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的雨,是冷的。
那种冷并不纯粹源于温度,而是混杂了钢铁的锈迹、贫民窟的霉味,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被神明俯瞰的压抑感。
细密的雨丝从灰铅色的云层中垂落,像是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将这片土地与高塔之上的意志紧紧缝合在一起。
“啪嗒。”
一只穿着软底忍鞋的脚,踩碎了积水中的倒影。
凌渊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那件厚重的防寒服。
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衫贴在身上,领口处那枚由雪之国特种合金打造的领针,正散发着极其微弱、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震荡。
那是磁场阵列的便携式核心。
在他的身体周围,半径三米的范围内,那些原本应该落在他肩头的雨滴,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都会发生极其细微的偏转。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到了两侧。
“这种感觉……真让人恶心。”
鸣人跟在左侧,他那头金发在雨中显得有些暗淡。
他没有戴防风镜,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天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老板,这每一滴雨水里,都带着那个家伙的味道。”
鸣人舔了舔牙齿,身后的四条暗紫色尾巴在风衣下不安地摆动。
“狐狸说,它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装满眼睛的透明罐子里。”
“那是‘雨虎自在之术’。”
凌渊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烟盒,弹出一根药烟。
他没有点火,只是任由那股苦涩的药味在鼻腔里蔓延。
“长门把自己的查克拉融入了雨水,每一滴雨落下的反馈,都是他的感知。”
凌渊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切换。
冰蓝色的虹光,在那圈淡金色的光轮映衬下,将眼前的雨幕彻底解构。
在他的视野里,这不再是雨。
而是一张巨大到覆盖了整个国家的、由查克拉线条编织而成的感应网。
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但在我的磁场干扰下,我们现在是这张网上不存在的‘盲点’。”
凌渊指了指胸口的领针。
“在他的感知里,我们这片区域是空白的。”
“而对于一个自诩为神的人来说,空白……就是最大的挑衅。”
佐助站在凌渊右侧,他手里握着那把通体漆黑的短刀。
刀刃并未出鞘,但那一层若隐若现的黑色雷光,已经在鞘口处腐蚀出了丝丝白烟。
他的眼神比这雨水还要冷。
“凌渊哥,有人过来了。”
佐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三点钟方向,五百米外。
三道穿着雨隐村制式防毒面具、背着呼吸器的身影,正踩着水面疾驰而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跨出都带着一种宗教般的狂热与死寂。
雨隐村的“清道夫”。
专门负责清理那些闯入神之领地的迷路者。
“看来,空白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凌渊重新迈开步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的菜单。
“佐助,去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
“记得,我要活的神经系统。”
凌渊苍白的指尖划过空气。
“我想看看,被‘神’洗脑后的脑细胞,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滋――”
佐助的身影瞬间消失。
没有瞬身术的烟雾,只有一道漆黑的雷光,在雨幕中拉出一条死寂的直线。
那三名雨隐忍者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背后的镰刀。
他们的视野里,只剩下一抹比黑夜还要深沉的雷芒。
“雷遁·黑腔·瞬。”
佐助出现在三人的中心。
短刀出鞘一寸。
仅仅是一寸。
“唰!”
那一寸漆黑的雷光,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
并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在刀锋掠过的瞬间,那股带有腐蚀性的雷遁,已经将他们的伤口烧焦。
三名雨隐忍者的动作僵住了。
他们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他们的脖颈处,却出现了一圈整齐的黑线。
“咔。”
佐助收刀入鞘。
三颗戴着防毒面具的脑袋,同时滚落在了积水中。
身体却因为惯性,又向前跑了两步,才重重地栽倒。
“太慢了。”
佐助弯下腰,从背包里掏出三个特制的冷冻袋。
他熟练地将脑袋装进去,动作精准且冷酷,就像是一个在流水线上工作的熟练工。
“老板,好了。”
佐助拎着袋子走回凌渊身边。
“动作还算干净。”
凌渊看了一眼那三个袋子,满意地伸出手,隔空对着那三具无头尸体轻轻一划。
“断。”
在那双魔眼的注视下,尸体与雨隐村大本营之间最后的一丝查克拉残留,被彻底切断。
这样一来,即便长门察觉到了巡逻队的失踪,也无法追踪到具体的坐标。
“鹿丸,报告位置。”
凌渊对着耳边的微型通讯器说道。
“我们在距离中心塔三公里的废弃加工厂。”
通讯器里传来奈良鹿丸略显疲惫的声音。
“副队长已经带着‘四号机’潜入了地底管道。”
“老板,你给的那个磁场增幅器太沉了,四号机的供能系统已经到了红线。”
“那就让它吃掉那几个雨隐忍者的心脏。”
凌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既然神不给它供餐,它就得学会自己找野食吃。”
凌渊停下脚步。
前方,一座巨大的、充满了工业废土气息的钢铁建筑,在雨幕中缓缓浮现。
无数根生锈的管道像是巨兽的触手,缠绕在建筑表面。
那里是雨隐村最大的查克拉传导中转站。
也是凌渊计划中,第一个要拆掉的“基站”。
“鸣人。”
凌渊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那个罐子里的魍魉,憋了很久了吧?”
鸣人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虎牙。
他身后的四条尾巴猛地张开,紫金色的查克拉在雨中沸腾。
“它说……它想听听,神尖叫的声音。”
“那就去吧。”
凌渊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了那座钢铁建筑的最核心。
“去把那座塔拆了。”
“我要让这雨之国的雨……”
凌渊的眼底,金色的光轮疯狂转动。
“……在今晚,彻底停下来。”
轰——!!
随着鸣人的一声咆哮,紫黑色的能量柱瞬间贯穿了雨幕。
一场针对“神”的解剖手术。
在这一刻,正式剪开了第一层皮肉。
而在高塔顶端。
那个坐在轮椅上、骨瘦如柴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紫色的轮回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疑惑”的情绪。
“雨……断了?”
长门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天而降的雨水。
在那滴雨水里,他感受不到任何查克拉的反馈。
有的,只是无尽的死寂。
以及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被“注视”的感觉。
“小南。”
长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神灵的领地里,进来了……”
“……一个不信神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