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如何解释那个恐怖的女魔头恰好出现,又恰好“解决”了他们的危机。
然后走向一个他们原本不敢涉足的区域?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对封月本能的恐惧。
“跟上去看看!”
池舟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小心一点,保持距离!”
“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朝着封月消失的那条标有“仓库重地”的西侧岔路跟了过去。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封月,正一边翻看着工作日志,一边微微蹙眉。
封月内心:‘系统提示说沉水檀香放在西区旧仓库……’
‘希望还有库存,而且没受潮变质。那具溺亡的‘客人’尸体水肿严重,皮肤组织脆弱,不用沉水檀香定颜,很难恢复到让家属满意的状态。’
‘嗯?刚才拐角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估计又是哪里的管道漏水了吧,这老馆的设施是该检修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出于工作需求的寻常行走,在幸存的玩家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并被脑补成了一条可能的“生路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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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的走廊,仿佛通往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破败的时空。
墙壁上的涂料几乎完全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布满湿滑苔藓的砖石。
惨绿色的灯光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两侧的阴影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仿佛随时会从中伸出什么东西。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水腥气越来越重,甚至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规律而空洞,敲打在人心上。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大片大片深色的水渍,形状诡异,如同扭曲的人影。
池舟、火鸦和壁虎三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封月身后,保持着他们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们看到封月步履平稳地走在这条令人毛骨悚然的走廊里,对那些蠕动的污渍、从通风口传出的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完全视若无睹。
她就像走在自家后院一样从容,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更加坚定了池舟心中的猜测——
跟着她,或许真的是某种“提示”。
终于,走廊到了尽头。
一扇歪斜的、几乎要散架的厚重木门挡在面前,门上用模糊的红漆写着“仓库重地,闲人免入”,字迹潦草,透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仿佛巨兽微张的口。
封月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吱嘎”一声,推开了那扇门,身影融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三人组在门口停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门后的黑暗带着一种实质般的压迫感,那浓郁的水腥气和怨念几乎要凝成水滴。
“进……进去吗?”
壁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刚才在镜子前的经历还心有余悸。
“都走到这里了,难道退回去?”
火鸦咬了咬牙,掌心火焰跳动:“那个姓沈的能进,我们说不定也能找到点什么!”
池舟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小心,里面空间可能很大,跟紧我,一有不对立刻撤退!”
下定决心后,三人深吸一口气,依次踏入了那扇木门。
就在壁虎最后一只脚跨过门槛的瞬间,异变陡生!
身后的木门并非发出声响,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潮湿、长满苔藓的墙壁!他们来时的路,被彻底封死!
同时,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原本以为的仓库内部,瞬间变成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诡异的领域!
这里不再是堆满杂物的房间,而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多年的地下蓄水池遗址!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不断滴落黑色水珠的管道,脚下是及踝深的、粘稠而冰冷的污水,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四周矗立着巨大的、锈蚀斑斑的水箱残骸,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
温度骤降,呵气成冰。
强大的怨念如同实质的枷锁,缠绕在三人身上,让他们的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不好!是空间陷阱!”
池舟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封月的“无视”并非因为这里安全.
而是因为这里的规则对她无效!
他们这些“访客”,一旦踏入,就触发了致命的结界!
而先他们一步进来的封月,此刻却仿佛与他们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在仓库的另一端,靠近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那里确实堆放着一些蒙尘的货架,上面散落着破损的殡葬用品、褪色的纸花、以及一些看不清用途的古老器物。
与玩家们所处的污水地狱相比,这里虽然也布满蛛网,却显得“正常”了许多。
封月对身后发生的空间扭曲,和玩家陷入绝境毫无察觉。
她按照工作日志上的备注,轻车熟路地走向角落一个最高的木架。
木架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她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架子顶层,一个毫不起眼的、颜色深沉的古朴木盒上。
她踮起脚,轻松地将木盒取了下来。吹开表面的浮尘,打开盒盖。
一股清冽、沉稳、带着淡淡水汽的奇异檀香味散发出来,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霉味!
木盒里面,是几块颜色深黑、纹理细腻、触手温润的香木。
封月内心:‘嗯,沉水檀香,品相保存得不错,没有受潮变质。’
‘这下好了,那具溺亡客人的面部水肿和皮肤松弛问题,应该能处理得更妥帖些。’
她满意地合上盒盖,将木盒拿在手中。
在她取物和检查的整个过程中,周围货架的阴影里,一些模糊的、如同水渍形成的扭曲人影悄然浮现。
但它们非但没有靠近,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瑟瑟发抖地向更深的阴影中缩去,为她让出了畅通无阻的空间。
然而,就在封月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