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男模得知小雨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之后，分寸拿捏得很到位。
没太过放肆，就正常聊天，偶尔也会漏一两个颜色笑话出来，不是很露骨，拐了个弯你得反应半拍才能听懂的那种。
用意也很明显，就是看这小姑娘坐得太端正了，替她松松气氛。
尤其是那个痞帅的。
这人从进门起就没好好坐过，先是歪在沙发扶手上，后来滑下去半躺着，一条腿搭在另一边膝盖上，晃啊晃的。
说话更是一股混不吝的味道，也最暧昧。
“老板，你学什么专业的？”
“汉语言文学。”
“那巧了，我也是搞语言的，不过我是搞肢体语言的。”
“……”
哪个女大学生经得住这种考验。
几个笑话下来，沈小雨那脸红了又红，没消下来过。
于是端着一杯果汁挡在脸前面，假装在喝，其实杯子早已见底。
人家眼力也不差，见状立马帮她添，说：“甜的东西沾多了不好。”
小雨含含糊糊应了，问你们上班要打卡吗。
他说：“不打，但遇到想见的人会主动加班。”
沈明月和秋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小雨缩在沙发里，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旁边几个男模各据一方。
规规矩矩的，离小雨都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手都放在自己膝盖上或者沙发扶手上，没有任何越界。
可小雨那个表情，活像被三只猫围在中间逗了半天的小仓鼠。
一看见两人进门，眼睛蹭地亮了从沙发上弹起，几步窜到她背后，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姐，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人才啊？口才一个比一个好。”
秋秋扫了沙发上那几个男人一眼，又看了小雨一眼，唇角上扬，眼里那点促狭的光遮不住。
“妹妹，其实会口才没什么用，会口才有用。”
包厢里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沈小雨：“……”
难道这就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随后又默默看了一眼她姐。
沈明月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小雨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姐姐应该不会这样。
两人回来之后，包房里的气氛又换了一档。
秋秋跟这些男模很熟，聊了些日常琐事后就往不正经的方向偏。
尺度大得很，偶尔还会伸手检查一下身体线条，嘴里评价一句“最近偷懒了吧”或者“还行没掉”。
小雨脸又开始烧，有些不好意思，却架不住话直往耳朵里钻。
又偷偷偏头看了一眼沈明月。
正端端正正坐在沙发边上，不参与，不评价。
小雨的屁股在沙发上慢慢往那边挪，挨着沈明月，直到肩膀贴上肩膀才安心。
老实人就得跟老实人待一块儿啊！
秋秋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男模纷纷起身。
音乐切了一首节奏更沉的，灯光调暗半档。
几个人站好位，音乐起，开跳。
动作齐得一看就是练过的，至于跳的内容就不怎么正经了。
衣摆撩得若即若离，腰胯的动作卡在节拍上，力度和角度都精准地踩在某种不可言说的边界线上。
多一分就过，少一分没那个味儿。
小雨看了几秒就把目光移开，一心盯着茶几上的果盘。
叉了一块哈密瓜，再叉了一块西瓜，把能叉的全都叉了一遍。
音乐停了。
几个男模站在原地微微喘气，痞帅那个随手撩了一下衣摆，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腹肌。
小雨眼角余光瞥见那片腹肌，立马偏头弹开。
秋秋歪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细烟，转头看向姐妹俩：“沈总，小雨妹妹，评价一下？”
小雨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人，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挺好，挺不错的。”
沈明月声音淡淡的：“一般吧。”
包房里静了一瞬。
男模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沈明月后背挺直，像是在开一场正经的公司会议。
她看着站在中央的几个人，缓缓开了口。
“小伙们听姐姐一句劝，莫拿轻浮当个性，莫拿浪荡当魅力，你们有的每个男性都有，而真正有担当的男人所具备的你们未必有。”
“你们若为人父则要为儿女立榜样，若为人子则要为父母挣脸面，若为人夫则为妻留份安心。”
小雨倏地瞪大眼。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沈明月坐得端正，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话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严肃。
嚯！
没见过的，正直的姐姐！
她心里那点崇拜刚冒出个头，就听沈明月继续往下说。
“若是为我，那么请再脱一点，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果叉掉在地上，沈小雨看着她姐那张面不改色的脸，沉默了整整三秒。
“……”
→_→
小雨很无语。
对着茶几上那盘果盘再起叉子，咔嚓咔嚓嚼巴。
就多余信她姐这张嘴。
“靠，也不知道明月姐哪来那么多的精神，现在也不想着那一堆姐夫的修罗场了，连店里的工作人员都能调戏。”沈小雨暗自吐槽。
～
从会所出来，夜风一吹，小雨脸上的热度总算退下去几分。
秋秋安排了人送两人回去，沈明月要求先送小雨回学校？
小雨上车后缓了一会儿，不满清算：“姐，你是怎么好意思标榜自己老实人的？”
沈明月看着车窗外面，没回头：“我怎么不是老实人了。”
小雨哼哼。
“反正我们老实人是不会在人家跳完舞之后讲一遍人生大道理，然后让人再脱多点的。”
沈明月轻拧眉，振振有词的道：“我时常说一些很神经的话，是因为夹杂一点玩笑会让我看起来没那么真挚，太真挚的话会让人觉得我可怜。”
小雨愣了一下。
沈明月继续往下说：“就这么说吧，你的老实体现在表面，我的老实体现在内心，你明白吧？不明白也没事，反正见过我的人都说我老实。”
小雨那点愣怔瞬间被最后这句话打得灰飞烟灭。
盯着路边的光一道一道掠过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流畅，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美是真美，但说出来的话在小雨这里可信度为零。
“瞎子那么多？估计也是看你漂亮故意拍你马屁，姐你别太信这些。”
沈明月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