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怨了一句,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确认了一下腰间装备包里的“维修工具”和“急救包”,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职业化的、带着点严肃的表情。
“得赶紧过去看看,可别让他们把昂贵的‘特效设备’或者‘抽象艺术展品’给弄坏了。”
“要是引起真正的火灾报警系统启动,那就麻烦大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屏幕那头正在发生的、足以焚毁灵魂的恐怖景象。
只认为这是一次需要她出面处理的、普通的“工作突发事件”。
封月推开休息室的门,快步朝着“血色回廊展厅”走去。
而她即将踏入的,是一片被失控的烈焰和神殿的愤怒所笼罩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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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般的火焰席卷一切。
祁厌癫狂的咆哮与血墙融化时,发出的灵魂尖啸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毁灭的交响。
狭窄的回廊化作了熔炉,暗红色的狱火舔舐着每一寸空间,高温让空气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柳诗施、陆淮、赫衍三人各施手段,在火海的边缘艰难求生,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感。
那血墙之后露出的粘稠黑暗,犹如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个回廊彻底吞噬。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就在祁厌的力量宣泄到顶点,几乎要引燃自身,与这邪恶回廊同归于尽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滞了。
汹涌的火海,狂暴的嘶吼,凄厉的尖啸!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声音响起的瞬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请立即停止破坏行为,保持安静。”
那个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年轻女性的清亮。
但奇异的是,它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不,是直接回荡在灵魂深处。
语气是职业化的,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不容置疑的不悦。
神殿内禁止明火与喧哗。
后半句话落下,犹如最终的审判。
那焚尽一切的滔天烈焰,那足以融化钢铁的SS+级狱火,在这个声音宣读完“规则”的瞬间,犹如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掐灭!
不是逐渐熄灭,不是能量耗尽,而是彻底的、绝对的、连一丝火星、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的湮灭!
前一秒还是炼狱火海,下一秒,只剩下被烧得一片狼藉、焦黑扭曲的回廊,以及两侧墙壁上正在缓缓蠕动、试图修复的巨大破损处。
那破损后面,粘稠的黑暗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意志,不甘地停止了蠕动,重新被缓慢生长的血肉覆盖。
光线骤然暗淡,只剩下回廊本身幽蓝的背景光,映照出死一般的寂静和残破。
祁厌僵立在原地。
他脸上的疯狂、暴怒、毁灭一切的决绝,还凝固在脸上,但他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清明,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以及……犹如潮水般涌来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了。
那与他灵魂相连、如臂指使的火焰异能,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种极致的虚弱感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试图催动一丝火苗,回应他的只有体内空荡荡的回响和规则的反噬!
“咔嚓……咔嚓……”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从他身体内部传来。
他低头,惊恐地看到自己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犹如高温瓷器冷却后产生的龟裂痕迹!
裂痕中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种被剥夺了本源力量的虚无之痛!
这是违背核心法则、挑衅神殿意志的直接代价!
从极致的狂暴,到极致的恐惧与虚弱,只在瞬息之间。
其他三人也彻底呆住了。
柳诗施保持着防御姿态,骨刃还横在身前,但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回廊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是那个“引导员”!
封月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那套整洁的、带有神殿徽章的制服,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不快,眉头微蹙。
在她看来,她只是快步赶到了“事故现场”。
然后按照《员工手册》第三章第七条“应对设施破坏及游客骚乱”的标准流程,进行了口头警告和规则重申。
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回廊,尤其是两侧那被烧融,此刻正在缓缓自我修复的墙壁。
她完全没在意祁厌那副见了鬼似的恐惧表情,和身上正在龟裂的恐怖景象,她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被破坏的“公物”上。
封月的目光扫过其他惊魂未定的“游客”,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各位受惊了。请放心,突发故障已经处理。”
“请大家遵守参观秩序,保持安静,不要触碰展品和墙壁,继续向前参观即可。”
她的话,在幸存的玩家和直播间观众听来,却是另一番意味:
“停止破坏”——是神谕般的禁令,违者力量剥夺。
“保持安静”——是维持生存的铁律,违者心声具现。
“禁止明火与喧哗”——是刻入灵魂的法则,违者身魂俱裂。
“继续向前参观”——是无可抗拒的驱赶,暗示着试炼远未结束。
这个看似普通的“引导员”,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开口,都是在用最平淡的方式,宣示着最绝对、最恐怖的规则之力!
她是秩序的化身,是神殿意志的执行者,是不可违逆的存在!
赫衍低垂着眼睑,掩去眼底深处翻涌的惊骇与更加炽热的算计。
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刚才那股无形力量的层次,那是一种超越了能量对抗的、规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在这个存在面前,他们所谓的SS级、S级能力,犹如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陆淮支撑着几乎破碎的圣光护罩,看着龟裂倒地、痛苦蜷缩的祁厌,又看了看漠然立于前方的封月,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