务目标,还是在所谓的六眼面前。
“区区六眼, 不过如此。”他的信心骤然增加,不仅没有在得手后立即撤退, 反而打起了悬赏金额居高不下的另一个人的注意。
刀疤脸在拉开距离后,神色贪婪地看向站在对面,眼神被愤怒充斥的所谓的六眼。
多么可怜又可悲的表情,简直让人心情愉悦。
“小鬼,”刀疤脸丢下一把备用的匕首,往五条悟所在的一方踢去,他大发慈悲道:“如果你自我了结的话,我会考虑放了这位大小姐。”
虽然他接到的委托是杀掉加茂家这位在高专就读的大小姐, 但六眼尸体的价值可比这位孱弱的大小姐要高得多。
而且,他又不是一个诚信的人。
怀中被吓傻,一直没有动作的人质在他说完刚才的话后有了挣扎的迹象。
刀疤脸将匕首压得更深:“别动,不然——”
他威胁的话语在注意到人质的表情时戛然而止。
原以为会一脸惊慌,吓到瑟瑟发抖的人质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神色冷漠,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强烈的违和感袭来。
“我改变——”主意了。
“你的术式是高速移动吧。”五条悟打断他的话, 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金属表面映出他那双充满愤怒与自责的湛蓝眼眸。
原本打算离开的刀疤脸在听到这句话后停下调动术式的行为。
“没错,我的术式是高速移动,或者说超速移动, 最快能达到十倍音速。”刀疤脸选择站在原地进行术式公开,借此来强化他的速度。
“你们的动作在我眼里和静止没有什么区别。”他颇为自得地笑道。
这也是他这次能够得手的原因。就算六眼能够提前发现他,但在对方的大脑处理完这份信息的时候,他早已完成了劫持这一行为。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披着长发,蒙面的咒灵,挡住家入硝子的身影。
站在夏油杰和咒灵身后的家入硝子开始构筑限制出入的结界,长方体的无色结界将它们五人框入其中。
“听起来,你的速度比禅院家的家主还要快呢。”五条悟直起身,望着加茂鹤,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笨蛋。
明明她才是被绑架的那个人。
五条悟注视着她颈侧的血痕,神情晦暗不明。
“你是禅院家的人?”他向绑匪追问。
加茂鹤侧颈溢出的血珠像是有生命般延长,缠绕在刀疤脸的脖颈上,一圈又一圈。
“不是。”刀疤脸否定:“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你们御三家高贵的血脉。”
语气中充斥着鄙夷。
御三家又如何,他们的其中一家的继承人正在自己的手上,传说中的六眼也对他无可奈何。
“小鬼,快点自我了断吧。”刀疤脸催促道,“不然我就直接当着你们的面杀了她。”
对于这群讲着友谊的高专学生来说,同伴倒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一定会露出让他感到愉悦的表情。
刀疤脸按下手中的匕首。
“住手!”夏油杰大喊道。
挡在家入硝子身前的咒灵缓缓向刀疤脸走过去,刀疤脸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住手!鹤!”夏油杰盯着加茂鹤正在结印的手:“再继续的话,他会死的。”
刀疤脸的脖颈处的血线已经勒进他的皮肉。
“你不能杀掉他。”夏油杰劝道。
“我可以。”加茂鹤道。
她能割下他的头颅。
她可以杀掉这个威胁悟在她面前自裁的人。
“不能杀人。这有可能是一场的骗局。”夏油杰解释。
感知到他的紧张和关切,加茂鹤的动作迟疑起来。
五条悟直接瞬移到刀疤脸的身前,移开他的手臂,牵起加茂鹤的手,中断她的术式,带着她瞬移回硝子和杰的身旁。
家入硝子立刻为她施加反转术式治疗。
被救下来的加茂鹤第一个动作就是抽走五条悟手中的匕首,将它扔得远远的。
“不许死。”她紧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望着她红色眼眸中透出的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紧张,心脏莫名空了一拍。
他想开个玩笑掩饰,但大脑却一片空白。最终只能以同等程度的认真回应道:“好。”
言语的约定如同一道束缚。
夏油杰见状松了一口气,这两人都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暂时不用担心这个不知道是哪股势力派来的绑匪莫名死在他们两人其中任何一个的手上。
不过,裂口女的简易领域可能困不住这个绑匪太久。
“有什么能够限制他行动,或者限制他使用术式的方法吗?”夏油杰问道。
幽蓝的简易领域内,裂口女挥着剪刀,又一次问:“我美吗?”
“该死的小鬼!”刀疤脸骂道,他没想到会被一个他没有放在眼里的小鬼暗算。
裂口女将剪刀插入他的手臂:“我美吗?”
负伤的刀疤脸忍着厌恶:“美!”
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回答让他依旧遭到了攻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这场折磨的问答中脱身,第一反应就是调动术式逃跑。但他的咒力像是消失了一般,术式也无法使用。
他低头看向困住自己的咒符:“原来是这个啊。”
高专常用的,用来封锁咒力和术式的咒符。
“你知道这个?”五条悟问。
明白自己败于话多的刀疤脸无视掉六眼的问题,回以沉默。
“你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夏油杰蹲下身问。
刀疤脸依旧保持沉默。
“杰,”五条悟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匕首,拿着它在刀疤脸面前轻晃:“要不我们还是把他杀了吧。”
“好啊。”夏油杰赞成。
两个装腔作势的坏人在家入硝子写着演技拙劣的目光下无法再维持他们的表演。
五条悟更是在加茂鹤的凝视下丢掉手中的匕首,将它踹地远远地,举起空无一物地双手示意他现在很安全。
刀疤脸发出嘲笑,接着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如果这群小鬼真的要杀他,他早就活不到现在。
这次是他失策了。他该直接将那位大小姐掳走交差。
下次,他的计划将更加完美。
“嘁。”五条悟离开这个绑匪,走到家入硝子和加茂鹤的身边,等待夜蛾老师以及窗口的工作人员到来,将他领走。
他们没法对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做些什么。
他们在自由行动期间造成非术师死亡会被认定为诅咒师并处以死刑。
这个家伙并不是非术师。然而在咒术界中,对咒术师痛下杀手,同样也会被认定为叛逃的诅咒师。
相当麻烦。
五条悟看向加茂鹤光滑的颈部,上面的伤口早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愈合。但不久前见到她受伤时的不安和恐慌以及愤怒还存在他的心中。
他屈起手指,调动术式,被她扔掉的,以及被他踢走的两把匕首在地上轻颤,像是随时能够飞起来划开那个刀疤脸的颈部。
这种幼稚的事后泄愤没有一点意义。
两把轻颤的武器又恢复安静,平躺在地上。
五条悟开始思考他的无下限术式能否扩张到将他人包裹起来,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什么武器能够接近,伤害到鹤。
家入硝子看向咒力不断波动的五条悟,他显然是在尝试些什么。
她注视着不远处被限制咒力和术式的咒符绑起来,伤口仍在流血的刀疤脸,调动反转术式。
她的咒力不断延伸,却在抵达他面前时消散,无法发挥作用。
她目前还没有能力进行远程的医疗,因此只能看着同伴被挟持,在她受伤后无法立刻治愈。
没能立即制止刀疤脸恶行的夏油杰则继续审讯这个什么都不肯说的绑匪。
虽然对方不肯主动回答,但他的微表情和动作仍然能透露出一点信息。
刚被挟持的加茂鹤在确定五条悟没有自裁的想法后在此刻成为他们当中心态最为轻松的一个。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却积聚起厚重的云层。
“要下雨了。”她伸出手说道。划过皮肤的气流都变得沉闷和湿润。
“我去买雨伞。”加茂鹤说。
“我和你一起。”家入硝子的话比五条悟更快一步。
“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快去快回。”五条悟叮嘱。
夜蛾正道抵达和带着窗口的人员一起抵达的时候,他的四名学生正毫发无伤地举着伞,分享着便利店里买来的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和饭团。
连身受重伤、困住手脚的劫匪都分到了一把来自便利店的透明雨伞,没有被突然而至的雷雨淋成落汤鸡。
夜蛾正道松了一口气。
“老师,你来得太慢了。”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吐槽。
他们已经错过了预定的电影的开场。
接着又向夜蛾正道发出邀请:“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好在,排在它之后的影片也蛮有意思。
夜蛾正道婉拒了五条悟的好意,他要负责将这个不明身份的咒术师押解到高专。
在窗口的工作人员登记好这里的现状以及咒力残秽,分别录好四人的音频后。他们两人押着刀疤脸离开。
停在墙上的乌鸦静静地注视着和那辆高专的车辆走向不同方向的四个学生,在他们离开它的视野后,振翅,在雨中飞行。
正在辅导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功课的赤目叶月收到了来自好友的电话。
“你关注的那个孩子在刚才遭到了袭击。”——
作者有话说:反派死于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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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明天让甚尔出场。
第43章第43 章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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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43 章愚蠢。
“我知道了。”赤目叶月在听完冥冥透露的情报后十分冷静地挂断电话,像往常一般带着笑容继续辅导津美纪和惠的功课,替他们热好牛奶,监督他们洗漱,讲睡前故事哄他们入睡。
做完这一切后,赤目叶月离开津美纪而惠的家,回到对面自己的住所,关上门后,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眼中透着冷漠和无情。
她取出冥冥传来的资料, 拨打另外一个人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孔时雨,伏黑甚尔现在在哪里?”
越来越大的雨砸在玻璃上, 险些要盖过电话另一边传来的人声。
夜蛾正道和窗口的工作人员将刀疤脸押入布满咒符的房间,用带着禁制的绳索将他捆在座椅上。
即使是再厉害的咒术师, 也无法在封印咒力和术式的情况下逃离这间“牢笼”。
“谁派你来的?”夜蛾正道踩着椅子问:“为什么要对我的学生动手?”
一级咒术师认真起来散发的威压不容小觑。但刀疤脸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仰头看向夜蛾正道,扯出讥讽的笑容,像是在嘲弄他的无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夜蛾正道拉开和刀疤脸的距离,收回踩在椅子上的脚。他不能对这个保持沉默的绑匪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对他做些什么。
与人的对抗, 比与咒灵的对抗要麻烦得多。
他只能等待,等待擅长审讯的人以及能够做出决定的人抵达。
不知在这间“牢笼”里等待了多久。
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佝偻着身子,身量矮小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戴着天狗面具的人推入这个房间。
“大人。”夜蛾正道和窗口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向老人喊道。
后者将收集整理的资料交给面具人后就率先离场。
老人目光伤感地看向夜蛾正道:“我很抱歉听到你的学生遭遇了这种事。”
他轻咳几声后说道:“我们一致决定将犯人处以死刑。但在行刑前,我一定会让他吐露出秘密,给你和你的学生们一个交代。”
夜蛾正道紧绷的神色在得到他的保证有所缓解,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麻烦您了。”他说道。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老人说道。
夜蛾正道安心地离开这间“牢笼”, 等待结果。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刀疤脸摇着头评价,这个年长的大块头还没有他的学生机警,轻易被这样拙劣的说辞和演技糊弄。
“呵。”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发出嘲弄的笑声,没有替夜蛾正道辩白。有的时候正是因为下属的愚蠢,他们才好有所作为。
老人亲自转动轮椅,绕到刀疤脸身后,割断困住他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刀疤脸站起身活动手脚。
“不要再失败了。”老人警告道。
“当然。”刀疤脸一口应承下来,他靠近老人:“这次是因为你们提供的情报不足。那位大小姐身边的同伴有一只能够将人强行拉入简易领域的咒灵。”
刀疤脸的眼睛紧挨着老人的脸,他能看清那双浑浊的眼珠茫然地在眼眶内转动。
“你们也不知道这一点。”他发出一声嘲笑,这群老家伙连手底下学生的实力都弄不清楚:“这条消息得加钱,而且,任务的难度和你们说得并不相符,我要求提高佣金。”
刀疤脸十分轻易地将这次任务失败的黑锅甩到委托方身上。
提到金钱,老人的眼睛好像一瞬就恢复了清明:“你想提高到多少?”
“翻倍。”刀疤脸懒洋洋地说道。
“这太高了。”老人皱起眉。
他们一开始给出的价格就是五亿日元。
“我想这些钱对你身后的那个人来说,应该不是很高。”刀疤脸扭过身望向那个进来之后就没有什么动作的,戴着面具的男人,他身上散发着和那位大小姐以及五条家的六眼同出一脉的,令人恶心的“高贵”气息。
“可以。”面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一口应承下来。
“不过,我需要你尽快将她解决,我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他追加补充条件。
“足够了。”刀疤脸直起身,望向面具人:“我再确认一下,是死是活都可以?”
“嗯。”
“我明天会将她的尸体交给你。”刀疤脸承诺。
“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会儿就将她的尸体带给我。”面具下方传来一阵轻笑。
“如果你愿意再提高佣金的话。”刀疤脸说道。
他的术式能将他的速度提高到远超常人的地步,但他的身体强度并没有得到增加,即使有咒力的加持强化,他每天能以最高速度前进的时间只有三秒,而现在已经用掉了两秒,只剩下保命用的最后一秒。
“你这次想要多少?”面具人好奇地问。
“今天就要的话,再翻十倍吧。”刀疤脸说道,如果钱足够多的话,他愿意堵上这最后一秒。
一百亿。
“跟六眼一个价?”戴着面具的人玩味地说道,他接着摇摇头:“可惜,她并不值这个价格。”
一个咒力薄弱的,掌握赤血操术的人,根本无法和觉醒无下限术式的六眼相提并论。
“我很期待你明天给我带来的好消息。”面具人终于有所动作,他上前两步,将手搭在老人的轮椅上,准备离开。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向刀疤脸,提醒道:“不要在高专内动用你的术式,没有登记的咒力,会响起警报。”
“真麻烦。”刀疤脸嘟囔:“我总不能走出高专吧,无论是遇到刚才那个家伙,还是折返回来的六眼都会很麻烦。”
“我自有准备。”老人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会儿就有人来护送你离开高专。”
他说罢,调动术式,防备心欠缺的刀疤脸直挺挺倒向地面,停止了呼吸。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老人将刀疤脸评价夜蛾正道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您的技艺越发精湛了呢。”面具人一边夸赞,一边推动轮椅,从睁着眼睛的刀疤脸身上碾过。
“如果不是知道您的术式,我一定猜不出来他现在是假死状态。”
“哪里,比起您的赤血操术还是差太远。”老人同样恭维道。
互相吹捧的行为在推开门前默契地停止,两人无声地走出房间。
夜蛾正道守在昏暗的走廊上,他没法心安理得地离开,身为师长,他应该第一时间了解情况,这是他的责任。
“大人。”夜蛾正道率先开口。
老人抬起手。
面具人递给夜蛾正道一份事先伪造好的真假参半的笔录。
另外两个蒙着面的人挑着担架进入那间“牢笼”,最终带出来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你的学生们将东京的咒灵清理了大半,环境太平后,这些诅咒师反而冒出头来,变得不安分。”老人一边说,一边看向夜蛾正道:“明天让你的学生们去京都出差散散心吧,那里是御三家盘踞的地方,有五条悟在,他们不会受到什么危险。”
面具人递给夜蛾正道一份卷宗。
“这只是一个二级任务。”老人说道:“没有什么危险。”
夜蛾正道扫视卷宗,确实如老人所说,是一宗清理建筑内咒灵的普通任务。
“京都校的那个学生适合辅助,她会和你的学生们一起进行这个任务。”老人补充道。
地利人和。
这个任务十分适合刚经历一场风波的学生们平复心情。
夜蛾正道收好卷宗,神色动容:“谢谢。”
这些东西足够他给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交代。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这些大人该为他们做的事情。”老人摆摆手。面具人推着他前进,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蛾正道带着两份资料离开。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
酒吧内喧闹的人声和音乐以及电视里转播的赛事的声音盖过室外哗哗作响的雨声。
伏黑甚尔凭借过人的体格以及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气势在拥挤的酒吧中独占了一张圆桌。他周围鲜少有人靠近,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带。
一个分量不轻的手提箱率先霸占了这张空桌子,接着一个装有彩色液体的高脚杯立在这个箱子上。
伏黑甚尔偏过头,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不认识,但这个作风隐约有些熟悉。接着是站在她身边的孔时雨,这位是熟人。
“哟。”他朝对方打招呼。
“我需要你帮我解决掉一个人。”赤目叶月开门见山地说,她将冥冥以及如月姐传来的关于袭击加茂鹤的那名咒术师的资料递给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没有接过资料。他拿起杯子,一口气喝掉里面的液体,甜分超标的饮料和酒精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眼神颇为嫌弃,但这点嫌弃在他单手打开杯子下方的手提箱,见到里面摞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万元钞票后化作满意的神色。
“定金,还是全款?”他望向那个红发的女人,他想起来了,这是买走他儿子的大主顾。
那么,她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定金。”赤目叶月开口。
伏黑甚尔带着笑容接过赤目叶月递来的资料。
“现在就动身。”赤目叶月催促道。
“哈?”伏黑甚尔不满道:“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电视中转播的赛事,在看到发生变化的比分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可以,但要加钱。”他看向金主。
“没问题。”赤目叶月答应下来。
伏黑甚尔合上箱子,将它塞到孔时雨的怀里:“帮我存一下。”
又交给赤目叶月一张票据:“赢了算我的,输了就由你来替我补。”
说罢,被誉为术式杀手的男人像是为了逃避什么,脚底抹油般离开了这家酒吧。
没一会儿,赤目叶月看着电视中宣布的与手中票据相反的结果,无语凝噎:“这家伙的运气未免太差了。”
“是啊。”连孔时雨都忍不住附和——
作者有话说:私设如山。
五条悟出生时(?)的悬赏是1e,太低了,这里调高了一点。
很抱歉把夜蛾校长写得这么蠢(滑跪。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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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 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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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 章雨夜。
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推着老人在总监部高专分部地下的密道中穿行。胆小又怕死的老家伙们总是喜欢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多做几手准备。
宽敞的地下洞xue内停着两辆价值不菲的车。两名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分别站在两辆车前,一人衣服上绣着繁复的花纹,一人脸上戴着和老人身后的那个男人相同的天狗面具,像是他的镜像。
面具人接过他的手下递来的支票簿和笔,在填写好数字后,将支票交给老人,颇为轻松道:“那么,就在此分别了。”
“嗯。”老人接过两张金额巨大的支票。
两人分别登上两辆车。
直到车辆驶离高专,坐在后排的面具人才揭开用来伪装,防止窥视的面具,露出一双和加茂鹤瞳色相近的赤红色眼眸。
加茂真宪看向窗外模糊又荒芜的景色,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 催促道:“快些回去吧。”
“是,家主大人。”
雨势越来越大, 空气愈发潮湿, 在路上行走像是在海洋里游泳。
伏黑甚尔随意举着被狂风骤雨吹得翻折过去的雨伞,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行。一只丑陋又弱小的咒灵安静地悬挂在他身上。
京都, 一个熟悉又让他厌恶的地方。
伏黑甚尔看着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街道发出一声轻嗤。
早知道要回到这座城市,他刚才就该再多要一点加班费, 或者该说, 精神损失费?孔时雨总挂在嘴边的那个。
不过,现在似乎也来得及, 这笔账可以算进尾款里。
伏黑甚尔在心中打着算盘。
一阵狂风呼啸,夹带着雨打湿了他的衣服,刮走了那顶破烂的透明雨伞。伏黑甚尔的身躯在狂风骤雨中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稳当。
他浸泡在雨中,朝着目的地前进。在看到标志性的地点后,他还是走进一个亮着灯的酒馆檐下,从咒灵口中抽出一叠湿皱的纸质资料。
人防水,但纸并不防水。他又在纸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宽大手印。
伏黑甚尔于事无补地甩甩手,这下连带着手臂上的雨水都飞溅到资料上。
好在,打印的资料上字迹并没有因此而晕染成看不清的墨团,只是稍微变得肿胀了一点而已。
伏黑甚尔对此接受良好,他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人物,地点,术式。
在他翻动的过程中纸张一页页被扯烂,最终被揉作一团,重新回到咒灵的肚中。
“麻烦的术式。”伏黑甚尔一边吐槽,一边从咒灵的肚中抽出那把能够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的特级咒具。
咒术师这种东西,没了术式后,和随处可见的垃圾并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有时候,垃圾都比他们干净得多。
伏黑甚尔转转胳膊,活泛筋骨:“该上班了。”
下一秒,男人就消失在原地。
漆黑的楼梯间内,带着水痕的脚印凭空出现,渐渐水痕越来越浅,到最后,消失不见。
在移动中重新回到干燥状态的伏黑甚尔停在一扇门前,盯着门前的瓷砖。
很明显,有两种不同的脚印,其中一种已经干掉。
而另外一种还湿漉漉地,向走廊外衍生,脚印间的距离没有太大的变化。
伏黑甚尔的脸色臭起来,虽然有任务目标离开的可能,但他的直觉以及经验都告诉他有人抢在他的前面。
他已经在潮湿的空气中嗅到了一缕从门内透出来的铁锈味。
但,看在定金的份上,他总要给付钱的老板一个交代。伏黑甚尔有些粗暴地拉开紧锁的铁门,踏进任务目标的房间。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背靠着窗户,瘫坐在地面上,被人一刀封喉,房间内甚至没有打斗的信息。
“真干净。”连伏黑甚尔也不得不感慨凶手在杀人时手法的干脆利落。
他的视线在凶案现场逡巡,最终在地板上那张格外干净的支票上停留。
困惑的神色率先出现在他的眼睛里,接着是不屑。
伏黑甚尔摸出电话,他率先联系孔时雨。
刚伴着雨声入睡没多久的家伙被一通电话吵醒:“喂?”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咒术师会接到一笔两亿的单子。”伏黑甚尔不解,无论这个死者手边的支票是定金还是全款,都让他感到不满。
和他搭档多年的孔时雨顿时明白,他是在抱怨自己没有做好经纪人的职责。
“据我所知,最近没有人发布这么高的悬赏,唯一一个价格破亿的,只有五条家的六眼那个钉子户。”孔时雨回答的声音染上疲惫,“如果有的话,可能是和你一样,私下接到的委托吧。”
“哦~”伏黑甚尔拖长声音,手却果断地挂掉和经纪人的电话。
他将尸体和那张支票同时框在手机屏幕内,接着又给支票补上一张单独的特写。将这两张照片发给金主后,他才拨通她的电话号码。
赤目叶月注视着哗哗作响的雨滴砸在阳台的地砖上将它自己摔个四分五裂。
她在等伏黑甚尔成功的喜讯,面前的手机亮起,她收到了一条彩信。
还没等她查看具体的内容,一个备注赌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已经死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嗯,尾款会在明天打给你,价格是我跟孔时雨一起商量决定的。”赤目叶月十分平静地说道,她望着天边隐约的光亮,已经快到破晓时分了。
“尾款就不用了。”伏黑甚尔说出实情,“人不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目标人物就已经死了,凶手比我先到两个小时左右。”
他说罢才想起来刚才忘记向孔时雨询问这个任务的尾款是多少了。如果足够丰厚的话,他其实也可以撒撒谎,现在可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唠叨-
不可以说谎哦。
熟悉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又像是她站在面前向自己说道。
伏黑甚尔不禁向后仰了仰头,在心底回答,我知道了。
冷风透着窗户灌进来,他从旧日的幻想中挣脱,回到现实。
“但是,定金是不会退的。”伏黑甚尔朝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作为补偿,我给你拍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说起补偿。
他又想起另一桩事。
“由于你事先没有说明任务地点是在京都,你需要补偿我一点精神损失费。”伏黑甚尔小小地思量一下,试探道:“三千万吧。”
他的心理价是一千万,不过他体贴地给对方留下了充分的讨价还价的区间。
赤目叶月看向伏黑甚尔发来的照片,第二张支票上的字迹对她来说分外熟悉,她曾经在律师的文件里看到过许多和这个字迹一样的签名。
虽然需要做字迹比对,来提高准确率,但赤目叶月还是立刻在心中锁定了目标——加茂家的现任家主,加茂真宪。
“我明天上午九点会将这笔钱打给你。”赤目叶月说罢,便径直地挂断电话。
她要联系一个更重要的人。
冥冥坐在忧忧的摇篮前,轻摇着手中的拨浪鼓逗弄这个婴孩,她的长发落进摇篮里,里面的小孩像是感知到姐姐的气息,亲昵地用小手握住她的长发。
特别的铃声响起,冥冥眼中染上笑意,她坐直身体,接通电话,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从婴儿的手中滑走。
但摇篮中的婴儿并没有因为失去手中的东西而哭闹,他保持沉默,像是生来就明白,不能打扰姐姐工作。
“现在是休息时间,有事找我的话,价格要翻倍。但你的话,只用给1.5倍就好。”冥冥轻笑着为她的好友打折。
“多谢。”赤目叶月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我需要你现在用乌鸦去帮我盯那个咒术师的死亡现场,并确保明天我到之前除了伏黑甚尔外,不会有任何人踏足。此外,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份字迹比对。”
“没问题。”冥冥轻巧地应下。
窗外的雨飘进室内。
伏黑甚尔没想到自己转头也会被他人挂断电话。
不过,看在那三千万的份上,他还是能忍受这个举动。
他空手离开这间凶案现场,并体贴地将坏掉的门嵌进门框。
现在,该继续去喝酒,刚路过的那家酒馆看起来就不错。
伏黑甚尔很快决定好目的地。
在他离开后,一只漆黑的乌鸦停在窗口上,静静地守护着这间屋子,尤其是,尸体旁边那张干净无损的支票。
身形佝偻的老人端坐在桌前却像是趴在桌子上一般。他伸出手,拿起支票,放在自己的鼻腔前轻嗅。
金钱的味道令他顿时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一只比他皱巴巴,布满老年斑的手看上去年轻许多的手抽走了他手中的支票。
老人听到了一声嗤笑,这笑声像是来自索命的阎罗。
“你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老人色厉内荏地问。
“我一直都在。”男人撕掉老人辛苦得来的那张金额巨大的支票,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火焰从他的指尖燃起,他将撕碎的纸片烧掉。
老人想要扑上前抢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至于我的名字和身份,这种东西不重要,而且,死人也没有必要知道。”男人轻笑着说。
“你究竟是……”老人瞪着眼,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脑袋便一歪。
男人用手替老人合上眼,语气温柔:“感谢你对我女儿的照顾。”
接着眼中便是不加掩饰地厌恶,他用手帕仔细擦拭自己的手,像是刚才染上了什么脏污的东西,语气平淡:“但,你和他的动作太过界了。”
他烧掉手帕,离开。
天已经微微亮。
伏黑甚尔冒雨来到那家酒馆前,正准备大喝一场,却遇到了一个极为扫兴的人。
“哟,这不是什尔吗?”醉醺醺的老头东倒西歪地走到他面前。
“啧。”伏黑甚尔顿时转身。
“喂——”禅院直毗人喊住这个叛逆的侄子。
“我改主意了。”他说道。
“什么?”伏黑甚尔转头。
“你的孩子,不管是不是祖传术式,我都会用这个数买下。”禅院直毗人伸出手在空中比画。
伏黑甚尔忽然笑了起来:“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将他卖掉了。”——
作者有话说:私设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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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45 章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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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45 章细雨。
禅院直毗人眼神变得清明, 脸上醉酒后浮现的潮红急速褪去,东倒西歪的身体也变得挺拔稳定。
“卖给了谁?”他脚步稳健地走向伏黑甚尔,他这时倒像个一家之主, 和刚才身形不稳的醉鬼简直判若两人。
注重血脉与名声的加茂家不会要为一个还不知道术式的其他家族的孩子花上一笔令甚尔感到满意的钱。他们家的现任家主是一个保守又胆小的家伙。
禅院直毗人眯起眼睛:“五条家?”
他们两家不对付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的殿前比武, 掌握六眼和十影法的两位家主同归于尽。
既然五条家已经有了一个六眼,他们自然会联想到禅院家也有可能在这个时代迎来十影法的降生。
如果甚尔这个天与咒缚的孩子恰好是十影法, 又落到五条家手里, 无疑是对禅院家脸面和名声的一次重创。
禅院直毗人作为家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你卖了多少钱, 我出双倍,把他买回来。”禅院直毗人急切又不容置疑地说。
伏黑甚尔看着他在一分钟内变化多次,色彩缤纷到堪比挤满不同颜料的调色盘样的表情,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伏黑甚尔笑罢,眼神变得冷漠。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是他先将自己的孩子当作一件商品卖掉,但现在看到别人同样用对待商品的态度对待他的孩子,他反倒先生出一缕不满的情绪。
雨夜总让他想到逝去的幽灵, 如果她还在的话,或许会狠狠教训自己一顿吧。
伏黑甚尔的视线越过禅院直毗人的脸, 看向他身后的雨幕, 语气平淡:“不是五条。”
在老头子说出这两个字前,五条家并不在他的选项里。
或者说, 他的选项里并没有任何术师, 选择联系老头子也只是因为……
伏黑甚尔想起那个面貌快要变得模糊不清的男孩。
……拥有术式的家伙在禅院家活得并不会太差。
伏黑甚尔感觉脚下的地砖像是被雨水泡烂了, 他像是陷在地砖下方的泥里,无法自拔。
“那你将他卖给了哪一家?”禅院直毗人听到不是五条家,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态度也轻松不少,他拿出藏在袖中的酒瓶,美美地灌上一口。
“一家小机构吧,名字叫什么我忘记了。”伏黑甚尔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那个奇怪的发音并不长,但他记不清,也模仿不来。
不久前见到的红色头发在他的记忆里轻晃,他想起那张看过一眼的名片。
“不过它的标志是一个苹果。”伏黑甚尔补充:“红色的苹果。”
和她在过去总塞给自己的苹果一样鲜红。
“红色的苹果。”禅院直毗人重复伏黑甚尔的话,有些走神。
伏黑甚尔抓住时机,抢过禅院直毗人手里的酒瓶,灌下一大口后,赞道:“好东西。”
“都给你吧。”失去一瓶好酒的禅院直毗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追问:“只有苹果吗?”
看在美酒的份上,伏黑甚尔仁慈地向他透露出更多的信息:“还有趴在苹果上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雨势渐渐停下,又一次升起的太阳带着赤红的光芒点亮灰暗的云层。
禅院直毗人望着朝阳,点燃一根香烟,燃烧的部分像是和太阳相互辉映。
“那个地方也蛮好的。”
他撂下这句话后,摆摆手,率先离开。
忽然转性的老头令伏黑甚尔感到有些陌生,不过,他继续灌下一口酒。听孔时雨说,他儿子确实有被认真对待,对方比他这个父亲要负责得多。
伏黑甚尔抬起手,接住柔和的雨丝,低声呢喃:“我应该,做对了选择吧。”
微风为他捎来了雨的怀抱。
砂土的跑道在经历暴雨后处处泥泞,早晨的锻炼移到体育馆内。跑步的队列在听到有人拉开体育馆的门后整齐地停下。
站在门口的夜蛾正道看见他们停下脚步后,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他并不想当一个打扰他们进步的老师。但他确实有事情要交代。
夜蛾正道拿出两份文件,交给夏油杰。
“昨天袭击你们的那名诅咒师被秘密执行了死刑,他在临死前交代,他是在网上接到了任务悬赏。至于背后的人,我们暂且还没有找出来。”
熟悉的桥段和说辞令五条悟大失所望,他每遭到一次袭击就会听到一遍这样的交代。
不过家里的那群老头偶尔还能揪出幕后主使,就这点来看,他们比高专以及加茂家的老头要有用一些。
他转头看向加茂鹤,心想如果她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的话,他愿意陪她查下去。
但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情的真相。
“网上?什么网站?”加茂鹤问。
她更好奇,网上什么地方能接发悬赏。
“这个。”夏油杰一目十行地扫遍文件后将刀疤脸的供词递给加茂鹤,上面有提到网址。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自然地贴在加茂鹤两边,和她一起观看。
夏油杰则看向他的老师,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无法理解的茫然:“为什么他会被判处死刑?”
他并不是同情那名诅咒师,如果当时事态再严重一点,他说不定会当场成为杀人凶手。
但,高专的判决和执行未免太快了一些,只是一夜,犯人就迎来了死亡的结局。
十几年潜移默化构建的理性与道德在此刻遭到了猛烈的冲击。夏油杰仿佛能听见自己耳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咒术师的死亡,而且那个人没有死在咒灵手上,而是死在人类手上。
“因为他是诅咒师。”夜蛾正道给出缘由。
诅咒师,是犯下恶行的咒术师,他们并不无辜,自然会被处决。
“根据咒术规定……”夜蛾正道开始引经据典,详细地解释。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听他论述,看不出来是同意他说的话还是反对。
被这如同念经一般分外催眠的声音折磨的五条悟打了一个哈欠,他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接着抽走他手中握着的另一份文件,朝另外两人大呼小叫:“有一份出差任务哦~”
他的音量盖过了夜蛾正道的声音。
夜蛾正道顺势止住了说教,他在举例说明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诅咒师都是有罪的,而且高层能随意给咒术师打上诅咒师的烙印。
规定这种东西就像是高层手里的笔和剑,能够随意判定并处决他人的生死。
这样的念头令夜蛾正道感到悚然。
“出差?哪里?”家入硝子听到五条悟的话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中移开。
她和鹤找到了网址,但没能登进去。
“京都。”五条悟将文件递给家入硝子,视线却越过她,落在加茂鹤身上。
那是一座他和她一起长大的城市,但显然他们两人都没有太多的机会去了解它。
五条悟揽上夏油杰的肩,看向加茂鹤与家入硝子:“作为东道主,我会带你们好~好~逛~逛~”
这是一个为期五天的任务,任务内容却相当简单——祓除建筑内的咒灵。
一个二级任务,有他和杰在不到半天就能做完,剩下的时间自然是由他们任意安排。
说起来,他还没有去过京都的电影院,但小时候在外面游荡倒是了解不少甜食店铺。
“有一家和果子店里的大福非常好吃!”五条悟热情安利。
“嗨嗨,到时候一起去吧,不要一次性买太多。”夏油杰提醒,他看向夜蛾正道,面上挂着如常的微笑:“我们会给老师带伴手礼的。”
气氛顿时活泛起来。
夜蛾正道清清嗓子,自然地接过话题:“你们不用考虑我,玩得开心就行。”
他补充道:“对了,京都校的学生会在那边接应你们,和你们一起进行这次的任务。”
他建议道:“你们坐新干线去吧,早点动身,车票会为你们报销的。”
五条悟举起手:“老师!购买伴手礼的钱也可以报销吗?”
“不行。”夜蛾正道无情驳回。
“诶——”
他在五条悟充满遗憾的声音中离场。
敲诈失败的五条悟懒散地挂在夏油杰身上,说的话却相当认真:“那群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贪生怕死,又没有能力,所以只会用死刑来确保没有东西能够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安全。”
跳跃的话题令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杰不喜欢死刑和那些规定的话,等我们成为高层后把它们统统废掉就行了。”五条悟的手指扫过四人,转了一圈后伸向体育馆的天花板。
“等不及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解决掉他们。”五条悟认真地说道,“我们四个加在一起就是无敌的!”
他搞不明白杰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不喜欢那些东西,直接让它们消失不就可以了吗?
“悟,暴力是没法解决问题的。”夏油杰的说教声染上笑意,“而且我对这些没有什么不满。”
他只是思维没能完全转变过来而已。过去十几年的经历造就的思想并不是能够一下子就因三言两语或者几件事情而改变的存在。
“嘁。”五条悟对他的说教嗤之以鼻,但看着这家伙终于恢复活力的样子,他就委屈自己暂时忍下吧。
“走吧,去京都。”他揽着夏油杰的肩,朝挽着手臂的家入硝子和加茂鹤招手。
“我来订票。”夏油杰说道。
家入硝子挥挥手中的文件,当前页记载了一串数字:“我来联系京都校的前辈。”——
作者有话说:ooc致歉。
惠妈相关的纯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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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46 章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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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46 章见面礼。
庵歌姬在汹涌的人潮中像条直立的银色带鱼被人挤来挤去,但她还是努力维持身形坚守在原地,踮起脚尖,高举着手中临时用硬纸板制作的迎宾牌。
牌面上用彩色的笔写着:热烈欢迎家入硝子,加茂鹤,夏油杰,五条悟。
周遭还装饰有彩色的笑脸以及用线条画出来的太阳。
“那边。”五条悟一眼捕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咒力, 向自己的朋友们指明方向。
他们看见了庵歌姬, 但视线受阻的对方并没有看见他们。
家入硝子拨通电话,语调轻柔:“歌姬前辈, 我们已经到了,并且看到你了。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到出口集合吧?嗯嗯。”
五条悟和夏油杰听着她与电话另一头的女生细声交谈,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走在家入硝子身后,凑到一起。
“歌姬前辈~”五条悟掐着嗓子模仿硝子的声音,夸张地感慨:“硝子居然能这么温柔地讲话诶~”
“真是令人惊讶。”夏油杰晃晃脑袋附和, 他们都没有这个待遇。
两人的声音不仅没有遮掩, 还故意放大。
家入硝子仍保持着轻柔的语调和庵歌姬通话,转过身,如同飞刀一般的眼神刺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们两个接收到硝子的“威胁”和鹤的“不满”后, 果断举起手投降,只是肩膀一直抖个不停, 笑容不断从唇边溢出。
庵歌姬看向穿着常服的四人组领口上别着的高专徽章,又一次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硝子——”她扑向棕色短发的女生:“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当然, 照片也很可爱。”
“歌姬前辈也是。”家入硝子回应,接着向她一一介绍身边的伙伴。
庵歌姬看向氛围融洽的四人组,眼神中不禁染上一丝羡慕。
京都校只有她一个在校生, 而她也快要毕业离开。她的高专生涯中并没有同期以及后辈的存在。
庵歌姬看向东京校的两位女生,如果她们转到京都校的话,她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执行任务。
不合实际的幻想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被正事打断。
“你们想先去做任务还是先在附近逛逛?”庵歌姬看向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一个晃神的功夫,五条悟就拉着加茂鹤混进一旁人满为患的特产店。
这两个人是京都出生吧?庵歌姬极为少见地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他们看起来比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这两个外乡人还好奇。
“先做任务吧。”留下来的两个理智的家伙异口同声地作出同一个选择。
接着,夏油杰就走到一旁,习以为常地将提满购物袋的五条悟从人堆里揪出来,加茂鹤自觉地跟在他们身后。
留下来的家入硝子则继续跟庵歌姬沟通接下来的事宜。
绿色的包装袋挡在她们两人中间。
“抹茶饼干,不甜。”五条悟的手指勾着购物袋上的绳子。
家入硝子接过他给自己的“赔礼”。
“歌姬——”
“说敬语。”家入硝子和庵歌姬异口同声。
“麻烦。”五条悟皱起眉,夏油杰和加茂鹤和家入硝子站在同一战线,他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最终只好老实改口:“歌姬前辈,要试试这个吗?”
他递出同一个牌子,只是颜色不一样的包装袋。
五条悟并不是这么贴心的人,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后者朝她竖起一只手掌-
几种口味?-
五种。
两人无声地交流。
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收到礼物的庵歌姬受宠若惊地接过:“多谢。”
五条家的六眼看起来并不是很糟糕的人。她收起禅院家那个混蛋少主而造成的,对三大家族的偏见。
但很久以后她发现,这个人的混蛋程度比起禅院直哉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辆车只能坐四个人。”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说道。
如果打车的话必然会有一人,或者两人落单。
“我们三个坐辅助监督的车走,你们两个再搭一辆吧。”庵歌姬按照性别分好乘车队伍。
“硝子,你这是在报复!”五条悟控诉起家入硝子的小心眼。
“就是,坐地铁也可以啊!”夏油杰帮腔。
家入硝子没有否认她在报复这点,轻柔的笑从她的嗓子里溢出,她挽上加茂鹤的手臂,将她带走,丢给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句:“我们先走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五条悟打给家中老头子的电话在她们走后刚接通,他挂断电话。
现在叫来一辆可以让五个人一起乘坐的车也没有了意义。
但他挂断电话后,恼人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五条悟看了一眼来电提示上面老家伙的名字挂断电话。
但铃声仍未结束。
“你的电话。”他看向夏油杰。
后者拿起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未知的电话号码,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自我介绍,那边就已经开始自报家门-
您好,这里是禅院家。我们的家主想要邀请您,以及您的朋友在任务结束后,到禅院家一叙。
夏油杰颇为困惑地望向五条悟,他和禅院家并没有什么交集,对方特意说起他的朋友,显然他们的目标是悟,或者是鹤。
要去吗?他无声向五条悟问。
五条悟也好奇起来,禅院家和他们家几乎可以说是仇敌,也没有什么往来。为什么他们的家主要邀请杰和他们呢?
唯一能够将他们牵扯在一起的,只有伏黑惠这个小子。
但,如果是找惠,想要夺走抚养权的话,他们应该联系赤目老师的姐妹才是。禅院家不至于连她们的信息都查不到,不然未免太过无能了。
五条悟朝夏油杰点点头,他想要看看禅院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且,他们四个在一起的话,即使是禅院家的「炳」和「躯俱留队」也没法对他们造成什么危害。
夏油杰在征得五条悟的同意后,并没有直接告诉对方他们的决定,而是问道:“我能和你们的家主对话吗?”
手持电话的女人望向今天一早回来后大改性子,以茶代酒的禅院直毗人。
后者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电话,自报家门:“喂,我是禅院直毗人。”
“你的目的是什么?”夏油杰开门见山地问。
“目的啊。”禅院直毗人望向屋外湛蓝色的天空中高悬的太阳,大雨在今早就已经停止。
接下来的十年,或者二十年内,没有能超越五条悟的存在。自己虽然讨厌五条家,但五条悟也没有多喜欢五条家,是可以拉拢,交好的对象。听说他们这一届一年级交情甚笃,堪称连体婴,那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你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吧。”禅院直毗人没有正面回答夏油杰的问题:“这个术式想要进步的话,需要大量的咒灵。我打算,送你一份大礼,仅此而已。”
他们家里那群咒灵只是用来训练和惩罚的话,在数量上有些太多了,刚好可以让他消耗掉一部分。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呢?”夏油杰问。
不存在没有代价的事情,尤其在咒术界来说。
“什么都不用付出,也不用立下束缚,誓言之类的东西。你就当——”对面不是一个好糊弄的高中生,禅院直毗人也懒得绕弯子,直白道:“这是一份投资。我希望通过它来和你建立友好关系。我很看好你和五条悟的未来。”
被高专以外的人肯定令夏油杰心中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并不感到骄傲和自豪,而是感到似乎有他们看不见的阴谋正在接近。
五条悟从愣神的夏油杰手中抢过手机:“眼光不错嘛,老头子。你们家有多少咒灵?”
“上千只?或者上万。”禅院直毗人想了一下:“我记不清。不过,这些不能全部给你的朋友,我只打算让他进去待一整天,他能收服多少是他的本事。”
“说不定他能全部收服呢。”五条悟替夏油杰自信地回答。
“这种情况只能说我押对宝了,我可以全部送给他。”禅院直毗人朗声大笑。
“我们做完任务会联系你的。”五条悟替夏油杰答应下来。
禅院直毗人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后,将话筒递给他的弟妹。
他看着那件红色的电话,向他的弟妹问道:“你,要不要将你的两个女儿卖掉?”
庵歌姬带着家入硝子和加茂鹤登上京都校辅助监督开的车,和监督再次确认任务资料和细节。
加茂鹤始终看向车外。
“在担心他们?”家入硝子问。
加茂鹤摇摇头:“没有。”
周遭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悟和杰的存在,她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只是有点不习惯。”她轻声说道。
她有些不喜欢和悟分开……但接触了那么多影视作品和生活后,她也明白,没有人能够一直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不能够一直在一起呢?
“我们接下来的几天,租一辆至少能够坐下五人的车吧。也可以一起搭乘地铁,或者你想试试骑自行车吗?”家入硝子提出多种方案。
加茂鹤认真和她商讨起来,庵歌姬最后也加入她们的谈话,并为她们推荐起景点和路线。
车辆忽然停下,接着调转方向。
“抱歉,前方出了一点状况,我们可能要晚一点抵达。”辅助监督开始和窗口的工作人员沟通。
讨论旅游景点的三人不由往回看。
原来的道路拉上了禁止通行的条带,警车停在一旁。
除此之外,庵歌姬还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冥小姐。”
“命案?”家入硝子问。
“嗯。”加茂鹤看向那栋建筑:“是昨天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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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7 章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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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7 章现场。
“停车。”五条悟在司机调转方向前开口,他注视着被封条包围起来的公寓楼,里面存在一簇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在昨日就该消失的咒力。
除此之外还有鹤和硝子以及今天刚见到的名为歌姬的咒术师的咒力波动。
她们三人并没有前往任务地点。
“我们就在这里下车。”五条悟急匆匆朝着司机说道。他在车辆刚停稳后,立刻拉开车门,跳下车。
夏油杰在付清车费后追上五条悟,在确认周遭没有人后开口询问:“怎么了?”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脸上的困惑, 这让他想起这家伙在不久前知道那个刀疤脸被执行死刑后脸上出现的震惊、不解与茫然。
湛蓝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迟疑, 很快又坚定起来。
他讨厌说谎和欺骗。
“我们被骗了。”五条悟指着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公寓,直接说出结论:“那个刀疤脸死在这里。”
夏油杰看向那栋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的建筑,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墙壁反射着耀眼的光。
夏油杰不禁眯起眼睛。
虽然地面的积水都蒸发得干干净净,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土腥气。
“所以……”夏油杰伸手挡住刺目的光线,声音轻缓:“那份报告是假的。”
比起高专不知何人提供的报告, 他更相信身边五条悟的判断。
明明是夏日,不知为何, 他却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冬日的海里。
“没错。”五条悟的脸色也染上冷峻, 一个死而复生的诅咒师, 哈, 还是从结界森严的高专中逃出来的。
就算是小孩子也能猜出来这件事背后绝对有高层的手笔。
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葬送生命又是另一个谜团。
“要告诉硝子和……鹤吗?”夏油杰有些疲惫地拿出手机, 向五条悟询问。
荒唐的消息暂时让他失去了判断力。
五条悟摇摇头:“不用, 她们已经在这里了。”
远处,束着白色马尾的成熟女性正带着加茂鹤,家入硝子和庵歌姬越过警戒线,似是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她转过身,朝他们招手。
在除了咒术师就是窗口工作人员的环境下,不存在不能提及的话题。
“这位是冥小姐, 一级咒术师。”庵歌姬主动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介绍道。
冥冥撩起挡在眼前的头发,看向这两个不久前晋升为特级的年轻咒术师,尤其是五条家的六眼,轻启红唇:“你们两个要和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吗?”
扭曲的铁门被打开,那名诅咒师仍僵硬地滑坐在窗前,喷溅而出的血液已经完全凝固。
家入硝子戴上手套翻动尸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审视着遍布在屋内的咒力残秽。
太奇怪了。
刀疤脸的咒力残秽遍布在屋内,可他却被人一击毙命。
即使他们两个,也没法做到将他一击毙命的同时保持现场如此整洁干净。而且,以那个刀疤脸的速度,怎么可能逃不掉呢?
除非,他无路可走。
五条悟盯着站在窗框上的乌鸦。它扑棱着翅膀,飞到冥冥的肩头,在它离开的地方,仍残存一点微弱的咒力。
玻璃窗大开着。
“这是我的式神。”冥冥向五条悟解释,接着继续听取穿着警服的窗口工作人员汇报现场得到的信息。
“……死亡时间初步推测为昨日二十三时至今日凌晨一时……”
夏油杰翻动那份虚假的报告,上面显示这家伙被执行死刑的时间是昨晚九点整。
冥冥示意窗口的人先行离开,接着指着夏油杰手中的那份资料提醒:“这份报告是假的。”
随后向他们抛出另一条重磅消息。
“出具这份报告,对这个人执行死刑的大人在今早被发现死在家中的茶室内。”
这才是她第二次返回现场的原因。一个诅咒师的死根本无关紧要,然而一旦和另一个死去的高层产生联系,剩下的那些贪生怕死的老家伙们自然兔死狐悲,开始较真,势要将它查个清楚。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约而同地望向她,连蹲在地上的家入硝子都抬起了头。
“你们这次的任务同样也是那位死去的大人批下的。”冥冥继续补充。
庵歌姬一头雾水地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她感觉这番对话像是加密通讯。
“什么意思?”加茂鹤替她问出了心里话。
冥冥望向加茂鹤,如同假面一般的微笑掺杂了几分认真,她耐心地解释:“那位大人特意伪造了这个家伙的死亡记录。说明,他和这个袭击你的家伙是同一方的人。”
她继续说道:“而他们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就为骗过夜蛾正道。说明你们的老师对这件事不知情,他或许是清白的。”
这或许是东京高专四人组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条消息。
冥冥在加茂鹤面前竖起三根手指:“至于这两个死者之间的关系。他们可能是同伙,也可能是上下级,也可能是同时受第三方雇佣的陌生人。”
当然,她今日一早就和赤目叶月来过这里,通过这个刀疤脸的邮箱和通话记录了解到他是受那位大人的雇佣,出资人是加茂真宪,那位大人在中间担任掮客。
不过,这条消息不在免费提供的业务内。
“至于他们的死因,可能是内部团伙的分赃不均,或者是雇佣他们的人在知道任务失败后杀人灭口。两处凶手留下的咒力残秽并不相同。不过,这两处的咒力都没有在高专登记过。”
“也就是说,参与这起事件的咒术师至少有四人?”家入硝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加茂鹤总结,眼神不禁染上一层担忧。这样的事情说不定以后还会发生。
夏油杰捏着资料的手不自觉地用力,青筋在手背上显现,手中的资料生出一道道褶皱。
“我们接到的这个任务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他试探地向冥冥问道,内心却笃定这个结论。
这里是通往任务地点的必经之路,又是刀疤脸的住所,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果他没有意外身亡,说不定在今天就会再次向他们发动袭击。
冥冥没有否定夏油杰的猜测。
五条悟听到夏油杰的话后看向那具尸体颈部的伤痕,昨天,鹤的血丝同样缠绕在这个地方。
他想,也有可能,杀掉这两人的另外两人是为了保护鹤。
据他所知,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都养的有没有登记术式和咒力的咒术师。
没有登记术式和咒力,自然不会留下能够溯源的咒力残秽。
接着他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加茂家不会为了她如此大动干戈,也不会做出杀害高层,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举动。禅院家和五条家更不会。
那么人选只能在高专和三大家族以外。可惜他对这一部分的了解仅限于赤目老师的姐妹。她们似乎会为了鹤做出这种事情。
但,她们的行事风格更加细腻周全,悄无声息。不会像现在这样留下尸体宣告。思绪像是断了的线,五条悟只好回到原点换一条路。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针对她?”他看向这位年长的咒术师。
“不知道。”冥冥侧身,噙着笑说道,她眼中也是笑意,只是这笑意没有丝毫的温度。
对加茂真宪来讲或许是出自嫉妒?厌恶?
至于另外两个人她就不清楚了。这个世界上想让加茂鹤消失的人或许想要她存在的人还要多。
不过,她没有将这些人的名字告知他们的义务。
“想要杀死一个人的原因有很多。”冥冥撩了撩头发:“而且,有时候杀人也不需要理由。”
家入硝子沉默不语,夏油杰则发出一声叹息。
即使五条悟拥有六眼也没能在现场找到更多的信息。
这件案子最终依照诅咒师遭到咒杀的惯例进行处理。尸体则交付给京都校进行处理。
在冥冥驱车离开后,空气仿佛遭到了冻结一般冰冷。
无言的氛围令庵歌姬浑身难受,她没想到加茂鹤在昨天遭到了袭击,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在今天牵扯到两起命案。这四人还被高层设计。
“这个任务就由我独自去做吧。”庵歌姬开口,打破沉闷。
她的话引来了四人的一致瞩目。
“万一他们留有后手的话,你们去岂不是很危险。”她有些紧张地解释。
“但,歌姬前辈独自去的话同样很危险。”家入硝子开口。
“说不定,他们看我一个人就放过我了呢。”庵歌姬说道。
“如果没有呢?”加茂鹤问。
“那只能说我似乎运气不太好。”庵歌姬紧张地握起手。
“一起去做吧,不用赌运气。”夏油杰一锤定音。
“我们几个可是很强的。”五条悟指了指自己和另外三人:“就算他们派再多的人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令人讨厌的自大和狂妄在此时反倒能提供一些莫名的安全感。
“真自信啊。”庵歌姬感慨,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两个人已经被评为特级咒术师。在她走神的几秒,话题已经发生了转变。
“对了,午饭打算吃什么?”
“怀石料理吧,很有名呢。”
刚从凶案现场出来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讨论起午饭这件要紧事,没人担忧接下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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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 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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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 章威胁。
冥冥回到京都校办完手续后, 驱车来到校园附近的商业街,撩开老旧的门帘,踩上老旧但干净整洁的木质地板, 踏进熟悉的拉面店。
这家店内的时光仿佛冻结了一般, 十几年来没有半点变化,唯一能窥见时间迁移的地方似乎只有钉在墙面留言板上的便签落款处不断增加的日期。
“这里~”赤目叶月在靠墙的卡座内朝她招手。桌上摆着两碗拉面,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
还是老样子, 冥冥想。
“赠品。”神出鬼没的老板放下一盘饺子,她看着这两个孩子,目光慈爱:“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你们了呢。”
以前总是一对年轻的爱侣带着一群小孩来到她的店铺,渐渐地只剩下这一群长大的孩子,再后来,她见到的就只剩下这两个孩子。
在这段时间前,她们几乎每周都要来两三次。
“两个月, 再准确一点, 五十二天。”赤目叶月没有任何思索地报出日期,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 交叉刮去木屑后递给冥冥。
“时间过得真快。”满头银丝的老板轻声感慨,迈着晃悠悠的步伐离开。
“多谢。”冥冥接过筷子,挑起筋道的面条,雾气飘向她的眼睛,熟悉的温度与味道将她带进过去的回忆。
她第一次光顾这里的时候才刚进入高专。在三月的一个暴雨天, 和老师一起完成祓除咒灵的任务后。
这里是靠近学校,在夜晚唯一开着的店铺。温暖的汤面驱散了初春的寒冷。
“她跟老师长得很像呢。”冥冥忽然开口说道。
她见过很多次加茂鹤的照片,也通过乌鸦的眼睛见过她许多次。但,当她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会被遗传和血脉的力量吓一跳。
“简直是一模一样。”赤目叶月搅拌着碗里的面条,她红色的长发映在油脂上,像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对逝者的怀念中,空气的流速似乎都因回忆而减慢,凝固。
“我不能再监视她了,六眼已经记住了我的咒力。”冥冥率先从过去的记忆里挣脱。
“说起来,他似乎……”她想了半天形容词。
在刚才五条悟看向她停留在窗框,特意掩盖今早咒力痕迹的式神时,她险些以为他发现自己在过去一直用式神监视他们,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察觉,对自己那句普通甚至蹩脚的解释也没有异议和疑问。
“……缺少对环境的关注。”冥冥总结。
“说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鬼。”赤目叶月想起自己莽撞的学生时代:“我如果在他这个年纪,有他这样的本领说不定比他还要自大狂妄。”
冥冥想起这家伙在学生时代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让那些找她们麻烦的家伙不知不觉倒霉的历历往事,发出一声轻笑。
接着,她的神色又认真起来:“我担心的是,他日后说不定会在这件事情上大吃苦头,并且连累老师的孩子。”
赤目叶月停下筷子:“这个世界上没多少能伤害到他的家伙。”
冥冥看着她移开的目光,这家伙说谎的水平一直没有长进。
“你知道,其实是有的,而且至少有两位。”冥冥伸出两根手指:“你昨天雇佣的那名术师杀手,以及,你我都心知肚明的这两起凶杀案的幕后凶手。”
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自然会因女儿遇袭而对他人实施打击报复。
“这很好解决。”赤目叶月拿起手机编辑短信,向伏黑甚尔追加禁止他伤害加茂鹤的服务条款,她愿意为此按年或月付费。
至于剩下那一个人。
“高野前辈不会对鹤下手。”赤目叶月夹起黏在一起的蒸饺。
他是一个很注重效率和感情的人。如果他要伤害她的女儿,加茂鹤根本不会活到现在,而且如果他厌恶他的女儿的话,也不会为了她冒着被咒术界通缉的风险,对高层下手。
东京,某间地下酒馆。
从凌晨被吵醒一直奔波到现在的孔时雨打个哈欠,将伏黑甚尔的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还给他:“钱已经都存进去了。”
“嗯嗯。”伏黑甚尔应付两声,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回那张银行卡,而是将手中的电话递给孔时雨:“一个月五百万元。”
孔时雨看着伏黑甚尔手机上的短信界面咋舌:“现在的钱这么好赚了吗?”
昨日花钱委托伏黑甚尔的金主今天又追加了一项条款,伏黑甚尔为这项服务开出一个月五百万元的价格,间隔不到一分钟,对面就直接同意了这个价格。
“那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关注和在意这个女孩。”伏黑甚尔抬动手指,银行卡在他的指间飞舞,他露出一个笑容,故作懊恼和遗憾:“说不定一千万她也能接受。”
“知足吧。”孔时雨将手机还给他:“现在我不用担心你那一天会忽然饿死在外面了。”
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就有五百万入账,真是令人嫉妒。
孔时雨看向伏黑甚尔手机中弹出来的转账信息:“请我喝瓶酒吧。”
伏黑甚尔拿起手机,检阅他收到的相当可观的精神损失费和赔偿金,相当愉快地应下:“好啊。”
孔时雨灌下一口烈酒,酒精似乎加重了他的困意,伏黑甚尔在他眼中变成了重影,他的脸和赤目叶月的脸似乎叠在一起。
“她真的很有钱呢。”孔时雨慢吞吞地感慨。
财富在某种程度上对咒术师而言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们总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几乎和神明一样。
但依赖非术师获得财富的咒术师都很有名望,无论是善名还是恶名。
可他调查过赤目叶月,除了她就读高专的记录外,查不到她任何的资料。他也调查了东京校那名叫赤目晴子的监督,她的资料比赤目叶月要多上一些,但基本上都是任务记录,同样查不到她的过去。
非常神秘的一群人,而且作风非常奢靡,像极了故事里的秘密反派。
不过,如果是伏黑甚尔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孔时雨开口:“要不然——”
你就回归老本行,去当这位赤目大小姐的小白脸吧。
“她的术式很特殊。”伏黑甚尔开口:“能改写人的意识和记忆的话,很容易就能搞到钱吧?”
“何止是容易。”孔时雨顿时挺直身子。如果他有这样的术式,他绝对会拉着伏黑甚尔去抢劫银行,让那些财团理事纷纷将他们的资产转移给自己。这样一来他就能直接实现财富自由,再也不必和这个家伙以及其他人打交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你知道她的术式?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孔时雨好奇地问,基本上他们两人见面的时候自己都在场,而且他和赤目叶月的联系甚至要更多一些。
伏黑甚尔陷入思索,眼神放空:“不是最近。”
他还没有健忘刚发生不到24h的事情就忘记。
“也不是上次她买下我儿子的时候。”
伏黑甚尔皱起眉:“应该是在更早之前。”
“也许是你酒喝太多,在梦里梦到或者记差了。”孔时雨替他分析,比起别人拥有这个术式,他宁愿相信世界上没有这种术式。
这样他起码不用嫉妒和羡慕。
“不可能。”伏黑甚尔果断否定,他灌下一口酒,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我想起来了,在很久之前——”
“啊——”最后一只咒灵在消散前发出绝望的哀鸣。
“干得漂亮!硝子!”五条悟夸到。
家入硝子拔出刚才穿过咒灵身体,嵌在墙体内的手术刀。
“你们今天兴致未免也太高了。”夏油杰无奈摇头,他又一次错失了收服咒灵的机会。
不,在这次的任务中,他甚至一只咒灵都没有摸到。
在五条悟将禅院家家主打来的那个电话内容毫无保留地告诉剩下三人后。他就像是被保护起来的珍稀动物。
始作俑者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懒散道:“吃自助餐前当然要空出肚子。”
接下来还有一堆二级咒灵等着杰去收服,他没有必要将咒力和情绪浪费在这些低级咒灵身上。
这话要是从硝子和鹤口中说出还有一点说服力,但是悟?
“哈?你上次去吃自助餐前还吃了一份儿童套餐,两块奶油蛋糕,灌下去三瓶饮料。”夏油杰不留情面地吐槽。
明明这家伙自己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成熟一点!杰!不要像吃不到糖就胡闹的小孩子一样!”厚脸皮的五条悟先发制人。
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两人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开始用手机记录他们的又一次争吵。
庵歌姬看向这群后辈,很难将他们和刚才利索地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们看作一体。只好默默地收起帐。
外面阳光灿烂。
“一起去吃饭吧,吃完去禅院家。”五条悟看向庵歌姬:“歌姬——”
他的称呼引来了四人的瞩目。
“前辈,”他补充敬语:“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禅院家吗?”
庵歌姬果断摇头:“不去。”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宁愿独自回学校写枯燥的任务报告。
她看向加茂鹤和家入硝子,善意提醒道:“你们去禅院家的话,记得离他们家的男性成员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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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 章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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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 章差劲。
——那是一群差劲到极点的人。
歌姬前辈的告诫在脑海中回响。
家入硝子停下脚步,关于这一点她已经从禅院家的咒术师们对待他们四人截然不同的态度中领悟。
从踏进禅院家开始,无论是当场遇到的还是潜藏在暗处的咒术师对待五条悟的态度都近乎谄媚,似乎忘记了他们两家的世仇。他们看向夏油杰的目光也饱含欣赏和尊敬,可在这欣赏和尊敬中,又夹杂着居高临下的蔑视和不屑,他们尊敬他的实力,又看不起他出身于非术师的家庭中。这些黏腻、恶心的视线转到她和鹤身上更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但那些隐晦的,将人在他们眼里分为三六九等的行为态度,都敌不过眼前这一幕令人作呕。
两个瘦小的,身量和惠差不多的女孩蜷缩在湿漉的泥地上,衣服、头发上都沾染上了泥土,像是在地上滚了很多圈。被护在身下的女孩脸上布满了水渍,哭泣的声音即使他们站在隔着一定距离的长廊上都清晰可闻。
护着她的女孩则被一个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四个差不多大,穿着狩衣的家伙,狠狠地用带尺的木屐踹着,一言不发。
她的态度反倒激怒了那个少年。
“没有咒力的废物。”
“败类。”
这样的话语不断飘来,间杂着他恶意的嘲笑,以及施展暴行的得意。
笑声和哭声混作一团。
但禅院家巡逻的咒术师们也好,路过的咒术师们也罢, 都默不作声, 没有采取任何行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和动摇。
他们对此视若无睹, 或者说, 早已司空见惯。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 理智告诉她不该插手他人的家事,尤其是这种复杂的大家族。但是,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对这一幕熟视无睹。
“你们就放任他做这种事吗?”家入硝子开口,她的声音冷漠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直面咒术界不堪和腐朽一角的夏油杰听见她的话反而笑了起来,表情轻松不少。
他的朋友和他的想法一样。
摇摇欲坠的思绪和观念像是发现了支撑点,重新变得稳定。
无论是带着他们向家主的居所前进的管家还是因好奇而汇聚在他们周围的人都没有回答家入硝子的话。
他们一致无视她的声音和质疑。
从进入禅院家的领地就开始摆起冷脸的五条悟淡淡开口:“我的朋友在问你们话呢。”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轻佻、懒散,然而在此时此刻此地,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周遭的人像是受到了重大的苛责,顿时转变了态度,卑躬屈膝,只是他们仍未看向家入硝子,而是对着五条悟说道:“这是直哉大人在管教族人。”
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少主。在身份上和五条悟是一个级别。
他们不可能因为客人的不喜就制止主人的行为。
“管教?”五条悟嗤笑。
如果仗着身量和性别的差距在小孩子身上施加暴力也能称之为管教的话,那他不得不赞叹禅院家作风“优良”,受这种风格影响,他也不介意“管教”一下这些垃圾。
加茂鹤低垂地目光落在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紧握的拳头上。
“我们走。”她开口,率先走向那两个正在遭受虐待的女孩。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毫不迟疑地跟上。
眼中没有加茂鹤和家入硝子存在的家伙们自然不会对她们设防。错过最佳的拦截时间便只能在她们采取行动后喊着,“这是禅院家的家事!”之类的话冲上去阻拦。
但向他们三人靠近的咒术师统统被五条悟的术式拦下,只一个照面的工夫就败下阵来,像垃圾一样被扔远,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躲在暗处的长老们不得不现身,挽回禅院家的脸面:“六眼!你这是要代表五条家向禅院家开战吗?”
“闭嘴。”五条悟的视线冷冷地扫过他们,“废物。”
全场鸦雀无声。
强大的咒力波动引起了禅院直哉的注意,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亮眼的白发。
“是悟啊。”他扬起一个笑容,朝护着真依的真希补上最后一脚后,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
偏巧有三个不长眼的咒术师正朝这边走来,挡住他通向五条悟的道路,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还是女性。
“滚开。”禅院直哉面色不虞地说道。
然而三人没有一个人停下,让步。
禅院直哉愈发生气,加快脚步,打算直接从他们身上撞过去。
夏油杰在察觉到他步伐地变动后,走在家入硝子和加茂鹤的身前,并调动咒力强化自己的身体。
两人不出意料地相撞。
禅院直哉没有稳住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木屐踩到一个小石子,脚步一滑,他摔倒在地上,干净的衣服染上污泥。
“直哉少爷!”
被五条家少主震慑住的咒术师们在自家少主陷入狼狈后才反应过来,纷纷朝他跑去,不少人还暗自调动术式。
他们不能惩戒五条家的少主,但对于出身自非术师家庭中的咒术师则没有怎么多顾忌。
“杰,不要欺负弱小。”五条悟瞬移到夏油杰的身边,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看向他身后赶来的一大群人。
加茂鹤构筑起结界,将他们四人以及两个女孩包裹在内,不规则的结界针对性地绕过了禅院直哉。
家入硝子在安全的环境内向那两名女孩施展反转术式。
其中一人身上的伤痕比她第一次治疗伏黑惠时要严重得多。骨折,脏腑移位。
“有的时候……人比咒灵还可怕呢。”家入硝子声音极低。
但其他三人的听力却极佳。
加茂鹤悄悄握住她的手,纸人从她袖里飞出,落地后变大,整理这两个孩子的头发和衣服。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向禅院家众人的表情愈发冷漠。
倒地的禅院直哉还没有回过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败给一个不出名的家伙?
“喂!”他朝那个把他撞倒的咒术师吼道:“谁允许你踏进这里的!”
“还有你们!”他激愤地转过头,看着那两个照顾真希和真依的女生:“谁允许你们在禅院家放肆!”
“我。”禅院直毗人站在远处,声音却在咒力的加持下落在众人耳际。
“太狼狈了!直哉!滚回你的院子。”禅院直毗人说道。
他的情绪倒是比禅院家的其他人,包括他儿子在内要稳定得多。
禅院直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的父亲,接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直起身,膝盖却忽然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接着是脑袋,莫名低了下来,撞向地面,视野里的人和物都消失不见,只有棕黄的泥土。
“非常抱歉。”他听见自己说。
接着,他的膝盖转了一个方向,脑袋重重地在地面上叩击,每叩一下,他就能听见自己的嘴巴打开,说着“对不起。”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紧盯着这个朝她们叩首道歉的人,他简直像是被诅咒附身了一般。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向和禅院直毗人站在一起的红发女子。
五条悟劫后余生地感慨:“我们当初真是太幸运了。”
“是啊。”夏油杰附和。
他们体验她的术式只是完全放松地在游乐园里度过了一个下午。
而不是像现在的禅院直哉一般。
“够了,”禅院直毗人看向他身边的赤目叶月,他险些喊出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废弃的名字,“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高抬贵手……赤目小姐。”
赤目叶月挑剔地看向禅院直毗人:“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她们两个是我的私有物。你如果要选择和解的话,得替你的儿子赔偿她们的治疗费用,精神损失费,营养费……”
赤目叶月单独停下操控禅院直哉的术式,一笔笔和禅院直毗人算账,到头来,她不仅挣回了买那两个孩子的一亿日元,还倒赚两亿。
禅院直毗人并没有因此生气,他没有管仍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也没有管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的禅院家其他人,而是带着一种宽慰地笑容看着喋喋不休地赤目叶月,在她说完后点头:“我都答应你。”
预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却完全没有用上的赤目叶月眨眨眼,她确信自己没有对这个家伙施加术式。
不过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一言为定。”她果断地在禅院直毗人没有反悔前敲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在路过仍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时,踢了踢他的腿,语气冷漠:“可以起来了,废物。”
加茂鹤解除了结界。
“好久不见~”她带着像太阳一样明媚的笑容朝加茂鹤和家入硝子两人招手。
“这两个孩子就交给我吧,我会将她们带离这个家族。”她牵起禅院真希瘦弱的手。
禅院真希另一只手牢牢牵着禅院真依。
五条悟的眼睛在她们三人身上打转,接着望向禅院直哉和禅院直毗人,最终又望回来。
他刚张开口就被加茂鹤拽住了袖子-
不能说。
红色的眼睛里写着这句话。
五条悟轻眨两下眼睛-
好的。
得到回复的加茂鹤松开他的衣袖。
某地下酒吧。
“所以,你和她是兄妹关系。”孔时雨总结。
“差不多。”伏黑甚尔点头。
“这么说来,她就是惠的姑姑咯?”孔时雨摸着下巴。
搞了半天,他们其实是一家人。该说他们有钱人真会玩吗?姑姑花钱从父亲手里买监护权。
“惠是谁?”伏黑甚尔问。
“你儿子。”孔时雨一脸黑线,他知道这家伙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但没想到他有一天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能忘记。
“是吗,这个名字真不错。”伏黑甚尔轻笑一声,接着一口气灌下一整瓶酒——
作者有话说:迫害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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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 章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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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 章禅院。
赤目叶月牵着真希和真依两姐妹走到禅院直毗人面前。
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女人快步上前,禅院真希也松开握着赤目叶月的手,带着妹妹扑向她们两人的母亲。女人蹲下身,紧紧将她们搂在怀中。
在母亲的怀里,一直护着妹妹十分坚强的禅院真希也不由落下泪来,尽情流露自己的软弱。
然而被欺凌的孩子连表达悲伤时都会不自觉地压抑起来,微弱又断断续续的哭声比噪音更惹人心烦。
赤目叶月皱眉。
年长的女人更是沉默, 没有一丝声音泄露, 只有眼泪像溪流一样不间断地落下,打湿她孩子的衣服。
“尽情哭吧, 没人会听见的。”赤目叶月轻声说道。
她再次动用术式,聚在一起的咒术师纷纷散开,禅院家再次恢复了秩序。
抱在一起的三人放肆哭着,而从她们身边经过的人没有流露出半分好奇,以及对哭声的厌恶。
她们像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能看见实体的只有禅院直毗人与赤目叶月, 以及东京高专的四名学生。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听着她们纵情地哭泣,眼中心疼和宽慰各占一半。
加茂鹤往那边看了一眼,紧紧相依的三个人,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她的眼睛,她不由伸出手捂住眼睛,接着转动身体,避开那个方向。
眼前明明是一片漆黑,可她仍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以及温柔的笑意。
“鹤, 我希望你能自由地活下去。”
母亲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温热的液体又一次从眼眶中流出。
“鹤。”
有人在她耳边轻唤着她的名字,接着是擦过她脸颊的手指,以及一个温暖的怀抱。
五条悟小心地抹去加茂鹤无言的泪水,这是第三次了。
他悄悄计数,心脏不知为何隐隐作痛。
“像她们三人一样大声哭出来吧。”五条悟声音极轻,他不想再见到她默默流泪的样子。当然,更不想再见到她的眼泪。
加茂鹤辨认出五条悟的声音,移开挡在眼前的手,仰头望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我没有哭,只是眼睛突然被扎了一下。”
五条悟注视着她挂着泪珠的睫毛,以及湿漉漉的眼珠,低下头,笨拙又轻柔地向她的眼睛吹气。
他曾经看到过族人这样哄着眼睛里进入异物的小孩。
“还痛吗?”他轻声问。
“不痛了。”
年长的女人率先止住哭泣,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抱着两个女儿的手,可刚放开手,又忍不住再次紧紧搂住她们。
“呜——”压抑不住地悲伤从她紧闭的唇舌中溢出。就像是母兽见到幼崽死亡时绝望而无力的哀号。
赤目叶月望着半跪在地上的这位母亲:“如果觉得痛苦的话,我可以让你永远忘记她们。”
她在永远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女人仰头望着她,刻着悲伤和麻木的脸挤出一个称不上好看和轻松的笑容。
“谢谢,但我想永远记住她们。”
她说罢,伸手抚摸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的脸,落在女孩脸上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
“离开这里吧,真希,真依。”
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明明是知道她们被欺负,饱受委屈却永远没有尽到责任的自己做出的决定。
“对不起。”
泪又一次落下。
“我永远爱你们。”
她说罢,起身,决绝地像是逃跑一般离开。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伸出的手没有抓住母亲的衣角。
她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试图往母亲离去的方向追赶。却迈不动脚步,身体率先背叛了她们的心。
禅院直毗人注视着真希和真依母亲离去的方向,他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母亲这个身份给她造成的影响似乎在刚才超过了禅院这个姓氏。
“真希,真依。”他摸着两个侄女的头发,看向被他抛弃的女儿,叮嘱道:“以后要听这位姐姐的话。”
姐姐?那这个老东西岂不是比自己高一辈?
赤目叶月顿时不满起来,纠正:“叫阿姨。”
禅院真依躲到禅院真希身后:“姐姐。”
“别怕。”禅院真希握紧她的手,安抚。
“你看你,把她们吓坏了。”禅院直毗人摇摇头。
赤目叶月直接过滤掉这句不中听的话,向正朝这边走来的四人组挥手。
“叶月姐,你这是又收养了两个孩子?”五条悟挑眉。
又。
捕捉到关键词的禅院真希望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她有一张和禅院直哉那个混蛋相似的脸。
“是啊。”赤目叶月承认,她自己忍不住率先笑了起来。
收养救济流浪或饱受迫害的幼年咒术师明明是如月姐的职务范畴。但她在今年已经越俎代庖,做了两回这种事情。
“天与咒缚。”她指着禅院真希,又指着躲在真希身后的禅院真依,“以及构筑术式。”
“还是双胞胎。”她点明特别之处,眼中迸发着捡到宝的喜悦:“是奇迹呢。”
一直被视为不祥,被他人以及至亲厌弃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不约而同地望向这个称赞她们是奇迹的人。
她们第一次被他人肯定价值。
“我们……”禅院真依鼓足勇气插进他们的对话,她看了一眼护在她身前的姐姐,改口“我很弱小。”
五条悟湛蓝的眼眸扫视着她:“只是现在。”
“我连术式都没有哦。”家入硝子蹲下身说道,将糖果递给这两个小孩。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很弱,甚至连低级咒灵都打不过。”夏油杰同样用自己举例。
禅院真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刚才虽然在哭,但是也看见这个哥哥把直哉那个混蛋撞倒的画面。
“没有人会一直是弱小的。”赤目叶月屈起手指弹向禅院真依的额头:“而且,我不会做赔本的生意。我可是在你们身上花了一个亿哦。”
“哼。”禅院直毗人冷哼一声,接着,他就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先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赤目叶月说道。
她得带着对姐妹去趟伊甸园找凉月姐给她们多做几套漂亮的衣服。
“你们明天事情办完就早点离开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赤目叶月朝四人组说道,接着看向在术式的作用下不能说话的禅院直毗人:“补偿金额记得打到那个账户里。”
熟悉的风景正在车窗外高速移动,禅院家离她们越来越远。
禅院真依趴在窗户上看着她以为永远无法逃离的地方被甩在她们身后,露出一个浅淡又茫然的笑容。
那里对她们而言无疑是地狱,可也是她们的家,母亲还留在那里。
“姐姐。”禅院真依滑到座位上,抓住禅院真希的手。
“我在。”禅院真希握紧妹妹的手:“别怕。”
两人互相依偎的画面令赤目叶月想起她小时候和其他孩子一起生活的经历。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赤目叶月说道:“你们认识字吗?”
“认识。”禅院真希回答。
赤目叶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后座上的两个孩子。
“你们自己看吧。”
里面装着的是她和禅院直毗人以及这两个孩子的母亲立下的合同,还有她为她们两人量身定做的计划。
在十五岁之前和惠以及津美纪一样安定地当个学生,正常上学。
甚至学校也不用再费功夫筛选。
她们两人的年纪恰好处在惠和津美纪之间,四人年龄相近可以上同一所学校。
至于十五岁以后,不想当咒术师就按照普通人的人生路线,升学或是开展事业,她会为她们准备能够生存下去的资金,创造生存下去的条件。
如果想要当一名咒术师,恰巧高专在那时还存在,并且她们想去的话,她可以将她们送入高专。如果高专不存在或是她们不想去的话,她也可以亲自教导她们。
她们拥有和伊甸园里所有孩子一样的选择。
赤目叶月轻哼着儿时从真理前辈那里听来的歌谣,她现在已经能拙劣地模仿前辈对她们规划和教导。
哦,她还漏了最初的一项。
“你们要不要给自己起一个名字?”赤目叶月望向后座上的两个女孩。
虽然这件事令她有些反胃,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和禅院家有些缘分。
收养的四个孩子中,三个都是禅院家的血脉。
禅院真依期待地望向禅院真希,她想要一个新名字,她想摆脱过去的一切,拥抱新生活。
“不要。”禅院真希拒绝了赤目叶月的提议,也没有接收到妹妹期待的目光。
“为什么?”赤目叶月问。
她的家人们没有一人保留原有的名字,不过伊甸园近些年收养的孩子中有极个别人保留下他们原有的姓氏。
“我要成为禅院家的家主。”禅院真希毫不犹豫,十分坚定地说道:“然后彻底地改变那个家族。”
迟早有一天,她要让母亲发自内心地在那栋压抑的宅子里笑出来。
她要让和她以及真依一样的孩子得到解放。
赤目叶月被她的话语镇住,半晌后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我很看好你。所以,我决定要对你们两个进行魔鬼训练。”
日暮时分。
刚结束一场委托的禅院扇回到家中。没有孩童的吵闹声,他的妻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院落门口等候他归来,时刻准备伺候他。
不对劲。
禅院扇眉头紧锁,妻子的失职令他心中悄然升起怒意和不满。
女人的呜咽从居室内传来。
真希和真依两人的母亲抱着没能及时送出去的她亲自为那两个孩子做的干净整洁的衣物,簌簌落泪。
“哭什么。”禅院扇克制着自己的怒意问。看着她之前还算称职的份上,他可以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真希和真依她们,意外,身亡了。”女人断断续续地说。
禅院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真希和真依她们意外身亡了。”女人第二遍重复时流畅了许多。
“真的?”禅院扇再次确认。
“嗯。”女人肯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人生的污点就这样在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忽然消失。
“真是太好了。”他决定原谅妻子的失职。
“我们再生一个吧,”他扑向他的妻子,“生一个最好是能继承家传术式的孩子。”
他人生中的两个污点已经消失,只要他的下一个孩子比直哉优秀,那么家主的位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作者有话说: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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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碎碎念。
真希和真依真的是意难平,所以这边就捞一下。
(而且感觉她们总想着共沉沦,可能是环境太过压抑造成的原因,
总说两人很弱,只要一个人不变强另一个就不能变强。
最后一个人死了,另一个得到了解放。
但,或许如果从小换个环境,两人都变得积极的话,说不定两人都能变强呢。
不过就算不能变强也没有关系,对她们两个来讲或许没有什么比一起快乐的活着更重要(个人认为))
而且,她们两人的母亲也惨惨的,没有名字。
虽然爱着孩子,但是也没能去爱,最后还被女儿刀。
虽然最后刀了直哉,也说出来对女儿的爱,但是太晚了。
但归根到底都是禅院家男人的错。 (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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