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雨不甘心，又哼唧道。
“你是那种做了一件坏事，然后用一种特别真诚的语气解释说你其实是在做好事，最后所有人都觉得你说得对，只有我一个人在旁边怀疑人生。”
“总结得不错。”沈明月赞赏道。
小雨抓狂。
“这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我单方面当你是了。”
“姐，渣女靠狡辩是成为不了老实人的，渣女就是渣女，你要早点认清事实。”
“……”
两个人一路闹了又论，司机在前排默默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面这对姐妹，无声笑笑。
快到学校的时候，沈明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语气也从方才的插科打诨里落下来几分，平稳而随意。
“你最近有想要的东西吗？”
小雨眼睛一亮。
太熟悉这个开场白了，犹记得那个‘撮合好一个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的约定’，这就是可以提要求的信号。
可这次任务好像也还没完成啊……
“你和陆姐夫和好了？”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要给我奖励？”
沈明月想了想：“奖励你勇气可嘉。”
小雨咧嘴笑了，不过临了把到嘴边的那个要求又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我这次的要求有点高，等你和陆姐夫和好那天我再提。”
沈明月随她。
车子刚好停在校门口，小雨下了车，转过身看着沈明月，嬉皮笑脸的表情收尽。
“姐，谢谢你啊，按理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太客气的，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说声谢谢。”
沈明月很随意地点了点头。
小雨见她姐那丝毫不放心上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学校里走。
蓦地。
“小雨，小雨……”
呼唤声很急，音比平时高了半调。
小雨已经走进校门了，听见这一声喊，脚步猛地刹住，转身跑到车跟前的时候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才顺过气来。
“怎、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沈明月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笑眯眯的。
“也没啥，就是你刚才说了谢谢，我忘记说不客气了。”
她顿了会，笑得又甜又欠揍，“不客气喔～”
小雨的思绪僵了一秒后立刻反应过来。
“我擦，姐，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故意的让我白跑一趟，你觉得我刚刚说你是渣女，然后在报复我。”
沈明月扬扬眉，没否认，嘴角弧度弯得更深。
她把胳膊从窗沿上收回去，朝小雨摆了摆手，车窗缓缓升起。
车尾灯融进夜色，小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往学校走。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已经洗漱完了，一个在敷面膜，一个坐在床上刷手机。
小雨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塞进嘴里刷了两下，忽然停住动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哼了声，蹦出两个字。
“幼稚！”
肖璐被她这一嗓子吸引，瞄过去一眼。
小雨牙刷还叼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气势不减分毫。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笑眯眯地就把人耍得团团转！”
肖璐扶着脸上的面膜，再次看了她一眼。
小雨漱了口，洗了脸，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走出来，肖璐和魏芝芝直勾勾看她。
“你刚才在洗手间跟谁说话呢？”
“哦，我在无能狂怒自言自语呢。”
小雨随后回了句后在桌边坐下。
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对了，你们知道新地吗？”
肖璐面膜一掀，追问：“新地酒吧？”
小雨狂点头。
“知道啊，挺有名的。”
肖璐说，“就在工体那边，生意一直特别好，场场爆满，怎么，你想去那边玩？”
魏芝芝接话也快，“我也听说过这地方，说说去那边的二代挺多的，门口那个停车场跟车展似的，好多人专门去那边碰艳遇，说什么‘新地走一圈，对象不用愁’。”
“碰艳遇？”沈小雨来了精神，“怎么个碰法？”
“就是去钓有钱人啊，什么家里做生意的，红二三代等等，反正就是那种地方，漂亮姑娘多有钱人也多，大家各取所需呗。”
肖璐也说：“其实也不全是去钓凯子的，那边氛围确实好，俊男靓女多，酒也不掺水，去一次当见世面也行，怎么，你想去吗？”
没想到两个室友都知道，看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沈小雨心说后，嗫嚅着道：“我就问问。”
肖璐一听她这个语气，八卦的雷达哒哒响。
很清楚这丫头什么时候是真没事，什么时候是有事但不好意思说。
现在绝对属于后者。
“不会吧，总不能你在那边也有姐夫吧？”
“应该没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没有？
肖璐拧眉：“你今天出去这么久才回来，回来就打听新地，老实交代，干什么去了？见了谁？男的女的？做什么的？”
魏芝芝凑过来补了一刀：“而且你今天回来的时候那个表情就不对，进门就‘幼稚’‘幼稚’的，谁幼稚？哪个男的？多高？帅不帅？”
小雨叹了口气，一双写满了说来话长的眼睛幽怨地看着天花板，语气沧桑得像一个刚经历了情劫的苦命人。
“一个京北大学的，一米七，有时候挺帅，我今天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下意识以为对方是个男的，你一言我一语。
“一米七？矮了点吧。”
“京北大学的啊，那不错，智商应该没问题。”
“被玩弄可不行，建议你直接断联，趁早止损，这种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你玩不过他的。”
“对，赶紧删了。”
对沈小雨来说，断联？
断不了一点。
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们想去新地玩玩吗？”
止损劝告被打断，两人愣了一下。
“去新地？那边消费挺高的，光低消就不少，而且周末的台很难订，上次有个学姐想去，提前三天都没订上。”
小雨说：“小事，我跟她说一声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个室友同时沉默了一拍，变脸说来就来。
“他还那么大能耐呢？能订新地的台，不是一般学生吧。”
“那你先委屈一下，暂时别断联，利用完以后在狠狠甩了他，弥补你今天被他玩弄的伤害。”
沈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