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不想让你看,还不快走?”薄宴目光不悦的扫向封简,心想这人真是一点都不识时务。
看不出来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吗,露出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搞得好像是他对阮时予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似的。
薄宴料想封简这么小的年纪,应该也没什么主见,还是会和之前一样好拿捏的,干脆不管他,过一会儿应该就会自己灰溜溜的离开,于是抱着阮时予转身就进了浴室里。
薄宴这些天基本上都是处于亢奋状态,大脑很混乱,极难思考,之所以他还能像这样看似理智的说话,还是因为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一直都饱受信息素紊乱的困扰,习惯了随时会崩溃的精神状态。
但他还是会比平时要迟钝许多,因此在封简一声不吭闯入浴室的时候,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让封简得以从后面近身。
直到那一股危险的凉意沁到后腰,伴随着极强的痛感,薄宴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登时踢开身后的封简,跟他拉开距离,将阮时予放在墙角,一手捂了捂身后的伤口,一看掌心已经全是血了,血洞里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血液,鲜红的颜色顺着往下滑,直到地面都被染红。
“…封简,你做什么?!”薄宴震惊的怒视着他,此刻的剧痛已经让他完全清醒了,大概猜到封简是误会了,“我都说了这些只是夫妻生活而已!”
没想到这个Beta也能变得这么疯。
封简手上染血的刀还指着他,声音激动到颤抖,怒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地下室、锁链、马鞭、狗笼……你到底把他当人还是当宠物呢?”
一想到阮时予婚后一直过的这种生活,封简就受不了,他恨自己没有早点反抗,明明是他最吃不得苦的哥哥,他却没有保护好他,让他受了这么多罪。
“那些不是……!”薄宴简直百口莫辩,他都没给阮时予用一些重口味的玩具,什么狗笼、锁链那都是给他自己用的。他平时都是被阮时予管教的,这也不过是他第一次找到机会“教训”一下他,翻身做几天主人,怎么就这么刚好被封简看见还误会了?
可他这种癖好又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尤其是在封简这个疑似情敌的人面前。
血流的越来越多,薄宴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越发显得虚弱,“封简,你真的误会了,帮我叫一下医生,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会跟你计较……”
要计较也得等之后再说。
封简看着满目的鲜红色,本就紧绷的神经被刺激到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匆匆忙忙丢下小刀,把阮时予抱起来就往外跑。
看得薄宴都傻眼了,“喂,你等等!”
只可惜他一动弹后背就剧痛不已,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
所幸,封简在卧室找了件外套给阮时予裹上,以免带着他赤身裸体的就出去了。
到门外时,封简看见外面侯着的医生,顿了顿,道:“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薄宴在地下室。”
医生和司机见他抱着个人出来,纷纷瞪大了眼睛。
挂在封简臂弯的双腿纤细匀称,细嫩的皮肤布满红痕,可见是被多么仔细的疼爱过,即便被裹得严严实实,也可以想象出他该生得多么惊艳。
轻微的喘息,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蜜一般的香气,仿佛是美和欲的化身。
封简警惕的把阮时予往怀里搂紧,快步走向车边,把阮时予放到车上,然后从司机手里抢了车钥匙,“现在我来开车,你们不要跟上来。”
很快,黑色轿车疾驰而去,懵逼的司机站在路边,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飞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医生进地下室后,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连忙打了急救电话。幸好Alpha身体强悍,加上封简手忙脚乱捅的这一刀并没有触及要害,薄宴没受什么罪,就是血流的太多了,看着吓人。
封简带着阮时予兵荒马乱的离开了小区,没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车尾随了上来。
他现在得罪了薄宴,只想带着阮时予躲起来,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他才不信薄宴说的不跟他计较呢,薄宴把东曲文都弄进医院了,怎么可能放过他,何况他还捅了薄宴一刀。
阮时予已然是累到了极点,上车后就沉沉的昏睡了过去,封简找不到人商量,只能漫无目的的把车往城外开。
开到一处路标下时,封简突然想到阮时予好像提过,他的爷爷奶奶家就在附近小镇,虽然两位长辈已经故去,但那偏僻山区的房子不值钱,没有被拍卖,他们可以去那里躲躲。
封简不太认得路,顺着导航开,在山路上弯弯绕绕的,没有护栏的山路有些危险,山脚下面还有不知深浅的湖泊。
这时候,封简才终于注意到身后那辆车,似乎一直在跟着他们。
因为山路上车不多,唯二的两辆车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相当明显了。
封简速度慢下来,刻意让路,那车却不通过,只保持着一样的速度跟着他们,封简疑心是薄宴派来跟着他们的人,挑衅的别车了几次,最后那车终于并行过来,摇下车窗,露出严勋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严勋?”封简蹙起眉,“你跟着我们干嘛?”
严勋道:“你带着你哥这是要去哪里啊?该不会想一走了之吧。”
这怎么可以,他盯了这么多年的人,拱手让人就算了,他权势不如东曲文和薄宴,但怎么能都没让他得到过就走了?
在严勋心里,阮时予迟早还会是属于他的,就算东曲文他们没有玩腻的那一天,他也会想尽办法把他夺回来。只要给他更多的权势,让他站到更高的地位上,到时候,他就能重新占有他了。
所以,阮时予不能离开。
“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是被吵醒的阮时予说的。
阮时予早在上山路时,就因为颠簸的路况而睡不安稳,被迫醒来,好不容易能甩开薄宴,这会儿又见到一个讨人厌的严勋,实在是不耐烦,“你就不能从我眼前消失吗?”
严勋哪里听得进去,他一看阮时予肯跟他说话了,心情还变好了,一脸兴奋激动的说:“时予,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知道吗,我这些日子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你啊,我讨好那些大人物,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上,都是为了能把你要回来,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啊,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漂亮的Omega总是受人觊觎的,他也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守护他不是吗?
“别废话了,”阮时予啧了一声,道:“谎话连篇。”
之前封简给他打了抑制剂,现在休息了一阵后,阮时予身体的不适减轻了很多,现在也有力气跟他掰扯了,“有野心就有野心,为什么要拿我当挡箭牌?若你真的这么在乎我,那为什么这些天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倒是事后诸葛起来了,分明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而已。”
严勋:“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真的很喜欢你、爱你,我求你了,别和他走好吗?”
封简看他哥竟然还有闲心和严勋吵架,也想让严勋认清现实,要是阮时予能把他骂醒,从此不再纠缠也好,所以没有加速,二车就这么一会儿并排一会儿前后的开着。
阮时予瞥了一眼封简,他虽然对现状感到混乱,不知道封简要带他去哪里,不过他相信封简不会害他。
但严勋明显不是会忌惮封简的人。
阮时予想了想,故意说:“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和薄宴结婚了,骚扰已婚的Omega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严勋一愣,旋即面色显而易见的沉了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我知道你其实是被迫结婚的,你不喜欢他对吧?”
“我不是那种会被随便逼着结婚的人。”阮时予淡淡道:“起码结婚的时候,我是愿意的。”
“什么……你是真心和他结婚的?”严勋眉头紧锁,仿佛天塌了一样,瞳孔骤缩,“不,这不可能。”
阮时予怎么会真心喜欢别人?
他怎么可以有喜欢的人,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他明明就应该一直是那个无心的、娇蛮的Omega少爷才对,身边无数人都肖想他,可谁都得不到他,也没有人能入他的眼。
想要得到这样一轮高冷的明月,已经是严勋的一个执念了。他年少时就有了这样隐晦的心思,可惜那时阮家族强盛,他不敢动手,如今他家已经落魄,他便暗中护着阮时予,只等把他摘到掌心。
他那次把阮时予邀请的会所时,所有朋友都朝他投来艳羡的目光,羡慕他得到了阮时予,这个大家都念念不忘的“初恋”。他明明只需要再调教一下,就能让阮时予变得听话、顺从,完完全全属于他。
只可惜那美妙的时刻被东曲文毁了。
如今,阮时予竟然还喜欢上了薄宴?
也对……依照他那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做他厌恶的事情?他肯定是愿意和薄宴结婚的……
阮时予嗤笑道:“这跟你没关系吧,既然知道了,以后就离我远点。”
拿薄宴当挡箭牌应该是能让严勋知难而退的。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严勋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吓人。
“你怎么能喜欢他……”
严勋喃喃道,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在他分神间,没能及时转动方向盘,以至于车在转弯时撞到了山体上,发出一声巨响。
幸好是越野车,严勋在撞上去之前大概反应过来了,临时转了下方向盘,所以只是半个车头堪堪擦着撞了上去。
在剧烈的撞击后,安全气囊已经弹了出来,把严勋严严实实挡住了。
这等变故让封简和阮时予纷纷呆了呆,眼看着那辆车停在后面半天不动的样子,封简道:“我打个报警电话就行,我们现在还是得先离开。”
阮时予这才有机会问,“这是去哪里?我记得我们刚刚不是还在……”
“哥,我好像杀人了。”封简道。
“啊?”阮时予瞬间瞪大眼睛,“什么?你再说一遍呢,我刚刚好像没听清——”
封简磕磕绊绊的把刚才在薄宴家发生的事情陈述了一遍,阮时予听完也是大气都不敢喘,心有余悸的说:“薄宴是Alpha,应该没那么容易就死了……不过,不管他怎么样了,我们确实应该跑路,他和他的家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封简说:“对不起,是我冲动了,可是我当时看到地下室里的情况,实在是忍不住。不过我都想好了,我们先去别的城市躲起来,避避风头,等过个几年,他找不到我们大概就会放弃,到时候应该就会好了,我们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你说的对。”阮时予叹了口气,他无法否认自己是有点责怪封简的冲动,不过他更多的是庆幸封简带他离开了,否则他还不知道要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多久呢。
也许,这确实是一个契机,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隐姓埋名去别的国家、城市,不让人找到他们,摆脱过去的一切。
他真的受够了,薄宴和东曲文二人都不是他能应付的,干脆全都甩开不要好了。
至于他家的房子,既然在东曲文名下,他应该会善待的,暂时不用担心。
这样想着,阮时予不禁望向车窗外的风景,远处连绵的山峰上飘荡着白云,令人心生向往。
就在此时,车身突然狠狠一震,阮时予系了安全带,差点被撞飞,然后被安全带拉回了座椅上。
但他的脑子还是被磕到了,嗡嗡的疼,他捂着头惊慌的问:“怎么了?”
“严勋怎么追上来了?他疯了吗?!”封简也捂着额头的伤口,不可思议的看着后视镜。
只见严勋开着车加速追上来后,竟然直接撞上了车尾,然后一直疯狂加速,胡乱的顶着他们的车往前。
封简只是随便开的一辆车,自然不比严勋的越野车性能好,一时间没能甩开他,被迫颠簸了一阵。
“他该不会是快死了还要拉我们一起死吧?这个疯子!”封简愤愤的骂。
严勋刚刚死里逃生,晕了一会儿后就醒了,浑身的剧痛提醒着他的伤势很严重,幸好他作为Alpha的身体很强悍,即便被玻璃扎穿了身体,竟然还是能醒过来。如果他现在打急救电话,完全来得及,也能避免他受到什么重伤。
可此时,他心里冒出来的竟然不是庆幸,而是——他怎么能真的让阮时予逃走?
阮时予怎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封简一起离开了?
必须要把他抓回来。
让他和以前一样,活在他的监视范围里。
可是他一点都不听话,容易招蜂引蝶不说,还喜欢上了别的人,甚至是薄宴那种大人物。
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严勋额前的伤口淌着血,糊住了他的视线,眼白里充满了狰狞的血丝,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浑身兴奋到了极点,他浑然不觉的想,果然还是应该毁了他才对吧?!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别人也别想得到他……”严勋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得不到你的爱和恨,起码能和你一起死。
也许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看到我,记住我……
一起下地狱吧,时予,这样才算对我公平。
两辆车撞在一起不断的摩擦,最后失去了控制,一起从没有护栏的山路跌下,顺着山崖落进了几十米深的湖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