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处,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镜,突兀地立在那里。
镜子边框是繁复的欧式雕花,但早已失去了光泽,布满灰尘和蛛网。
镜面本身也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映照出的影像模糊而扭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小心点,这种地方放面镜子,肯定有问题。”
池舟压低声音提醒,身体紧绷,进入了随时可以发动潜行的状态。
火鸦和人偶师也立刻警惕起来,能量暗暗提聚。
然而,有些危险,并非警惕就能避免。
走在稍后位置的B级异能者,代号“壁虎”,拥有一定的攀附和隐匿能力。
他下意识地朝那面脏兮兮的镜子瞥了一眼,想看看镜中扭曲的影像。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镜子里,模糊地映照出他们三人的身影。
但在他的影像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的白色衣服,长发如同海草般披散下来,完全遮住了脸庞。
水珠正不断地从她的头发和衣角滴落,在镜面模糊的影像中,仿佛滴答作响。
壁虎猛地回头!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阴冷的走廊,根本没有什么湿漉漉的女人!
“怎么了?”
火鸦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问道。
“镜……镜子!我后面!多了一个……”
壁虎声音颤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镜子。
火鸦和人偶师立刻看向镜中。
这一看,两人也是头皮发麻!
火鸦在镜中的倒影,周身竟然缠绕着漆黑的、仿佛被水浸湿的头发,正缓缓勒紧他的脖颈!
而人偶师怀中的布娃娃,在镜子里竟然变成了一个脸色青紫、咧嘴诡笑的婴儿!
“不好!是灵异镜像攻击!”
池舟经验丰富,瞬间反应过来。
这种攻击往往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极其凶险!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仿佛活了过来!
镜面不再模糊,而是变得如同幽深的水潭,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股强大、阴冷、带着溺水般绝望气息的吸力,从镜面中猛然传来,作用在三人的灵魂上,试图将他们的意识乃至肉体都拖入那镜中的世界!
壁虎实力最弱,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都要被扯出体外,双眼翻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镜子滑去!
他拼命抵抗,指甲在冰冷的地面上刮擦,却无法阻止那股力量!
火鸦怒吼一声,掌心赤红光芒大盛,一颗炽热的火球瞬间凝聚,就要砸向镜面!
试图用暴力破除这诡异的灵异现象!
人偶师怀中的布娃娃也发出了尖锐的啼哭(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精神冲击),纽扣眼睛射出两道幽光,射向镜面!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镜面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只是让涟漪稍微剧烈了一些,反而那镜中的鬼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狰狞!
湿发女鬼几乎要贴到壁虎的后背,镜中火鸦的脖子已经被黑发勒出了深深的凹痕,那诡笑婴儿的嘴巴裂到了耳根!
危急关头!
“嗒……嗒……嗒……”
一阵平稳、清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这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异常突兀,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瞬间打破了镜面吸力营造出的绝望氛围。
三人艰难地扭头望去。
只见走廊拐角处,封月的身影缓缓出现。
她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得雪白的工装,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惨绿的光,手中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工作日志,正一边走一边低头翻阅着,似乎正专注地思考着什么,要去往某个地方。
她对眼前这堪称恐怖的灵异场景——
挣扎的玩家、荡漾的镜面、狰狞的鬼影——
完全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她径直朝着镜子的方向走来,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
就在她经过那面巨大落地镜的瞬间——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镜面上所有的涟漪骤然平息!
那强大的吸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掐断,瞬间消失无踪!
镜中,那个湿漉漉的女鬼影像猛地抬起头(虽然依旧看不清脸),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惊骇的表情!
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整个影像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溃散!
缠绕火鸦的黑发、人偶师怀中的诡笑婴儿,也同时烟消云散!
镜面恢复了原本蒙尘、模糊的样子,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三人的集体幻觉。
而封月,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只是路过了一棵无关紧要的树。
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过了镜子,拐进了走廊尽头另一条更加阴暗、标着“仓库重地,闲人免入”的岔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劫后余生的三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壁虎更是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脸上毫无血色。
“刚……刚才……是怎么回事?”
火鸦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面恢复正常的镜子,又看向封月消失的岔路口,声音沙哑。
池舟眼神闪烁不定,他回想起封月出现和离开的时机,以及那镜中鬼影如同见到天敌般瞬间溃散的场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她……她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池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猜测:
“她经过这里,恰好‘吓退’了镜中鬼?”
“然后她去了西边……那个方向,好像是禁区?地图上标注着危险……”
人偶师怀中的布娃娃也微微点了点头,纽扣眼睛望向西侧岔路。
“你的意思是……她在给我们指路?”
火鸦瞪大了眼睛:“西边可能有生路?或者……重要的线索?”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但结合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似乎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