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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结】

作者:照花捕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83章


    柔和的浅金色光线,透过病房的窗户透射进来。


    阮时予睁开眼,下意识地眨了眨,窗外摇曳的梧桐叶,每一片都镶着晨曦的光晕,绚烂又晃眼。他感觉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又像是…终于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大脑空白了片刻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片段的、零散的,而是完整的,连贯的,带着所有情感的重量。


    车祸瞬间剧烈的撞击,从公路跌下山崖,玻璃碎裂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让人心有余悸,随后是一阵漫长的黑暗,其中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哥,别睡。”


    是封简的声音。


    那个在原文中应该过上幸福快乐生活的主角受,却在他生命垂危时,用身体护住了他。可他明明只是他名义上的继弟,实则毫无血缘关系,竟然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的命运就此改写。


    阮时予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了一切。


    原来他没死。不,应该说他本该死去,可封简硬是留住了他的最后一点生机,随后一点点将他沉睡的记忆唤醒。


    那些穿梭于各个世界中的任务,那些看似毫无瓜葛的追求者,那些贯穿始终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现在他终于明白,那都是治疗的一部分,都只是为了让他的记忆恢复。


    可封简为此究竟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你……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熟悉,也有些陌生。


    毕竟已经恍若隔世。


    阮时予缓缓转过头,看见东曲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淡紫色的鸢尾花。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惊喜、释然、期盼,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哀伤。对他,东曲文再也做不到从前那样的冷酷。


    “你”阮时予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先别说话,你需要休息。”东曲文走近,将花放在床头柜上,慢慢将他扶着躺回去,牵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稳定,但需要时间适应。”


    东曲文猜到他最近会醒来,心里早有预料,可在真正看见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内心还是激动得难以自抑。


    “封简在哪里?”阮时予问,这个问题在他醒来后就一直盘旋在心头,“他……情况怎么样?”


    东曲文的动作顿了顿,他垂下眼眸,阳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十年了,他一直在等你。”


    这是什么意思?


    阮时予摸不着头脑,同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薄宴走了进来。他比阮时予记忆中瘦了些,眼下略显青黑,显得有点疲惫,但当他看到阮时予是醒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下来。


    “欢迎回来。”薄宴声音低沉,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阮时予的手,“我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很久。”


    “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至于严勋,你放心,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当年,由于阮时予和封简重伤,严勋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薄宴仍然余怒未消,就做了点手脚,让他在监狱里无声无息的“病死”了。


    阮时予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东曲文,他的前未婚夫;薄宴,他的丈夫,法律上的伴侣。因为他们俩为了他争斗不休,差点出人命,他曾经想要抛下一切和封简离开,出了意外后,现在守护着他的竟然还是他们。


    而且他们俩怎么看起来好像冰释前嫌了?换做之前,他们绝不可能如此和平的待在同一空间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那些世界里”阮时予轻声说,“一直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你们?”


    东曲文和薄宴都看着他,克制着脾气,尽量不去看另一个情敌,在阮时予面前自然是他更重要。


    “是我们,也不全是。”薄宴解释道,“你的身体恢复后,却迟迟没有醒来,封简说可能是因为你不愿意苏醒……所以,我们自愿把意识分成碎片,投入不同的治疗世界中,帮助你、引导你。”


    东曲文接话,“每个世界都是为了唤醒你所创造出来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你找回完整的自己。”


    阮时予闭上眼睛,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之所以会在小世界里也有各种身体缺陷,一方面是因为身体恢复期的影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双腿残疾后产生的自卑,一直无法抹去。


    在濒死的那一刻,他甚至想,是不是因为他才拖累了封简,害得所有人都没一个好下场。


    如果不是他,东曲文不会患上信息素紊乱症,薄宴不会那么偏执疯狂,他们都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而封简更是被他牵连甚深。


    这种自卑、逃避现实的心情,在他家破产的时候就有了,再早些,在他双腿瘫痪时就埋下了种子。


    所以他不愿意醒来。


    为了让他不再自怨自艾,苏醒过来,他们也是煞费苦心。


    “那封简呢?”阮时予睁开眼睛,问题直指核心,“他到底怎么样了?”


    病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后,这份沉默被一阵轻微的系统开启声打破。


    “欢迎回来,哥哥。”


    声音很轻,且系统的声线逐渐和封简的声音重合。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肉眼难以分辨,紧接着,光线开始在房间中央凝聚。


    窗外透入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手编织,金色的光丝相互缠绕、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从另一个维度慢慢显现出来。


    阮时予屏住呼吸。


    那双眼睛凝成了熟悉的深褐色,带着他记忆中那种混合了温柔与坚韧的眼神,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嘴唇,最后是整个面容,每一处细节都与他记忆中的封简一模一样,却又有些陌生。


    很快,他延伸出修长的脖颈,宽阔的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朴素得像是直接从某个平凡的午后走来的大学生。


    封简站在那里,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弯曲又伸直,仿佛在确认这个身体是真实的。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与阮时予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哥。”封简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既有机械的清晰准确,又饱含着人类的温暖情感,“我回来了。”


    “之前只能和你脑波对话,你却看不见我,现在好了,我终于攒够积分兑换仿生人躯体。”


    阮时予眼眶开始发热,鼻尖微酸。他想说话,想呼唤那个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伸出颤抖的手。


    封简走向他,脚步起初有些生涩,随即变得流畅自然,他在床边停下,俯身,让自己与躺在床上的阮时予保持视线平齐。


    封简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系统的规则是公平的,完成了足够的任务,积累了足够多的积分,我就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但你不是重生,”东曲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复杂的情绪,“你现在只是一个系统吧。”


    重生的机会,他给了阮时予。


    封简点了点头:“可是我的记忆,我的意识,我对哥的感情,这些都保存下来了。只是承载它们的,不再是人类的身体而已。哥,你不用担心,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他深深看进阮时予的眼睛:“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我能再次触摸到你,能和你说话,能陪伴你,对吗?”


    阮时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至极:“可是封简,这值得吗?你救了我,是你放弃了原本属于你的人生……”


    如今阮时予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是封简,他才是主角,是被世界规则偏爱的命运之子。


    而阮时予,只是被封简偏爱的一个炮灰。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封简轻轻打断他,握住他的手,“也许在另外的世界里,我会过上不一样的生活。但在这里,当我意识到哥有危险时,那么这个选择根本不需要思考。”


    封简成为系统后,他知道了真相,在薄宴和东曲文寻死觅活的时候,告诉他们如何通过快穿世界治疗阮时予的记忆创伤。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感受到温暖和爱。


    让他不再悲伤,责怪自己,不再自卑犹豫,让他知道永远都会有人爱着他,无条件的爱。


    “等等,所以说,我在那些世界的……爱人,也有你?”阮时予迟疑的问,仿佛突然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甚至当他把封简带入“爱人”这个词汇后,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封简从前明明那么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一晃眼,就变得这么成熟稳重了。


    封简当即切换表情,用一双无辜狗狗眼看着他,说:“你才知道吗?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可我其实也一直爱着你……”


    他露出一个苦笑:“这很矛盾。我既希望你在那些世界中感受到爱,又害怕你会因此永远迷失其中。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相信你的意识最终会找到回家的路。”


    封简依然握着阮时予的手,他的手指温暖而稳定,仿生身体竟然能够完美模拟人类的触感。


    阮时予回想起那些世界中的点点滴滴,每个爱人都有不同的性格、背景、表达爱的方式,但核心的情感是大致相同的:深切的、执着的、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爱。


    他很自私又懦弱,只有这样的感情,才能让他动容。


    阮时予醒来后,三人都高兴了一阵,这是他们期待了十年的结果,是件大喜事。


    只不过,接下来他们需要面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现在该如何相处。


    显然阮时予对封简是更加偏爱的,但他可能暂时还无法把他当做爱人看待,而薄宴和东曲文和他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他们的付出他也看在眼里,从前的不愉快似乎能就此揭过了。


    阮时予微微抿唇,对封简说:“也许,你爱我只是一个错觉,是记忆让你产生了错误的程序设定?”


    封简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我爱你是因为你就是你,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羁绊。”


    “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能以这种方式存在,已经是奇迹,现在我只想陪在你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我爱你,我可以用你所喜欢的任何形式爱你,任何模样都行,我全都能满足你。”


    这话说的还是有点像小孩,拼尽全力的展示自己的优势,太急切了。


    东曲文闻言,当即深吸一口气,心想不能这么快让封简独占鳌头,连忙说:“时予,我之前犯过错,让你离开了我,后来我一直活在悔恨中。当封简找到我,告诉我还有机会救你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不奢求回到从前,只希望能弥补。”


    薄宴的表情最为复杂,作为阮时予的丈夫,他却处在一个尴尬的处境,曾经差点被阮时予抛弃……


    “时予,我们的婚姻开始于匹配中心的一个命令,”薄宴缓缓说,“但我从没告诉过你,我同意是因为我早就爱上你了……抱歉,我只是,当时太年少轻狂,找不到合适的方式表达,也担心破坏我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年少的时候总是很难低下高傲的头颅。至于现在嘛,他再不低头老婆就真的不要他了,所以哪怕是当着另外两个情敌的面,他也得老老实实的认错。


    阮时予呆了呆,大脑宕机了似的,“现在情况有点超出我的想象……”


    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他们都爱他,都愿意为他付出。


    那么,他做不出选择的话,他们应该也能容忍吧?


    恃宠而骄的感觉真好。


    “我才刚醒来,还有些混乱,所以我需要时间,”阮时予咬了咬唇,慢慢说,“来弄清楚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果然,薄宴只是轻轻笑了笑,“好啊,你考虑多久都行。”


    东曲文仿佛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当然可以,我们让你挑。”


    封简则是认真的说:“哥,你放心,我有的是时间。毕竟我已经等了这么久,可以继续等下去。”


    *


    接下来的几周,阮时予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同时慢慢整理过去的记忆,封简一直陪在他身边,东曲文和薄宴则轮流探望。


    午后,阮时予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封简拿了件外套过来给他披上,“哥,你还是得多穿点,小心感冒了。”


    阮时予没躲开,他最近已经习惯了封简对他的照顾,虽然这种的亲近程度,似乎已经超出了兄弟之间的范畴,他看着封简在身边坐下,忽然问:“你的身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都不会生病了?”


    封简眨了眨眼,笑着说说:“对啊,不会生病,而且很灵活,你知道的,只要还有能量就能一直运转,很持久,还能放电……”


    “够了够了,我知道了,这个可以先不用说。”阮时予连忙红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关于封简现在这个仿生人身体很持久、可以玩很多花样、能玩很久的特点,他已经深有体会。


    就在昨晚,封简为了检查他的双腿有没有变好,恢复知觉,特地帮他感知了一下,只不过后来这个检查就慢慢变了滋味。


    细微的电流从肌肤接触的地方开始,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蹿到了骨子里,阮时予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也许正是因为昨晚他没拒绝,封简今天对他显然动作更加亲近了。那是一种很细微的转变,比如从前封简都是跟他隔一点空位坐下,现在却是挨着他坐,手也很自然的搭在了他的肩上。从前封简对他可能还有些避嫌,现在却是毫无顾忌、自然而然的亲近。


    “哥,说起来,最后一个世界里出车祸的时候,你没有被吓到吧?我本来不想让你重新经历噩梦的,但……那是治疗的必要刺激。”


    封简解释道,手指轻轻拂过他脸颊边的碎发,“有时候,最深层的记忆需要强烈的情绪冲击才能唤醒。只有再现车祸场景,才能让你真正苏醒,但所有参数都在严格控制下,能够确保你的安全。很抱歉,还是让你经历了一次恐惧。”


    阮时予摇了摇头,“我没事。”


    现在回想起来,在最后一个世界里,的确与他真实的记忆有所不同,处处都似乎有一种被保护起来的不真实感。


    阮时予:“那么现在,治疗结束了?”


    封简:“记忆是恢复了,康复训练后你也能重新站起来,但是情感方面……”


    “哥,我不期待你马上做出选择。事实上,我认为你不应该‘选择’,这不是一道单选题。”


    “我希望你能更加自私一点,毕竟我们在你的生命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以不同的方式爱你。当然,就算这个选择的时间是没有期限的,我也心甘情愿。”


    阮时予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封简如今成了系统,所以思考的方式更加客观了,劝他的话术也很让他心动。


    对啊,他为什么不能和以前一样,更加爱自己,自私一点,一直享受他们的追求和喜爱不好吗?


    梧桐叶渐渐枯萎后,阮时予出院了。他没有回到和薄宴的家中,也没有选择东曲文或封简的住处,而是住回了阮家。


    回到他真正的家,他确实感觉自己在慢慢变得完整,记忆不再有空洞,情感亦不再有断裂。


    他真正拥有过爱他的家人,这是他重新接纳自己的底气。


    而他的家早已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来说,是其中靠东方的那一栋庄园被重修了。


    设计精美,有着大片的玻璃窗和环绕的走廊,既现代又融入自然,最特别的是,有三个独立的侧翼,通过公共空间连接。


    阮时予看着重新装修过的地方,震惊道:“东曲文,你都做了些什么?”


    东曲文说:“以后我们都可以住这里啊,不好吗?每个侧翼有独立的卧室和书房,也有共享客厅、厨房和花园,你有自己的空间,也能随时与我们任何人共处。”


    他补充:“这不是强迫,只是一个……选项。”


    封简指向房子后面:“哥,我在那边建了一个新的花园工作室,面向树林,光线很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阮时予慢慢参观每个房间,他看到了东曲文精心设计的智能家居系统,薄宴挑选的艺术品,准备的藏书室,他也看到了封简说的那个工作室,宽敞明亮,窗外是摇曳的树影。


    这显然是个不小的工程,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完成。


    难以想象,在他昏迷的时候,他们三个是如何相处的。但为了他,他们还是妥协了。


    阮时予惊觉,这似乎是他不曾见过的他们的一面,也是他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原来,爱不一定非得是独占的。这份感情像阳光,普照而不偏私,也像空气,充盈每个角落而不觉压迫。


    从偏执独占到如今这般宽和,他们的转变不可谓不令人震惊。


    *


    春去秋来,花园里种下的种子都已生长得越发繁茂了。


    傍晚,阮时予窝在花园的吊床上睡着了,夕阳西下,静谧而美好。


    有人给他盖被子时,轻微的动静让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坐满了,东曲文、封简和薄宴已经回家,这么快就找到了他躲在这里。


    阮时予支棱起来,压低声音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新来的佣人总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哥,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封简说,“重要的是你过得快乐。”


    封简动作熟练的给花草浇水。他的仿生身体经过多次升级,如今与人类几乎无异,普通人压根看不出来。


    薄宴厚着脸皮挤到阮时予身边,蹭他的专座,长腿垂下,脚尖在地面轻轻蹬着,让吊床摇晃起来,头顶的藤蔓被震得轻微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薄宴说:“我要是在乎那些眼光,早就和你离婚了,我在外面被骂舔狗都被骂惨了,这算什么?自己娶不到老婆,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臭Alpha。所以啊,你也别在意那么多。”


    东曲文则比较敬业了,拿着电脑在一边看文件,但是仍有一半注意力在阮时予身上,安慰道:“如果他让你不舒服了,就换新的佣人,不用内耗自己。”


    薄宴连忙附和:“对啊,我们又不是换不起佣人,反正签了保密协议,量他们也不敢出去乱讲。”


    阮时予不由感慨,有时候真的不能怪他太骄奢淫逸,明明是这几人把他惯成这样的。


    他倒回吊车上躺好,望着天边那轮淡色的勾月,懒洋洋的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虽然那场车祸几乎夺走了我的生命,但也给了我一些意想不到的礼物,让我变得更加完整。”


    “比如什么礼物?”东曲文问。


    “你自己猜。”阮时予哼了一声,他才不继续说了,万一夸几句给他们夸得上天了怎么行?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紫渐变为深蓝,在阮时予的侧脸投下漂亮的剪影。


    明月远不及他的双眸皎洁灿烂,微微上翘的眼角和乌黑的睫毛,令他的笑颜如同黑夜中的明珠一般耀眼。


    他们终于等到阮时予完全释怀了。


    薄宴转而看着他,“你说的对。真正的完整不是没有伤痕,而是伤痕也成为了美丽图案的一部分。”


    “其实我真的觉得你膝盖上的疤很浅、很漂亮,像一轮小月亮。”


    微创手术后,阮时予膝盖上的疤一直存在着,他也掩饰似的一直没有去做清除处理。以至于后来,无论夏天多热,他总是下意识地穿长裤子,想要遮住疤痕。


    阮时予下意识地将手盖在膝盖上,下一秒,薄宴将他的手握住了,相握的双手叠在一起,温暖而坚实。


    他似乎被触动了,微微抬起眼,眸中闪烁着星光:“我知道,我们都有伤痕,都有不完美。”


    阮时予曾经用过于骄横的外表掩藏伤痕累累的内心,薄宴和东曲文又何尝不是呢?至于封简,他已再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人类了……


    封简接话:“但是我们在一起的话,就显得完整了,不是吗?”


    东曲文搁下了电脑,默然不语,没有更多言语,因为此刻,言语已是多余。


    在渐深的暮色中,月亮升起,银辉洒满花园。


    阮时予眼里闪烁的光芒,就像夜空中的星辰,永恒闪烁,永远绚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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