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峡谷。
这里的风是停滞的。
两侧高耸的岩壁像是一把把倒插向天空的巨剑,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峡谷底部没有路,只有乱石嶙峋的河床,干涸得像是一具死去巨兽的骨架。
马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老板,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再不斩拉住了缰绳,那匹经过药物改造的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前方,原本狭窄的通道被无数巨大的岩石封锁。
不。
那不是岩石。
随着马车的停下,那些原本静止的“乱石”开始震动。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古老而粗糙的雕刻痕迹。
那是兵马俑。
成百上千具由岩石雕刻而成的士兵,手持石质的长矛与阔剑,密密麻麻地挤在峡谷的出口,像是一堵灰色的叹息之墙。
“石头?”
佐助站在马车旁,手掌按在刀柄上,眉头紧锁,“这就是那个鹿丸说的‘不死军团’?”
“没有心跳,没有体温,甚至连查克拉的流动都很微弱。”
鸣人蹲在车顶,那双湛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些石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不好吃。全是土腥味。”
“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的摩擦声响起。
那堵石墙,活了。
无数双没有瞳孔的石眼同时睁开,散发出紫黑色的幽光。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马车逼近。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要颤抖三分。
“入侵者……清除……”
并没有声带发出的声音,那是一种纯粹由岩石摩擦产生的共振,听得人耳膜生疼。
“又是这种把戏。”
佐助冷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
“滋――”
雷光乍现。
虽然凌渊让他尽量少用千鸟那种吵闹的术,但在面对这种重装甲单位时,雷遁的穿透力依然是首选。
“斩!”
佐助的身影出现在最前方一具石像的头顶,附着着高频雷切的短刀,毫不留情地劈下。
“唰!”
就像是切开一块豆腐。
那具高大的石像兵瞬间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被高温融化成了岩浆状。
“轰隆。”
两半石像倒地。
“太弱了。”佐助甩了甩刀,刚想嘲讽两句。
然而。
地上的两半石像并没有停止活动。
紫黑色的查克拉像是一条条触手,从断裂面伸出,相互纠缠、拉扯。
仅仅过了两秒。
“咔吧。”
两半石像重新合拢,连一丝裂缝都没有留下。
它重新站了起来,举起石矛,狠狠地刺向佐助。
“什么?”
佐助瞳孔微缩,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刀削掉了石像的脑袋。
没用。
脑袋滚落在地,身体依然在挥舞武器,而地上的脑袋甚至还在转动方向,试图锁定佐助的位置。
“打不死的?”
鸣人也冲了上去,红色的查克拉爪子拍碎了三四具石像,但这群石头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碎成渣都能蠕动着拼回去。
“该死!没完没了!”
再不斩拔出斩马刀,一刀横扫,将面前的一排石像腰斩,“老板!这玩意儿邪门得很!砍不死!”
车厢的门帘,终于被掀开了。
凌渊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那个封印卷轴,黑色的风衣在满天灰尘中显得格外整洁。
他看着眼前这群不断重组的石像,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讥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杀不死的。”
凌渊咳嗽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红色的药剂,倒出一粒吞下。
“你们杀不死它们,是因为你们在用刀砍水。”
“水断了会流,石头碎了会拼。”
凌渊走到一具正在重组的石像前。
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切换。
冰蓝色的虹光,在昏暗的峡谷中幽幽亮起。
直死魔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这支庞大的石像军团,根本不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它们是一体的。
无数条紫黑色的查克拉线,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连接着每一具石像的核心,并最终汇聚向峡谷深处的地底。
那就是魍魉的力量。
一种类似于“群体意识”与“无限能源”的结合体。
只要源头不断,这些石头就是永动机。
“佐助,鸣人,退下。”
凌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厮杀的两人立刻后退,护在凌渊身侧。
“老板,你有办法?”再不斩喘着粗气问道。
“我说过,我们是来送礼的。”
凌渊解开了手中的封印卷轴。
“砰!”
白烟散去。
并没有什么神兵利器。
只有一个巨大的、装满了紫色液体的玻璃罐子。
那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类似于强酸混合着腐肉的味道。
这是凌渊在地下室里,利用大蛇丸的咒印技术,结合从我爱罗身上提取的守鹤查克拉,再混入了他那种能够“切断概念”的瞳力属性,特制出来的——
【概念毒素·四号】。
专门针对“查克拉链接”这种东西。
“去。”
凌渊抬起脚,轻轻一踢那个罐子。
玻璃罐飞向半空,正好落在那群石像军团的头顶。
“啪!”
凌渊打了个响指。
“咔嚓!”
玻璃罐炸裂。
紫色的毒液如雨点般洒下,淋在了那些石像的身上。
“滋滋滋――!!”
并没有爆炸。
也没有腐蚀岩石的烟雾。
但那些原本动作整齐划一、不知疲倦的石像,在沾染到毒液的瞬间,突然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吼……吼……”
石像体内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在凌渊的视野里。
那种紫色的毒液,正顺着查克拉线,疯狂地向内部侵蚀。
它不是在破坏石头。
它是在“毒杀”那个连接着所有石像的网络。
它在告诉那些查克拉:你们之间的连接,是错误的,是该死的,是必须断开的。
这是一种基于规则的病毒。
“断。”
凌渊轻吐一字。
“崩――!!”
就像是紧绷的琴弦断裂。
那一瞬间,峡谷内成千上万具石像,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眼中的紫光瞬间熄灭。
紧接着。
哗啦啦——
就像是失去了粘合剂的沙堡。
所有的石像,在同一时间,崩解成了满地的碎石。
不再重组。
不再动弹。
彻底变成了一堆死物。
峡谷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碎石的沙沙声。
佐助看着满地的碎石,握刀的手有些僵硬。
他又一次被震撼了。
不用刀,不用忍术。
仅仅是一罐药水,一个响指,就废掉了一支不死军团?
“这……这是什么毒?”鸣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离那个打破的罐子远了一点。
“这不是毒。”
凌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这是‘绝望’。”
“对于那种依靠连接才能存在的怪物来说,切断信号,就是脑死亡。”
凌渊重新坐回马车。
“走吧。”
“这只是看门狗。”
“真正的主人……”
凌渊看向峡谷深处,那座笼罩在乌云下的巨大宫殿。
“……应该已经收到我们的‘见面礼’了。”
……
鬼之国,地下宫殿。
巨大的祭坛上,紫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一个穿着白色巫女服、却面容狰狞的男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黄泉。
他捂着胸口,满脸惊骇地看着面前的水晶球。
那上面显示的,正是峡谷口石像军团全灭的画面。
“怎么可能……”
黄泉的声音颤抖,“魍魉大人的不死军团……竟然瞬间失去了联系?”
“那个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在顺着查克拉线蔓延……它要过来了!”
黄泉尖叫一声,猛地切断了与石像军团的查克拉供给。
即便如此,他的手臂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片死灰,仿佛坏死的岩石。
“木叶……”
黄泉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宇智波凌渊……”
“既然你们找死……”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魍魉大人真正的形态!”
他猛地转身,跪在祭坛前,双手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献祭!”
轰!
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而在峡谷的入口处。
凌渊看着那道光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看。”
“主人家出来迎接了。”
“佐助,鸣人。”
凌渊的声音变得冰冷。
“准备好餐具。”
“我们要……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