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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我啃啃啃啃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淮砚询问了沈一治疗的效果,而后沈一便说很晚了,要求他立刻去休息。


    沈淮砚自然听从哥哥的要求,只是,他还是小声地对沈一说道:“哥,那个周潮,你们尽量不要联系了,他不算是好人。”


    “淮砚,这话转怎么说?他很关心我,又救过我,我怎么能不和他说话呢?”沈一并不清楚弟弟和周潮之间的嫌隙,他困惑地问着。


    此刻他脖颈上那块玉坠子暖融融的,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这有些复杂,等我明天到医院和你说吧。”沈淮砚并没有立刻说出口,他又会想起自己被诬陷推秦天柏落水的事情,又是一阵头痛。


    沈一那边应了声,而后两人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沈淮砚越过长长的走廊,将电话递还给了周希迩,并再次向她道谢。


    “你在这里呆着吧,秦汝州那里有周赫尔在的,放心吧。”周希迩劝说着。


    “不了姐,这里人也不少,而且我现在身子好多了,我就去房间外等着吧,你们坐着。”沈淮砚将空了的杯子丢在垃圾桶里,离开了医务室,再次回到了秦汝州的临时手术室位置。


    他就站在走廊的位置,裹着那块毛毯,几乎不改变姿势,就像冻在那里一样。


    期间有几个眼熟的手下路过,他们都略显惊讶地和沈淮砚问好,而后劝说他去屋子里呆一会儿,或者去小餐厅吃些暖身子的东西,沈淮砚都拒绝了。


    直到和不久前打算带着他们离开却中了枪伤的男人在这里相遇了,沈淮砚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小少爷怎么还在这里等着,快回屋子吧,不然秦董要心疼了。”男人伤在腿侧,扶着墙壁走路一瘸一拐的。


    “没关系,这里也很暖和,况且我也睡不着。”沈淮砚无力地笑了笑,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船大概早上四点左右就可以靠岸了,别太担心了。”男人继续宽慰道,而后伸出手,“对了,我叫古赫。”


    “您好。”沈淮砚和对方握了手,他能感受出对方手上的薄茧,和有力的指关节。


    “对了。”沈淮砚突然想起了古赫在不久前的话,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能问你个事吗?”


    “小少爷尽管提。”古赫痛快地答应。


    “我记得你说那伙人在船上各处都装了针孔摄像头,那在甲板上有布置吗?有没有摄像头能覆盖到那个位置?”沈淮砚询问着。


    “好问题,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不是负责这部分的,不过请你不用担心,我忙完立刻去帮你查看那段时间的监控。”古赫答应下来。


    “多谢你。”沈淮砚看到了一丝希望,由衷地感谢着。


    “少爷您太客气了,我相信您。”古赫笑了笑,便离开了走廊。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后,临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周赫尔和另一名医生一起将秦汝州推了出来。


    看到沈淮砚还在外面等待,周赫尔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很快掩饰好,而后摘下口罩对沈淮砚说道:“我和郑医生得去帮忙救治其他伤员了,你自己能把汝州推回房间吧?”


    “我可以的。”沈淮砚立刻应了下来,他靠近一些,推着那张移动的简易床。


    “好,拜托你了。”周赫尔说话声有气无力,整个人有些疲惫,他的手轻轻碰了碰沈淮砚的肩膀,额外嘱咐了几句,“不要碰水,不要让他用力,可以喂他喝一点水,麻药的药效大概还剩下两个小时。其他的注意事项你自己查一下吧。”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简单的护理常识他已十分熟捻,照顾秦汝州应该不成问题。


    看周赫尔的意思,秦汝州的伤势应该没什么大碍,他也放下心来。


    沈淮砚推着折叠床穿过走廊,乘坐电梯回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缘故,走廊上站着不少人,他们都面露疲惫,只是在沈淮砚经过身边的时候,露出了不善的表情。


    沈淮砚尽量忽略这些不友好的目光,急匆匆地迈步回到了他们的房间门前,将床推入房间后便将门紧紧锁好。


    今晚上发生的事让他万分担心,于是走到窗帘的位置将窗帘拉开,得以注意外面的动静。


    他将可移动折叠床放在墙边的位置,自己则走进了卫生间,身上海水和血水的味道混合着一起,让他很不舒服。


    沈淮砚将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年轻脸庞,他只觉得头昏脑胀,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多次陷入危机。


    只是,他的目光越过卫生间的门,落在屋子里的床上,秦汝州不顾自己的身体救了自己。


    他叹了口气,视线渐渐下移。


    自己的脑子不太清醒,用凉水摸了把脸,他离开了卫生间。


    回来的路上那些人对他们报以不友好的目光,这也无可厚非,毕竟那个不法分子在大厅里可是点名道姓要秦汝州出来,若是船上没有秦汝州,他们可能也不会被卷入这场风波,还受了伤。


    想着想着,沈淮砚觉得不太对味,怎么可以受害者有罪论,那些宾客该斥责的是伤人的人,而不是秦汝州。


    况且,很多船上的客人都在上船前千方百计打听秦汝州是否会参与这次的游轮酒会,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巴结秦汝州,现在倒埋怨起来了。


    沈淮砚冷笑了一声,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热的汤羹和一些简单的点心,应该是古赫他们的人准备的。不过现在秦汝州还未清醒,最好不要食用这些东西。


    这么想着,他走到饮水机附近,倒了杯热水,在唇边抿了一口,确保水温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后,来到了床边。


    他不太敢移动秦汝州的身体,所以只能小心地在养父脸颊两边捏了下,让他的嘴微微张开。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举着杯子将里面的液体缓慢倒入秦汝州的口腔里。


    这样喝水有些慢,但他还是耐心地将小半杯水喂给养父,而后将剩余的水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秦汝州盖着一条白色单子,许是担心他冷,上面又压了一条毯子,上衣应该已经被脱掉了,他的一只手臂露在外面。


    沈淮砚小心地摸了摸秦汝州的小臂,不冷不热,他又小心地掀开被子试探里面肌肤的温度,确保是温热的后,他将秦汝州那条手臂放回了被单下。


    现在的秦汝州可不能着凉,他的身子一直不好,这次回去恐怕又要持续一段时间的生病状态了。


    沈淮砚叹了口气,做完了这一切,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距离秦汝州醒来应当还有一段时间,他没有其他要做的了。


    注意到自己身上早已皱巴巴的衣服,他抹了把头发,冲个热水澡喝些热汤躺一会儿吧。


    热水让他的心情随体温一起好转了许多,简单换上带来的另一套衣服后,他踩着酒店的拖鞋出了卫生间,再次确认秦汝州身子没有不适后,他坐回了自己的床上,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着汤。


    这汤里加了大量的姜末和胡椒粉,辅料有红肉,倒是适合驱寒服用。


    又吃了一两块饼干,倦意蔓上心头,他拉开被子缩在了里面,却仍旧瞪大眼睛注视着对面的秦汝州,他担心秦汝州醒来从那张宅床上滚下去。


    沉思了片刻,沈淮砚干脆爬下床,将秦汝州的那张折叠床推到了两张床的中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想法简直太棒了,就算秦汝州醒过来身子动一动也不会滚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沈淮砚闭上了眼,他太困太累了,尽管房间的灯亮着,但他仍旧几乎瞬间入睡。


    于是,在秦汝州的意识恢复后,他一睁眼便被头顶上的白色灯光晃了眼,于是偏过头打算避开光线。


    几乎是在瞬间,他便看到了皱着眉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熟睡着的沈淮砚。


    还真是小孩子,秦汝州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笑声擦过喉咙的时候,他的伤口被扯到了,麻药的效果已经过去了,他立刻敛起了笑意,轻声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体本就残破不堪,现在又中了子弹,恐怕会更糟糕。


    眼睛已经能适应光线了,秦汝州便规矩地平躺好避免牵拉到伤口,他的思绪慢慢放远,在麻药推入脊椎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一点一点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多,饶是他都有些头痛。


    先是在晚饭前和一位房地产大亨谈生意,然后有员工大惊失色地告诉他他的儿子落水了。


    当时秦汝州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下意识认为是沈淮砚落水了,于是他急匆匆地赶到甲板上,没想到在船边见到了沈淮砚,当时他心里的恐惧还未散去,几乎是机械地向前走,直到走出几米,他才意识到,落水的好像不是沈淮砚。


    秦汝州不得不承认,当时他确实松了口气。


    他不该这样的,他深知有多个孩子的家庭家长总会有偏心的孩子,他不愿意自己做那样的家长,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那样的人。


    沈淮砚这一觉睡得很熟,他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况且养父就在身边,他安心许多,故而睡得更安稳。


    清晨是否,古赫轻轻敲响了房门,只是秦汝州不能移动,所以,他不得不叫醒了沈淮砚。


    被叫醒的沈淮砚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地往秦汝州身边望了望,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第72章


    “我没事,有人敲门,麻烦你去开一下,我想船应该快靠岸了。”秦汝州嗓音有些沙哑,抬手指了指房门。


    “好。”沈淮砚点了下头,匆忙下了床,他谨慎地询问对方的姓名,得知是古赫后立刻开了门。


    “小少爷早上好。”古赫一本正经地对着沈淮砚打了招呼,而后视线越过他落在秦汝州身上,关切道,“秦董身体好些了吗?昨天的事是我的疏忽,我愿领责罚。”


    沈淮砚急忙从门口让开,待古赫进入后将门关上,跟着走到了秦汝州的床边。


    “无碍,这件事之后再谈,你们掌握的证据够拉出背后的那个人吗?”秦汝州淡然道,他并不在意受伤与否,古赫跟了他很多年,做事尽职尽责而且颇有头脑,他不会过分苛责。


    “找到证据了,但是……我估计那个家族会送一个替罪羊出来,我们最多只能送一个关键的人进去。”说这话的时候古赫语气里透着不甘。


    “嗯,我本就没打算一击将所有人打下,这次给他们一个震慑也好。”秦汝州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好,我们会继续盯着那些人的,您放心。对了,还有大约半个小时船就要靠岸了,已经联系好车了,我等下会来送您下船。”古赫将事情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可以下船去医院了。”沈淮砚转身握住了秦汝州的手。


    “嗯。”秦汝州有气无力地笑了下,伤口处的疼痛让他很不安,只是止疼片他服用的年限太长了,以至于耐药性已经很强了,这些年他尽量少用止疼药。


    怎么这孩子比自己还紧张,秦汝州淡淡笑着,目光就落在两人的手指上。


    沈淮砚长得很快,个子已经很高了,手指也格外修长,甚至比自己也长出一截,只是,太瘦了。


    “你要好好吃饭。”秦汝州忍不住说道。


    “我有好好吃饭,每顿饭我能吃三碗米饭。”沈淮砚认真地回答,他对自己现在的身材略有些不满,或许可以让身体再壮实一些。


    “好。”秦汝州眉角眼梢含着笑意,他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过,父亲,你竟然有这么多保镖,这很酷。”沈淮砚想了想,还是装作不谙世事的样子问出了这个他在意了很久的问题。


    “嗯,秦家主脉只剩下我了,我自然会惜命一些,况且接你们回家后盯着我们的人更多了,就算我自己不害怕死亡,也要保全你们。”秦汝州温声回应着。


    和沈淮砚说话的时候,他似乎总是多了几分耐心。


    “等你习惯一些,我再将其余的事情慢慢说给你听。”秦汝州许诺道。


    其余的事情,沈淮砚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秦汝州有秘密,而且还不少,不过,他是打算将这些话都说给自己听吗?


    说话间,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周赫尔进来了。


    他看起来几乎要累瘫了,一进房间就一屁股坐在了最近的床上,长叹一声,而后整个人向后仰着倒在了秦汝州的床上。


    “累死我了。”周赫尔是个藏不住话的,还没等两人问话,他便大声说道。


    “周医生辛苦了。”沈淮砚真诚地说道,这一晚上的伤员不少,周赫尔一定累坏了。


    他立刻站起身倒了热水,又拿了些吃的递到周赫尔身边。


    “谢谢干儿子,我瞬间更有干劲了。”说着,周赫尔坐了起来,急吼吼地喝下了水,又开始吃东西。


    古赫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他们的房间,几人一同将秦汝州的床推出了房间,来到了下船处。


    很多辆救护车破例开到了港口位置,最近几辆车上有尔雅医院的标志。


    秦汝州被推到了最近的那辆车上,司机看到自己的上司上车,急忙向周赫尔问好。


    周赫尔则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废话,快些开车。


    一路山畅通无阻,几人很快到达了尔雅医院,已经有护士等在门前,语气飞快地说已经准备好了检查设备。


    周老爷子竟然也站在医院门前,他扶了扶额上的眼镜,也凑到秦汝州的床边询问情况。


    “爸,你放心不下我吗?我的医术也是一流的好吗?”周赫尔挤在最外圈,不满地对父亲说。


    “你医术再好,汝州的身体也不能马虎。”话音刚落,周老爷子拍了拍床,示意他们送去检查。


    与此同时,乘坐另一辆车回来的周希迩和周赫承也到了,两人从救护车上跳下来,各自找了熟悉的医生去处理伤口,一时间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突然忙碌了起来。


    “休息室在那边,或者你想去顶层也可以,我给你电梯卡。”周赫尔对自己的医术异常自信,他确信秦汝州的伤口已经被自己处理的十分完美了,其他医生的检查不过是多此一举。


    “不了,我想去看看我哥哥。”到了尔雅医院,沈淮砚心里便惦记着哥哥,立刻询问道。


    闻言,周赫尔一拍脑门:“对,我想起来了,你还没看望沈一呢,那你自己去吧,我要上楼睡一会儿了。”


    “嗯,周医生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和周赫尔道别后,沈淮砚便向着住院楼走去。


    进入沈一的单人病房,沈淮砚这才发现沈一就站在窗前望着楼下。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一惊喜地转过身来:“我看到有车进来,就猜到你们回来了,没想到你们动作那么快。”


    “嗯。”沈淮砚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太累了,在见到沈一的瞬间,他心上的重担才彻底卸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要不要去我床上躺一会儿。”沈一看着弟弟很是心疼,劝说道,“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你先好好上学,不要耽误了你。”


    “不了,秦董帮我挡了一枪,我等下要去看看他那边情况如何。”犹豫了一下,沈淮砚还是婉拒了,“我们一起吃个早饭我就要回去了。”


    “好,大概还有十几分钟早餐就会送到房间里了,那我们一起吃。”尽管有些不舍,但沈一还是答应了,他不能继续做弟弟成长路上的绊脚石了。


    在等待早餐送到病房的期间,沈淮砚想起了周潮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提起:“哥,我之前说过让你不要和周潮接触你记得吗?”


    “嗯,你当时说你说这样的话是有原因的,现在没有其他人,你说吧。”沈一点了下头,说道。


    “我在船上的时候……”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周潮诬陷他推秦天柏落水的事情将给哥哥听。


    他一句话尚未说出,房门就被敲响了,声音有些急促。


    “稍等,可能是早餐到了。”沈一不愿让护工久等,抬手示意弟弟等下再说,紧接着他便打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哪里是送早餐的护工,门外站着的男生正是周潮。


    沈淮砚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他几乎无法克制严重的不敢置信。他完全不敢相信周潮会在这样的早上抛下家人找来沈一的病房,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一哥,我父母也受伤了,刚好尔雅医院的救护车就在附近,所以我陪他们一起来处理伤口,正想着顺道看望下你,没想到淮砚也在。”周潮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从沈淮砚身上划过,笑意更甚。


    “啊,你快进来坐,谢谢你还惦记着我。”沈一立刻从门口让开,请他进入房间。


    沈淮砚紧抿着嘴唇,真是太不凑巧了,周潮恰好打断了他的话,明明昨日他们几乎撕破脸,周潮的心理素质倒是强大,还可以好声好气地对自己笑。


    “对了,淮砚,我是想要向你道歉的。”周潮并没有立刻在椅子上坐下,而是走到沈淮砚面前,垂着头对他说。


    沈淮砚盯着他,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船上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站的位置看到你扑到了秦天柏的身上,然后他就掉下去了,我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你推了他下去。天柏醒来之后我去看望了他,他告诉我他是被那些搬运工撞下去的,你也是受害者。我为我昨天的话向你道歉,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接受。”周潮站在他面前认真地说了这一席话,末了还鞠了一躬。


    言辞恳切,理由合理,沈淮砚都忍不住想要拍手称赞他滴水不漏的演技,若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否则他也要被周潮蒙骗过去了。


    站在身后听着两人对话的沈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是一个误会,他再次招呼周潮坐下。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送来了早餐,沈一已经嘱咐过房间里还有客人,故而护工送了双份的早餐。


    “那哥你好好吃饭,我就先离开了?”周潮扫了一眼早餐,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时间点刚刚好,那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你要是没吃饭的话要一起留下吃点吗,他送来了这么多,我和淮砚两个人也吃不下。”沈一立刻发出了邀请。


    “不了,我回去看看爸妈那边有没有好些,哥你安心养病,下周末我再来看你。”周潮笑着婉拒了,走出房门后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沈淮砚默不作声地将餐盘在桌子上排列整齐,又将餐具摆好,将筷子递给沈一。


    “你刚刚是想说什么,继续说吧。”沈一提起了不久前被打断的话题。


    “没什么……”沈淮砚沉默了片刻,还是将所有的话吞到了肚子里,既然沈一已经相信了周潮的话,自己再说一次,沈一恐怕还要劝说自己不要这样猜忌其他人,他还是不说为好。


    第73章


    “弟弟,你有话都不和哥哥讲了。”沈一皱起了眉头,放下筷子,认真地盯着对面的弟弟。


    “嗯……我要说的就是周潮刚才说的,他诬陷了我,但是他道歉了,我也没办法判断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失。”沈淮砚这话说的生硬,他的心情不算好,憋着一口气。


    周潮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沈一的病房里,再一细想周潮平日里对哥哥的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周潮绝对不怀好意。


    “嗯,秦董有相信他的话吗?”沈一问道,沈淮砚在这个家里立足最先要取得的是秦汝州的信任,这才是关键的。


    “我不知道,应该没用吧。”沈淮砚耸了耸肩,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哪里有机会谈这件事。


    “那就好。”沈一松了口气。


    在走廊里的周潮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呼吸,他是从医院的前院里急匆匆跑到沈一的病房的。


    “幸好赶上了。”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摸出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只是可惜了,自己送给沈淮砚的那只打火机他从来不带在身上,不如趁这个机会挑一件沈淮砚可能会带着的物件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送到秦家。


    不过,沈淮砚那样刁滑的人,明显已经对自己起了戒心,恐怕不会将自己的东西带在身上,那不如借秦天柏之手将礼物送出去。


    一边想着,他一边想门外走去,他的爸妈伤得不重,早就被司机送回家请家庭医生调养了,现在时间还在,周潮来到了医院附近的小摊,坐下准备吃个热乎乎的早餐。


    刚坐下,他便听到有人在谈论尔雅医院被调查的事,周潮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自己光顾着秦天柏和沈淮砚的事,竟然错过了这样大的事,实在是遗憾。


    周潮在旁人面前向来开朗热情知礼数,他很快加入了身旁病人亲属的对话中,很快便知晓了尔雅医院使用违禁药物的消息。


    “医者仁心,我看这家医院是黑心,修得富丽堂皇,却坑害百姓!”那个家属义愤填膺道。


    周潮立刻附和,顺着那人的话说了几句,随口胡诌道:“我哥哥也在这家医院,治了好多年了,开的药很贵暂且不提,那么久了都不见效果,我看着我哥一把一把掉头发实在心疼,来这治病实在是受罪。”


    “我们人微言轻,这家医院的院长位高权重,恐怕在上面也有些关系,现在这事已经没有太大声音了,没什么人在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位家属叹了口气,面前粥碗中的热气升腾,让他眼角一酸。


    “您别太悲观,咱们这些病人,家属联合起来,一起写请愿书,一起告上去,总会有人管的。”周潮宽慰着,又和周围的几人聊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了早餐摊。


    他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打算骑车回家顺便清醒一下,在周家的独栋小别墅前停放好车子后,他打开手机打了个电话。


    “对,这次尔雅出的事不小,你去查一查,我听说一些家属对医院的情绪很大了,你最好找几个家属让他们在医院门口闹事,把事情闹大。”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给周赫尔和秦汝州那一派的人添乱是周潮最喜欢的事了。


    对面很快应了下来,表示立刻去办。


    周潮心情很好地进了屋子,将尔雅医院出事被调查的事情告诉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


    “唔……没想到啊,他们那一脉风光了这么久,竟也会有这么大的丑闻。”周父不冷不热地评价了一句,而后叮嘱道,“你最好不要趟那浑水,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们两家已经这么久不联系了。”


    “当然,父亲。”周潮顺从地回应,而后上楼打算回自己房间睡觉。


    他确实不打算趟浑水,因为,他是把水搅得更浑浊的那类人。


    用完早餐,沈淮砚便回到了主楼,几位医生已经替秦汝州和秦天柏做好了检查,秦天柏倒是没什么大碍,而秦汝州的身体状况则更糟糕了。


    “建议住院一周以上。”周赫尔已经换上了工作时的白大褂,转着手中的签字笔拧眉看着检查报告,说道。


    “太久了,一周是最佳方案的话,我住院四天就够了。”秦汝州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挂着吊水,冷声道。


    一连串的检查让秦汝州的精神状态更糟糕,此刻他身上的衣着早已褶皱不堪,眉宇间透露着疲惫,只是这份苍白更为他的容貌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大哥,我知道你的德行,所以我说的不是最佳方案,我说的是最低方案,最佳方案是你住院三周以上。”周赫尔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的好友,“你的老毛病更严重了,身体里的炎症很危险,而且你看你这几项指标,你的免疫力低到什么程度了,再加上那处枪伤,就算是健康人受了这种程度的伤都要修养很久,你以为你是铁做的吗?”


    “周医生,听你的,住一周。”沈淮砚立刻握住了秦汝州的手,阻止他继续和周赫尔争吵,“其余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也都告诉我。”


    “嗯。”周赫尔的脸色好了些,抬手拍了下沈淮砚的肩膀,“少移动,一天翻几次身就好了,不过这些我都已经交代给护工了,不用你费心,你和天柏还要去上课,你初三生,课业负担不轻松。”


    “我可以请假……”沈淮砚小声说道。


    前一世他研究生快要毕业了,区区初中课程对他来说算不上有难度,况且去上课他也不怎么听课,无非是坐在那里打发时间。


    “咳。”秦汝州冷不丁咳了一声,抽出手打了下沈淮砚的手背,“我上次说你就是不想上学你还不承认。”


    沈淮砚有些无奈,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此前他的成绩单确实非常难看,大多数科目都徘徊在及格线上,也难怪秦汝州以为自己喜欢逃课。


    “我乖乖去上课,放学来看你好吗?”沈淮砚只好让步。


    “对,你们两个乖乖去上课,放心吧。”周赫尔也如此说道。


    “那就麻烦周医生了。”沈淮砚点了点头,秦汝州在尔雅医院住院他确实放心。


    秦汝州和秦天柏理所当然地住在了一间病房,只不过秦天柏只需要住今天一晚,第二天就可以直接出院去学校了,而秦汝州则需要住上一周以上。


    接到电话的左特助已经提着大包小包,带着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大量文件出现在病房门口,他将那些东西堆在病房角落的小柜子上,而后从身后拿出一大束鲜花和水果放到秦汝州的床头。


    “秦董一定要早日康复啊,东洲现在正在集中处理这次违规药剂的事情,大家都抽不开身,我就代替大家一看望秦董,秦董放心修养,我们几个一定会守着东洲的。”左特助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认真地说道。


    “嗯,这个月所有助理奖金双倍,不用顾忌我的病,有什么事情随时和我视频会议。”秦汝州点了点头。


    他对左特助的效率向来满意,这些人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关键时刻他很信任他们。


    沈淮砚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秦汝州,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秦汝州困惑地望着他看,而后伸出手,“把蓝色夹子侧面写着xx招标项目的文件递给我,谢谢。”


    沈淮砚依旧靠在柜子上,更无奈了:“父亲你是什么时候给左特助打的电话,你才刚清醒过来几个小时,倒也能第一时间想到工作。”


    “我看到救护车就想起来尔雅出事牵连东洲,所以就联系了他们请他们把办公文件送过来。”秦汝州认真地解释着。


    “不给。”沈淮砚撇撇嘴,找了个地方自己坐了下来,没再看秦汝州。


    “天柏。”秦汝州又向着另一边病床上的秦天柏发出了请求。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天柏望了望养父,又看了眼沈淮砚:“我想父亲还是安心养病吧。”


    两个养子都拒绝了他的要求,秦汝州躺在了床上干脆地闭上了眼。


    “嗯,睡吧。”沈淮砚起身将窗帘拉上,“天柏你也睡吧,你也该好好修养,我就在这里,吃饭的时候会喊你们的。”


    紧接着,沈淮砚坐在沙发上,开始摆弄自己的新手机,这是来医院后周赫尔递给他的,连同补办好的手机卡一起递给了他。


    索性刚来秦家时的手机才刚使用了一周,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就算进了水也无妨。


    病床上的两人大抵是累极了,很快就陷入了沉睡,身体掩在被中不曾移动。


    中午临近午饭时间,沈淮砚才从手机中抬起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打算望向远方缓解视疲劳,谁知,刚将窗帘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他便看到楼下似乎聚集着大量人群,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中间似乎还举着一个什么纸板之类的东西。


    那纸板上的字太小,沈淮砚并不能看清,他有些好奇,便从房间出来,锁好门,而后下了楼。


    住院楼前台处当职的小护士只剩下一个了,其余的大概是前往了外面的喧闹处。


    “发生了什么?”沈淮砚不喜欢凑热闹,况且外面的热闹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自己出去恐怕要惹上麻烦。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一些家属聚在一起说医院给他们用的是违规的药品。”小护士站在问询台后,双手撑在台面上焦急地盯着外面,她恨不得也跟着出去,只是住院楼需要有人照看才不得不留在这里。


    第74章


    “违规药品?”沈淮砚重复着这句话,在船上的时候他便听到了周赫尔和秦汝州谈论这件事,他原以为事情已经原下来了至少在有最终答案之前不会乱传播,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这么多家属联合起来。


    “这怎么可能,周院长的为人我们大家都知道,院里的医生从不收红包,药也尽量使用低价的有效的,甚至还会给病人指明买药的便宜去处,咱们院的几个专家也都是和国外的几位专家时常联系一起会诊,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小护士急不可耐地说道。


    尔雅医院在本市的口碑确实还不错,更是医学生们最理想的去处,而且尔雅招收的医生数量很多,始终保持尽量多的人手。


    “你先别急,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不是吗?”沈淮砚安抚着小护士,走出了住院楼,倒不是想要去人群中探查,只是想要去找周赫尔。


    在周赫尔的办公室门前敲了几声,没有回应,沈淮砚便给周赫尔打了电话。


    对面很快接听了电话,急匆匆地问道:“你在医院吗?现在状况怎么样?”


    “有病人家属在闹事,大概是因为这个违规药品吧,应当是有人煽动刻意引导的,事情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并不能立刻搜索,应该是有心人泄露了消息。”沈淮砚就站在走廊的窗前,他盯着楼下的人群,冷静地将现场状况转述给周赫尔。


    “我被我爸喊来一起和公关团队对这件事做出回应,我爸就在接受记者的问题,我担心说错话,就在外面候着。”周赫尔的语气听起来万分焦急。


    他就站在不远处,不久前听到有记者询问周父关于医院门前声讨的患者家属的事情是否知情,有何决断。


    听了这个问题周赫尔才知道医院门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恰好沈淮砚打了电话过来,他立刻询问。


    “你放心,已经有医生和护士在和家属们谈了,你有什么其他的安排我可以告诉他们。”沈淮砚乘坐电梯迅速来到一楼大厅,拉住了附近的一个小护士,指了指电话说道,“是周赫尔医生,他不在医院,但是有话要和你们说。”


    小护士愣了下,周医生是周院长的儿子,她自然知道这两人无论是谁的话都是对于医院来说的最高指令。


    她立刻拍了拍护士长的肩膀,将免提打开,一同等着周赫尔的吩咐。


    “就……先让他们找出几个为首的,请到休息室先稳住,谈一谈,我这边很快就忙完了,很快赶到。”周赫尔傻眼了,他一向只负责医疗和研究方面的事务,医患纠纷他处理起来一个头两个大,一时间也不能给出更好的方案。


    “周医生,怎么稳住,有什么材料或者说辞吗?”护士长握住手机,立刻询问道。


    “嗯……”周赫尔有些手足无措,他望着被记者围着的父亲,越焦急越想不出回答。


    “先给他们送上午饭让他们吃饭,再给他们出示医院的各类药品批示文件吧。”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在一旁补充着,“最重要的是药说明,举报的真伪存疑,最好等待官方结果。”


    护士长抬眼望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眼中划过几分赞许,这个孩子倒是比寻常打人还要冷静,给出的方案也切实可行。


    “对对,就按他说的办。”周赫尔也在电话的另一边认真听着,他立刻认可了沈淮砚的方案,要求护士长去执行。


    “等下,”抢在周赫尔挂电话之前,沈淮砚问道,“你需要多久才能回到医院?还有周院长……这个事情谁来出面你还是让周院长定夺吧。”


    周赫尔在说话方面不算是上佳的人选,要安抚患者以及他们的家属最好换些合适的人来。


    “四十五分钟以内,二十分钟后记者提问就可以结束了,我和院长立刻回去。”周赫尔看了眼手表,给出了精确的答案。


    “好。”沈淮砚挂了电话,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人,一挑眉,“都看着我是要干什么?照着你们小周医生的话去办。”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派人前去交涉。接下来沈淮砚懒得继续停留在这里,午饭时间就要到了,他要回去吃饭。


    和小护士打了招呼后他便离开了,回到房间的时候秦汝州已经醒来了,面前还摊着最新的文件,看到沈淮砚的瞬间,他抓着纸张的手轻轻一抖,但还是轻咳一声掩饰。


    “父亲也太……”沈淮砚的话说到一半,意识到秦天柏也在房间里,还是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柜子上摆着的饭菜上,而后说道:“那我们吃饭吧?”


    “好。”秦天柏答应了一声,下床自觉搬了凳子放在秦汝州床边,三人围坐在秦汝州床上支起的小桌板上准备吃饭。


    大概是周赫尔特意吩咐过,这些饭食和医院食堂里常见的菜式不太一样,味道倒是可口清淡。


    “对了,我被护士叫醒之后发现楼下似乎有些吵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秦天柏握着筷子,犹犹豫豫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沈淮砚随口回应道,他瞄了秦汝州一眼,这段时间还是让养父好好养身子,其他的事情最好不要透露。


    下午的时候家里的管家带了他们两个孩子的书包,看到书本和课本的一瞬间沈淮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都要忘记这周还有些作业要写了。


    而秦天柏的爱好是学习和写作业,这周的作业他以及在学校内写完了,现在正在捧着课本继续复习。


    看到这一幕的秦汝州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甚至称赞了秦天柏几句。


    “我看到家长群里你的作业好像不少,都写完了吗?”和高一的孩子对话之后,秦汝州又转脸面向沈淮砚询问。


    这一幕实在魔幻,家庭作业家长群之类的词从秦汝州口中说出来,让人只觉得割裂,沈淮砚老老实实地说道:“还没,但我现在就写。”


    下午的时间几人便都忙于各自的事务,直到护工送来午饭。


    晚上的时候尽管十分不情愿,但沈淮砚还是被司机送回了家,他坐在车子的后排有点不开心,凭什么秦天柏就能留在医院,自己却要回家。


    想归想,他还是听从了秦汝州的要求,洗漱后便趴在床上在笔记本电脑上戳戳点点。


    还有很多事情他没有处理,比如在胡桃里酒吧中将那个U盘递给自己的男人,在那天回到家中后他曾经凭借记忆绘制了一副大致图像,作为医学生,对人体骨骼的掌握很是到位,那张画他认为已足够相似了。


    打开和郑恩城的聊天框,沈淮砚问他有没有一点人脉可以查几个人。


    郑恩城那边似乎不算忙,但他很谨慎地问:“老板你要干什么,咱可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哈。”


    沈淮砚:“……我们不就是因为那种事才认识的吗。”


    聊天框的上部出现了很多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才迟迟发来一句“老板给个备注,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沈淮砚暗自腹诽了一句,郑恩城记性不好的毛病还是没改掉,但他还是提起了当天的关键词:“几天前,手机,硬盘,非常多的游戏和yellow色影片。”


    郑恩城终于想了起来,他有些惊讶,自己一般只为老客户提供这方面的服务,怎么对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小孩提供了这样的业务。不过既然有第一次了,必然有第二次,于是他勉强答应了下来。


    于是,沈淮砚将自己绘制好的那人的图发了过去:“帮我查下他,稍等一下,我建一个大概的头骨模型发给你。”


    接着沈淮砚又大概回忆了男人的身高和体型一并发了过去。


    “……小老板,你这找人难度太高了,得加钱。”郑恩城沉默了片刻,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只拿着一张画让他找人的,这对他来说是不小的挑战。


    他顿了顿,继续打字:“而且,小老板你先不用付款,我还没有试过凭一张画找人,你先等我有把握后再和你联系。”


    “放心,你可以的。”沈淮砚对郑恩城的技术十分信任。


    接下来的晚间时光沈淮砚便花费了足足三个小时完成了那人头骨的建模,而后将模型打包发给了郑恩城。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上学,还真是折磨。


    医院这边周赫尔带着一个外籍专家进了秦汝州的病房,此时秦天柏去顶楼的公用浴室洗澡了,并不在房间中。


    “忙完了?”秦汝州扫了一眼二人,放下文件正色道。


    “嗯,是想和你谈谈沈一那孩子的事,本来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和你说的,但是……”周赫尔有些犹豫,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晃了晃身子。


    椅旁站着的那位医生口音很重,他认真地解释着:“我们告知病人的部分省去了最危险的那方面。”


    秦汝州挑了下眉,说话的方式也确实不像D国人,只是,他还是听出了危险的部分。


    周赫尔用英文和对方交流了几句,秦汝州皱着眉听着,他的英文水平不低,但是二人的对话中混杂了很多专业词汇,他并不能理解。


    “我来解释吧,沈一的状况其实很糟糕,之前沈淮砚在场时我们为了让他放心出示的是保守的恢复方案,同时因为专家还没有到,所以我们还心存一丝希望,现在已经确认了,他的状况非常危险。”


    第75章


    “他的疾病是先天性的,最好的治疗方案是,捐骨髓的同时K疗法,但这样沈一的身体能不能抗住是一个问题,同时,捐献者……只有沈淮砚一个直系亲属可供选择。”周赫尔也很纠结,他没想到事情一桩接一桩,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打击。


    “你说的,那个疗法,对捐献者来说危害很大吗?”秦汝州问道。


    “嗯,是很危险的,且K疗法的临床结果并不多。主要的方案是抽取健康的直系亲属的血液和各类重要细胞来配制置换的血液,为了保证这个疗法的效果,需要百分之五十以上来自捐献者的血液,甚至这些还不够,因为在培养的过程中会有不可避免的损耗,且条件极为苛刻,若是细胞失活,那么还需要补充。换个简单的说法,就是需要捐献者每周输出500cc的血液,持续七个月以上。当然,在治疗开始的时候,需要输出的远不止这个量。”周赫尔说了一大段话,又补充道,“而且,国内没有使用过K疗法的案例,需要去国外做。”


    “不可能。”秦汝州果断摇了摇头,在听到一半的时候他便已经想要拒绝了。


    他又紧张地补充道:“你也不能告诉沈淮砚。”


    “当然,我知道轻重,不然也不会挑这个没人在的时候告诉你了。”周赫尔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和秦汝州是一致的。


    这个方案或许能根治,但是也可能会搞垮两个孩子的身体,他们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也许可以再等几年等到这项技术更成熟的时候。


    “那保守疗法呢?”秦汝州继续问道,他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沈一于他而言无关紧要,他明知道沈淮砚很在意自己的哥哥,却依旧选择了隐瞒。


    秦汝州确信沈淮砚一定会救自己的哥哥的,沈淮砚此前的种种,包括转学过后打人大半都是为了沈一。


    所以,他不能将这一切告诉沈淮砚,他要沈淮砚健康的活下去。


    “保守疗法和我之前给你和淮砚看过的保持一致,进行了小幅度的修改。”周赫尔回应道,而后,他的手终于从口袋里拿出来,“你好好修养吧,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这事我自己拿不了主意,所以还是告诉了你,你别想太多,几年内沈一都会好好的,只不过是免疫力低一些罢了,等到他的免疫系统开始受损的时候我们再准备新的治疗方案。”


    另一位专家也解释了几句便推门离开了,他的行程很满,明天就要乘飞机回国了。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了,说话便可以随意一些了。


    “卫健委那边的检查结果应该快出来了,我们应该是被人阴了,你做好心理准备,要度过一段艰难的时间了。”秦汝州想起这件事不免有些头疼。


    “我在尽力撇清和东洲的关系了,希望不要牵扯到你。你那边船上的案子也尽快,能拉下一个是一个,既然对方送了我们这么大一个礼物,我们也要好好准备回礼才是。”周赫尔的目光越发清明,他少见地冷了脸。


    “难得见你这样。”秦汝州靠在床头上,微微一笑。


    “嗯……”周赫尔的喉头滚动了几下,咧了下嘴冲他摆了摆手,“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睡了,这几天都没睡好。”


    不等好友的回答他便推门离开了病房,已经很晚了,这里是高级病房区,平常人不多,现在的走廊十分安静,周赫尔心念一动,迈步走到了窗边,仰头望着月光。


    好冷的月色,他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空气在肺泡里转了个圈,留下氧气又溜走。


    也是在今日的记者会上,他才发现了父亲法间的白色越发明显了,父亲是最注重保养的人了,从不吃生冷油腻刺激的食物,如今却也苍老了许多。


    面对一个个记者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的问题,父亲那样一个一生善良的人却要被质疑用违规药品害人,这样的无妄之灾周赫尔听着心寒,他恨不得自己上去给那些记者几拳。


    他们三个孩子,太无用了。周赫尔靠在窗台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从前他总认为父亲正值壮年,甚至可以连着接下两台手术,只是现在……


    是他总总活在幻想中,不愿意负担起任何责任,他以为自己是最小的儿子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一切都推给父母和哥哥姐姐。


    现在他不愿躲在他们粉饰的安全世界了,周围的豺狼对着他们虎视眈眈,而他,为了自己,为了家人朋友,都是时候走出来加入这场战役了。


    第二日清晨,沈淮砚从床上醒来,他揉着眼慢慢坐起来,他对这个房间还是很陌生,短短的一周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他和秦汝州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站在镜子前像每个早餐一样洗漱,再换上制服,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物,自己需要加快动作了,继承权,他必定握在手中。


    在餐厅吃过早餐后,他被司机送到学校,路上问起秦天柏,司机回答说周医生会找人送他去学校的,沈淮砚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回到教室后,身旁的座位竟然空了下来,沈淮砚扬了扬眉毛。


    “他转班了。”一早来到教室里默背单词的齐正则看出他的疑问,及时回答。


    “那这日子又少了些乐趣。”沈淮砚随意点了点头,掏出平板漫无目的地浏览。


    这楚堉仁倒是这么快就搬走了,他针对楚堉仁的计划还没有开始,怎么对方先逃脱了。


    “我和你做同桌吧?”这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齐正则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好啊。”沈淮砚立刻点头答应,齐正则是他想要拉拢的人,当然不会介意。


    两人的脑回路正巧撞上了,一拍即合,齐正则立刻拿了自己的包和书本坐到了楚堉仁原本的位置上。


    早读的时候宗老师出现在了教室门前,她很快走上讲台,倒没用提楚堉仁的事情,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想必大家也知道,再过几周就是我们英华的校庆了,因为恰逢十的倍数年,所以从校庆日改成了校庆周,除了往年的几个活动,会有一系列的活动,大家也可以在学生汇演日展示自己的才艺,具体的大家可以看学生会文艺部的官方文件,欢迎大家积极报名。另外就是英华多年的传统舞会,大家一定要在舞会前找到自己的舞伴哦。”宗老师认真说道。


    沈淮砚记得英华的学生有一小部分是走艺术路线的,而每年的汇演都会邀请一些杰出校友和有头有脸的家长观赏,尤其是从事艺术方面的,若是在汇演上有出彩表现,也许当时就可以接到一些工作机会,而普通同学对于看到水平不低的演出也很开心,所以学校上上下下对校庆活动都喜闻乐见。


    “季郁荷大概又要演出小提琴了吧。”齐正则小声猜测道。


    “她家里好像希望走演艺圈的路线?”沈淮砚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


    “她和我说过她更愿意做唱跳的小偶像,但是,她爸妈好像觉得有些掉价,正剧的演员倒是会更容易被她爸妈接受一些。”齐正则回忆起女孩曾和自己说过的事,回答道。


    “这还要分个高低贵贱啊。”沈淮砚不由得咋舌。


    “不知道,前几次汇演就有几家公司的经纪人看上她了,只不过当时她还小,她爸妈拒绝得很快。”说起这些事情,齐正则也有些遗憾,他们这些人,未来的方向总是被框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内,处处受限。


    “我们也去表演吧。”沈淮砚说道。


    “嗯?你在开玩笑吗?我爸妈曾经试图让我学习过钢琴一类的乐器,但是我是彻底的音痴,连老师都忍受不了弹的曲子。”齐正则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还想着可以让你和季郁荷合排一个节目,这样也好增进你们俩的感情。”沈淮砚就靠在椅子上,盯着讲台上宗老师展示出的幻灯片,小声说道。


    “兄弟,你是认真的?”齐正则坐直了身子,凑近一些问道。


    “既然你不能唱不能弹,我想想……能跳吗?”沈淮砚认真起来,思索着这个策略的可行度,若是齐正则真的和季郁荷关系更进一步,自己岂不是有了两个助力。


    “当然不能。”齐正则叹了口气,只恨自己小时候愣是赶跑了老师,若是曾经学过,现在就会容易一些。


    “那只剩最后一个可行的方案了。”沈淮砚双手环在胸前,一句话提起了齐正则的兴趣。


    “是什么?”他立刻追问。


    “讲相声。”沈淮砚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是要我和季郁荷讲相声?你是在开玩笑吗?”齐正则瞪大了眼,“季郁荷必然会表演唱歌跳舞或者乐器,怎么可能说相声。”


    “我们两个说相声,季郁荷伴奏。”沈淮砚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个伴奏法?”齐正则问道,他直觉这是一个馊主意。


    “我们写一个融合进音乐的,然后请季郁荷适时加入伴奏和歌唱,最后咱俩站到一边伴舞,让她来个唱跳之类的。”沈淮砚给出了方案。


    “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意见待定,下课的时候你帮我问问她吧。”齐正则对这个方案心动了。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问?”沈淮砚瞄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去帮我问吧,要是事成了请你吃饭。”齐正则好声好气地请求。


    第76章


    “成。”沈淮砚点了下头,接受了。


    下课的时候沈淮砚如约向季郁荷提出了他们的邀请,特别说了他们会为她留出单独的几分钟来表演。


    季郁荷则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一起演吧,我不需要单独的表演,我想那样会很突兀的。”


    从懂事起她便知道父母偏袒哥哥季宇承,只是她还没有死心,毕竟父母虽然偏心,但从未苛待自己,自己的愿望也都有满足,只是这次的事情过后她便知道了,自己只是兄长成才路上的垫脚石,即使自己是亲生女儿,也可以随时牺牲掉。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她恐怕会像往常一样跟选择一个优雅的乐器在汇演上展示吧。


    只是这一次……她要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唱跳了,她很感激沈淮砚的提议帮她缓解了独自演出的疑虑。


    “在船上找你的人,后来……你现在还好吧?”季郁荷那晚并没有将事情说清楚,沈淮砚只能含糊地问。


    “那人也受了伤,我暂时安全了。那晚还要谢谢你和秦董。”季郁荷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自己的事,笑了笑礼貌回应。


    “那就好。”沈淮砚点了点头,回到座位去告诉齐正则这个好消息。


    “好兄弟,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要请你吃饭。”齐正则立刻拍了下沈淮砚的后背,兴奋道。


    沈淮砚躲了一下,而后想了想:“这周我爸爸会一直住院,我得赶去陪他吃饭,这周不太行,下周吧。”


    “是啊,秦董好像伤得很重,我爸爸想去看望,只是他也有点。”齐正则点了点头,露出几分遗憾的表情,“那就下周吧,你想吃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眼看下一门课的授课教师走进了教室,他们都没再继续说话。


    季郁荷盯着讲台上的老师有些心不在焉,她要面对的危机只是短暂接触了,她很担心那对父子身体恢复之后又会想起自己,父母不会保护她,她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若是想要出国,英华的老师一定会告诉她的父母,那她一定会被看管得更紧,彻底失去了本就受限的自由。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了……成为网红或者明星,让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广大网民的注视之下,若是这样,自己应该会安全一些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这周就假装身份证遗失去补办一个,如果自己不能火,那就签一个公司,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这样。


    空闲的时候他们三个将节目报给了文艺部,抽空准备了表演的内容,大多数时候沈淮砚单独坐在租用的排练教室的角落盯着手机和稿子,他们两个则在那边说话。


    日子倒也平常,沈淮砚几乎没有碰到楚堉仁,也不知是对方躲着自己还是真的没有机会碰面。


    这周一中午秦汝州就可以出院了,沈淮砚出了学校打算和秦天柏一起送秦汝州回去。


    “那今晚我请你吃饭?”齐正则看着迫不及待等着下课的沈淮砚问道。


    “嗯行啊。”沈淮砚点了点头,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他们尽量把约饭的事情在这周解决了,也不耽误大家复习。


    “好,记得替我问候秦叔叔。”齐正则点了点头,喊上了季郁荷一起去食堂吃饭。


    沈淮砚盯着他们两个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的关系突飞猛进,他们三个一个班,沈淮砚几乎没有看到过季郁荷去找秦天柏,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复杂的关系,算了,不想了,他拿起手机离开了教室。


    来到秦天柏所在的教室外,沈淮砚注意到秦天柏和周潮相谈甚欢,他顿时生出几分警惕,周潮不会继续跟着他们吧?


    果不出其然,秦天柏走出来的时候,周潮就双手插在口袋里微笑着走了出来。


    还没等沈淮砚开口,秦天柏便对他说道:“淮砚,刚好周潮的亲戚也在尔雅医院,所以和我们一起去,刚好他司机要来接他,我们可以蹭他的车。”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瞄了周潮几眼暗自腹诽着,该不会周潮的这个“亲戚”是沈一吧。


    正想着,周潮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盒子递到了沈淮砚的面前:“淮砚,上次我没看清冤枉你实在是我的问题,为了给你赔礼道歉,我想着送你一个电子词典,也好方便你学习。”


    狐疑的目光在周潮的脸上划过,沈淮砚将信将疑地奖那个小东西接了过来,周潮送的这礼物倒是很有用处,可以帮助他复习单词,避免了被手机上其他软件的干扰。


    只是,他实在觉得周潮没安好心。


    乘着周家的车,他们三人很快到达了尔雅医院,在住院楼大厅他们分道扬镳,沈淮砚特意留意了,周潮按下的楼层正是沈一病房所在的位置,他张了张口,还是压下了想要质问的念头,不如静观其变。


    “父亲这一周都没有回家,他终于可以出院了。”秦天柏不由得感叹道。


    “是啊。”沈淮砚跟着感叹一声,抬手敲了敲病房的门。


    “进。”秦汝州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


    沈淮砚手下一用力,推门而入。


    秦汝州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此刻他已经将带来的东西收拾好,换下了病号服,裹着驼色的大衣和灰色的围巾站在病床的旁边,周身散发着萧瑟淡然的气息。


    “那些文件呢?”沈淮砚一边进屋一边询问。


    “左特助上午来过了,已经将文件和笔记本都带回公司了,我下午可以直接去公司办公了。”秦汝州简洁地回答。


    “周医生怎么说?”沈淮砚眯起眼打量着养父,他直觉父亲又没有遵照医嘱。


    “他忙的焦头烂额,我身体状态还不错,他什么都没说。”秦汝州面不改色地撒谎。


    “真的吗……”沈淮砚继续盯着养父。


    “哎哟哎哟累死我了。”一道夸张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紧接着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周赫尔出现在了门口。


    “你来干什么?”秦汝州明显皱起了眉头。


    “我来送你啊老秦,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送你,你却质问我。”周赫尔捂着自己的胸口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周医生,秦董的身体,是不是最好在家修养几天再去工作比较好?”沈淮砚立刻调转目标,转移到和他在统一战线的周赫尔身上。


    “是啊,这周最好都在家里养着,而且,伤口还是不能碰水,每隔一天我都会派一个护工上门帮他换药。”周赫尔忽视了秦汝州想要杀人的目光,面向沈淮砚认真吩咐着,“对,可以洗澡,但是呢,最好你们帮他洗,他胳膊洗后腰总归不方便不是吗?”


    “好,我记下了,谢谢周医生。”沈淮砚点了下头,上前扶着秦汝州的手臂,顺便瞧了他一眼。


    秦汝州只觉得古怪,自己……为什么好像被这小子拿捏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过,自己好像确实愿意听他的话,自己带回来的孩子,自己受着。


    秦天柏默默拿起秦汝州收拾好的一只小包,和周赫尔道别后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一周前自己和养父共处一个病房的那个晚上,秦汝州问他,为什么会落入水中。


    当时的秦天柏眼神躲闪,他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秦汝州反问他,为什么在船上的时候咬死是沈淮砚推了他落水,秦天柏张口结舌,他只能说是周潮告诉了自己,但是周潮后来又说是他看错了。


    虽然秦汝州没再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出养父望他的那一眼,别有深意。


    后来,秦汝州和他提起过周朝,要他离周潮远一些,秦天柏嘴上答应着,但……


    他需要周潮,他要接近周潮这样开朗人缘好的二代,站在周潮的身边和他一起谈笑风生才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秦天柏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向沈淮砚道个歉,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算了,事情都过去一周了,自己在此时刻意地提起这件事反而不好。


    秦家的司机已经在住院楼下等着了,看到几人下来,司机急忙从驾驶室中迈出来替他们打开车门,又接过秦天柏手中的包裹。


    “先生总算可以回家了。”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司机不由得感叹着。


    “嗯。”秦汝州应了一声,他直挺挺坐在椅子上,不太敢靠着椅背。


    “是担心压到伤口吗?”见状,沈淮砚问道。


    “是啊。”秦汝州点了下头,叹了口气。


    回到别墅后,几人难得凑在餐厅里一起吃了顿午餐,就连秦汝州都忍不住感叹终于可以不用屈着腿缩在医院的小桌板上吃饭了。


    见几人好不容易回家吃饭,厨师特意做了些滋补的汤饭要给秦汝州养一养身子。


    “快两点了,快些让司机送你们回学校吧。”秦汝州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清清嗓子,说道。


    “好。”秦天柏几乎是瞬间答应了下来。


    沈淮砚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就那么盯着秦汝州,手中的餐具并没有放下,依旧将碗中的南瓜粥送入口中。


    不知怎么的,秦汝州有些不敢和自己的养子对视,只觉得有些心虚。


    “父亲,你不会是打算把我们送走然后自己立刻去公司吧?”沈淮砚终于将勺子放了下来,口气慢腾腾地说着。


    “怎么可能……”秦汝州回答地极快,仿佛是预先猜到了问题。


    刚刚站起身子的秦天柏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着,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第77章


    “那就好,我已经请了假,我下午不用去学校了。”沈淮砚就靠在椅背上,说道,“我刚好可以在家陪你。”


    “淮砚……”秦汝州加重了语气,“下周你们就要期中考试了。”


    “是啊,是下周又不是这周。”沈淮砚铁了心要留下来,摆明了油盐不进。


    “好吧,你留下来复习,天柏你先去学校吧。”秦汝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打算离开餐厅。


    秦天柏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怎么自己就答应得这么快,怎么自己就得去学校。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自己也留在家中,紧接着就与沈淮砚对视了。


    对方的神情似笑非笑,轻描淡写地瞟着自己。


    秦天柏吞下了正要说出口的话,低声和两人告别,离开了别墅。


    “既然不工作,父亲下午打算做些什么呢?”沈淮砚将右手搭在椅背上,仰视着秦汝州问道。


    “我……我洗个澡,毕竟刚从医院回来,然后再躺在床上休息吧。”秦汝州不得不将脑海里制定好的工作计划全部推翻,算了,就当给自己一天的假期吧。


    “对哦,周医生特意嘱咐了,洗澡刚好需要我帮忙。”沈淮砚自顾自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去帮你放洗澡水吧。”


    紧接着他干脆利落地上了楼。


    “可是……”秦汝州伸出手,而后又收了回来,他本想说管家也可以帮自己,但是,算了……


    孩子好不容易愿意与自己亲近,还是不要扫了他的兴。


    秦汝州慢腾腾上了楼,他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格外丑陋,尤其增添了后腰处的伤口。


    住院的期间每当护工替他擦身体的时候,他的心底都万分不自在,他不愿将自己的不堪展露在旁人的目光下。


    沈淮砚看到那些伤口,会不会心生厌恶,秦汝州不愿继续想,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久,有些伤疤不该这么早暴露出来。


    秦汝州已经拉好窗帘脱下了外衣换好了浴袍,只是他踩在浴室外的地毯上犹豫不前,他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流的声响。


    “为什么不进来?”正想着,沈淮砚的脑袋从里间探了出来,盯着他露出探究的神情,这眼神在落到养父身上的瞬间化为了安心,“我以为你偷偷跑去公司了。”


    “不会,答应了你就会遵守。”秦汝州嘴角漾起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进来吧,浴室里很暖和,水温也是刚好的。”沈淮砚会错了意。


    “嗯。”秦汝州应了一声,踩着拖鞋进了浴室。


    左侧是洗漱台,右侧则是一个很大的浴缸,此刻里面盛满了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漱用品的香气。


    沈淮砚就靠在洗漱台的位置,双手环在胸前,盯着秦汝州的胸口。


    至于为什么不盯着养父的脸,没有复杂的原因,只是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秦汝州有点不自在地转过身去,面朝着浴缸,抿了抿唇。


    他心中生出几分感慨,在面对凶神恶煞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其他股东和其他对手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么不自在,为何在这种小事上如此介意。


    “我记得父亲伤到的是腰……”就在这时,一缕热气扑在了秦汝州的耳畔,他的身子跟着一抖,怎么这孩子走路没声没息的。


    “不是手吧?”沈淮砚加重了语气,探出的手虚虚地拢在秦汝州的腰侧,隔着一段距离,避免触碰他的伤口。


    “还是需要我帮你?”尾音上扬。


    “不不不用。”秦汝州向前迈了几步,而后干脆地将浴袍丢在了一旁,像被脚下的地板烫到了一般两步上前迈入了浴缸。


    沈淮砚注视着秦汝州在几秒内的一系列动作,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他笑着上前了几步,耐心地抓着秦汝州的手臂:“你先转过来,我看看你的防水贴。”


    “在医院的时候护工帮我贴好了。”秦汝州解释着。


    他微微侧着身子,他只觉得脸上有些微微发烫,于是,轻咳一声:“淮砚啊,你是不是把温度调得太高了。”


    “有吗?”沈淮砚有些困惑,他伸出手探入水中,再拿出来甩一甩,水温刚刚好啊,“是要调高一些,过几分钟温度会降一些吧。”


    “嗯嗯,我自己洗吧,你要不先出去,到后背的时候我再喊你,然后再换一个防水贴?”秦汝州小声问。


    他的声音已经足够小了,只是浴室的空间也小,两人间的距离又实在短,依旧十分明显。


    秦汝州的内心十分纠结,他既不愿让自己满是伤痕的后背暴露在养子的面前,也不愿转脸面对养子,于是保持着这样一个侧着身子的状态。


    水汽蔓延,沈淮砚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我来吧,上周一直都是护工来,我担心你扯到伤口,虽然我也不是专业的,但我小心些,总会好过你自己来。”


    “谢谢你。”秦汝州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


    室内再度陷入沉默,这次,两个人都觉出浑身发热,温度是有些高了。


    沈淮砚轻咳了一声,留意着手下的动作,慢慢捧起水先将没有受伤的其余部分打湿,用了几分力道帮他擦拭身体。


    他的手指从秦汝州的发间掠过,而后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放着的洗发水中按出几泵,在手心打圈产生丰富的泡沫,这才涂到秦汝州的头发上。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还要时刻关注秦汝州的伤口,故而花费的时间有些多。


    他小心地拿起莲蓬头,开到小一些的挡位,对准秦汝州的头发将泡沫小心冲掉。


    在此期间秦汝州呼吸都格外小心,他不敢将身子晃动一丝一毫,慢慢闭上眼,感受着那只手在头皮处,脖颈处的移动,他忍不住发抖,有些发痒。


    他听到沈淮砚在身后笑了起来,他睁开眼,也跟着笑了:“怎么了?”


    “你看。”沈淮砚弯着腰将脸贴近他,手心捧着泡沫,而后轻轻一吹,那些细密的泡沫就这么从空中飞了出去,“小时候我没有小鸭子啊之类的玩具可以玩,所以,在洗澡的时候吹泡沫,是我位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闻言,秦汝州也偏过头,对着那滩泡沫轻轻吹了一口,就像是吹走了心上的阴霾,他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许多。


    很快结束了流程,沈淮砚揭掉了那张边缘有些湿润的防水贴,从一旁撕开了新的一块,将它贴了上去。


    “好了,出来吧。”沈淮砚拍了下他的肩膀,将挂在左侧的白色浴巾递了过去。


    “多谢了,你也累了,午休一会儿,下午去学习或者休息吧?”秦汝州背着身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很快地将毛巾裹在了自己的身上,待吸干所有水分后,他还是转身请沈淮砚离开。


    “嗯。”沈淮砚点了下头,上下打量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养父,怎么这么奇怪。


    为什么给人一种自己是流氓,秦汝州是良家妇男的感觉。


    他吸了吸鼻子,洗了把手,离开了浴室。


    沈淮砚倒是不困,但他还是倒在了秦汝州的大床上,方才弯腰低头,现在只觉得不太舒服,躺下便好了许多。


    打了个哈欠,他瞄了眼手机,发现有不少未读消息。


    其中几条来自于齐正则,沈淮砚总算想起来自己就这么翘课根本忘记和宗老师请假,于是,他干脆地请齐正则对宗老师说一声。


    对面很快回复:“朋友,你真的,宗老师上次就已经问过我你为什么总是请假了。”


    沈淮砚笑了笑,只是谢他,他知道齐正则抱怨归抱怨,总不至于不帮自己这个忙。


    紧接着便是季郁荷发来的,关于他们的节目的新想法,他打算晚些时候再回复。


    最后几条便是来自陈雪宿,沈淮砚回想了一会儿,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多,他都快忘掉学校里还有这么一位。


    点开消息列表,陈雪宿提到的依旧是舞会和舞伴的事情,他还颇为刻意地询问沈淮砚是否是和季郁荷做舞伴,大约是看过了他们递上去的节目申请。


    沈淮砚甩了甩手,打字:“学长,我实在不想和你跳舞,我真不喜欢男的。”


    对面很快回复:“那你是喜欢季郁荷?”


    沈淮砚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其实我也不喜欢女的,我有着人兽的癖好。”


    对面沉默了,沈淮砚也懒得理会,将手机丢在一边摆弄起周潮送的电子词典。


    这电子词典是最新款的,操作简便上手很快,他立刻点开了词汇量测试开始玩了起来。


    秦汝州换好了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出门他便注意到在自己床上四仰八叉躺着的沈淮砚,忍不住无奈一笑,也没有让他离开,就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看了他手中的玩意。


    “你在玩什么?”他问。


    “电子词典,我在背单词。”沈淮砚侧了侧手,将屏幕展示给秦汝州。


    “你这么好学,这么倒转了性子……”秦汝州这句纯粹无心。


    只是听在沈淮砚耳中,让他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将电子词典丢到了一边,爬回自己那一边,裹进被子里假装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们睡吧。”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也跟着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沈淮砚心里直打鼓,自己都快忘掉目前的人设应该是不爱学习的差生了。至于这次期中考试,他早已打好主意让成绩进步几十分,下次期末再进步几十分,这样控分既不会惹人怀疑,也可以保证自己能稳稳当当进入英华的高中部。


    第78章


    待到升到高中,再演出一场幡然醒悟发奋图强的戏码,再把真实成绩暴出来,也免除了惹人猜忌的困扰。


    虽然并不算困,但躺在秦汝州身边,沈淮砚十分安心,还是陷入了睡眠。


    这一觉两人都睡了很久,直到五点的时候管家敲门提醒秦汝州吃药,这才将两人吵醒。


    沈淮砚迷迷糊糊地揉着眼,注意到了身边的养父正在吃药,他也跟着爬起来看来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完蛋,他心里暗叫不好,今天约好了和齐正则一起吃饭,这一觉倒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打开和齐正则的对话框,果然,对方在下课的时候问自己晚上还要不要吃饭。


    “吃吃吃。”沈淮砚慌忙回复,这个时候秦汝州已经不可能去公司了,他可以放心地离开家了。


    看着沈淮砚急着穿衣穿鞋,秦汝州不免有些困惑:“你很急?”


    “我和齐正则约了饭,要赶过去。”沈淮砚语速飞快。


    “叫司机送你去?”秦汝州问道。


    “不用了,不远,我走过去就好了。”沈淮砚立刻回绝了,他对着秦汝州摆了摆手,向着屋外冲去。


    到达约好的烧烤摊的时候,沈淮砚总算慢下了脚步,他立刻找到了坐在路边小椅子上的齐正则,对方正站起身笑着向他挥手。


    “晚上好。”沈淮砚也笑着走到桌前,两人一同坐下。


    “你跑来的吗?不急的,我正在熟悉相声词呢。”齐正则扬了扬手机的屏幕,那个pdf正是他们的对话台词。


    “因为我有点馋烧烤。”沈淮砚难得对某类吃的感兴趣。


    于他而言,烧烤代表着伙伴和欢乐,大家一起串肉,一起烧烤,就算烤出的食物不一定火候最佳,但那样的氛围,室外的环境,都让他无比怀念。


    在很久之前他曾在沉寂的北欧旅行,旅伴们一起围着篝火烤肉,投影仪放着罗马假日那类黑白影片。


    “哈哈,我本来打算请你吃日料的,没想到你要吃烧烤,其实不用给我省钱的。”齐正则真心实意道。


    “没有,我真的很喜欢烧烤。”沈淮砚扫码,而后开始点餐。


    各类牛羊肉必不可少,脆骨串也要点上,这家店的食材实在丰富,沈淮砚又点了口蘑和菠萝,以及炸小黄花鱼和炸面包。


    太满足了,还没等菜上齐,沈淮砚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齐正则想了想,加了一些小菜,又加了啤酒。


    “我还以为你是乖孩子,所以才没有点酒,怎么你也喝酒?”沈淮砚扫了一眼订单,笑问。


    “那都是我爸妈还有老师面前的样子,好不容易出来吃这些,当然要尽兴。”齐正则将刚送来的冰镇啤酒用筷子撬开,正打算倒在杯子里,却被沈淮砚拦下。


    “你不会连一瓶都喝不下吧?”沈淮砚笑着将两人的杯子推到了远处,略一挑眉。


    “当然不会。”齐正则先是一愣,而后将一整只瓶子递到了沈淮砚手中,“不过我得少喝点,我怕我妈妈闻出酒味。”


    “嗯,也是,那就一人一瓶。”沈淮砚点了点头,也是,自己晚上回去总不能让秦汝州闻到酒味,自己的形象得保持。


    “不过,你为什么喜欢季郁荷?”饭菜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沈淮砚举着酒瓶问道。


    “说来话长,我挺羡慕她的。”齐正则单手撑在椅子上,另一只手臂探出来,自己的酒瓶和沈淮砚的碰了一下,“说来话长,有机会再慢慢讲给你,毕竟,也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放心,你条件很好。”沈淮砚宽慰了几句。


    这一餐大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两人都不怎么喝酒,故而一瓶啤酒喝下去倒也有些晕晕乎乎,走路慢腾腾的。


    齐正则说话有些含糊了,叫着要给沈淮砚表演走直线。


    怎么这么有醉鬼的潜质,沈淮砚无奈地踩着人行道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这里靠近英华,附近的房价都不算便宜,两人住的小区很近,可以结伴走一段路。


    齐正则一边歪歪斜斜地走着,一边哼着“星星点灯”这首歌。


    “你喜欢老歌?”沈淮砚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着夜空,黑色的沉寂的,几乎没有星星。


    “不是我喜欢,是我爸喜欢。”齐正则停了下来,伸手在围墙上扶了一下,发出了几声干呕。


    “你要吐?找个垃圾桶吧?”皱了下眉,沈淮砚匆忙上前几步扶住了他的手臂。


    “那个小巷里有后厨用的大垃圾桶,我进去找找,你先走吧,我歇一会儿再回去。”齐正则向前踉跄几步,挣脱了沈淮砚的手。


    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几乎没有亮光的狭窄小巷,沈淮砚心中升起几分不安,只是齐正则已经往里面走了几步,他不得不一边叫着朋友的名字一边跟了进去。


    除了风声和虫子的叫声,似乎隐隐约约传来异样的声音。


    就在他停下脚步不确定是否要继续向前的时候,一声尖叫从小巷深处传了出来。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齐正则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他一激灵,跟着停下了脚步,向后望了一眼。


    “闹鬼啊?”他大着舌头问道。


    “亏你还是根正苗红家庭出来的二代,唯物主义读到哪里去了?”沈淮砚的脑袋彻底清醒了,他抿了抿唇,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趟这次浑水。


    于是,他立刻压低声音喊齐正则快些出来,他们快些回家。


    可就是他这句不痛不痒的调侃,齐正则认真想了想,一挺胸便大声说道:“对,我爸说了,为官为民,现在有人遇到了危险,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说完这话,齐正则干脆地向着更深处跑去。


    “天啊。”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先拨了报警电话,三言两语将位置报出,而后跟着齐正则往里跑。


    周围黑乎乎的,他被一块碎砖绊了一跤,在停下来的间隙里,他捡起了那块砖头,继续向前。


    这条小巷一侧是隔壁小区的围墙,另一侧则是一条商业街,这里大多是商店的后门,此刻都熄着灯,没什么亮光。


    他想要喊齐正则的名字,却担心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压低的惊呼声越发大了起来,沈淮砚放缓了脚步,呼吸也跟着放轻。


    前方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便是齐正则,他正躲在一颗树旁的垃圾桶处,盯着不远处。


    沈淮砚跟着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他注意到前方有四个男人围着一个瘦弱的男孩,之所以他们能够看清那里的情况,是因为那几个男人亮着手机屏幕。


    再定睛一看,这是那些人对这个男孩的围殴,男孩蹲在墙角,脸上黑乎乎的一片,也许是鼻血之类的东西。


    “喂,你别轻举妄动,我们两个,打对面四个完全不占优势。”沈淮砚拉了下齐正则,试图让他脑子清醒一些,“而且我报警了,我们等等就好了。”


    说着,沈淮砚取出手机开始悄悄录像,以作为证据留存。


    “等警察来了他就要被打死了。”齐正则忍不住了,对面的某个人掏出了打火机,按下开关后向着那男孩的脸上凑。


    “哎——”沈淮砚还是没有拦住,齐正则一声大喝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去。


    得,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打的架不算少了,就这么出去吧。


    他掂了掂手中的半块砖头,将鸭舌帽的帽檐向下压了厌,又带上了那副夜视眼镜,跟在齐正则的身后走了出来。


    “哟,您二位是哪位?”一个叼着烟的男人眯着眼望着两人,咧嘴问道。


    “你们怎么可以欺凌弱小,我们是来维护正义。”齐正则大喊一声,一弯腰冲上去将男人推着抵到了墙壁上。


    好中二的发言,沈淮砚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在目光接触到其他几人的时候,他的笑意立刻收了回去,轻咳一声,挥着砖头向他们冲了过去。


    砖头只是震慑的作用,沈淮砚这一世很老实,不太愿意给自己的档案上留下打架斗殴的污点。


    眼见砖头都要挥到脑袋上了,那人都不躲,沈淮砚咬了咬牙,只能将砖头砸在了对方的脚背上,恨恨地骂了一句,而后将卫衣帽子上的绳子抽了出来,伸手将对方的手臂拽到身后绑了个死结,而后一脚将对方踢到了角落。


    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一齐向沈淮砚冲了过来。


    “啧啧,你们胜之不武啊。”沈淮砚拍了拍双手,微微弯着腰瞄着两人冲自己跑过来。


    在两人到达他身前挥拳的一瞬间,沈淮砚按在两人的肩膀上,借力腾空,而后冲着两人的腹部各来了一脚,将两人彻底打倒在地。


    就在这时,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众人都停下了动作。


    “喂,躺下。”沈淮砚顾不上处理这两个人,他立刻抓着齐正则的衣领,拉着他躺在地上,而后在身上蹭了些泥土,开始喊痛。


    “啊?”齐正则一脸茫然,明明是他们两个占了上风,怎么沈淮砚现在这么要求自己。


    大约一两分钟后,三四个警察挥着手电筒小跑着来到了这里。


    刚一站定,他们便问:“谁报的警?”


    “我我我,哎哟叔叔你扶我一下吧,我和我朋友看到有人打架斗殴就跑过来打算看看,谁知道我俩也被打了。”沈淮砚立刻躺着举起手,他朝着脸上摸了下,给自己的脸上蹭了些对手的血迹。


    “好好,你小心点当心二次受伤。”警察立刻过来扶起了他。


    第79章


    也许是齐正则和沈淮砚穿着打扮都像是正经学生,警察倒是温和地扶起他们,另外几个穿着打扮都像小混混的人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一人喜提一副银手镯,被呵斥着向外走。


    在经过路灯的时候,沈淮砚的目光落在了被围殴的男孩的身上,他不由得一挑眉。这个男孩的面孔倒是阴柔,瓜子脸桃花眼,鼻梁细直高挺,皮肉薄薄的,完美贴合头骨的轮廓。


    类似的脸,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摸了摸额头。


    这周他独自一人睡一个房间,于是有空查看楚堉仁手机里的那些视频,大部分是带颜色的视频,一大半都是带有字母属性的两个及以上的男性视频,而担任0这个数字的男性,大多是脸又窄又小,眼睛大而无辜的男孩。


    眼前的这个男孩,沈淮砚抿了抿嘴唇,每一处都正中楚堉仁的爱好。


    他和齐正则,那个男孩一辆车,另外四个人则跟随另外两辆车回警局。


    沈淮砚看了眼手机,秦汝州给他发了消息询问他是否需要让司机送他回去,顺便问他晚餐怎么样。


    沈淮砚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报了警局附近的一个书店,说自己和齐正则打算买几本教辅,大约一个半小时候出来。


    秦汝州应了下来,没再说其他的事情。


    大约十几分钟后几人便坐在了警局的椅子上接受审问。


    沈淮砚拍下的视频倒是派上了用场,他还提到了他和齐正则到达现场没有多久,小巷外附近的监控可以作证。


    当值的警察办事效率很高,立刻调出了视频确认了他们二人路过的好心人的身份,于是对待他们更加客气,倒了热茶给二人享用。


    “多谢多谢。”沈淮砚坐在椅子上,慢慢将自己的卫衣带子塞回去。


    坐在椅子上听警察对那个男孩的问话,沈淮砚了解到男孩名叫苏叶铭,是因为欠了那些人的钱没法按时还上,这才被打。


    “哎哟你也是,高利贷碰不得。”看这个孩子年纪还小,警察不免得多说了几句。


    “我……我记住了。”男孩垂着头抠着手,嘴角的那抹青紫格外明显。


    沈淮砚注意到他的脸上新旧的伤疤不算少,大约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


    他们三个的事倒还算小,苏叶铭没要求对方赔偿,于是事情也就这么了结了,三人一同从警局走了出来。


    “你跟我们一块走吧,我怕他们四个等下出来还要找你麻烦。”齐正则想得十分周到。


    “多谢你们了。”苏叶铭受惊不小,跟着两人往外走。


    “走吧,去那家书店点杯喝的。”沈淮砚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那家书店,提议道。


    其余两人都没有异议,于是三人一起穿过马路进了书店。


    在等待奶茶的空挡,沈淮砚随便拿了几本习题付款,而后坐在了两人的身旁。


    “今晚真的谢谢两位哥,方便的话我明天请你们吃个饭什么的。”苏叶铭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捏着他的那台款式很久的智能手机,轻声说道。


    沈淮砚立刻将二维码展示了出去,笑了下,自我介绍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小二就行了。”


    听了这个名字,齐正则明白了他的用意,也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展示出来,而后说道:“叫我小七吧,我们两个都上初三了,你多大了呀?”


    “我……我十四了。”苏叶铭感激地冲两人笑,“那我叫你们,二哥,七哥可以吗?”


    “我猜他们短时间不会再打扰你了,不过,你欠了他们多少钱?”沈淮砚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大概几万块吧……”提起这个,苏叶铭的目光跟着暗了下来,“我本来是想去打工的,但是那些人说不雇童工。”


    “哦,这样啊。”沈淮砚点了点头。


    “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我已经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了,我先离开了。”苏叶铭起身,慌张地鞠了躬,而后小跑着离开了书店。


    “也不算全无收获,见义勇为的感觉真好。”齐正则靠在椅背上晃着身子,“而且,这么一来我完全清醒了,身上的酒味也散掉了,刚好可以回家。”


    看了眼手机,差不多到了和司机约好的时间,沈淮砚也跟着起身:“我家司机在等我,我让他先送你回去吧?”


    “好。”齐正则点了下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起离开了书店,果然在路边看到了那辆黑色的私家车,两人坐在后排座椅上,齐正则报了自己家里的地址。


    沈淮砚并没有放松,他盯着窗外,确认刚才那四个人不在这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亲自堵人讨债的大抵不是什么狠角色,就算他们真的对自己和齐正则怀恨在心,看到他们乘坐这辆价值不菲的车,大约也不会轻易报复了。


    “少爷身上怎么有些脏?”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关切道。


    沈淮砚眨了下眼,糟了,只记着擦点脸上的灰土,忘记拍掉身上的灰了。


    于是,他摆出惭愧的表情:“叔叔你能不能不和我爸爸说,我和同学偷偷喝了一点酒,然后我俩有点晕,走路撞到树栽倒了。”


    司机呵呵笑了几声:“放心吧小少爷,对了,有湿巾和毛巾在椅背的口袋里,你擦擦,别露馅了。”


    “多谢多谢。”沈淮砚笑着点头,开始处理身上的脏污。


    沈淮砚回到别墅的时候一层的灯都熄着,管家和保姆们坐在院子里喝茶。


    见到他的时候,保姆立刻站了起来:“你提醒我了,秦董该吃药了,我这就端上去。”


    说着,保姆放下茶杯小跑着进了屋子。


    沈淮砚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了,他粗略地扫了一眼管家,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而后也进了屋子。


    他将外套脱在楼下后便上楼到了秦汝州的门前,门没关,从门框里望过去,秦天柏就坐在一把椅子上,在和秦汝州说着什么。


    “你回来了?”听到动静后,秦汝州立刻抬起头冲着他笑了一下。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两人身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


    “你身上……似乎是在泥潭里打了滚一样。”秦汝州盯着他几秒,思忖着开口。


    “是啊淮砚哥,你去哪里了呀,晚饭时候都没见到你。”秦天柏也跟着关切道。


    “哦,我去泥潭里打滚了。”沈淮砚点了下头,一本正经地说着话,一巴掌重重拍在了秦天柏的肩上。


    “好了,很晚了,你们还要上学,去睡吧。”秦汝州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了床头的位置。


    “走吧。”沈淮砚勾了勾手指,示意秦天柏跟着出来。


    秦天柏没法拒绝,和养父道了晚安,而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沈淮砚靠在墙壁上,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天柏。


    “什么……”秦天柏眨了下眼,神情有些不自然。


    沈淮砚说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上一周两人的晚饭都是在医院吃的,秦汝州在场,沈淮砚表现自然,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在船上的事情,现在沈淮砚恐怕是向自己来兴师问罪的。


    古赫已经将当时的监控调了出来,虽然角度刁钻且有些遮挡,但仍然能看出来秦天柏落水和沈淮砚没有一点关系。古赫的办事效率很高,几乎是下了船就将视频发给了秦汝州,这些疑点也就全部消除了。


    “你说呢。”沈淮砚眯着眼,这小子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当时周潮说是你,我就以为是你推我下去的,我很早就和爸爸说清楚了,然后忘记跟你道歉了,现在和你道歉,对不起哥。”秦天柏语气诚恳,甚至对着沈淮砚鞠了个躬。


    “忘掉了啊。”沈淮砚沉吟片刻,而后上前一步,笑着拍了拍秦天柏的肩膀,“没事,父亲生病住院咱们两个都忙忘了。我其实刚刚想问你的是,你和周潮排了节目,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这是有了新朋友忘了旧朋友啊。”


    “啊……啊!”秦天柏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沈淮砚在说什么,他干笑两声,“最近事情太多,我忘记了。”


    “没事,睡吧,晚安。”沈淮砚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秦天柏的肩膀,“我也刚好和我们班的几个同学排了个节目。”


    “嗯嗯晚安。”秦天柏应和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沈淮砚的笑意不达眼底,而且,他刚才想问自己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算了,他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沈淮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怀疑自己吧。


    况且,落水的是他秦天柏,他敏感多疑一些又有什么问题,这么想通之后,秦天柏叹了口气,进了屋子。


    回了房间,沈淮砚拿了换洗的衣物便一头扎进了浴室。


    拉开浴帘,他的目光便被角落里的小玩意吸引到了,浴缸的边缘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做工精致的小鸭子,另一侧的箱子上摆着的是一个完整的可以入水的电动游艇。


    “嚯。”沈淮砚立刻拿起了那个游艇,饶是他活了两辈子,依旧无法拒绝这类模型,更不要说是一个电动的,可以如水的。


    他按捺下现在就去找秦汝州的心情,放好了水,又将一个蓝色的浴球丢入了浴缸,游艇当然要搭配蓝色的海洋。


    原本打算只是简单冲洗的沈淮砚改变了主意,在浴室里足足待了四十多分钟才出来。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端详着在水里游着的游艇,满足之感从心底弥漫。


    第80章


    虽然对小鸭子不感兴趣,但沈淮砚还是拿起了其中的一只,轻轻一捏,一声尖锐的叫喊从鸭子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沈淮砚被逗笑了,认真地将鸭子放回了浴缸边上,这才端着游艇模型出了浴室。


    将游艇擦干水后,他将它端端正正放在了书架的最高层,以后,这里也许会放更多的东西吧。


    走出房间,沈淮砚快步回了秦汝州的房间,他的动作很轻,已经很晚了,也许父亲已经睡下了。


    只是他没想到,房间里的灯仍旧亮着,不久前被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又出现在秦汝州的膝间。


    “爸。”沈淮砚咳了一声,语气不善。


    “我……”秦汝州被吓了一跳,他尴尬地将笔记本重新合上,干脆利落地滑入被子里闭上眼,“其实我睡着了。”


    沈淮砚轻笑,伸手将灯关好。


    虽然秦汝州闭着眼,但脑子里仍然在回放沈淮砚走进来的那一幕。


    大约是在浴室里呆的久了,沈淮砚的脸上红润了不少,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些许,啧,总算有点小孩子的可爱劲头了。


    再一睁眼,秦汝州便被眼前黑乎乎的人影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眨了眨,眯起来盯着他。


    “我记得,有人说自己睡着了。”沈淮砚弯着腰,凑得很近。


    两人的面孔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沈淮砚的身子晃了晃,两人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厘米,呼吸都跟着混乱,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慌忙将手撑在床边上,支起身子。


    一时之间,两人都张口欲言,却同时沉默了。


    沈淮砚默不作声地快速跑到了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在小跑的过程中他的小腿在床尾处狠狠撞了一下,现在停下来他才意识到疼痛袭来。于是,他在被子里咕蛹了几下,缩在里面,小心地揉着自己的腿。


    “对了,刚才你还没有回答你身上怎么脏兮兮的。”秦汝州轻咳了一声,寻了个话题。


    “我和同学喝了点酒,然后他走路浩浩荡荡我去扶他结果一起摔倒了。”沈淮砚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


    “你怎么了?”秦汝州听出他的声音不太对劲。


    “没,没事。”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按着小腿的手,从被窝里钻出了头。


    在床角上撞过的人都知道,这种钻心的疼,多半伴随着一片紫黑。


    “你没摔坏吧?我叫周赫尔来看看?”听到这话,秦汝州立刻坐了起来,按亮了房间的灯。


    “真没事。”沈淮砚急忙摆手,早知道自己不胡诌这么一个丢人的理由了,要是被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喝多了摔倒那太可怕了。


    秦汝州默不作声地抿着嘴唇,抓住了被子的一脚试图掀开。


    “爸……爸!”沈淮砚死命抓着下巴处的被单,自己睡裤还没整理好,秦汝州一定会看到方才那处伤口,说不定就会把周赫尔招来了。


    秦汝州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从上面入手,干脆地从床尾部分掀起了被子。


    “完蛋。”沈淮砚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于是,他干脆坐了起来。


    定睛一看,膝盖下方果然青黑了一块,撞得太狠了,他有些沮丧。


    “你摔成这个样子,怎么不告诉我。”秦汝州的脸色沉了几分,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腕,拽着他向这边靠了靠。


    “这不是我在外面摔的,是刚才我上床的时候太急了在床角撞的。”沈淮砚慌忙解释。


    “嗯,等着,我去找点药。”秦汝州点了下头,也没有表示自己是否相信了他的话,径直起床出了房间。


    沈淮砚坐在床上,拧眉盯着小腿,左晃晃右摆摆,咧了咧嘴,嘶,还真疼啊。


    秦汝州很快便回到了房间,他提着一个小医药箱,关好房门,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沈淮砚在晃着腿玩。


    “还玩?撞得不够疼?”他轻声说着,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握住了沈淮砚的脚腕,阻止了他继续不安分。


    接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的裤管向上卷了卷,挽在了膝盖上。


    “疼吗?”他低声问着,注视着那处青紫。


    “还行还行。”沈淮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爸,刚做完手术的是你,要不,我自己来吧,我担心你扯到伤口。”


    “行了,你毛手毛脚的上个床都能磕了碰了,若是真担心我就什么都别瞒着我。”秦汝州语气有些生硬。


    他察觉到了自己态度不佳,沉吟片刻,才继续软了声音:“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很担心你。你才初中,成年以前实在想喝酒就在家和我一起好吗?”


    “爸你不能喝酒啊。”沈淮砚一个激灵,急忙拒绝。


    “我是说我在旁边看着,你喝。”秦汝州无奈地摸了下他的脑袋,“不要这么紧张。”


    “嗯嗯。”沈淮砚,点头,乖巧状。


    秦汝州无奈地笑了笑,用镊子夹了棉球沾了碘酒轻轻点涂在伤处,而后找到了活血化瘀的药膏,挖出一块。


    沈淮砚注视着养父的一举一动,修长苍白的手指,无比熟练地从小罐里挖出一团软软的白色膏体,垂下眼眸,将那药膏涂抹在患处。


    冰冰凉凉的,一点清新的药香也传入了鼻腔,沈淮砚眯起了眼,两手向后撑在身侧。


    “好了,等药膏吸收了再盖被子。”秦汝州抽出湿巾,慢慢地擦掉手指残余的药膏,将小物件一样样摆回药箱,提着小药箱出了门。


    “好。”沈淮砚点头应着,顺势躺下,将一旁的抱枕压在脸上挡住天花板传来的亮光。


    明明养父才是那个体弱需要他多照顾的,怎么自己一直闯祸害得他那么担心。


    “唉……”叹了口气,沈淮砚下定决心,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要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除非有人自己撞到枪口上,否则自己再也不动手了。


    回到房间的秦汝州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沈淮砚把一个抱枕压在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还突然锤了两拳。


    小孩儿也还挺有趣,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关灯了?”


    “嗯好。”沈淮砚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回事,明明快三十多岁的灵魂了,莫非是被这副年轻的躯壳影响了,也跟着小孩子气了。


    “以后不许和不三不四的人喝酒。”黑灯瞎火的,秦汝州突然冒出一句。


    “啊?我是和齐正则一起喝的。”沈淮砚小声辩解,要是齐正则都能算作不三不四的人,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大约算是恐怖分子了。


    “你和非解析一起喝也不行。”秦汝州怼了回去。


    “哦,好的父亲大人。”沈淮砚晃了晃头,这种小事答应了就好。


    “也不许打架。”秦汝州平躺着,补充道。


    他想,是时候该拿出几分做家长的威严约束这小子的行为,就算以前沈淮砚总是打架不好好学习有那么多的原因,现在他回了秦家,回了自己身边,那些苛刻的条件都消失了,也该改掉些坏习惯了。


    “坚决不打。”沈淮砚义正言辞,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遭被秦汝州发现自己打架的事情了。


    况且,他本就不是一个愿意打架的人,只是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把他和沈一架在那个位置,他不得不摆出恶狠狠的样子打掉他们认为自己好欺负的印象。


    “嗯……”秦汝州嚅嗫着,还是吐出了那个几乎没有使用过的词语,“乖。”


    虽然他在家庭教育相关的视频上看到过要对孩子适当夸赞鼓励,给予正面情绪,例如“乖孩子”,“乖宝”,“听话的好孩子”,“聪明的小男孩”之类的说法,但秦汝州说不出口。


    算了,慢慢来吧,他和沈淮砚都是如此,还有那么长的年月要走,他会学着做一个好父亲的。


    第二日清晨,沈淮砚照例去上学,下午放学前捧着课本坐在排练教室的把杆上,心不在焉地盯着上面的古诗,感到一阵头疼。


    他面对着镜子坐着,干脆将额头贴在镜子上,盯着自己放大的面孔发出叹气。


    这些背下来真的好困难,上一世他就背得不怎么熟,可是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为了控分计划的顺利进行,他不得不用心背诵。


    不远处的齐正则和季郁荷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正在修改稿子,他们两个的语文功底都很不错,季郁荷更是在区里的作文比赛上获过不少奖,在省市的杂志报纸上也发表过几篇文章,所以他们两个就包揽了修改稿子的任务。


    这次相声与音乐舞蹈的结合,角色粗略定为一个望女成凤的父亲和一个大艺术家的相声对话,而季郁荷的才艺展示便可以融入里面,几人想了不少英华师生都懂的梗和网络热梗试着加进去。


    “怎么办,我没有说过相声。”齐正则有些慌张,小声说道。


    “你不会是打算在季郁荷的面前表演一出退堂鼓吧?”沈淮砚随手将课本挂在了把杆上,向后一弯腰,倒着望向那边。


    “嗯?齐正则不也在你面前想要表演退堂鼓吗?”季郁荷不明所以地问道。


    “哈,我不重要,我就是一个小喽啰,是你们爱情路上发光放亮的电灯泡,是你们婚礼上等着收红包的最佳伴郎人选。”沈淮砚双手向下晃了晃,碰到了地板。


    他干脆双腿向上抬,倒立着从把杆处走了出来,向他们前去。


    “沈淮砚,我看你这身板是真不错,不如我和齐正则说相声,把展示机会留给你?”季郁荷被他的动作逗笑了,靠在墙壁上笑得浑身发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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