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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我啃啃啃啃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楚堉仁被他的几个朋友护着回到了教室。


    沈淮砚单手撑着下巴,一边笑一边盯着楚堉仁回到了座位上,他客气地询问道:“同桌你还好吧?”


    “滚。”楚堉仁语气不善地瞪了他一眼,刚打算伸手打沈淮砚,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不能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这小子确实很能打,自己落了下风。


    “你们下次主意着点,看把你们老大电成这个样子了……”沈淮砚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他脑中闪过什么东西,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保持着这个姿势,沈淮砚皱起了眉头,记忆不断闪回,终于,在手插到口袋中的时候,他想了起来。


    那位选手递给自己的东西还塞在口袋里,昨晚太累了忘记了,那件衣服就披在椅背上,他记得很清楚。


    自己没有丢进脏衣篓里,保姆应该不会清洗,但是沈淮砚还是有些紧张,他担心那个东西有很强的时效性。


    这么想着,沈淮砚离开了教室,他打算回一趟别墅。


    进了办公室,沈淮砚打算和班主任宗老师请个假,午休的时候离开学校。


    “啊……沈同学是不太适应吗?还是食堂的饭菜你不太喜欢,或者是你正在吃药有忌口?这些都可以和老师说的,我们可以请厨师做专门的饭菜的。”宗老师显然有些困惑,几乎没有学生在来学校的第一天请假。


    “没有老师,我只是把东西忘掉了所以中午回去取一趟。”沈淮砚摇了摇头。


    “好,我给你批假条,你拿给门卫看就可以了。”宗老师很爽快地答应了,签了假条给他。


    “不过沈同学,谢谢你发我的那些文档。只是那些策划实在太高大上了,我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宗老师想起了什么,略感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宗老师,英华要的是排面,你只需要递交策划案,可行度由他们自己抉择。如果老师有顾虑的话,可以递交两份。”沈淮砚将一切都考虑到了。


    “谢谢你。”宗老师再次道谢。


    上午的课程结束了,沈淮砚火速离开座位打算在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里回家看下那个U盘里的东西。


    他看过时间,乘坐地铁只需要十几分钟就可以回去。


    对于沈淮砚的突然归来,管家和保姆都显得有些惊讶。


    “少爷是不太习惯吗?”保姆立刻问道,“少爷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少爷就在餐厅里稍等一下吧……”管家的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我随便对付一点就可以,我是回来取东西的,你们忙吧。”沈淮砚神情自若地向客厅方向走去。


    刚绕过玄关,沈淮砚便听到了猛烈的喘息声,随之而来的是怪异的有些发苦的味道。


    沈淮砚屏住呼吸,心中有了猜想,慢慢地靠近了客厅。


    沙发上趴着的正是秦汝州,他的双眼紧闭着,脸色分外苍白,甚至有些泛青。因为姿势的原因,身上的西装裤绷得过分紧,看起来不太舒服。


    顾不上其他,沈淮砚快步走了过去,蹲在沙发旁端详着秦汝州的面孔。


    “他怎么样了?”想了想,沈淮砚还是没有贸然触碰秦汝州的身体,转身询问一旁的周赫尔。


    “还是老问题,现在,再加上汝州为了这次跨国合作,最近睡眠一直不好,吃东西也不规律。健康人都扛不住,更不要说他这也的药罐子了。”周赫尔的手中握着一个小罐子,正在搅拌着里面黏黏糊糊的液体,那清苦味便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恰好你来了,我们两个把他扛回卧室吧,今天他绝对不能再回公司了。”周赫尔念叨着,将手里的罐子递到了一旁的帮佣手中。


    “好。”沈淮砚虽然点了下头,而后干脆地将秦汝州抱起,独自向电梯走去。


    “我得想一个办法,干脆我和我爸妈说我搬来这里住,我就躺在汝州旁边,我就不信他还会不顾身体熬夜工作了。”周赫尔跟着进入了电梯,按了二楼的按钮。


    “你是打算吵得秦董睡不着吗?”沈淮砚没好气道。


    沈淮砚知道,周赫尔经常熬夜打游戏,甚至会通宵,还会开麦喷对方的操作,让他搬过来只会让秦汝州的生活更糟糕。


    “那你就帮我盯着秦汝州,严格让他遵守八小时睡眠。”周赫尔没主意沈淮砚口气中的不悦,自顾自说了下去。


    “不是帮你盯着,他是我父亲,我当然会照顾他。”沈淮砚敏感地强调着。


    “好好好,那就你了,你从今天开始,没晚到时间就趴到秦汝州身上,就像……就像那个女儿国国王一样缠着汝州,让他跟你回去睡觉,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最好和他手腕上绑一根绳子,这样就算汝州偷偷起来你也能立刻醒来。”周赫尔不知是看了什么,一拍脑袋便想出几个馊主意。


    “好了,周医生,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说两句别吵到先生。”沈淮砚叹了口气,周赫尔的思维实在太跳脱了。


    几人走出了电梯,沈淮砚轻手轻脚地将秦汝州放在了床铺的左侧,他贴心地想要将秦汝州的外套脱下来,顺便将衬衣的扣子解开,这样会让先生更舒服一些。


    “给他盖上被子吧,再按我说的煮点草药汤吧。”周赫尔对保姆吩咐道。


    领了任务的保姆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周医生,先生是突然晕倒了吗?”沈淮砚问道。


    “嗯,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他特助的电话,说是开完会之后汝州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到午饭时间大家进去喊他吃饭,就发现他趴在桌子上没有回应,应该是昏过去了。”周赫尔在床头柜上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几分钟后,他才抬起头问道:“不过,你不是在学校吗?”


    “我把一本书忘在家里了,回来取。”沈淮砚言简意赅道。


    若不是周赫尔提起这个问题,他都要忘记自己回来的目的了,察觉到秦汝州的状况还算稳定,他打算暂时离开去查看那个U盘,而后再回来。


    忘了秦汝州一眼,他便离开了卧室。


    虽然周赫尔的提议完全是胡来,但沈淮砚并不排斥与秦汝州住在一个房间,甚至有点期待?


    他很好奇这位大人物私下里也是那副冷硬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吗,睡着的时候身体也会是阮阮的吗,醒来的时候头发也会是乱糟糟的吗。


    这么想着,沈淮砚猛地撞到了门板上,鼻尖跟着一热。


    “嘶……”撞得太狠了,他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拉开了房间门,座椅上那件外套还在原处,他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关好了房门。


    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沈淮砚取出U盘插了进去。


    打开文件,里面似乎是胡桃里酒吧最近的流水,还有其他的一些视频资料,粗略地看了几眼,是前几次活动的视频资料,拍摄的视角看起来是固定在衣领位置的纽扣上。


    房门被敲响了,沈淮砚吓了一跳,立刻将文件关掉。


    “少爷可以出来吃饭了。”是保姆的声音。


    沈淮砚应了一声,小心地将U盘里的东西备份到电脑上,而后握着U盘走出了卧室。


    现在秦汝州昏迷着,他拿不准秦汝州对周赫尔的信任程度,也就不方便将东西交给他。


    走出房间后,沈淮砚在走廊里看到了周赫尔,他好奇地问道:“秦董不需要照看吗?”


    “我总要吃饭啊,他这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下午的时候就自己醒来了。”周赫尔示意他不用太担心。


    “好。”沈淮砚点了下头,攥紧了口袋里的U盘,如果翘了下午的课程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是自己的平板和书包还在学校,他担心会被楚堉仁他们损坏。


    这么想着,沈淮砚干脆地转脸对周赫尔说道:“周医生,能帮我给老师请个假吗,我下午就在家里照顾秦董吧。”


    “行啊,现在我就帮你打。”周赫尔痛快地答应了。


    来到了餐厅,厨师准备了烤牛肉和烤土豆以及奶油炖菜等简单餐食,两人也没再多言,立刻坐下用餐。


    “如果周医生之前的话是认真的,那拜托你向秦董提起吧。”沈淮砚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比起面子什么的,还是达成自己的愿望更为重要。


    “啊?”周赫尔茫然地从烤土豆里抬起头,盯着沈淮砚几秒钟,终于从他紧绷的表情中读出了某些意味。


    他咧嘴一笑:“哟,我记得刚才某位小朋友还说这是你们的家事。”


    沈淮砚立刻抿起了嘴,脸稍微有些发烫,只是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行了,知道你刚来秦家没有和汝州特别亲近,我就做这个好人,帮你和你父亲促进一下感情吧。只不过,还有天柏,要不你们两个一起搬到秦董房间监督他?”说着说着,周赫尔便继续不正经起来。


    沈淮砚对着周赫尔翻了个白眼,叉子狠狠地戳进土豆里。


    “开个玩笑,就算你俩答应,汝州也会削我的。”周赫尔总算说了句人话。


    “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来,需要为他做些什么?”沈淮砚问道。


    “大概下午三四点左右吧,你不需要做什么,我已经把食补的方子给厨师了,他们会安排汝州喝下的。你只需要拦住他不许他再去公司就好了,如果他睡眠有障碍的话,你可以给他读一些哲学书,主意千万不可以读数学物理,那只会让他更清醒。”周赫尔的思维一如既往的跳脱。


    第32章


    “你控制他最近几周十一点睡,七点起床就好了,听我的,以他的效率,绝对不会耽误你们东洲的产业发展。”说完这些话,周赫尔便站起身。


    他迈过餐厅的玻璃门来到了入户处,一边抓起他那件粉蓝色休闲西装,一边冲着沈淮砚挥了挥手:“有事就直接打我电话,医院里还有事,我要尽快处理好,明天好安排对你哥哥的会诊。”


    “多谢你。”沈淮砚站了起来,送着周赫尔出门。


    “别客气,汝州既然选择了你,不要因为户口本这种小细节而认为你会低人一等。”周赫尔抬手拍了拍沈淮砚的肩膀,难得说了些感性的话。


    “好。”沈淮砚点了下头,这一世的相处,他也发现了秦汝州并不如自己想象般冷漠,他会为自己撑腰,也会答应自己无厘头的要求。


    送走周赫尔之后,沈淮砚还是给秦天柏发了消息,请求他放学的时候顺便带自己的书包回来。


    秦天柏很快地答应了,而后关心地问他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回了家。


    想了想,沈淮砚还是没有说出秦汝州昏迷的事情,秦汝州醒来的时候,眼里只可以有自己一个人。


    端着笔记本来到了秦汝州的房间,沈淮砚找了几个哲学讲解视频寻找最枯燥的那个,也许晚上可以派上用场。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中途的时候保姆曾进来过一次,喂秦汝州喝了一点汤药,而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三点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秦汝州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盯着天花板,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自己的房间。


    在失去意识前他记得自己在办公室里查阅一份较为紧急的文件,而后便是一阵再也忍不住的头痛,剩下的记忆便消失了。


    “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沈淮砚立刻放下笔记本,来到了床前关切道。


    秦汝州的嘴唇有些干,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只是眼眸依旧低垂着,柔然的头发在额头上留下阴影。


    “头……很痛。”秦汝州费力地举起手,瘦长的手指落在太阳穴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先生再躺一会儿吧,等疼痛缓解之后再起来。”沈淮砚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腕,附着身子轻轻用力帮他躺回原本的位置。


    “有份文件很急……”虽然秦汝州听话地躺了下来,心里却仍旧惦记着未处理好的公务。


    “我问过了,宫特助和左特助已经处理好了,先生不用担心,养好身子就好了。最近不可以太劳累。”沈淮砚说道。


    “好,你没去学校吗?”秦汝州向窗外望了一眼,显然已经不是中午了,他担忧地望着沈淮砚,“你身体不舒服吗,或者是不适应?”


    “我把东西忘在了房间里,所以中午回来取,刚好碰上先生你,所以就留下来照顾你。”沈淮砚回答道。


    “不必为了我耽误学业。”秦汝州咳嗽了几声,说道。


    “没关系的先生,我学习很好。”沈淮砚自信道,就算前世他不算是成绩优异,多多少少也读完了硕士,应付初中的课程易如反掌。


    下午的时间里,秦汝州和左特助开着视频会议,远程安排项目的实施情况,这是沈淮砚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先生,你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周医生说过了,你最近的作息太不规律,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沈淮砚苦口婆心道。


    怎么感觉他和秦汝州的角色置换了过来,自己成了一个操心的父亲关心着孩子的身体心情。


    秦汝州轻柔地笑了笑,抬手在沈淮砚鬓发旁轻抚,现在的他脸庞少了几分冷硬,眉眼间是溢出的温情。


    “在去世之前,我能为你和天柏做的只有继续巩固开拓市场。”秦汝州手掌的动作停了下来,凝视着沈淮砚的脸庞轻声说道。


    此话一出,室内安静了下来,沈淮砚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尽管秦汝州本人可能已经对生死置之度外,可听到这样的话,沈淮砚仍旧十分不舒服。


    “先生,我已经决定好学医了,你不可以说这样的话,现在的科技发展很迅速,会有方法的,哪怕是学习国外那些富豪全身换血你也会活下来的。”沈淮砚轻声说道。


    看着眼前沈淮砚的发顶,秦汝州的手指微微用力,身子向前靠,将他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样的感情还真是奇妙,此前秦汝州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真的会将一个很喜欢的孩子养在身边。


    从出生开始他便是孑然一生,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而兄长则是天之骄子,所有光鲜亮丽都围绕在他的身边。父母对他不闻不问,只是定时支付尔雅医院开出的高额账单。


    周赫尔是秦汝州正式上学前唯一的朋友,两个人性格完全相反,爱好也截然不同,可就是奇妙地成为了朋友。


    意外就在秦汝州十几岁的时候发生了,他的兄长死在了一场空难中,家族企业的重担落在了他身上。


    据周赫尔描述,那段时间的秦汝州好像变了个人,一边木然往嗓子里灌着熬好的大量药汤,一边跟着特助熟悉公司的项目。


    “你当时感觉整个人都被工作抽干了,太可怕了。”直到秦汝州收回最后的股份占据了股东主导地位的时候,周赫尔才感叹道。


    秦汝州的手轻柔地上下移动着,他印象中身边的长辈就是这样对待晚辈的,抚摸他们的后脑勺,或者脊背来表示喜爱和关怀。


    在看到沈淮砚的时候他便生出喜爱的情绪,无论这个孩子想要完成什么,他都会站在他身后用欣赏的眼光送他走向更远的地方。


    他不希望沈淮砚的未来被自己和自己的病禁锢住,他很担心沈淮砚是因为自己选择学医。


    秦汝州的手慢慢顺着沈淮砚的背部向下滑。


    在沈淮砚的感觉里,这是一种奇妙的触感,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脖颈处直通到腰部,他小幅度地晃动着身子。


    视频会议里的左特助轻轻咳嗽了两声:“秦董,刚刚这个招标问题您有其他修改建议吗?”


    秦汝州点了下头,他的指尖并没有收回,甚至顺着沈淮砚腰部中间的骨骼来回滑动。


    “让市场部负责吧,选去年二季度的那个项目组,他们对国外的市场更有把握一些,先放出消息看看其他公司的反应,不急着立刻定标。”秦汝州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边的左特助松了口气,他效率向来很高,立刻撰写了邮件发送给有关部门。


    方才说话的时候沈淮砚完全忘掉了电脑里有和左特助的视频会议,他不由得将头埋地更低,整个上半身都隔着被子埋在了秦汝州的怀里。


    这样太丢脸了,虽然身体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可他不能接受在外人面前如此小孩子气。


    秦汝州感觉到沈淮砚用力向自己怀里蛄蛹的动作,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移开手指,伸入被子里找到他的脸捏了下。


    “当心憋坏了。”他无奈地说着。


    沈淮砚的脸颊摸起来不像看上去那般硬朗,软软的,秦汝州心念一动,对准他的腮帮子两边捏了一下。


    立刻传来一声抱怨。


    这时候的秦汝州完全不知道欺负小朋友要趁早,等到沈淮习惯了,他便再没机会在沈淮砚身上讨到便宜了。


    况且,现在在沈淮砚身上动手动脚的后果,日后都会翻倍返还到他自己的身上。


    “先生我去厨房看看晚饭怎么样了,你忙工作吧。”沈淮砚猛地从秦汝州的手中挣脱开,脸颊都有些泛红,跟着揉了下眼,如是说道。


    而后,他凑到电脑屏幕前,对着左特助说道:“那个,想拜托左特助一件事,今天不可以让秦董接触到任何工作,秦董最多只可以提供建议。”


    “好的少爷,放心吧。”左特助笑了起来,冲他用力点了点头。


    沈淮砚和左特助隔空击了个掌,而后便离开了卧室,顺便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一边往楼下走,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周赫尔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明明答应了自己和秦汝州说一个房间睡觉那件事,结果一句医院有事就跑了。


    他自己没胆子和秦汝州提起这个申请,虽然他真的很希望能监督秦董早睡早起,可是这样太过野心勃勃的行为或许会让秦汝州对自己反感。


    沈淮砚刚离开,秦汝州便立刻打开了工作表格开始办公。


    “秦董,刚才你还答应了少爷,结果转头就开始工作了。”看到屏幕那边的秦汝州键盘敲到飞起,左特助便心知肚明自家老板这样的工作狂又开始了。


    “没关系,我的身体情况我大概了解,从中午睡到现在已经有两个睡眠周期循环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瞒着淮砚就好了。”提起沈淮砚的时候,秦汝州嘴角挂起了无奈的笑。


    “好的老板。”左特助点了点头,继续处理下一项工作。


    刚走到楼下,沈淮砚便听到入户处有响动,管家正在打开防盗门。


    他好奇地张望着,现在还会有访客吗?


    门打开了,是周赫尔,沈淮砚面上的表情立刻松懈了几分,周赫尔答应自己的事情有指望了。


    于是,他立刻迎了上去,站在管家身边心情很好地问候周赫尔的状况:“周医生一起来吃晚饭吧,晚上应该不忙了吧?”


    “不愧是我周赫尔,那么大的工作量一个下午就完全搞定了,那么复杂的手术我完成得如此完美,我都佩服我自己。”听到沈淮砚的搭话,周赫尔立刻自吹自擂起来。


    第33章


    管家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帮周赫尔脱下身上的外套,递出拖鞋。


    “哦对了,这个是给你配的草药茶水,这批药材是野生的,效果会很好,你每天拿出一个茶包泡水喝就好,茶水无色的时候就可以把茶包丢了。”周赫尔一拍脑袋,将一个袋子递到了沈淮砚的手中。


    “多谢,不过我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淮砚好奇地问道,周赫尔只带了一个袋子,若是常规的茶饮,应当会给秦天柏也准备一份吧。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营养不良罢了,油水吃的少,所以体脂率偏低,放心喝吧,我还能害你吗?要害也是害秦汝州那个大总裁吧?”周赫尔穿着拖鞋轻车熟路地进了客厅,倒在沙发上。


    “好累啊,我小睡一会儿,下午做的这台手术足足两个小时,太累了。”说着,周赫尔将鞋踢掉,身子一歪横着躺在沙发上便闭上眼准备睡觉。


    沈淮砚不想为了U盘的事再让秦汝州分心,故而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周赫尔。


    “别睡了,先干点正事。”说着沈淮砚伸手推了推周赫尔,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


    “正事就是我睡眠不足容易猝死,天塌下来都等我睡醒再说。”周赫尔烦躁地扭了扭上身,抓过靠枕盖在自己头上不愿再多想,“吃饭喊我。”


    无奈叹了口气,沈淮砚站起身打算找些事情做,既然如此,那只能再找机会交给周赫尔了。


    晚餐之前司机接回了秦天柏,他抓着沈淮砚的书包递给他:“给你淮砚哥,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啊,谢谢你。”沈淮砚真情实意地感谢着。


    两人在客厅坐下来,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两人坐在沙发的两边,中间横躺着一个周赫尔,他们两个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局促不安。


    “那个,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这句话刚出口,沈淮砚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好愚蠢的没话找话。


    他悻悻地抓起平板开始寻找感兴趣的视频掩饰自己的尴尬。


    “还好,比我之前的高中好很多,而且老师教授的内容不再那么陈旧了。有一位老师和我谈过了,希望我能走经管方面的路线,同时可以让我提前跟几个项目,这样也方便我进入名校。”秦天柏将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沈淮砚略一挑眉,很有目的性的一条路线,几乎是奔着培养继承人的路子走的,名校背景,再加上项目经验足以堵住众人之口。


    “那很好啊。”沈淮砚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刷着视频。


    “不过,这周末的游轮活动我们一起去吧,今天新认识的几个同学也邀请我了。”秦天柏说道。


    “他们知道你是秦董的养子?”沈淮砚好奇地问道,怎么自己和秦天柏碰到的场面完全不一样,对方很快和周围人熟悉起来,而自己则是被几个讨厌的家伙摆了一道,虽说没有吃亏,但总归不算舒心。


    “没有吧,档案应该是保密的,就连班主任都不知道这件事,况且据说这段时间转入的学生不算少,秦在咱们青城市也不是什么特殊姓氏,他们应该想不到这一层上面。”秦天柏摇了摇头,认真分析道。


    而后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本以为他们可能会有些架子,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融入,没想到这么快就受到了大家的邀请。”


    “嗯,那太好了。”沈淮砚点了点头,经历了上一世的种种,他再无法真心实意地为秦天柏高兴,再无法和他毫无芥蒂地攀谈。


    厨师出来唤几人吃饭,周赫尔也被饭菜的香气唤醒了,他满意地吸了吸鼻子:“嚯,我最爱的烤全羊是吗?”


    “是的周先生,听到你今晚要来吃饭,厨房立刻准备了半只羊肉。”管家微笑着说道。


    周赫尔往秦家跑的频率极高,也算半个秦家人了,厨房对他的喜好也就了如指掌,会特意准备他爱吃的饭菜。


    “太感谢了,周医生正需要补充能量!”说着,周赫尔站起身伸了一个拦腰,大剌剌地向着餐厅走去。


    “对了?你好像要和我说什么正事?”走到一半,周赫尔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没有的事情,你记错了。”沈淮砚看了一眼秦天柏,矢口否定。


    周赫尔耸了耸肩,没做出什么表示。


    注意到管家已经上楼去喊秦汝州了,沈淮砚便放下了心,跟着几人来到了餐厅。


    不多时,秦汝州便出现在了餐厅门前,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睡裤,面料看上去十分柔软,未经整理过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脸侧。


    “来来吃饭。”周赫尔自然地招呼着。


    “你倒是自来熟。”秦汝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沈淮砚的身旁坐了下来。


    管家立刻将特制的营养餐摆在了秦汝州的面前:“先生慢用,饭后还有药粥要喝。”


    “今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秦汝州没有理会一旁发出夸张赞叹声的周赫尔,微微偏头询问身边的两个学生。


    “感觉很棒,我很喜欢英华,这里教授的内容我很感兴趣,同学们也都很友好,这里的设施超棒,这里的天文馆和图书馆竟然是可以真的进入的。”秦天柏似乎有满腹的话语要谈及。


    沈淮砚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在秦汝州身上,他的脸色依旧发白,整个人笼罩在虚幻的光芒中,呈现出柔和与冷硬交织的美感,冷硬的是瘦削的脸庞,柔软的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秦天柏停下了话头,沈淮砚这才注意到秦汝州盯着自己很久了。


    “我很喜欢这所学校,有足够的咖啡和冰块,咖啡的品质很好。”沈淮砚微笑着注视着秦汝州的眼。


    “是的,英华的咖啡豆是由陈家提供的,陈家出手阔绰,供给的应当是来自南非的咖啡豆。”秦汝州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的品味很好,日后有品酒品茶之类的活动如果感兴趣我就带你们两个一起去。”


    “多谢。”沈淮砚不太情愿在秦天柏面前喊秦汝州先生,这样会显得自己像个低人一等的可怜虫。


    话题就在英华上面继续延展下去,秦天柏似乎有很多见闻,他侃侃而谈,沈淮砚偶尔符合一句。


    直到晚饭快要结束,周赫尔仍旧毫无形象地抱着羊骨啃食上面的肉,若是他的父母在这里,一定会批评他毫无礼节。


    心里惦记着周赫尔答应自己的事情,沈淮砚有点着急了,他担心秦汝州马上就要回房间或者书房办公了,于是,他抬脚对着对面的周赫尔狠狠踢了一脚。


    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到了,周赫尔大声“嗷”了一嗓子,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羊腿。


    赶在周赫尔开口之前,沈淮砚咳嗽了一声,而后说道:“周医生,关于秦董身体修养你没什么要嘱咐的吗?”


    “哦,对,汝州啊。”周赫尔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冲着沈淮砚点了下头,这才语重心长道,“你最近太疲劳了,所以呢,这一周都必须在十一点前上床睡觉,饮食要严格按照我写给你的食谱来使用,不然你可能再次晕倒。”


    “没关系,感觉头晕的时候我吃一颗药就好了。”秦汝州不以为然地将乳白色的粥送入口中,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


    “如果再吃那些药,你知道你的抗药性会增强到什么程度吗?你还有其他药可以选吗?也行,你死了我就把你两个日子带走,让你替我白白养儿子。”对于秦汝州这样的态度,周赫尔作为一个医者理所当然地生气了。


    现阶段秦汝州最在乎的大概就是他的两个孩子了,作为一个旁观者,周赫尔看得很清,秦汝州对于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的维护,在意,都被他尽收眼底。


    “先生。”沈淮砚拉了下秦汝州的衣角。


    尽管没有说出口,但秦汝州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转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而后点了下头:“好,我尽量早些睡。”


    “还有就是不许加班,你知道久坐对于身体的损伤有多严重吧,尤其是你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周赫尔直言不讳。


    “嗯。”秦汝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为了保证你的身体健康,我特意选择了一位监督员来保证你的作息。”周赫尔笑得有些得意,“我决定让淮砚睡在你房间,他一个初中生又没有升学压力,肯定可以早早睡觉,你们两个的手腕在睡觉时候绑在一起,这样你偷摸办公就会被淮砚发现。”


    此话一出,饶是面无表情的秦汝州都愣了片刻,他先是瞪了一眼周赫尔,而后饱含深意的目光落在了沈淮砚身上。


    沈淮砚立刻摆出无辜的表情,装出自己毫不知情的样子,夸张地说道:“我会不会影响……周医生……好突然。”


    周赫尔的表情立刻难看了起来,他皱了皱鼻子刚想说些什么,便又被沈淮砚踢了一脚。


    “求你。”沈淮砚用一只手挡住嘴,对口型道。


    周赫尔撇撇嘴,而后放过了沈淮砚,继而对秦汝州苦口婆心道:“汝州,你从来不听我的话,尽管治疗技术和药物一直在尝试新的,但你身体的恶化程度依然是超出我的预测的曲线。如果想给他们两个一个很好的未来,你就听我的,让他们两个监督你。”


    “嗯。”秦汝州点了下头,放下了筷子,“我会注意的。”


    “周末的那个游轮酒会你一起去吧,不要再工作了,你一周处在室外的时间不超过七个小时,这次就当是一个休假吧。”周赫尔继续说道。


    第34章


    听到游轮,沈淮砚和秦天柏都意识到可能和他们小辈们谈及的是同一场。


    “正好可以促进你们的亲子关系,两全其美。”周赫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擦了擦唇角,从餐椅上站了起来,“今晚可以在你家住吗?”


    “为什么?”秦汝州反问道。


    “呵,大概是你突然有了两个好大儿,刺激到了老头,他开始给满世界给我搜罗相亲对象了。呵呵,你知道吗?他竟然还提到了陈蓓元,他问我上次陈家儿子生日会上觉得陈蓓元那个疯女人怎么样,老天,太抽象了。”提起这个,周赫尔满腹怨言一股脑倒了出来。


    “打住,我不想听你的花边新闻。陈蓓元很适合你,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给你们包个大的。”秦汝州接过管家递来的药粥,合了起来。


    “老天,陈蓓元今天敢给你下药,她明天就敢给我下药,别说在一起,我见了她都绕路走,那个疯子!”周赫尔更激动了。


    “不过,先生打算怎么处理陈蓓元?”沈淮砚好奇地问道,这件事似乎没有了下文,这不符合秦汝州的办事效率。


    “先处理完和陈家的合作,我还是不习惯对女人下手,警告便罢了,不过我想这件事情结束后她应该会有所收敛吧。”秦汝州说道。


    晚饭后几人难得地聚在客厅里,就像普通家庭一样喝些茶闲聊着。


    沈淮砚的书包还没来得及拿到楼上,他干脆取出平板找出一个游戏玩。


    “一起吧。”周赫尔立刻发出了邀请,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加了游戏好友。


    大约十点的时候,秦汝州合起了笔记本,站起身说道:“周医生准备离开吧,我就不远送了,我准备早睡了。”


    “你不是答应了收留我吗?”周赫尔哭丧着脸。


    “我确信我没说过这句话,请吧,还是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说你带坏我儿子,带他熬夜打游戏?”秦汝州半真半假地威胁着。


    深知秦汝州翻脸不认人的水平,周赫尔叹了口气,对着两个孩子道别,而后向着入户处走去。


    “我送下周医生吧。”沈淮砚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有些担心秦天柏会跟上来,这样U盘便不方便给周赫尔了。


    “干儿子,还是你对我好。”周赫尔伸手便想搭在沈淮砚肩膀上,却扑了个空,被对方躲了过去。


    “没有,我只是假客套。”沈淮砚立刻反驳道。


    话虽如此,沈淮砚还是换了鞋子送周赫尔出了门。


    穿过前院来到车道附近,周赫尔就站在自己车前问道:“说吧小子,什么事。”


    “那天在酒吧里,有人递了一个U盘给我,里面的资料或许对于你的举报材料有所帮助。”沈淮砚将U盘递了出去,低声说道。


    重活一世,他有些疑神疑鬼,总是担心隔墙有耳,故而递出U盘的动作谨小慎微。


    “怎么偷偷摸摸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不过那个给你东西的人你有看清吗,需不需要我查一下,万一里面有植入病毒的软件来窃取我电脑里的机密,那还了得。”周赫尔一边接过U盘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沈淮砚有些懊恼,怎么自己没有想到这层危险就这样将不确定安全性的U盘插入了自己的笔记本。


    算了,交给周赫尔就好了。


    “别担心,我去找个网吧把材料写完交上去,网吧里的电脑出问题就出吧。”说着,周赫尔晃了晃手指上的U盘,问道,“你怎么不交给秦董,是因为更信任我吗?”


    “你想多了,只是为了避免给父亲增加额外的工作量。”沈淮砚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人恐怕有自恋症吧,沈淮砚心想着挥了挥手:“好了,再见医生。”


    周赫尔没再说话,坐进车里驶离了秦家别墅。


    回到屋内,秦天柏已经上楼了,秦汝州坐在沙发的角落,看到他进来后点了下头,站起身。


    “不是要监督我吗?”秦汝州的心情看起来不错,率先开了口。


    “嗯……嗯,是有这么回事,那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去你的房间吗?我会很快的。”沈淮砚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抓起了沙发上的书包带子。


    “不急,我洗澡并不快。”秦汝州看了眼手表,“距离你们固定的十一点还有五十分钟。”


    “好的先生我先上去了。”沈淮砚飞快地上了楼梯。


    二楼的走廊里没有开灯,沈淮砚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他用带着冷气的手背在脸上蹭了蹭,奇怪,明明没什么的,大家都是男人,一起睡一张床有什么奇怪的,小时候孤儿院资金紧张的时候男孩子们一起睡一张床很常见的。


    太没出息了,怎么自己像个逃兵似的,明明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所希望的。


    回到房间后,沈淮砚将书包在桌子上放好,迅速地挑了一套黑色的不出错的睡衣,再拿好换洗衣物便一头扎进了浴室。


    在楚堉仁那个死胖子身边坐了很长时间,身上不会沾染了他那难闻的气味吧。


    沈淮砚谨慎地撩起上衣下摆,嗅了嗅,还好还好。


    不希望秦汝州等很久,沈淮砚没有选择自己很喜欢的泡澡,而是打开了花洒,让整个身体快速被流水冲洗,他谨慎选择了不出错的清香型沐浴露,全身上下擦了个遍。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用吹风机吹干,而后沈淮砚带着淡淡的湿气深吸了口气,出了浴室。


    他有些紧张,一是上一世与养父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二则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将房间的灯关闭后,沈淮砚站在走廊上向秦汝州的房间走去。


    事实上,在离开房间以前他曾经考虑过是否要去衣帽间,在那整面墙的展示柜上选择一瓶香水,考虑再三,为了自己和养父的睡眠质量,他还是放弃了。


    隔壁秦天柏房间的门打开了,秦天柏斜靠在门框上,望着他露出了一个含糊的笑容。


    “你还没有睡吗?”沈淮砚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的,比起走出国的路径,我更希望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国内的顶尖学府,这样也好留在父亲身边陪伴他,你也可以放心出国学习更先进的医学技术。”秦天柏这话说得体贴,沈淮砚却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


    不过,他还是笑了笑,不就是装样子吗,自己这个比他多活小半辈子的人当然更会演戏。


    “加油天柏,不过别太逼着自己了,英华的教育资源好很多,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就好好学英语准备出国就够了。”


    沈淮砚的脸上露出笑意,拍了拍秦天柏的肩膀,路过他落下一句“晚安”,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秦汝州的房门虚掩着,室内透出暗黄色的灯光,沈淮砚小心翼翼地靠近,隐隐约约能听到水声,他小心地闪进门内,干脆地将门关好。


    秦汝州的房间如同记忆中的样子,陈设大多是灰黑色的,多采用线条简洁凌厉的装饰,在这样的环境,木制家具都显得有些生硬了。


    落地窗很大,靠近窗户的位置有黑色的宽大桌面,上面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左侧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棕色的皮质单人沙发,落地灯就在身后斜斜地缀着,旁边的矮几上放着几本书。


    沈淮砚知道养父睡前有读书的习惯,也知道这个位置他很喜欢。


    鬼使神差地,向着浴室的毛玻璃望了一眼后,沈淮砚轻手轻脚地来到这张属于秦汝州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靠在上面,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花园的方向,别墅群里大部分人家都亮着灯,甚至有些花园里也亮着灯。


    这种特别定制的落地窗里侧视线完全不受影响,而从外侧则在任何条件下都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是个好地方……”沈淮砚心里想着,拿起了最上面那本书,是《族长的秋天》。


    “……直到他们听见那间因为没有海洋而变得诡异的卧室里传出三道门闩、三个插销,三把门环的轰响……”这一页的中间是这样一段话。


    “在看什么?”秦汝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从他的手边擦过,恰好压在那行字上。


    秦汝州的身上沾着水汽,身上是沐浴露好闻的气味,一呼一吸间在沈淮砚心头缠绕。


    抬头,沈淮砚看到了窗户上倒映着他们两个的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下半身都与椅子的影子融为一体,像是凝固了数千年。


    “在看先生的书。”沈淮砚点了点书页,唇角勾起笑意。


    “不过,董事长阁下也有这样充满不安感的睡前仪式吗?”沈淮砚意有所指。


    “没想到你看过它。”秦汝州略一挑眉,将书从他手中抽走,放在了矮几上,“不过时间很晚了,淮砚你该监督我早睡不是吗?关于马尔克斯,我们有很长的日子慢慢谈论。”


    沈淮砚仍旧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汝州将书放好,又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根线。


    “啊……真的要绑在一起吗?”沈淮砚傻眼了,那只是周赫尔出的一个馊主意罢了,秦汝州竟然真的听信了。


    “这不是你和周赫尔的建议吗?”秦汝州笑得无辜,捏着线的一段将它慢慢缠绕在手指上,又慢慢松开,“你不担心我凌晨去办公吗?”


    沈淮砚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秦汝州作为一个事业心极强的工作狂,半夜起床去工作并不是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淮砚慎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来吧。”


    第35章


    秦汝州被逗笑了,在这孩子沉默的几秒钟到底想了些什么,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他无奈地握住沈淮砚的手,将他的手放到了身侧,将线绳收回:“好了,我在开玩笑,这种细绳很容易在睡觉时缠乱,容易勒到手腕供血不足,不安全,周赫尔当然是在胡说八道。”


    秦汝州将绳子放回了抽屉,而后将门锁好,紧接着坐在床沿上向他招了招手:“需要再取一床被子给你吗?或者你不介意和我一床被子?”


    “啊,先生稍等一下,我去把我的被子拿过来!”沈淮砚有些不敢看秦汝州的眼神,一转身跑出了房间。


    他在内心不停地质问着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又或许不是害怕?


    抱着被子让被子挡住大半的脸庞,沈淮砚再次回到了秦汝州的房间,他顺手将门锁关好,这才望向床铺。


    秦汝州仍旧坐在床沿上,姿势似乎自从他离开后再也没有改变过。


    沈淮砚抱着那一大团被子脚步快速地向着床的另一侧走去。


    他尽量控制着的自己的视线不与秦汝州接触。


    所幸秦汝州并没有出声问话,只是将安静地在床上躺好,侧着身子面向他这边。


    沈淮砚小心地将被子在左侧放好,避免侵占到秦汝州睡觉的区域。


    自己的白色被子在秦汝州全套的深灰色床品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开始庆幸现在室内的灯光被调到极暗的状态。


    沈淮砚想着该说些什么,他完全不想被秦汝州发现自己的不自在,搜肠刮肚却想不出好的主意,于是,干巴巴憋出了一句:“先生你晚上的药吃了吗?”


    刚说完这句话沈淮砚便后悔了,这种鬼话有些冒犯。


    “很不习惯吗?”秦汝州看出了他的意思根本不是自己是否吃药,于是跳过了这个问题反问道。


    “啊,也不算不习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有时候需要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总之就是进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沈淮砚真想将自己的舌头拽出来看看谁在操控着它,自己说这话不就在暗示着秦汝州最好和自己动手动脚,天啊,谁会对自己的养父这样说话。


    沈淮砚不得不佩服一些时候秦汝州的话术,彬彬有礼滴水不漏,和他说话如沐春风,结束对话后你才会咂摸出原来对方的善意根本没有为你带来一点好处,反而从你这里捞走不少好处。


    控制着浑身的肌肉避免让床铺发出太大动静,沈淮砚总算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这个时候如果背对秦汝州转到另一边就实在是太刻意太胆小了。


    于是沈淮砚就这样直挺挺地平躺着望着天花板的吸顶灯。


    灰色的天花板上有星星点点的装饰,沈淮砚记得这是一种费事的工艺,在开关上可以选择让这些星星点点的小灯亮起来,这时候天花板就会像夏夜的星空。


    很浪漫,沈淮砚看了秦汝州一眼,如果对象是他的话,double浪漫。


    就是这一眼差点吓到沈淮砚。


    秦汝州的一只手撑着头,侧身望着沈淮砚,灯光很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分辨出他的轮廓柔和了一些,头发也自然地垂下来。


    唇色则呈现出漂亮的灰粉色,大概是洗过热水澡的缘故,秦汝州的面色红润了一些。


    他抬手微微一动,伸手探了过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被单向下滑落了些许,睡衣领口扯得更大了些,露出的便是光洁细腻的肌肤,完全称得上是漂亮。


    秦汝州很瘦,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锁骨和脖侧的经络突起格外明显。


    在沈淮砚略显呆滞的神情中,秦汝州的手探了过来,抓着被单的一角,将它向上拉了拉:“睡觉莫要贪凉,我的身体不算好,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有足够健康的身体。”


    “谢谢先生……”沈淮砚应了一声,他的脖子更僵硬了。


    那柔软的被单从他的胸口擦过,落在脖颈的位置,像是羽毛擦过心口。


    “我可能会起得比你早一些,会尽量小心的,希望不会吵醒你。”秦汝州说着。


    “没关系的先生,我也需要早起背单词,顺便有空的话可以陪先生健身。”似乎是担心对方拒绝,沈淮砚又着补了一句,“这也是周医生的叮嘱。”


    “你们两个。”秦汝州轻笑着揉了下沈淮砚的脸颊,回到了自己这半边,平躺下。


    “我关灯了?”秦汝州问道。


    得到回应后他按下遥控器将整个房间的灯光都熄灭。


    黑暗中彻底安静了下来,整幢别墅的隔音做得非常好,两人的睡眠质量都可以得到保证。


    沈淮砚瞪大眼,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脏轻轻跳着,这可不是个好迹象,他思索着。


    总之,无论如何,就先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应付楚堉仁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还真是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致。


    他得想个主意提前修完所有课程,而后再央求秦汝州带着自己上班,厚着脸皮赖在公司,起码让那几位特助对自己面熟,这样对于继承权更有把握。


    沈淮砚闭上了眼,嘿,不管怎么说,现在和先生躺在一张床上的人是自己。


    如果先生不给自己继承权,那就……想办法“说”服他。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晚沈淮砚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又一次梦到了自己在飞机上,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赶回去参加秦汝州的葬礼,也不是急匆匆逃出国而后遭遇空难,而是美好的飞行旅程。


    只有他和秦汝州的飞行旅程。


    先生就盖着小毯子坐在自己的身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个画面则是在飞机狭小的卫生间里,他和先生两个人……


    秦汝州面色发红,额上渗出薄汗,眼神则望向了更远处,再向下看,与上装不同的是先生的西裤,皱巴巴的。


    沈淮砚猛地醒了过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可以在飞机上对先生这样,机舱卫生间这样的地方不干净也不卫生,对他们两个的身体都不好。


    这时候的沈淮砚还不知道秦汝州将有购置私人飞机的计划,这样的梦境似乎不算难以实现。


    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多,现在起床不早不晚,实在不是个好的惊醒时刻。


    沈淮砚眯着眼看了眼消息栏,除了一些杂乱的新闻或者其他,还有一条来自陈雪宿的消息。


    什么啊,怎么有人一大早给人发消息,沈淮砚揉了揉眼睛,私人时间就是私人时间,他和陈雪宿又没有熟悉到可以闲聊,于是他果断将手机仍回了原位。


    沈淮砚这才注意到自己睡着的时候已经转到了面对着先生的姿势,他静静地看着先生的面庞。


    嘴唇有轻微的干裂,相较于昨晚洗完澡后的湿润,现在先生的嘴唇像是干枯的玫瑰花瓣,想要找个瓶子帮他挡掉风雨。


    秦汝州的容貌精致而沉浸,随便你用清泉或是沉渊之类的词语来形容都很贴切。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就算是侧睡这样的姿势也没有让脸部的肌肉变形,反而更填了自然随性的意味。


    沈淮砚有些困了,眨了几下眼丝毫没有缓解眼部的酸涩,索性闭上眼继续睡。


    也许会继续美梦不是吗。


    翌日清晨,沈淮砚在闹钟之前醒来,他眨了下眼,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想着昨夜的事,慢慢偏头望向侧边。


    这一看不要紧,秦汝州就这么静静望着自己,直到被发现了,他脸上才泛起些许笑意。


    “你已经醒来了”沈淮砚的思考能力仍旧没有恢复,僵硬着问。


    “嗯。”秦汝州掀开了被子,从床上站起。


    而后他指了下墙壁上灰色的钟,“七点了,这个时间我应该是被允许起床的吧”


    “啊……啊”沈淮砚有几分怔愣,这个问题是给自己的吗


    秦汝州背过身去,拉开衣柜门露出里面一整排的衣物。


    里面的服饰大致上只有黑白灰三色,其余的一丁点可怜色彩都被挤在角落,若不是保姆时常打理,恐怕会落灰。


    “我是说……周赫尔不是委托你管理我的时间吗我被允许起床了吗,淮砚”秦汝州语气平和,只在结尾处微微上扬,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并不需要沈淮砚的回答,秦汝州便将睡袍解开。


    沈淮砚眼睛都直了,啊……这样好吗好的。


    苍白的背部可以看出骨骼起伏,一些位置隐隐泛青,沈淮砚清楚,这些陈年旧伤无法消磨,攀附在脊背,时刻警告着身体的主人,他随时可能再次陷入痛苦。


    秦汝州有些懊恼,他平日里习惯了起床便换好衣服避免自己再贪睡,只是今日却忘记了房中尚有一人之事。


    他微微动容,不自觉绷紧了脊背,他知道那是一张丑陋的病态的皮肤,罩着他的病躯。


    秦汝州咳嗽一声,手指飞快探出,抓过最近的一件灰色衬衣披在身上。


    做好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手指灵活地扣好所有纽扣,这才转身面向沈淮砚。


    沈淮砚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翻身从床上起来,仍旧穿着睡衣,他的学校制服在自己的房间,等下便要去换了来。


    “被子不必抱回去了,你的监管时长不会只有一日吧。”秦汝州又拿起挂在侧面的西装穿在了身上。


    一边等着沈淮砚的回话,一边又拿起一旁的墨绿色条纹领带在领前系好。


    往常秦汝州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差错,他大部分时候不需要站在镜子前就可以很好地完成这个过程,只是今日,他实在有些不自在。


    第36章


    秦汝州排斥这样的感觉,情绪被人拽着走。


    于是,在他意识到自己系歪的时候,立刻将领带松开打算前往洗手间。


    “我来吧,先生。”沈淮砚从床铺的另一侧绕了过来。


    他没穿拖鞋,就那么踩在浅米色的地毯上,纤瘦的脚踝和突出的指骨在地毯上格外显眼。


    秦汝州没有拒绝,既然沈淮砚主动说了,那他当然愿意耐心陪他联系打领带,毕竟日后若是进入东洲集团或是出席宴会,总归要学会这些。


    沈淮砚来到了秦汝州的身侧,抬眸先望向了他的眉眼,而后极快地移开。


    他的唇角愉快地勾起,他略带惊喜得发现,他的身高隐隐有超过先生的征兆了。


    他握住领带,略一思索,手指快速移动着,一个漂亮端正的半温莎结便出现在秦汝州的衣领位置。


    在沈淮砚松手的瞬间,秦汝州便摸上了领结,他很惊讶地知晓了沈淮砚对这种领结也十分熟悉。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凝视着沈淮砚的脸庞问道:“你会这个?”


    “嗯……学校的礼仪讲座里曾经提到过类似的事情,我拿着红领巾试了试,算是学会了,没想到我的记忆力很好。”沈淮砚左眼轻眨了一下,方才他完全忘记了现在的自己完全不应该会这种特殊的领结打法。


    “是有这些讲座……”秦汝州没再追问,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擦过沈淮砚睡衣毛茸茸的领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去换衣服,然后来餐厅吃早餐。”


    紧接着秦汝州便进了卫生间。


    “好。”沈淮砚点了下头,握着手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快速洗漱后,沈淮砚深吸一口气,将睡衣换成了英华中学的统一制服。


    黑色的外套和白色的衬衣,只不过为了学生们行动更舒适,衬衣都改用了有弹性的布料。


    沈淮砚站在镜子前整理着头发,现在他还称不上有什么发型,只是孤儿院曾经做过理发师的阿姨帮他修建的头发。


    看着这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他学着露出一个笑容,既然自己获得了第二次机会,那就抓住机会,去往完全不同的未来。


    拎着书包下楼的时候,秦天柏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沈淮砚还是打了个招呼:“没睡好吗?”


    “还好,可能只是换了个新环境,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好运砸在我的头上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秦天柏露出疲惫的笑容,手紧紧握在书包带子上。


    “不急,慢慢来,总之现在的学习资源好了很多,而且也不用为经济发愁,一切会越来越好的。”沈淮砚如是安慰道。


    两人并肩走到一楼餐厅,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见到秦汝州,几人才互相打了招呼。


    “有什么需要的,或者在学校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不用刻意避讳什么。我既然将你们带回了家中,必然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生活。就算学习有什么跟不上的,也不急在一时,我可以请几位家庭教师或者其他的学者来帮助你们。至于零花钱,每月一万,不必刻意节省,你们用这笔钱来做什么也无需告知我,我相信你们足够优秀。”秦汝州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平和地对二人说道。


    两人很是惊喜,昨日有银行卡寄到家里,没想到竟是这个缘由。


    “不过,先生会介意我们去孤儿院看看吗?”想了想,沈淮砚还是问出了口,那是他生长的地方,孤儿院里的阿姨老师们也都很友善,很多人都是不拿一分钱做义工,他想着总归要送些小礼物回去。


    “不会。”秦汝州立刻回应,“楼上衣帽间为你们提前准备的衣服大部分都没有拆掉吊牌,如果和你们眼缘就留下,剩下的你们可以一起带给孤儿院的朋友们。司机的电话你们都有,请他帮忙便好。”


    说完,秦汝州便起身擦拭了嘴唇,而后说道:“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很忙,如果有时候联系不到我,就打电话给周医生。”


    秦汝州出了门前往公司,沈淮砚和秦天柏默默吃着饭,距离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必这么早出门。


    随意划拉着手机,沈淮砚这才想起来陈雪宿似乎给自己发了条消息,于是他打开了聊天界面。


    “中午有空吃个饭,顺便谈一下你加入学生会的事情?”陈雪宿如此问道。


    沈淮砚挑了下眉,这人不是一向稳重有礼吗,怎么一上来就用这种不太舒服的不容拒绝的方式说话。


    “你还习惯吗?”秦天柏突然问道。


    “嗯?一半一半吧。”沈淮砚回答道,而后发觉自己对秦天柏的态度变化有些太明显了,于是着补道,“秦先生和我想得不太一样,他人倒是没有那么严肃,也让我自在了一些。”


    紧接着他客气地拒绝了陈雪宿的邀请:“我刚来学校还不太习惯,暂时没有加入学生会的想法,多谢学长好意。”


    “总是被沈同学拒绝啊。”陈雪宿带着点调侃意味道。


    沈淮砚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复,在不了解这个人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接触。


    司机很快回到了秦家,而后送两人前往英华中学。


    没到上下学时间校门口都格外拥堵,司机按照惯例将车子停在几百米远处,两人下了车向学校走去。


    进了校园,有几个同学停下来友好地向着他们这边打招呼。


    沈淮砚挑挑眉,注意到跟在身边的秦天柏也微笑着挥手打招呼。


    “是你的同学吗?”沈淮砚好奇道。


    “是啊,大家都很友好,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秦天柏说道。


    “唔。”沈淮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附近的那几个同学身上。


    刚才和秦天柏打招呼的人里,有几个便是上一世曾试图伤害自己和哥哥的人。


    秦天柏和他们是朋友,那……


    沈淮砚皱了皱眉,他不太敢相信一同长大的朋友竟然这么早就开始算计自己了。


    上一世对于游轮的邀请,沈淮砚拒绝了,他当时只想着趁秦天柏和秦汝州外出两天一夜的机会,带着兄长外出逛逛。


    也许秦天柏和那些人的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若是如此,自己这一趟便不得不参加了。


    “晚上见。”秦天柏挥了挥手便和一个同学进了自己的教室。


    沈淮砚慢吞吞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班里。


    大约一半的同学都到了,沈淮砚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却没有看到亲爱的同桌楚堉仁。


    啧啧,没了楚堉仁虽然可以认真学习,但也使乏味的学习生活少了几分乐趣。


    前后桌几个楚堉仁的狐朋狗友完全将沈淮砚当作空气,沈淮砚也完全没有和他们搭话的意思,而后打开软件看看英文单词,顺便听一些播客。


    直到上课时间楚堉仁都没有出现,看来今天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中午的时候,沈淮砚的手机里弹出了短信,一个命令的口吻要求他前往学校对面的敬月阁吃饭。


    “神经病……”沈淮砚皱着眉把这个号码拉黑了,怎么会有人用这种口气和陌生人说话。


    虽然敬月阁的饭菜沈淮砚万分怀念,里面烧麦之类的面食很是美味,但他更想晚上同哥哥一起吃,而不是和莫名其妙的人混在一起。


    下课铃响起了,沈淮砚拿起手机打算去食堂找点健康美味的食物。


    前世最后一段时光他是在英国度过的,那里的饭菜……吃了倒也能活下来。


    就在沈淮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前后几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原本没太在意,可刚向过道迈了一步便注意到前排的人转过来挡在了自己面前。


    “有事?”沈淮砚放下手机,神色淡淡的。


    他五官本就偏向于凌厉,不需摆出几分威严,只是面无表情便可让周围人心生恐惧。


    对面的学生咳嗽了几声,回忆起了昨日楚堉仁的惨状,于是向后退了一步与沈淮砚隔开一段距离后方才开口:“咳,楚堉仁问你为什么不回他短信。”


    “哈?”沈淮砚愣了片刻,自己何时有楚堉仁的电话号码。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条没礼貌的短信想必就是楚堉仁发出的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哦,我还以为是诈骗短信呢。”


    “是你自己去找老大,还是我们请你去?”前排一个男生双手绕在了胸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们怎么拉帮结派的,还什么老大,多俗的称呼啊,就像那个街头小混混一样。”沈淮砚撇撇嘴,没打算和他们纠缠。


    既然他们拦住了自己向前的路,那他便从后门绕过去。


    一个人眼疾手快跟了过来,挡在了沈淮砚面前。


    “你……你不能走。”这人说话有点磕绊,脚步匆忙险些将自己绊倒在地。


    “哎哟,小心一点,你说你们这伙人,就算不想让校医白拿工资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沈淮砚好心地扶了下这人,让他在地上站稳。


    紧接着,沈淮砚拽着这人的胳膊向后拉,再向前一跨步,干脆将这人一个过肩摔扔在了身后。


    “多……谢!啊!!!”那人原本犹犹豫豫打算道谢,却被突然的腾空眩晕感震慑,整个人翻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同伴。


    现在眼前没有了挡路的人,沈淮砚拍拍手干脆地向着教室外走去。


    因为有些好奇楚堉仁的鸿门宴到底是怎么个事情,沈淮砚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敬月阁看看楚堉仁想搞什么鬼,自己前一日才收拾了这小子,想必他不敢造次,再者这敬月阁算是极有秩序的地方,容不得他们胡闹。


    第37章


    校门附近有很多学生进进出出的,这周围的饭馆子不算少,虽说食堂更健康一些,但大家总是愿意在校外换换口味。


    陈雪宿坐在敬月阁的包厢里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喝着,他端坐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是在骗我吧?”陈雪宿腾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磕在桌子上的声音很响,可他却仍保持着平静的语调。


    “学长,我真的没,沈淮砚真的是我同桌,我叫他出来吃个饭真的没问题。再说我为了咱们学生会贡献了不少,何苦在这件事上骗你呢?”楚堉仁急忙开口缓解陈雪宿的怒气。


    楚堉仁看中了学生会里一个清瘦白净的男生,只是苦于无法接触,再者拥有英华学生会中层以上的身份可以享受免试直接升学的优待,楚堉仁这样好色又不学无术的家伙当然希望加入学生会,这才处处巴结这位现任学生会长。


    此前的几次贿赂陈雪宿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这次提起沈淮砚这个他恨得牙痒痒,想起来都屁股疼的家伙,陈雪宿竟然松了口。


    陈雪宿说只要楚堉仁能帮助他推进自己和沈淮砚的关系,就给楚堉仁一个加入学生会的机会。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沈淮砚受到陌生短信的那件事。


    昨日被沈淮砚弄得很没有面子,楚堉仁干脆没去学校,专心和这位学生会长等待沈淮砚的到来,也免去了自己的尴尬。


    “你还不能用‘咱们’这个词。”陈雪宿叹了口气,眸色深深望着包厢的门。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分钟了,他的目光划过楚堉仁的脸庞,如果这个家伙敢骗自己,不要说学生会的门了,就连他喜欢的那个小男生他都让楚堉仁再也见不到。


    “诶,是是是,会长说得是。”楚堉仁尴尬地附和着。


    “你给他打个电话,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了,如果他和你关系还不错的话,总不至于不接你的电话吧。”陈雪宿皱了皱眉头,盯着桌上的饭菜。


    他本就没兴趣跟这个家伙坐在一起吃饭,偏生来了这里还被放了鸽子。


    “好好好……我这就找一下……诶?这小子的电话号码是在哪里?”楚堉仁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在手机上划拉着。


    他知道沈淮砚把自己拉黑了,若是一拨号铁定露馅,自己好不容易和陈雪宿搭上话,这种机会怎么都不能放过。


    陈雪宿长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正欲迈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陈雪宿眉宇间的力道微微卸下,开口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沈淮砚穿着那身制服站在门外,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衣领间,他没急着进门,只是用手挡在嘴上打了个哈欠:“中午好啊两位。”


    “学长你看,我没骗你吧。”楚堉仁松了一口气,转而向陈雪宿邀功。


    “嗯,既然如此,周末的游轮李沧竹也会去,我和他们说一声你便一起去吧。”陈雪宿点了下头,向外走了几步。


    在沈淮砚面前站定,陈雪宿露出温和的笑容:“沈学弟,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也算正式认识了。”


    “我竟不知道你也在这里。”沈淮砚略微一扬眉,越过陈雪宿坐在了椅子上。


    陈雪宿也跟着坐在沈淮砚的旁边:“如果不和你的口味,菜单在那里,你随时点菜。”


    “学长这样……”沈淮砚拖长了语调,将不过拿起几秒钟的筷子放在了碗上,“我倒是不敢吃了。”


    “嗯,我们慢慢熟悉吧,可能这样确实有点急了。”陈雪宿点了点头,“先吃饭吧,也好让我知道你爱吃的菜。”


    沈淮砚自如地开始吃饭,整个过程完全忽略了陈雪宿和楚堉仁。


    他倒是没想到楚堉仁叫自己来竟然真的什么目的都没有,倒是陈雪宿的出现让他略显意外。


    上一世他和陈雪宿的交际很少,陈雪宿倒是和秦天柏很熟悉,怎么这一世对方却如此频繁而刻意地靠近自己。


    “你认识秦天柏吗?”沈淮砚问道。


    “略有耳闻,没有接触过。”陈雪宿说得隐晦。


    他深知沈家和这两个养子的关系最好避而不谈,尤其还有楚堉仁这个家伙在场的情况下。


    “我还以为你和秦天柏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么介绍我的。”沈淮砚笑了起来,他可不信陈雪宿会说实话。


    他猜测自己和秦天柏都被陈雪宿考量过了,这位会长大抵是看重了东洲和秦家这个名号这才反复接近。


    “不,我完全没有接触过你说的这个人,如果不相信你可以随我去监管部调取这几天的监控。”陈雪宿倒是认真回答了。


    “那倒不必了,我不像陈学长这般有空闲时间。”沈淮砚立刻拒绝了。


    既然陈雪宿说得如此笃定,无论他有没有说谎,秦天柏应该都不在他日后的接触范围内了。


    “我可以邀请你做舞伴了吗?”陈雪宿问道。


    “我不喜欢男的。”沈淮砚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四次了,陈雪宿克制着自己的表情,这个转学生已经拒绝了自己四次,若他没有秦董养子这一层身份,陈雪宿恐怕早就喊人收拾他了。


    只是,看着这位学弟肆意张扬的面孔,满不在乎的态度,陈雪宿喜欢得紧,纵容一些又何妨。


    只需要放出风声自己要和这位学弟一同参加下个月的舞会,想必没有人会有胆子答应做沈淮砚的舞伴了。


    这么想着,陈雪宿倒放平了心态,恹恹地捏着汤勺,眸光从沈淮砚的身上转过了好几遭。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沈淮砚心满意足地放下餐具,望向了陈雪宿。


    他当然感受到了席间陈雪宿方向不断投来的审视的目光,只要他不在意,那么就不会有下文。


    等到他再站稳一些,到时,就可以迎着这样的目光狠狠地瞪回去问他想要做什么。


    “一起吧,刚好我要去找宗老师要一些策划案雏形。”陈雪宿立刻将喝了一半的汤丢下。


    英华附近的饭菜他已吃厌了,这顿饭他并没有很大期待。


    楚堉仁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抬起头望着两人,又看了看一桌子的饭菜,不知是该继续吃还是该跟上去。


    敬月阁的饭菜不算便宜,况且陈雪宿点菜的时候毫不节制,他觉得还不错的想要让沈淮砚尝尝的菜都点上了,这算是苦了付款的楚堉仁,他有心疼这几十道菜,自己零花钱不算多,平日里舍不得点这么多……


    但是……陈雪宿都走了,自己不跟上显得太没眼力劲了。


    楚堉仁肉疼地站起来,打算追随他们的步伐。


    “吃你的吧,到时候我发你消息。”陈雪宿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抬手向下压了压阻止了他的行动。


    楚堉仁这家伙不会说话,恐怕要坏了自己的好事,而且自己也不愿意有旁人打扰。


    “我倒是没想到,陈学长赏识楚堉仁这样的人才。”出了包厢沈淮砚便笑了起来。


    “嗯,倒不是为了他,主要是为了你。”陈雪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沈淮砚的身上。


    沈淮砚忍不了了,走入电梯,而后按下二层的按钮,轻声说道:“看来说话露骨是学生会的特色了?”


    “这样也算露骨吗?”陈雪宿笑了起来,干脆站了过来,抬手打算按在墙壁上。


    “哇,真是油腻至极老土至极的手段啊。”沈淮砚轻轻掀了掀眼皮,一抬手按在了陈雪宿的锁骨处,他手指向上探了探,扣住了陈雪宿的脖子,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


    “学长,我呢,对人过敏,无论你的迷妹迷弟对你的手段多么痴迷,这都和我没关系,请你和我保持距离。我不知道学长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利益,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你,我们不会再有交集的。类似的举动,完全可以免了。”沈淮砚松开了手,站到了另一边。


    沈淮砚的表情很冷淡,自己好不容易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才不是和这些家伙缠缠绕绕说些没营养的话,他满心满眼有秦汝州一个人只有东洲集团继承人一件事。


    商业天赋他自认为不算出众,那只能相信勤能补拙,持续将这块短板补上来。


    陈雪宿微微弯腰,靠在电梯包厢里伸手摩挲着自己的脖子,露出了笑容。


    “不过……学弟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二层才是第一层呢?”陈雪宿抛出了新的问题。


    敬月阁与寻常建筑不同,据说是有风水上的讲究,这才将负一层车库称作了一层,将原本的一楼称为二层,这无论如何都不是沈淮砚该清楚的。


    况且在沈淮砚进入包厢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引路的侍应生,这也排除了有人引导的缘由。


    “有时候善用搜索引擎也是一件好事。”沈淮砚眼不眨心不跳地胡诌出了瞎话。


    没想到陈雪宿竟然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沈淮砚不由得收紧了手指,看来自己要格外小心,或者说,尽早熟悉环境,将一切不该知道的东西全部学会。


    两人出了电梯,过了天桥,向着对面的学校走去。


    “宗老师人怎么样?”陈雪宿问道。


    “宗老师人自然很好,年轻老师大都那么负责认真。”沈淮砚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嗯,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策划案。”陈雪宿说道。


    “你未来打算走国内还是国外留学的路线?”隔了很久沈淮砚都没有搭话的意思,于是陈雪宿继续问道。


    “嗯,这不好说,要看我将来可能感兴趣的专业。”沈淮砚回应道。


    第38章


    虽说沈淮砚确实有出国专攻脑机血液医学方面的想法,只是现在为时尚早,他不确定到时出国算不算是出局将继承人之位让给秦天柏。


    “如果你想要出国的话,加入学生会是最好的方式,每年各类项目带队的老师都会优先在学生会中选择成员。你也知道导师的地位和导师的研究方向对于拿奖有多重要吧。”陈雪宿说道,“商赛并不需要你有多么硬核的实力,如果你想在未来接手秦董的职位,那么可以借此丰富履历拿到优等大学的敲门砖,为之后的晋升铺路。”


    “你也知道我和秦董的关系。”沈淮砚这话颇有深意。


    他终于转过脸面向了陈雪宿:“那你应该清楚我想要打什么比赛拿什么奖项,随时都可以找到合适的导师,何须借助学生会这个平台。就算我不成为你们中的一员,英华的导师也会优先考虑我,而不是其他人。”


    陈雪宿略微有些怔愣,他点了下头,终于停止了找话题。


    察觉到这位会长的挫败,沈淮砚不由得笑了起来,对于心理年龄将近三十岁的自己来说,这些所谓同龄人不过是小毛孩子,没什么攻击性,有的只是一眼能戳穿的城府。


    回到初三班级所在的楼层,陈雪宿果真和他道别进了宗老师的办公室。


    沈淮砚则进了茶水间打算倒一杯冰水来解解午饭的油腻。


    刚进入茶水室,他便看到了独自坐在一张小圆桌旁的季郁荷。


    接好冰水后,沈淮砚便自然地坐在了季郁荷的身边,他打算盯紧季郁荷的动向,在合适的时候破坏掉她和秦天柏的姻缘,这样也能解除掉秦天柏的一个助力。


    “你和陈雪宿有什么关系?”没等沈淮砚打招呼,季郁荷反倒率先询问起来。


    “没关系啊?一个学校的同学?”沈淮砚有些困惑,怎么连她都在提陈雪宿。


    “果然啊,你知道陈雪宿,你已经和他说过话了?”季郁荷点了点头,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有什么说法吗?”沈淮砚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喝着冰水。


    “那你恐怕是惹到他了,他不久前在全校的大群里要求所有人都不可以成为你的舞伴。”季郁荷面露同情。


    “为什么是我惹到他了?不能是他惹到我了?”沈淮砚皱了皱眉。


    他有些无法理解这位学生会会长的脑回路,这种孤立自己的要求算什么,对自己的报复吗?


    印象中陈雪宿分明没有这么小心眼。


    “你恐怕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吧,这句话表面是让大家都不能成为你的舞伴,其实是在发出让大家孤立你的信号。”眼看对面的同学满不在乎,季郁荷有些着急。


    “哦,那太好了,今后的日子总算可以清净一些了。”沈淮砚点了点头,依旧没体会出自己到底会面对什么危机。


    “若只是清净到也无妨,恐怕会有陈雪宿的追随者去欺负你。”季郁荷皱着眉头盯着沈淮砚,自己选中的男生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不明白。


    “那太好了,我可以保留证据让他们留下案底,为英华扫除黑恶势力。”沈淮砚点了点头,颇为夸张地说道。


    季郁荷无奈地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看来不经历这些事情沈淮砚是不会醒悟了。也罢,自己就暂且注意着他,有必要的话和秦汝州旁敲侧击,也许能解了围。


    “别担心,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真没必要,楚堉仁那种二百斤的我都一挑十,不怕。”沈淮砚笑了起来。


    这倒不是他吹嘘,只是现在的体质确实很不错,再加上前世各类格斗技法的掌握,对付几个同龄人没什么问题。


    “行吧。”季郁荷同情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沈淮砚还是不了解英华的运作模式。


    快要上课了,两人便一前一后回到了教室。


    下午的课程很快结束,英华向来放学很早,课后也可自由参与一些辅助课程。


    沈淮砚暂时没在课表上找到感兴趣的课程,况且已经和秦天柏约好了一起去趟孤儿院,故而很快收拾书包坐在教室等待秦天柏的消息。


    就在他单肩背着书包斜依着书桌的时候,后门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肥硕身影,是楚堉仁。


    发觉沈淮砚仍在教室内后,楚堉仁立刻以生平最快的迅速离开了教室门口,现在他的小弟们都离开了教室去体育馆运动,他不太敢单人对上沈淮砚。


    恰好这时秦天柏从走廊的另一侧走了过来,他看到了沈淮砚的消息便直接来教室找他了。


    “嘿,这里。”秦天柏站在门外,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来了。”沈淮砚应了一声,刚打算出门,却发觉秦天柏身边站着个男生。


    他脚步微微顿了顿,直觉这男生有些眼熟,似乎早上在校园内见过。


    “这位是周潮,我的同学,是周家的小儿子。”秦天柏将男生介绍给沈淮砚。


    这位叫做周潮的男生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微微卷曲的浅棕色头发蓬松而自然,他身形挺拔,站立的时候习惯性地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看似慵懒,实则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周家,沈淮砚记得周家,黑白两道通吃,周潮的大哥跟着父亲从政在青城市政界占据重要地位,而周潮的二哥则是跟着祖父料理不算干净的灰色产业。


    而周潮,自然是顺风顺水的呼风唤雨的小少爷。


    “他对孤儿院那边的那个博物馆很感兴趣,所以我想趁着时间还早可以和他顺路一起过去。”秦天柏热情地介绍着。


    “你好。”沈淮砚抿抿唇,点了下头。


    他从未听说过周潮对什么博物馆感兴趣,这周小少爷感兴趣的只有男人,跑车和药品。


    曾经准备欺负自己的那群人,背后的小头目就是周潮,只不过这位少爷装作阳光纯良从不亲自参与类似的事,愣是没留下一点破绽,前一世的沈淮砚本着不主动惹事的底线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的目光紧锁着周潮,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破绽。


    “hello小学弟。”周潮自然地上前一步,拍了拍沈淮砚的肩膀。


    三人寒暄了片刻,又谈了些晚餐的事情,紧接着便向着楼梯走去。


    在沈淮砚起身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楚堉仁便下意识躲在了拐角,他臭着脸,为什么自己会害怕那么个家伙。


    不过想到自己和手下即为沈家准备的惊喜,楚堉仁还是笑了起来。


    不过,他们三个聊天的声音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楚堉仁的耳朵里,他脑子慢记不住东西,干脆打开录音软件录了下来,于是,虽然错过了孤儿院的事情,却记下了他们要去博物馆,晚上要去敬月阁吃饭的事情。


    “哼,博物馆太远了,我干脆在敬月阁等着他们。”楚堉仁笑了起来,这才想起自己要回教室取东西的事。


    他立刻联系了几个小弟,商量着今晚怎么把沈家和沈淮砚都坑一次。


    “老大,另外两个人是谁啊?”他小弟在电话另一边问道。


    “一个是周潮那个家伙,另一个不知道,估计是周潮的新欢,既然我不认识,一定是什么无名小卒,到时候把周潮支开,他们两个一起收拾。哼,我的仇一定要报。”楚堉仁笑得更开心了,书包甩在肩上的动作也轻快了些。


    于是,楚堉仁干脆翘掉了父亲为他精心选择的辅修课程,带着两三个小弟在敬月阁三层找了个散座坐下喝茶听曲。


    再说沈淮砚这边,周潮家的司机已经提前等在了英华门口,三人上了车一同前往孤儿院那边的区域。


    “不得不说秦董的眼光很是不错,你们两位我一见便知绝非池中之物。”周潮坐在沈淮砚的旁边,轻笑着摸了摸左耳的耳夹。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沈淮砚倒也没放在心上。


    “潮哥过誉了。”秦天柏笑着回应道。


    周潮人很不错,是校篮球队的成员之一,昨日便带着他在课间去体育场较量了片刻,一场球两人便熟悉了很多,秦天柏也就随着其他人跟着叫周潮“潮哥”。


    “哪里,你真的很厉害,数学老师出的题那么难你都能第一个做完。”周潮毫不吝啬夸赞之语。


    沈淮砚靠在座椅上摆弄着手机,他在告诉沈一自己在前往孤儿院的路上,并没在意周潮和秦天柏的谈话。


    “不过,你们也会去游轮上玩吧,听说这次的游轮酒会到了一批新货。”周潮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打火机,咔哒咔哒按着。


    察觉到沈淮砚的目光,周潮将打火机转了个圈递了出去:“喜欢送你。”


    这只打火机有着黑色的哑光外壳,中间镂空的部分透出里面选装的机芯,单手按在那里便可让火机告诉旋转。


    “多谢你,但是不必了,我不抽烟。”沈淮砚拒绝道。


    “我也不抽啊。”周潮说着,举起打火机凑到沈淮砚面前,按下开关。


    粉色的火苗冒了出来,似乎还闪着细细的光点。


    “男孩子就是要用粉色火焰的打火机。”周潮笑了起来,“只是我不喜欢用碎纸机,所以会带着打火机来烧掉一些文件,看着百万的项目燃烧,太美了。”


    他补充着,而后合上打火机的盖子,将它递给了沈淮砚:“你是天柏的家人,那当然也是我的朋友,我把我最喜欢的打火机送给你,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多谢,它是只很漂亮的打火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淮砚也就接过了打火机,随手把玩着。


    第39章


    “既然要去看望孤儿们,叔叔我们去趟超市准备一些食品和文具吧。”周潮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前排司机的座位。


    “好的少爷。”司机立刻回应道。


    这事倒不需要周潮亲自去做,司机在路边停下车给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打了电话,要了几十箱食物和文具报了孤儿院的地址。


    沈淮砚抿着唇若有所思,周潮向来是这样,与他的外表完全不符,做事倒是滴水不漏甚至会让你立刻喜欢上他。


    若非前世知道真相,沈淮砚也只会将周潮当作阳光开朗又善良的小少爷。


    “真是太谢谢你了。”沈淮砚和秦天柏急忙道谢。


    “害,这都是被我家人耳濡目染,我哥哥他们也总是用能力就帮着些其他人。我还没有哥哥们厉害,日后有了能力一定帮助更多人。”周潮说道。


    两人也附和着夸赞了几句,沈淮砚瞧出秦天柏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的,看来已经彻底将周潮当朋友了。


    很快,三人便到达了孤儿院,司机没有下车,就停在路边等待他们。


    “我就不进去了,先去博物馆逛一两个小时,等超市的货物到了我再一起来吧。”周潮站在路边和他们道别。


    “好,你去吧潮哥,我们就在里面,你等下进来和阿姨说是我和淮砚的朋友就好。”秦天柏微笑着和周潮道别。


    两人并肩进了孤儿院,阿姨老师们看到他们两个先是意外,而后便真心实意地笑了。


    “你看,我就说两个孩子重情重义吧。”其中一个老师开心地说。


    “我们带了些新衣服来,还在路上,等下会到。”秦天柏先是客气地和老师们寒暄。


    沈淮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之前的他经常闯祸被老师们教训,而现在这样的重逢,让他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于是,他小心地站起身,小声告诉一旁的老师自己想要去看看兄长。


    “嗯,快去吧,他刚下课就在房间里。”老师说道。


    “好。”沈淮砚面上划过一丝喜色,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回到了曾经自己和哥哥的房间。


    想了想,沈淮砚还是没有敲门,直接将门推开了。


    “弟弟。”沈一就坐在窗前,桌子上摊着课本,听到动静他立刻转身站了起来,欣喜地望着沈淮砚。


    “哥。”只喊出了一声,沈淮砚便有些难过,喉咙里仿佛堵着东西。


    自己将哥哥丢在了这里,他小心地走进房间,又将房门关好。


    “淮砚,你倒是更瘦了……”沈一站在他面前,双手拉着他的衣袖,上下打量着他。


    “你还好吗哥?”沈淮砚也望着哥哥,那日重生的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哥哥便离开了孤儿院。


    这次他盯着沈一看了很久,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沈一了。


    “我还是老样子,只是你不在房间里闹腾,缠着我问作业题,我倒是觉得安静地可怕。”沈一浅浅笑着,伸手握住了沈淮砚的手。


    “淮砚,这个名字真是好听。淮砚这么好的男孩,当然要有一个好听的般配的名字。”沈一念着他的名字,眼睛不舍地落在弟弟身上,怎么也看不够。


    “哥哥,我带了钱来,日后你想吃什么都不用担心价格了。我记得那时候我们总喜欢远远望着卖草莓糖葫芦的小贩,还有那个卖椰子蛋的小店,以后再也不用省下一个月的零花钱买来吃了。”沈淮砚松开了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纸币,放在了沈一的桌子上。


    “弟弟,这可不行,秦董收养了你,我受这份恩惠不太合适,你现下也不方便和秦董提钱,还是留着自己买些喜欢的物件吧。”沈一急忙转身劝说着。


    对于弟弟有了好的去处,沈一也有些担心。


    一则就弟弟这个鲁莽的性格很容易和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吵起来,二则担心他不服秦汝州管教。


    沈一对东洲的了解不多,只听闻这位掌权人秦董办事干净利落且生性凉薄,对待属下职员要求十分严格。沈淮砚这样懒散惯了的性子恐怕不和秦汝州的心意。


    “没事哥,我在秦家吃饭,衣物一类也都有人负责,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沈淮砚将哥哥拉到了椅子上,“哥你别长时间站着,快坐下。”


    “好。”沈一点了点头,在桌前坐下,又拉着沈淮砚的手示意他一起坐下。


    尽管刚分别了几天,沈一却格外想念弟弟,只是他不愿将这份思念表现出来,否则弟弟又要担心了。


    沈一对自己的体质心知肚明,既然自己随时可能撒手人寰,何必拖弟弟后腿。


    “对了哥,秦董有朋友是医生,替你预约了专家诊断,就在最近,到时我陪你一起去。”沈淮砚想起正事,急忙告诉兄长这个好消息。


    “多谢你和秦董了,难为他还能顾及到我。”沈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只是……我这样病殃殃的,你总是往我这边跑,会不会影响秦董对你的影响,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你刚到秦家要学的东西应当挺多的吧。秦董他,知道你和天柏这次回来吗?”


    “没关系哥,这事秦董知道,他还让我们一起代些东西送到孤儿院呢,他人很好。”沈淮砚说道,“而且秦董自己身体也欠佳,也能理解我对哥哥的照顾。”


    “那就好……弟弟,你千万要听秦董的管教,接人待物不可再任性妄为,一言一行都要小心,千万不能惹了秦董不高兴。”沈一担忧地叮嘱着,“你不要总来看我,我们晚上打电话就好了,我担心你总过来秦董会不高兴。”


    “哥你多虑了,秦董日理万机,平日里没什么功夫盯着我,我会自己定夺的。”沈淮砚轻声安抚着哥哥。


    兄弟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房门便被敲响了。


    “沈一哥,是我。”秦天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快进来。”沈一高兴起来,秦天柏平日里也和他玩得不错,两人也算是曾经的同班同学,立刻站了起来。


    “我进来了。”秦天柏笑着进了房间,关好房门。


    房间狭小,椅子只有书桌前供沈家兄弟使用的两把,秦天柏便在椅旁站着没有坐下。


    “你坐我床上吧,没关系的。”沈一察觉到了,立刻说道。


    “谢谢了。”说着,秦天柏就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刚才我和老师们聊了一会儿,去看了几个朋友这才来看沈一哥,为的就是不打扰你们两个,没想到淮砚哥和你有说不完的话,倒是我来得太早了。”


    秦天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着,调笑道。


    “哪里,是我担心淮砚这才多嘱咐了几句,天柏你从小就被老师们夸是最有礼貌最优秀的孩子,我倒是不担心你。”沈一笑着转向了秦天柏说道。


    “你的身体最近还好吗?”秦天柏第一时间想到了沈一的身子,“那几个咱们学校的混子没再为难你吧,若是有什么你尽管和我说,我在英华认识的几个体育特长生去震慑他们没什么问题。”


    听了这话,沈淮砚的脸色稍微冷了下来,以周潮为首的几个体育生不仅不会帮助沈一,反而会助纣为虐连带着沈一和自己一起欺负。


    沈淮砚心中的猜测几乎要偏向自己前世被欺负被警告的事情和秦天柏有关系了,他实在没想到原来秦天柏从这么早开始便将自己视为你死我活的对手了。


    他们一同长大,一起玩耍的那些情分从他们都成为秦汝州样子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


    “对了,周潮已经从博物馆里回来了,他在外面和老师们聊天,等下就来房间里找我们。”秦天柏突然想了起来,对着沈淮砚说道。


    “他倒是快。”沈淮砚没什么表示。


    只是他不太愿意让周潮接触到哥哥,也不明白周潮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兄长感兴趣,明明在老师们那里他能得到更好的招待。


    “周潮是你们的新朋友吗?”沈一倒是毫不介意,温和地问道。


    “嗯,周潮就是我们校篮球队的,体格很壮,以后有人欺负你我就喊上他一起来收拾那些家伙。”秦天柏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那太谢你了。”沈一笑着回应道。


    恰巧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沈淮砚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周潮,他立刻起身抢在众人前开口:“天色也晚了,我们和周潮一起回去吧。”


    “淮砚哥你不是说要带着沈一哥去敬月阁吃顿晚饭吗?”秦天柏有些困惑,这些日程安排自己明明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和沈淮砚谈好了,他怎么突然变了卦。


    “我……”沈淮砚还没有想好借口便被开门声打断了。


    “我进来了?”周潮进了房间,笑着对坐在椅子上的沈一打招呼,“hello哥哥,我是他们的同学,刚好过来看看,来得仓促也没准备礼物,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快坐下吧。”沈一连忙站起来摆着手冲着周潮打招呼,还将椅子向那边推了推。


    周潮也不客气,笑着坐在了椅子上,又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枚黑绳系着的青绿色镶金玉佩,递给了沈一:“实在是我不懂礼数,又听闻哥你体弱,所以,特意还请哥哥不要嫌弃收下这枚玉佩,这枚玉佩性情温和也好养护你的身体。”


    “这太贵重了,我实在不敢收下。”即使不懂这些玩意的价值,沈一依然能看出这是极难得的物件,连连摆手。


    看着周潮抢了自己的椅子,沈淮砚闷闷地坐在了秦天柏的身边,沮丧地盯着周潮,自己不仅没拦下他,还让他和哥哥更熟悉了。


    第40章


    “不,哥,这不值钱的,这是因为缘分所以才来到我身边的,你且收下,不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周潮是真心实意想要送出这份礼物,话也就说得不容拒绝。


    “好吧,多谢你了,淮砚和天柏初来乍到既要你费心关照,我又收了你的礼物,实在是不知如何回报。”沈一不太懂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不过,周潮这人看着阳光开朗,待人又如此真心实意,哪怕对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也无丝毫看不起的意味,弟弟和秦天柏和他做朋友,沈一也放心了几分。


    “我来帮沈一哥带吧,这个扣子有些紧。”就在沈一伸手打算接过玉坠子的时候,周潮站了起来,靠近了一些。


    察觉到沈一没有拒绝,周潮更近了一步,俯身认真地将玉坠子放在沈一胸前,手绕到他脖颈后面,从一侧探过身子,慢慢将那个扣子系好。


    沈淮砚盯着周潮的举动,克制着自己起身的举动,现在对周潮表现出警惕就太过显眼了,自己有前世记忆的事情不能暴露。


    “谢……谢谢……”沈一有些僵硬地靠在椅背上,周潮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


    系好绳子,周潮勾唇笑了笑,垂眸望着沈一胸前的玉佩:“这块玉跟着你更合适呢。”


    说着,他伸手勾起接近玉石附近的绳子,将他勾入了沈一的衬衣领口。


    “多谢了。”虽然最后一个动作有些冒犯了,沈一的脑袋被香水味弄得昏昏沉沉,也就没有在意,只当是周潮热亲自来熟。


    玉佩贴着他的胸口,带着一点体温,恰是温润。


    “时候不早了,天柏说你们打算带哥哥到敬月阁吃饭,不知我可否蹭个饭?”周潮并没有坐回去,站着环视着周围。


    沈淮砚没来得及收起自己有些冷硬的表情,他带着杀气的眼神就这么和周潮的撞上了。


    眨了下眼,沈淮砚这才恢复了人畜无害的表情:“当然了本来也想邀请你的。”


    “太感谢了。”周潮笑着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去和老师们告别一下就走吧?”


    几人都没有异议,纷纷起身准备吃饭。


    沈淮砚特意叮嘱沈一穿件厚外套,现下天气转凉,他担心沈一的身子受风寒。


    “淮砚和哥哥的关系很好呢。”周潮略带调侃道,“我很是羡慕呢,我哥哥们都比我成熟好多,都忙着自己的事业不怎么理会我。”


    “嗯,我从前只有这么一个家人,你的哥哥都很厉害,即使很忙他们心里也一定记挂着你。”沈淮砚简单说道。


    “记挂着又如何,你敢想象吗,这个月我还没有见过我哥哥们,大概要到周末的游轮酒会我才有可能碰上他们。”周潮语气中似有几分无奈,“我倒是希望沈一是我的哥哥。”


    “怎么会,哥哥当然会记挂着弟弟,无论是否见面。”说这话的时候,沈一望着沈淮砚。


    自己从小就拖累着弟弟,若不是自己身子若需要很大一笔治疗费用,也不至于和弟弟一起被亲生父母抛弃,到了孤儿院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弟弟挡在自己面前,往后的日子,他不愿再继续拖累弟弟了。


    沈淮砚感受到沈一的目光,冲他温和地笑笑,捏了下他的手,哥哥总是这样的好人,对谁都好。


    院子里超市的大货车正在卸货,负责人也没想到突然接了一个大单子,正笑容满面地说日后采购都要给孤儿院大折扣。


    孤儿院的孩子们和老师们也都很高兴,恰好接近晚饭时间,大家也都在院子里玩耍,故而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


    几个和秦天柏玩得好的孩子都舍不得他离开,于是缠着他说话。


    “不要再打扰哥哥们了,他们还要学习很忙的,等之后哥哥们再来看你们。”老师们急忙出面解围,这才让小孩子进屋吃饭。


    “走吧,我司机就在外面。”周潮指了指院子外。


    那辆深蓝色的车仍然停在原处似乎从未离开。


    几人上了车,这次换成了周潮坐在前排,其余三人在后排。


    “去敬月阁吧,我们去吃个晚饭。”周潮掀了掀眼皮,问道,“你应该已经吃了吧?”


    “是的我已经吃过了少爷。”司机立刻应声回答。


    周潮哼了一声,瞄了一眼后视镜,后排的三个人仍然在聊天,有沈一在,沈淮砚这样不怎么说话的人都变得话多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低头摆弄手机,他对秦家这两个养子可没有一丁点兴趣,就算有兴趣也是取乐方面的兴趣。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周潮突然问道。


    “我吗?”沈一这才问道。


    “嗯。”周潮说道。


    “好。”沈一点了点头,加了周潮的联系方式,他没想到弟弟的朋友这么热情,倒有些奇怪了。


    接下来的路程,周潮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再说其他的。


    到达敬月阁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了,几人下了车便进入了饭店,只是沈淮砚觉得门口蹲着的男生有点眼熟,他没太在意便走了进去。


    “请问还有包厢吗?”沈淮砚问道。


    “抱歉先生,如果没有提前预约的话是不能使用包厢的。”服务生礼貌地回答。


    “咳,”周潮轻咳一声,伸手拦住了服务生,“都不认识我了?”


    “周少爷,实在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您,包厢还有,我带您去天字号835房吧。”服务生这才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周潮,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连连弯腰道歉。


    “嗯……没听说吗?东洲的秦董收了两个养子。”周潮靠近一步,低声问道。


    服务生立刻望向了前面的三个人,立刻分辨出其中穿着英华制服的两个男生便是周潮所指的两个养子。


    “实在抱歉几位,我立刻带您们几位去包厢,这边请。”服务生立刻知道自己闯祸了,竟没认出秦董的养子,点头哈腰请着几人前往电梯间。


    到了包厢,秦天柏先将菜单递给了周潮:“潮哥你是客,请先点菜吧。”


    “嗯……”周潮想了想,很克制地点了两道中等价位的菜便将菜单递了回去,“看看沈一哥想吃什么吧,我都可以的。”


    考虑到沈一身体的原因,几人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肴和敬月阁的招牌菜。


    “还真是多谢你们了,能让我沾光吃到敬月阁的饭。”周潮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杯。


    沈淮砚心知肚明周潮只不过是客气之词,敬月阁的饭他恐怕是吃腻味了,这位少爷养尊处优惯了,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沈一左边坐着沈淮砚,右边坐着的便是周潮,再另一边则是秦天柏。


    尽管觉得座位排布奇怪,沈淮砚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待饭菜上得差不多了,沈淮砚耐心地为沈一夹菜。


    “这个也很好吃,而且蔬菜的原材料据说很难得。”周潮用公筷替沈一夹了菜。


    刚说完这话,周潮一抬眼便发现沈淮砚正盯着自己看,他面上笑意扩大,而后替沈淮砚夹了菜:“信我的,真的很好吃。”


    沈淮砚没想到他不仅不解释,反倒是给自己夹菜。


    “谢谢你。”沈淮砚保持着面上的笑意,挤出了这么句话。


    这顿饭吃得倒还算舒心,只是包厢外似乎有些动静,不过隔着樯和门,几个年轻人聊天的话题也很投缘,这才没有注意。


    “我让司机一起送你们回去吧。”饭毕,周潮说道。


    “多谢你,但是我家司机刚刚也联系我说到楼下了。”秦天柏立刻说道,“就不麻烦你了,我们一起下楼吧?”


    说话间,几人站起身便立刻出了门,门外的动静似乎立刻停了下来。


    “你们先走吧,我去趟洗手间。”周潮看了眼手表,突然这么说道。


    “那好,潮哥明天见。”秦天柏立刻挥了挥手和他道别。


    几人也跟着说了几句临别的话,向电梯走去。


    周潮转身沿着走廊而行,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洗手间的方向在另外一边。


    他转过最近的拐角,掀起眼皮,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喂。”他喊了一声,顺便抬腿将脚边的易拉罐踢了出去。


    周潮精于各项球类运动,易拉罐从低处飞起,精准地砸到了前面那人的后脑勺上。


    看着对方的身影僵了一瞬,周潮才后知后觉咂摸出不对劲,敬月阁这样环境优雅的高端场所怎么可能在楼道里存在一个易拉罐,他甚至怀疑敬月阁是否售卖罐装饮料。


    “拜托,前面是死路你还跑什么?”周潮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松松垮垮地叉开腿站在走廊中央,等待着对方自己撞墙然后跑回来。


    果然,那个男生还是走到了走廊尽头,他不敢回头,只敢站在原地低着头。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悄悄靠近。


    周潮不动声色地又冲着那个男生呵斥了几句话,余光注视着身旁的影子,确定了一个壮实的男人在靠近自己。


    几秒后,他猛地转身,一伸手,刚好捏住男生的领子。


    “是你?”看清来人,周潮笑了起来,总算松了口气。


    来人正是楚堉仁,方才他看到了沈淮砚一众人离开了敬月阁,却没寻到任何机会捣乱,正打算教训手下,却很久不见手下,只好亲自来寻找。


    不过,就楚堉仁的体型来谈,任凭他怎么小心都无法保证自己悄无声息地靠近。


    “诶,潮哥,是我楚堉仁,您还记得我!”楚堉仁急忙陪着笑脸说道,周潮的名声他当然听过,英华最有名的笑面虎,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无论做什么都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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