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者看上去一副时日不多的模样，但看向系源止两人的目光却是温和包容的。
凤楚又是一怔，两位……道友？
啊，没错，她，狐止道友，确实是两位没错。
“日安，我们想在此地借宿一晚，不知道友可否行个方便？”系源止淡声问道。
“借宿？”老者神色温和：“只借宿一晚的话没问题，不过晚上风大，两位小友要记得晚上关紧门窗。”
“嗯。”系源止颔首。
老者指了指村子最前方并列的三座石头房子：“这三座房子无人居住，两位道友今晚可选择两座房子宿下。”
“晚间风大，记得早日回屋。”
交代完后，老者带着两个炼气修士慢悠悠走了。
凤楚盯着三人的背影，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甚，她转身正想对系源止说些什么，却见系源止已经进了位置靠右的石头房子。
凤楚要说的话噎回了口中。她在村子里走走停停，心中的不适不知为何逐渐加重，于是她进了中间那座石头房子休息。
寅时初，凤楚忽然睁开眼睛，一跃而起，迅速离开屋子。
围在凤楚床边，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村民跟着转身，在双眼变得纯白的老者的带领下，齐齐朝凤楚扑去。
战斗开始。
濒死之际，凤楚满心不甘，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
……
“这是哪儿？”
凤楚跳下马车，神情恍惚。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包袱，额角隐隐作痛。
远处蜿蜒伸展的山脉连绵不绝。此时正值冬日，山脚下并排着几座由巨石堆砌的房子，房顶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道友日安，我是潜龙村的村长蛟淙，不知道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领头的筑基修士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她穿着绣着寒梅的白色长裙，亭亭玉立，笑意盈盈。
“鹤……”凤楚怔住了，熟悉的名字就在嘴边，可真正张口时她却忘了要说什么。
“道友是不是想问我能不能在潜龙村这儿借宿一宿？”白裙少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清秀的面庞上盈满了笑意。
凤楚不自觉跟着微笑起来：“是的。”
“当然可以啦。”白裙少女挽着凤楚的手臂，带她一起向村里走去，叽叽喳喳的像只快活的小鸟：“道友有所不知，我们村子里可无聊了，除了雪还是雪，我都看厌了。道友现在有没有事情要做？我能不能陪你一起？我一个人待了许久，不想再继续一个人待下去了。”
凤楚神色微动，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一抹怜惜：“好啊，你陪我一起收拾屋子吧。”
“好哦！”白裙少女欢呼，拉着凤楚一起向前跑去：“前面三座石头房子都没人，道友可以随便选一间住。我们这里晚上风大，道友选窗户结实的那间吧，不然晚上漏风的话会很冷的。”
“嗯。”凤楚随意扫了一眼三座石头房子，道：“就中间那座房子吧。”
两个炼气八层的修士不发一言的跟在两人身后，就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白裙少女和凤楚说说笑笑间，合力打扫干净了屋子。
金乌西坠，漫天的夕阳为白雪披上一层瑰丽的外衣。
白裙少女捧着一盘糕点自屋外跑来，脸上还残留着一道面粉的痕迹：“凤楚，快看快看，我亲手做的梅花糕哦，要不要尝尝看？”
“当然。”凤楚笑着捏起一块梅花糕送入口中，故作惊叹：“好好吃，没想到蛟淙还有成为大厨的天赋。”
“好吃就多吃点，这一盘都是你的。”白裙少女将糕点放在石桌上，嘴里还在不放心的念念叨叨：“马上就要天黑了，凤楚你休息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关紧门窗，不然真的会被冻醒的！”
凤楚含笑看着她，又捏起一块梅花糕。
“噗——”
“梅花糕……有毒！”
鲜血自口中溢出，凤楚捂住剧痛的腹部，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白裙少女。
“为什么？”
白裙少女依旧笑嘻嘻的：“当然是因为凤楚是笨蛋啦！”
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凤楚心中的愤恨从未如此强烈，夹杂着汹涌而来的难过、心痛，不甘心的停止了呼吸。
……
“这是哪儿？”
……
幻境外，系源止、锦九熠、奚十三面前摆着一方桌案，桌案上摆满了各色灵食，三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围观凤楚花样百出的“死法”。
足足看了十三遍凤楚以各种方式死在幻境中的“鹤羽”手下，奚十三这才假惺惺的道：“哎呀，一开始就下这么猛的‘药’，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系源止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你明明看得最开心。”
“看戏嘛，谁会不开心。”奚十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望着幻境中又陷入新一轮轮回的凤楚，感慨道：“都被‘鹤羽’杀了这么多次了，下一次见到‘鹤羽’还是会开开心心的贴上去，她可真不长记性。”
“说她对鹤羽感情深厚，但她偏偏没认出来幻境中的‘鹤羽’是假的。但若说她对鹤羽的感情没那么深，她又偏偏不顾心中残留的被鹤羽杀死的警告，每次见到‘鹤羽’都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奚十三苍青色的双眸明明灭灭，唇边的笑容似嘲非嘲：“人心呐，可真复杂。”
“幻境中的‘鹤羽’不算是假的。”锦九熠解释道：“是我根据凤楚记忆中的鹤羽提取出来的。”
“咦？”奚十三十分惊奇：“凤楚的那个小侍女原来还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系源止一派淡定：“正常，谁还没有年轻过呢？”
奚十三嘴角一抽：“人家现在也不老。”
灵原洲半妖百岁成年，筑基期半妖寿三百，奚十三记得鹤羽骨龄才一百三，正值青春年华，还没有到追忆年轻岁月的年龄。
“这样啊。”系源止不甚在意的回了一句。他看着幻境中的种种，蓝眸中一道道数据流飞速闪过。
计算出凤楚能够自己脱离幻境的时间区间，系源止向锦九熠身上一倒，头枕在他肩膀上，手揽着他的腰，拉长声音撒娇道：“好无聊啊一一，我们要一直在幻境外等凤楚出来么？”
锦九熠顺手揉了揉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这倒不是，我们只要处在距离幻境千里之内的范围即可，能方便我随时操控幻境。”
锦九熠修为被压至筑基，领域无法展开，凤楚进入的幻境是他通过自己的天赋能力，利用周边地形做的一个“半真实”幻境，这样可以节省他的灵力。
系源止眼睛一亮：“那我们去周边走走好不好？”
“呃……”锦九熠纠结的看了一眼奚十三，奚十三自从差点和凤楚吵起来时状态就不太对劲儿，把他一个人丢下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奚十三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连忙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我又不是纸做的，没那么脆弱，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只要别在我面前撒狗粮就好。”
撒狗粮？异世的词汇吗？指代的是什么？
还在疑惑中的锦九熠直接被系源止拖走了。
“一一，不用担心十三，他心态可是一等一的好，不然这么多年早就被气死了。”系源止一本正经的道。
“嗯？”锦九熠有些疑惑：“奚道友看不惯凤楚，莫非和他的心态相关？”
“没错。”系源止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既视感太强，他破防了。”
见锦九熠还有些疑惑，系源止凑到他耳边，把他知道的八卦，关于奚十三、001、001的宿主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全部告诉了锦九熠。
“所以说，奚道友看中的……好友？其实已经有了好友，奚道友因为不甘心，于是一直在跟那位……好友？纠缠，最后把人纠缠成了自己的道侣？”
锦九熠一脸的不明觉厉：“你们对好友的要求都这么高的吗？”
竟然还有一对一的数量要求？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源止笑倒在锦九熠身上，“是啊，我们对‘好友’的要求很高的。”
锦九熠狐狸眼微微眯起：“所以，知知也有看中的好友？”
盛满笑意的宝蓝色眼眸与清透漂亮的银眸相对，系源止用额头抵住锦九熠的额头，低沉的声音携着不容置疑，横冲直撞闯入锦九熠心中：
“我看中的‘好友’，从来只有一一。”
锦九熠唇角不自觉翘起，“若是按照你们对于好友一对一的数量要求，我的‘好友’，也只会是知知。”
系源止眉眼弯弯，深可入骨的执念藏在玩笑般的话语之中：“我记下了，就算一一也和十三的道侣一样，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好友’，我也不会放手哦。”
锦九熠笑了笑，笃定道：“不会的。”
他不会有被他遗忘的所谓“好友”，系源止也不会强迫他放弃自己的坚持。
锦九熠有这个自信。
不会放手倒是真的，锦九熠想象了一下自己一天十二个时辰每时每刻都被猫猫喵喵叫着纠缠，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站住！别跑——”
“救命，救命啊——”
“快追！别让他跑了！”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系源止锦九熠之间静谧温馨的氛围，两人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袍的炼气修士，被一群黑衣蒙面的炼气修士追杀，正慌不择路向他们这边跑来。
系源止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他和锦九熠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这年头，还有上赶着往死路上跑的？”
第162章
系源止从身后抱住锦九熠，把人抱了个满怀，在他耳边悄悄道：“一一，这年头，还真有上赶着往死路上逃跑的修士。”
锦九熠微微一笑：“我倒觉得他很聪明。”
“嗯？”系源止随意扫了一眼继续往他们这边跑的红袍修士，以及站在原地犹豫不定，不知要不要继续追杀的黑衣修士，“原来是要借助我们筑基修士的身份躲避追杀。”
他和锦九熠并没有遮掩修为，此时显露在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
系源止看着犹豫过后逐渐退走的黑衣修士，和继续向他们这个方向奔来的红袍修士，有些疑惑：“他这么肯定我们会帮他？而不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利用我们的身份触怒我们？”
“是啊，他这么肯定呢。”锦九熠笑眯眯的按住系源止指尖蓄势待发的灵力：“我想知道他这么肯定的原因，知知不准捣乱。”
系源止不满的埋在锦九熠脖颈处蹭了蹭：“好不容易才和一一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就这样被不相干的修士打扰了，一一要怎么补偿我？”
锦九熠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补偿完啦，知知乖。”
系源止：“……”
好歹敷衍的真诚一点啊！
“多谢两位恩公。”红袍修士来到近前，一脸诚恳的道谢，“在下狐锦，愿任凭两位恩公差使。”
难得碰到一个和他同为九尾狐半妖的同类，锦九熠颇感兴趣，认真打量了狐锦一遍，发现他身量和他差不多，容貌俊美中带着几分魅惑，一双狐狸眼隐约让他感觉有些眼熟，瞳孔一蓝一银，颜色倒是与他和知知的眼睛有些相似。
只有修为……
锦九熠不解的蹙了蹙眉，以灵原洲灵气的浓郁程度，骨龄一百七十、传承九尾狐血脉的半妖，修为怎么才炼气七层？
“不必。”系源止直接拒绝，毫不客气的道：“以你的修为，跟在一一身边只会给他拖后腿。”
系源止看着容貌六分像锦九熠，四分像他，好似他们俩共同血脉的狐锦，心中升起几分厌烦。
他真的相当讨厌，有人会比他与一一之间的联系还要紧密，尤其是斩不断的血缘联系。
忽而又有几分庆幸，幸好他与一一都是男人，不会有孩子这个问题。虽然在修真界也有同性道侣孕育血脉的例子，但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一一肯定不会让我为他人付出代价，系源止尤为笃定的想。
狐锦：“……”
诚恳的谢意僵在了脸上。
狐锦有种掏出镜子照照自己的冲动，他这张脸，可以说就算系源止锦九熠两人真有了孩子，也不一定比他更像他们俩亲生的，竟然没起到作用？
“这……恩公能不能让我多追随你们几日？”见“初遇”没能取得该有的效果，狐锦迅速换了剧本，一脸为难的道：“如恩公所见，我因修为出了问题，正在被仇家追杀。”
“待三日后修为恢复，我自不会继续打扰两位恩公。”狐锦从腰间坠着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此为禅玉栀，可凝神静气，压制心魔，还请恩公收下。”
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朵镌刻佛经，犹如玉石雕刻而成的淡金色栀子花，单是看着就让人心情平静了几分。
好东西，而且……
锦九熠眉梢微挑，尤其适合凤楚。
“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收了玉盒，锦九熠面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手则是安抚的捏了捏满脸写着不情愿的系源止的手掌。
系源止反手捏了回去，脸上的不情愿收敛了一些。
狐锦就当自己眼瞎，假装没看到这两人明目张胆的小动作，欲言又止，面露难色：“我……都是老毛病了，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说完，他一脸勉强的笑了笑，故作坚强的模样换个人看了当即就会对他心生怜惜，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
奈何现在在他面前的是系源止和锦九熠。
系源止狐锦就不指望了，反正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对他露出一个好脸色，但锦九熠……
锦九熠十分贴心的没有多问：“原来是这样。”
狐锦：“……”
狐锦：？？？
不是，你好歹关心我一句啊！
“恩公不必担心，我这毛病其实也好解决。”狐锦强行给自己加戏，坚强的按照剧本演了下去，“只需要一滴凤凰血即可。”
锦九熠狐狸眼眯了眯，眼尾的朱砂痣在日光的照耀下有那么一瞬间红的刺眼，他笑道：“那便祝狐锦道友尽快达成所愿，早日康复。”
狐锦神色恍惚一下，连忙道谢：“借恩公吉言。”
之后两日狐锦一直跟在系源止锦九熠身后，看着两人自成结界，谁也插不进去的状态，随着三日之期临近，狐锦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焦躁。
锦九熠看到狐锦脸上偶尔泄露出的几分急迫之色，突然停住脚步，丢给系源止一个眼神：“知知，我忽然想吃我们方才路过的小镇中卖的雪霞羹，你去帮我买来好不好？”
系源止目光掠过狐锦，抬手在锦九熠眼尾的朱砂痣上轻抚了一下，轻笑道：“当然可以，一一稍等，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系源止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恩公。”
锦九熠转身，正对上狐锦一蓝一银、散发着莹光的狐狸眼。
眼前的场景有一瞬间的扭曲，锦九熠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怎么了？”
一蓝一银的异色瞳孔迅速转变成比宝石还要璀璨的宝蓝色，锦九熠看着眼前的狐锦逐渐变成系源止的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
“我买来雪霞羹了，你快尝一尝。”
“系源止”捧着冒着热气的雪霞羹，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轻唤道：“一一。”
锦九熠：“……”
心中突然升起不详的预感。
另一边，系源止买完雪霞羹后，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中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清晰，系源止转身看向来人，蓝眸忽然变得异常冰冷，身上的杀气甚至都不由得泄露了一丝。
面带笑意的“锦九熠”僵硬了一瞬，身体在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蓝眸注视下，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忍着心底叫嚣着“快逃”的恐惧，“锦九熠”勉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我……呃！”
看不到的锁链死死勒住“锦九熠”的脖子，系源止冷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顶着他的脸？”
怎么回事？
“锦九熠”心中尖叫，双手徒劳的在脖颈处抓挠。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怎么会一个照面就被认出来？！
不，那位大人明明说……明明说——
濒死之际，“锦九熠”身上突然暴露出某个系源止熟悉的东西，系源止怒极反笑：“哈哈哈！很好，很、好！”
察觉到脖子上看不到的锁链微微松开，“锦九熠”心中一喜，那位大人果然没说错！
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模样，倒在地上的“锦九熠”仰头，露出一个魅惑的表情，声音沙哑勾人：“在下仰慕道友已久，道友真的不能给我一个侍奉道友的机会吗？”
“反正道友很喜欢这张脸不是吗？”
“比起这张脸的主人，在下愿意任凭道友……差遣呢～”
系源止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向“锦九熠”。
“锦九熠”下意识往后爬，脸上魅惑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冒牌货。”系源止伸手做了个撕下的动作，蓝眸中划过一丝不解：“谁告诉你的，我喜欢这张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整条小巷，伪装成锦九熠的修士疼的满地打滚，不远处，一张血淋淋的脸皮被人随手扔在墙角的垃圾堆上。
数据流从虚空探出，锁着一个银色光团送到系源止面前。
系源止捏着瑟瑟发抖的银色光团，又重复问了一遍：“谁告诉你的，我喜欢那张脸？”
“是、是您自己说的。”银色光团欲哭无泪，结结巴巴回道：“您、您不是说、说过，喜、喜欢您那位宿、宿主是因为他长、长得好、好看吗？”
“我说过？”系源止迅速锁定了那段记忆，是他和奚十三的对话，恍然大悟：“啊，我那是骗傻子的。”
“同为系统，你竟然也相信我会因为一张脸喜欢一个人？”系源止十分不解。
怎么会有系统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作为系统，容貌、身材、声音、性别，甚至种族，都可以随意更改，没能力更改的也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
系源止一直认为，人仙神也好，妖魔鬼也罢，漂亮也好，丑陋也罢，青年也好，暮年也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甚至雌雄同体，性别一天一换，这些都不会影响他什么，不然他曾经也不会维持着初生时的光团模样，活过了亿万年。
无论他是何模样，他的喜好不会变，他的工作不会变，他的心意不会变，他的灵魂更不会变。
同样的，无论锦九熠是什么模样，他的灵魂也不会变。
锦九熠就是锦九熠，系源止就是系源止，他们的灵魂不会因为外在变化，不会因为世俗的眼光变得更加耀眼或者黯淡。
所以，系源止难以理解，人族也就算了，怎么会有系统真的相信他喜欢他家一一是因为他的容貌？
竟然还是一个生出灵魂的穿越局的系统！
“啊？”
银色·傻子·光团大惊失色，结巴都吓好了：“什么？您竟然是骗统的！”
完了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第163章
银色光团努力的想从系源止手中逃脱的方法，它敢拿自己的核心代码发誓，自它诞生以来，它从未如此努力过！
想到最后……算了，银色光团原地摆烂，一脸安详的闭上眼睛：保佑大佬统送它一个干脆利落的死法吧，阿门！
在银色光团想七想八的时候，系源止翻遍了它的数据库和系统空间，更改了它对010绝对忠诚的底层逻辑代码，还通过它的系统交友圈摸进了穿越局的系统论坛。
“010亲手塑造的，除了他以外穿越局唯一一个生出灵魂的系统？”系源止晃了晃手中的银色光团，似笑非笑道：“原来是穿越局太子爷啊，真是失敬。”
“014。”
银色光团的来历有些曲折，它是当年010叛逃时，被010强行更改底层逻辑制造混乱的那批系统之一，后又稀里糊涂的跟着010趁乱跑了，成了穿越局的一员。
010后来制造新一批系统时，为当初跟着他离开时空管理局的系统重新设定了核心代码，将绝对忠诚于他写入所有系统底层逻辑之中，正常来讲，这样被限制的系统无法生出灵魂才对。
可偏偏出了银色光团这么一个奇迹。
不知010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将014这个系统编号赋予了银色光团。作为穿越局除了主系统以外，唯一一个拥有三位数编号的系统，银色光团在穿越局内地位超然，私下里经常被穿越局许多系统和宿主称呼为“太子爷”。
银色光团：“……”
没想到老底这么快被大佬统扒完了，不再受限于“对010绝对忠诚”指令的014，忽然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前辈，现在杀了小统未免太浪费统力，小统可以帮您到主系统那边卧底赎罪，求您再宽限些时日！”
014努力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张口就把010卖了个七七八八：“主系统最近在和一位神秘人合作要对付您，前段时间主系统好像受伤了，之后就吩咐小统挑拨您与您宿主之间的关系。”
“禅玉栀是主系统给小统的，里面藏了一根傀儡丝，如果给那个平衡点的容器用，她在进阶金丹时就会变成主系统的傀儡……”
系源止静静听着，面上若有所思。
直到014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吐露完，系源止捏着银色光团的手指微微用力，淡淡道：“卧底的提议不错，如果不是你找了个冒牌货冒充我家一一的话，我说不定会多给你点耐心。”
“敢用我家一一的脸，做出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你们，还是去死吧。”
咔嚓——
轻微的如同泡沫破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银色光团的尖啸声，系源止指尖蓝色的数据流化作利剑，将银色光团死死钉在了地上，强行给它格式化。
“看在你提供的情报还算不错的份上，”系源止收回数据流：“给你一次重新做统的机会。”
银色光团从地上飘起来，懵懂的看向四周，宛如初生的婴儿一般，干净的如一张白纸。
系源止打开通往时空管理局的特殊通道，把银色光团塞了进去，并附上一则信息：前穿越局系统，已生灵魂，格式化一次，建议编号114。
血红色火焰悄无声息燃起，将小巷中不知生死的修士包裹，很快，地上只留下一捧灰烬。
……
“……你快尝一尝，一一。”
系源止从空间通道刚走出来，就听到这句话，脸瞬间黑了。
捧着雪霞羹笑容宠溺的“系源止”，在锦九熠面前当场四分五裂，碎尸块洒了一地，场面相当之血腥。
锦九熠：“……”
他无奈的看了冷着脸的系源止一眼：“知知，动手太快了，我还没问出他是谁派来的人呢。”
锦九熠之前用天赋能力幻惑，放大狐锦心中的急迫，是以狐锦才跟在他们身边仅仅两日，便沉不住气的动手了。
本来锦九熠连从什么地方开始拷问对方都打算好了，没想到还没开始，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是那次生存游戏幕后之人派来的人，目的有二，一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二是借着需要凤凰血的名义，把禅玉栀中的傀儡丝给凤楚种下去。”系源止面无表情，语气硬邦邦的道。
锦九熠凑到系源止面前，新奇的戳了戳他的脸：“知知，你生气了？”
系源止后退一步，避开锦九熠的手，打开空间通道，冷着脸站在一旁。
锦九熠试探性的往空间通道的方向走了一步，见系源止没有阻止，便抬腿迈入了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另一头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锦九熠认出来这儿是小镇上唯一一家客栈的天字号房，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冬日里天暗得早，方才还布满暮霞的天空，此时已染上一抹墨色。
是该休息了。
锦九熠银眸中闪过一缕笑意，知知都气得不理人了，他还以为，今晚要睡在帐篷里凑合一宿呢。
锦九熠坐在桌旁的凳子上，看着系源止冷着脸把冒着热气的雪霞羹推到他面前，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被褥，一扬被子把床铺好，冷着脸坐在了床边。
锦九熠：“……”
生闷气的知知好可爱。
锦九熠垂眸，遮住眼中的笑意，拿着勺子开始品尝雪霞羹，动作堪称乖巧。
这个时候笑出来的话可不妙，各种意义上。
用完雪霞羹之后，锦九熠看了眼还在冷脸的系源止，轻咳一声：“知知，我……”
“到就寝的时间了，该休息了。”系源止面无表情的张开手臂。
锦九熠未说完的话被噎了回去，他想解释先前的那一幕，但很显然，还在生气的系源止没有给他辩驳机会的意思，只气鼓鼓的敞开怀抱坐在那里，剩下的要靠他自己领悟。
锦九熠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这会儿确实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便乖乖的走到床边，坐到了系源止怀里。
环着他的手臂一下子收紧了，然后带着他一起倒在了床上，顺便盖上了被子。
“好梦。”系源止冷淡的说完，闭上了眼睛。
“……好梦。”
锦九熠窝在系源止怀中，看着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发呆。
这还是知知第一次跟他生气，锦九熠很认真的反思，他答应过知知，只允许知知一个人叫他“一一”，如今被迫食言，并且没有做出补救，知知生气也是应该的。
该怎么和知知道歉呢？锦九熠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系源止长长的睫毛。
系源止眼睫颤了颤，没吭声。
锦九熠在系源止怀中试探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他更容易在系源止脸上“作乱”。
系源止顿了顿，到底担心他别扭着身子不舒服，搂着他的腰的大手轻轻地托了一下。
气氛温馨又安宁，就好像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这样，显得系源止生气和不生气好像没什么威慑力。
锦九熠到底没忍住，埋进系源止肩窝里短促地笑了一下。
系源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刷的一下睁开眼睛，蓝眸幽幽的看向怀里的人：“一一，你在笑什么？”
“咳……没有。”锦九熠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终于憋不住了：“真的没有哈哈哈——”
轻松愉悦的笑容出现在那张妖孽俊美的脸上，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儿，可爱极了。
系源止看了看，又看了看，心里的火气，连同之前两次看到冒牌货时积压的怒气，很没出息的消失了。
……算了，他想。
一一又不是主动食言的，都怪那个冒充他的冒牌货！
可恶，假扮成他的模样，还敢叫他对一一的专属称呼，碎尸万段还是便宜他了！
虽然……系源止偷偷瞄了锦九熠一眼，他最委屈的还是，一一在听到那个冒牌货叫他一一时，没有第一时间割了他的舌头！
“以后不会了。”锦九熠莞尔，他怎么会不知道系源止最生气的点是什么：“除了知知，以后再有人敢叫我‘一一’，我就让他再也不能张口好不好？”
“是我的错，情报可以换其他的方法拷问，知知的感受才应该是第一位的。”
系源止的气息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他低头，亲昵的在锦九熠唇上贴了贴，“这次就原谅一一了，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一一。”
“好。”
眼看系源止不再假装自己是一块又冷又硬，但要人抱的木板，锦九熠回吻过去，心里松了口气。
啊，哄好了。
奚十三在幻境外守了半个多月，迎来了黏糊程度更进一步的系源止锦九熠两人。
奚十三：“……”
他往树干上一靠，痛苦的闭上眼睛，自欺欺人的决定眼不见为净。
系源止探头往幻境中看了一眼，看完凤楚几千次轮回的经历，以及她现在正在做的事，饶是他也感觉到了几分惊讶。
锦九熠设下的幻境不算太难，只要将村长以及有异样的村民在日落前杀了，唤醒村长身后跟着两个仿若影子的炼气修士，然后按照幻境一开始便给出的提示，关紧门窗，在石头房子里闭着眼睛度过一晚，便能破局。
其他的凤楚都做的不错，唯独卡在杀了村长这一步上，或者说，卡在杀了鹤羽模样的村长这一步上。
自从幻境中凤楚被“鹤羽”毒杀后，潜龙村的村长便固定成了“鹤羽”。
尽管被“鹤羽”杀了几千次，尽管知道了打破轮回的方法，凤楚依旧对“鹤羽”下不了杀手。
第164章
凤楚没认出“鹤羽”只是她回忆中的影像，她清楚的知道“鹤羽”会杀了她，潜意识更是在不断叫嚣着让她杀了“鹤羽”，但她无法做到。
凤楚在努力找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不用杀了“鹤羽”，也能顺利打破轮回的办法。
锦九熠轻叹：“她做到了。”
没错，他做这个幻境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凤楚狠下心杀了“鹤羽”破局，而是让凤楚在轮回中不失本心。
不杀“鹤羽”才是最完美的答案。
幻境中，凤楚制出了假死药，喂给了“鹤羽”，然后抱着呼吸渐无，陷入假死状态的“鹤羽”，在关紧门窗的石头房子中，闭着眼睛过了一宿。
幻境破了。
凤楚站起身，几千次轮回的记忆一次性塞回她脑海之中，让她不由得揉了揉胀痛的额头。
一抬眼，发现系源止三人有吃有喝，姿态惬意，想起自己在幻境中过得糟心日子，凤楚脸色发黑，大声指责道：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你们吃这么好，就不能给我往幻境里也送一点儿正常食物吗？更重要的是！”
“村长干嘛要设定成我家鹤羽！”凤楚十分不满：“万一我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之后看到我家鹤羽就提起警惕，惹得我家鹤羽伤心了怎么办？！”
“凉拌。”奚十三慢悠悠的饮了一口梨花酿，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让凤楚火冒三丈的话：“反正你把你家鹤羽丢下时已经让她伤心一次了，再来一次她或许也不会意外呢？”
凤楚：“……”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混蛋，我和你拼了！！！！！”
凤楚脸色狰狞的抽出凤翎刀，气势汹汹的朝奚十三砍去。
奚十三跳起来，灵活的左躲右闪，一边躲一边还不忘继续嘲讽凤楚：
“这就是你筑基后期的实力？难怪舍不得你那小侍女呢，若是只有你一个人出门在外，怕是连筑基前期的修士都打不过，可不得靠你那小侍女保护。”
“还有你这刀法，唱戏的花架子都比你耍的好，起码人家动作漂亮。”
“喂喂喂，别太过分了，不然我还手了啊，万一把你弄伤了，你那小侍女看到不得又伤心一次。”
“哈！”凤楚怒极反笑，周身灵气暴动，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漩涡，她咬牙切齿道：“有本事别躲，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啊！”
奚十三挥手在凤楚身边设下聚灵阵，脚尖一点，轻飘飘的回到桌案之后。
“想打架？好啊，你先突破筑基大圆满吧。毕竟，”奚十三故作无辜的摊了摊手：“太弱了的话，在我手里走不了一招就败了，岂不扫兴？”
凤楚：“……”
她一定一定要找到机会暴打奚十三一顿！
系源止从锦九熠身后揽着他，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悠闲的看着这一幕，慢悠悠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盘花生米，捏起一粒喂到锦九熠嘴边。
还在吵架的奚十三、凤楚两人齐齐一顿，目光幽幽的看向系源止。
系源止挑了挑眉，非常有礼貌的催促了一句：“你们请继续。”
奚十三：“……”
他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还是觉得算了。
凤楚：“……”
愤怒过头了，突然就觉得无所谓了呢。
锦九熠张口吞下嘴边的花生米，淡定自若的提醒：“凤楚道友，凝心静气，你要突破了。”
凤楚：“……”
她心情复杂的盘腿摆出打坐的姿势，闭上眼睛，努力排除心中杂念。
系源止在星联手环上按了一下，关闭录影功能，有些可惜的道：“这就要结束了吗？难得看到十三这么活泼。”
奚十三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老八，录影就过分了吧？”
“是吗？我不觉得。”系源止意有所指：“我都没有发给那位，怎么就过分了？”
奚十三面上一下子就安静了，私下里却通过系统之间的专用联系通道疯狂发消息轰炸系源止：
【？？？？？？？？】
【什么意思？？？】
【你和那人有联系？？】
【不对，你什么时候联系上那人的？】
【那人知道我在这个位面了？】
【001不会也知道了吧？】
【喂，老八，说话，别装哑巴！】
系源止不急不缓的回道：【十天前联系上的，放心，那位现在还不知道你也在这个位面。】
十天前，系源止把银色光团送回时空管理局时，恰好碰上了等候已久的001和她的宿主，是以被定位到了位置。
【这不是早晚的事吗？】奚十三抓狂：【001不傻，那人也不傻，猜到我也在这个位面，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更何况，大顺还在时空管理局！！！】
奚十三恨不得当场拔腿就跑。
【哦，所以你可以准备跑了。】系源止状似贴心的给出建议。
奚十三：【……】
虽然心里很着急，但他并不准备离开这个位面。
【不想走？】系源止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是因为有了看中的宿主？】
【是凤楚吧。】
奚十三沉默。
许久，他才淡淡回道：【不错。】
系源止则道：【恭喜。】
奚十三苍青色的眼眸漫上笑意，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调侃道：【我还以为老八你要问我一下原因呢，或者真的甘心放弃那人当我的宿主？】
系源止嗤笑道：【这是你甘心还是不甘心的问题吗？是你抢不过001的问题。】
奚十三：【……】
好扎心。
系源止继续道：【不过001的宿主确实很优秀，可惜已经名花有统了，你不甘心这么多年我也理解。】
奚十三：【……】
又中一刀。
奚十三皮笑肉不笑的反唇相讥：【是么？我就知道老八你能理解我，毕竟我们俩截止到目前为止，都是没有宿主的难兄难弟呢～】
系源止轻轻一笑，并不在意。
呵，他跟在一一身边这么长时间，在一一身上做的明里暗里的防护数不胜数，一一早就注定会是他的宿主，没有第二种可能。
【十三，你当初不是说有了看中的宿主会立即签订合同么？】系源止扫了一眼即将突破成功的凤楚，【所以，你在等什么？】
奚十三挑了挑眉：【凤楚在我心里现在不过是勉强合格，我当然还要继续考察考察，以及，】
奚十三正色道：【我相信她的潜力。】
过早的与系统签订合同会影响宿主成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捷径面前，坚决不沾染一丝一毫。
哪怕只是把系统当成一个纯粹的搜索工具，利用系统做一些查探路线的小事。
还有一种情况，是宿主即将迎来重大转折，这个时候系统最好也不要插手，就好比当初的系源止，并没有第一时间与锦九熠签订合同。
因为他看得出来，当时的锦九熠，极有可能成为超脱者，改变位面走向，助力残缺位面蜕变成完整位面。
他若是这个时候插手，会被判定为外力，最后锦九熠就算成为超脱者，得到的收获也会大打折扣。
是以，系源止选择等锦九熠成功超脱之后。
可惜的是，系源止当时被时空管理局的紧急任务叫了回去，没能亲眼见证锦九熠成功的画面。
而锦九熠在成功超脱后，思绪陷入了瞬间的混沌，被暗搓搓旁观已久的另一个残缺位面的天道瞅准机会，直接劫走，打下天道封印扔到了自己家里。
对于锦九熠来说，这是挑战，也是机遇，若他可以靠自己打破天道封印，实力会更上一层楼，是以系源止依旧选择陪在他身边，静静等待。
【你认为凤楚的潜力，比得过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秦天烨？】系源止听出了奚十三的言下之意，蓝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单是心性这一方面，】奚十三唇角勾了勾，【她确实比秦天烨强。】
奚十三需要的宿主是心性坚韧之人，心如铁石但又要情感充沛、容易共情，对于实力倒没有太多要求。毕竟实力可以慢慢增长，符合他对于心性要求的人却是寥寥。
【那你还有的等。】系源止不置可否。
现在的凤楚还很稚嫩，心智也尚未完全成熟。
奚十三侧身，从系源止手里拿着的那盘花生米中捏了一粒，扔到自己口中，【无所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锦九熠听着识海中断断续续传来的交谈声，银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管理局，签订，宿主。
他好像要猜到知知的身份了，是类似于剑灵等器物生灵的存在吗？
在锦九熠识海深处，天道封印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系源止揽着锦九熠的手忽地收紧，看到锦九熠吃痛微微皱起的眉头，才反应过来连忙放松了力道。
“一一，你有想起来什么吗？”系源止小心翼翼的问道，蓝眸中似是期待又似惶恐。
他期待锦九熠想起更多，但也害怕锦九熠若是记起他们第三次见面，发现袭杀他的妖兽就是他，一一会怎么做呢？会……推开他吗？
“并无。”锦九熠摇摇头，看向系源止的目光盛满了温柔。他握住系源止的手，声音轻柔又坚定：“知知，记住，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永远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系源止怔了怔，心中的不安在锦九熠的安抚下悄然散去。
嘴角无意识的向上翘起，比宝石还要璀璨的蓝眸恢复了以往的神采，熠熠生辉：“嗯，我记住了。”
“喂，猫熠道友，狐止道友，石三道友，三位麻烦不要当我存在好不好！”
第165章
已经成功突破到筑基大圆满，站在系源止三人面前好一会儿了却没被注意到的凤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道。
奚十三伸了个懒腰，道：“既然你修为突破了，那我们就尽快赶路吧，不然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你那未婚夫？”
“行吧。”凤楚看了看四周，疑惑道：“马车呢？没有马车我们要用双腿赶路吗？”
“目前不需要马车。”奚十三幸灾乐祸的勾起唇角，往前指了指，“你不如先看看前面是什么地方？”
凤楚皱眉向前眺望，没看到什么特殊的，于是她放出了神识。
远处，群山蜿蜒伸展，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连绵起伏的脊背在天地间勾勒出雄浑的轮廓。山脚下并排着几座由巨石堆砌的房子，房顶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凤楚：“……”
凤楚：“………”
凤楚：“…………”
熟悉的景色让凤楚眼前一黑，几乎要一蹦三尺高。
“别告诉我，”凤楚捂着心口，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来气，她艰难的一字一字问道：“前、面、是、潜、龙、村？”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奚十三大笑，对凤楚竖起大拇指：“聪明。”
凤楚：“……”
不夸张的说，她差点厥过去。
“前面的那个，不会又是幻境吧？”凤楚紧张兮兮的握紧了凤翎刀，“还是说，我还没有从幻境中出来？”
“凤楚道友放心，你已经不在幻境中了。”锦九熠漂亮清透的银眸中闪过一道怜悯：“你，准备好面对现实了吗？”
凤楚一怔，不详的预感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什么……意思？”
系源止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澄澈又冰冷的宝蓝色眼眸似是将她内心不愿接受的不堪一览无余：“凤楚道友，如今你已筑基大圆满，我和一一，还有十三，三个筑基后期，还要仰仗你的保护。”
“继续往前走，你不能停下。”
凤楚咬了咬牙，大步向前。
潜龙村。
修建的最好的石头房子里，穿着黑衣，戴着花里胡哨鬼面面具的十几个修士聚在一起，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是这座石头房子原本的主人。
十几个修士修为都在筑基，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大圆满不等，领头的是一个个头最矮、修为筑基大圆满的修士。
个头最高的修士擦着刀，不耐烦的问：“不是说凤楚已经从那什么幻境中出来了吗？他们磨蹭什么呢？怎么还没到？”
“急什么？不是说了，凤楚正在突破么？”身材中等的修士不急不躁的说道。
“我们为什么不趁凤楚突破时出手？等她成功突破筑基大圆满，岂不是更难对付？”声音嘶哑、好似喉咙受过重伤的修士不解的问。
“因为平衡点只有在平稳状态下被击破，才能打破灵原洲的修为禁锢。”领头的修士声音凝重：“谁知道平衡点在凤楚突破时能不能保持平稳？事关我们整个灵族的未来，我们不可轻忽大意。”
“不过是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大圆满罢了。”个头最高的修士不屑道：“我们这里有五个筑基大圆满，还奈何不了那个小丫头不成？”
身形瘦削的修士连声附和：“没错，据我所知，那个容器从小到大都被养在上陇郡郡守府，连府门都没出过几次，能成什么气候？”
“唉，可惜了她那么好的资质，真是白瞎了！”
“也不能这么说，资质太差她也当不成平衡点的容器吧？”
“说的在理！话说这平衡点还真会选人啊，也不知道依据什么选的。”
“谁知道呢？若不是老大，咱们都不知道我们灵原洲的修士竟然被那该死的阵法禁锢了修为！”
“以往多少惊才绝艳的前辈，都被困死在了筑基大圆满，可惜了。”
“所以凤楚必须死！”
“为了灵原洲，为了灵族，凤楚必须死，容器必须死！”
“来了！道友们，跟我出去，杀了凤楚，杀了容器！”
凤楚蓦地停住脚步，她呆呆的看着前方，白雪被血色浸染，到处都是一片刺眼的红。潜龙村的村民尸体凌乱的倒在地上，面孔都是她熟悉的，她在幻境中见过几千次。
雪地上还有被砍成几段的蛇、蛟的尸体，都是幼崽，她在幻境中不曾见到的，潜龙村的幼崽。
凤楚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明明她穿上了不惧严寒的法衣，可冷意还是如跗骨之蛆，连带她的心脏都被浸染得冰凉。
十几个戴着鬼面面具的黑衣人犹如鬼魅般飘忽而至，将凤楚团团包围。凤楚瞥见他们染血的衣角，面无表情的抽出凤翎刀。
“噌——”
“铿——”
“铮——”
刀剑相撞，无声的杀戮开始。
漫天飞雪中，金裙少女握刀的手十分稳，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在刀锋下，任谁也想不到，此时犹如刽子手的金裙少女，半个多月前，还是一朵被养在深闺、未曾见过风雪的花。
最后一个黑衣人咽气之际，凤楚伸出手，抵住她的眉心，运转功法。
搜魂。
黑衣人兀的瞪大了双眼，流露出惊恐之色。不多时，那双眼睛失了神采，变成一片灰白。
“潜龙村的村民，是因我而死。”凤楚喃喃道。
她从黑衣人的记忆里看到，他们为了劫杀她，先屠了潜龙村，埋伏在此地，时间……在她来到潜龙村之前。
与潜龙村遭受同样命运的，还有十几个地方，全是从上陇郡进入巨麟郡的必经之地。
不知何时来到凤楚身后的系源止三人并未出声，灵原洲所有知道平衡点的修士，针对凤楚的恶意，如今不过才暴露了冰山一角，未来或许有更惨烈、更痛彻心扉的事等着她，只能由她自己独身挺过去。
谁也帮不了她。
“我也算是为他们报了仇。”
凤楚从村头开始，将潜龙村村民的尸体一一收敛，最后在后山上选了个风景优美的位置，将他们一同安葬。
这个过程中，没人知道凤楚想了什么。再转身时，凤楚露出一个与以往并无二致的笑容，对系源止三人道：“走吧，我们尽快赶路，争取能在一年内找到龙缵那个家伙，解除婚契！”
*
半年后。
星联手环上的七人群里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南照微：[灵原洲上的“仙人”势力我和阿姊摸得差不多了，这是他们势力分布的据点，咱们还是按照先前的分组，每组六个郡，尽快端了这些据点。］
霍逸安：[没问题，两位道友辛苦了。］
锦九熠：[两位道友辛苦，我们会尽快动手。］
奚十三：[难怪这些天周围的虫子多了点，应该都是照微道友操控的吧？］
南照微：[不错，有几个据点隐藏的比较深，具体位置还不确定，其中有一个应该在奚道友你们的必经之路上。你们多注意一些，若是看到附近有虫子排成十字形，那就代表周围有疑似据点的地方。］
系源止：[好。你们行动时当心，那些“仙人”修为虽被限制，其他手段却未必。］
南眠溪：[嗯，我们会留意。秦道友和霍道友那边如何了？你们还在暗中保护龙缵吗？］
秦天烨：[龙缵这边的暗杀越来越多了，很多灵原洲修士，都想通过杀了龙缵来重创凤楚。］
霍逸安：[这小子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他通过婚契让凤楚为他分担伤害时，估计没想过别人也会利用这一点。］
锦九熠：[他的灵气暴动，五哥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秦天烨：[我怀疑龙缵也是一个人为的“容器”，一般修士根本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的灵气暴动，但龙缵不一样，自从你们暂时斩断凤楚与婚契的联系，龙缵除了当时因为伤害反噬命悬一线外，后来又渐渐恢复成了之前凤楚为他分担伤害时的模样。］
[我暗中查探过，龙缵的身体恰好有一处针对灵气暴动的先天缺陷，这让他能吊着一条命，撑个三年五载的应该没问题，有没有凤楚或者其他人为他分担伤害都一样。］
奚十三嗤笑：[难怪这两人能定下婚契成为未婚夫妻，这种缘分确实独特。］
霍逸安：[龙缵这边的防护快撑不住了，我和天烨打算出现在龙缵面前，带着龙缵与系道友你们会合。］
系源止：[他那个洲主父亲呢？］
霍逸安：[出门了，据说是为了龙缵灵气暴动一事，外出寻医问药。］
系源止：[……不愧是亲家，上陇郡郡守也在外寻医问药呢。］
南照微吐槽：[好敷衍的借口，这下谁还看不出他们有问题？上陇郡郡守，灵原洲洲主，若不是我查过好几遍，确定没问题，我都要以为他们也是“仙人”势力之一了。］
南眠溪：[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少不了那些“仙人”的暗中推动。］
锦九熠：[不错。霍道友，五哥，你们准备怎么带走龙缵？］
霍逸安：[天烨正在研究解决龙缵体质缺陷的丹药，那小子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是一无所觉，正好拿这个引他上钩。］
锦九熠：[五哥有把握解决么？］
秦天烨：[彻底解决的话，只有三分把握，而且要等我修为解封之后。现在我只能先替他暂时压制住灵气暴动。］
锦九熠：[那也不错，拿这个引龙缵上钩足够了。五哥你和霍道友小心，不要暴露了“神裔”身份。］
秦天烨：[放心。］
第166章
九岭郡，五岭城。
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结伴走在城中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一个身穿黑金劲装，蓝发蓝眸，英姿飒爽；一个身穿血红长裙，银发银眸，妖冶惑人。
一个身穿朴素的青色长袍，黑发黑眸，清雅温润；一个身穿华丽的金色绫裙，棕发棕眸，明媚天成。各具特色，相得映彰，路过的修士被吸引住了眼球，忍不住频频看向她们。
“几位姑娘，还请留步！”
穿着低调的深蓝色法衣的中年修士拦住四人的去路，将四份暗金色请帖奉上，一脸诚恳的道：“我家公子将于三日后在城外的栖雪山庄举行百花宴，持此请帖可入内，欢迎四位姑娘参与。”
“知道了。”
清悦的声音似是自耳边响起，中年修士再抬头时，只看到四个女子远去的背影，他手中的暗金色请帖，已不见踪影。
中年修士暗自叹了一口气，正值他家公子举办百花宴的关头，五岭城突然冒出四个容色姝丽的女子，也不知是好是坏。
中年修士心中的想法，四个漂亮“女子”无从得知，“她们”正在租下的小院里，拿着暗金色请帖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四个女子其中三个正是系源止、锦九熠、奚十三三人假扮的，原因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自从四人半年前离开潜龙村，一路上针对他们的各种截杀从来没停过，就像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冷不丁的就会从各种不起眼的角落中冒出来，逼的凤楚几乎半年没阖眼，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没错，一路上的截杀、警戒全部都由凤楚解决，系源止三人半点没插手，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十分挑战人心态。
眼看凤楚状态越来越差，如同即将崩断的弓弦，奚十三这才提议他们可以做些伪装，暂时避开截杀，选一个地方休息。
系源止、锦九熠两人没有意见，凤楚更加没有意见，她清楚自己的情况，确实到了必须好好休息的地步。
于是，锦九熠便做了一个幻境，里面是四个和他们形貌一致的傀儡，驾着马车继续向前走。只要靠近幻境百丈之内，便会被无知无觉的纳入幻境之中。
他们本尊则是改颜换貌，选择了五岭城，当做休息的地方。
至于假扮成女子一事……
是由奚十三率先提起让系源止假装女子，以免他们“三男一女”的配置惹人怀疑。系源止赞同，但赞同了一半，他提议让锦九熠假扮成女子。
锦九熠同意了，并且反手拉上系源止和奚十三与他一起，三人全都扮成女子，一个别想跑。
小院中，凤楚先将百花宴的发起人、中年修士口中的“公子”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九岭郡有九座城池，分别以‘一岭’到‘九岭’命名。与上陇郡不一样，九岭郡除了郡守府，另有八大家族与郡守府分庭抗礼。郡守府落座在九岭城，是整个九岭郡最繁华的地方，其次便是我们当前所在，五岭城。”
“五岭城由八大家族之一的蝶家掌管，蝶家家主仅有一位独子，名蝶景，就是这次百花宴的发起人。”
“可以说，蝶景在九岭郡的地位，比九岭郡郡守收养的那位义女还要高些，说是九岭郡下一代掌权人中的第一人也不为过。”
锦九熠单手支着下巴，提出疑问：“九岭郡的九座城池，没有城主吗？”
“有，但是吧，和没有也差不多。”凤楚耸了耸肩：“九位城主都是九岭郡郡守的下属，除了九岭城那一位，其他八位城主手里并无实权，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
“这样啊，还能摆在明面上，看来九岭郡郡守短时间内不会被架空。”锦九熠若有所思，又问：“百花宴，是什么？”
“百花宴，其实就是选美宴，在一千位收到请帖的美人中选出一位花王。”凤楚撇了撇嘴：“或者叫选妃宴也可以，百花宴一共举办了六次，选出的六位花王全部进了蝶景的后院。”
“那个蝶景，年岁几何？”奚十三好奇的问。
“骨龄一百二十一岁。”凤楚声音中带着几分嫌弃：“三年一次的百花宴，每次都大张旗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后院中又进了一位美人，也不知什么毛病。”
“栖雪山庄，是什么地方？往年的百花宴也是在那儿举行？”系源止问。
“不错，百花宴一直在栖雪山庄举行。至于栖雪山庄，据闻是蝶景那位早逝的母亲，生前送给蝶景的礼物，是一个温泉山庄，上面设置了特殊的结界，是以常年飘雪，因此得名‘栖雪’。”
凤楚说着说着，面露怀疑：“别告诉我，你们真的打算参加这选美宴？啊，对了，我忘了一点，接到百花宴暗金色请帖的只有女修，你们三个大男人，不会真要混到女修堆里比美吧？”
“只有女修？”奚十三挑了挑眉：“蝶景竟然还歧视男修？这可不行啊。”
凤楚：“……”
喜好这事，跟歧视没有关系吧？
系源止赞同：“比美还分什么男女，不如我们帮他拓宽拓宽格局？”
凤楚：“……”
喜好这事，跟格局也没有关系吧？
只有锦九熠抓住了重点：“接到百花宴暗金色请帖的只有女修，所以，百花宴还有其他颜色的请帖？”
“对！”还好有靠谱的猫熠道友在，凤楚连忙点头，解释道：“负责评美的修士如果只有蝶景一个，那这百花宴岂不是太无聊了吗？是以百花宴还有两种颜色的请帖，一种是暗银色请帖，一共百张，收到请帖的只有男修，可以和蝶景一起评美。”
“另一种是白色请帖，一共万张，男女不限，老少……哦，幼崽收不到，可以凭此请帖进入栖雪山庄观看百花宴。”
“你们真想参加百花宴的话，可以想办法拿到暗银色请帖或者白色请帖。”凤楚提议。
“那有什么意思，”奚十三唇角勾起，“还是暗金色请帖有趣。”
“不错。”系源止眉眼弯弯，“百花宴是怎么评美的？不如我们助力十三成为花王？送蝶景一个惊喜。”
锦九熠上上下下打量了奚十三一遍，认同的点点头：“花王而已，十三道友配这个名头绰绰有余。”
凤楚嘴角一抽：“你们……不会是跟蝶景有仇吧？”
奚十三摆摆手：“没这回事，在这之前，我们都不认识什么蝶景。”
凤楚：“……”
所以，蝶景是纯倒霉吗？
系源止催促：“凤楚道友，先说一下百花宴是怎么评美的？”
“呃……收到暗银色请帖的男修，届时会被分发一只银底金纹的银制蝴蝶，他们会把蝴蝶送给自己欣赏的美人，收到蝴蝶数量最多的那位美人就会成为此次百花宴的花王。”
打不过就加入，凤楚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依我看，石三道友完全可以凭自身的美貌获胜。”
“等等，蝶景也只有一只蝴蝶？”锦九熠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明明是给蝶景选美，蝶景的意愿却可以忽略不计，这也太奇怪了。
“这个，大概是吧。”说起这个，凤楚也有些迷惑：“每次百花宴上，所有美人得到的蝴蝶总数，都是一百零一只，应该就是一百位收到暗银色请帖的男修手中的蝴蝶，加上蝶景手中的蝴蝶。”
“至于蝶景只有一只蝴蝶……小道消息说是因为他有古怪的癖好，就喜欢这种被众人推选出来的美人。”
系源止眯了眯眼睛：“之前的六位花王，还有六百位收到过暗银色请帖的男修，后来有什么消息吗？”
“六位花王自从进了蝶景后院便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凤楚也察觉到了不对，“那六百位男修因为没什么人关注，所以也没人知道他们后来如何了。”
“有意思。”奚十三抛着手中的暗金色请帖，笑道：“看来狐止道友和猫熠道友没法与我一起参加选美了。”
“是啊，真可惜。”锦九熠口中说着可惜，脸上却没有一点可惜之色：“不过能够评美也不错，我也好奇暗银色请帖长什么模样。”
系源止了然：“那我就选白色请帖，观看百花宴吧。”
三人默契的做好了分工。
凤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举手问：“我呢？我要做什么？”
“之前六次百花宴，收到暗金色请帖的女修，以及暗银色请帖的男修，他们的消息，就麻烦凤楚道友去打探了。”系源止屈指敲了敲桌面：“另外，尽可能在百花宴上收集蝴蝶，十三的花王之名，就拜托凤楚道友了。”
凤楚已经养成了跟这三人在一起时，所有事情都由她一手包揽的习惯，爽快答应：“没问题！”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四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说说笑笑离了五岭城。
路边的草丛中、树叶上，有色彩斑斓的虫子蠕动成特殊的形状，仔细看，能发现它们蠕动的方向，与四个女子前行的方向一致。
栖雪山庄占地面积广阔，足足有五座山头。往日里寂静的山庄今日门户大开，门庭若市，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
门前，手持暗金色请帖的女修，由发放暗金色请帖的中年修士亲自接待。
奚十三、凤楚将暗金色请帖递给中年修士，中年检查过没问题后，恭敬的将两朵纯白荷花奉上。
系源止和锦九熠紧跟着也将暗金色请帖递给中年修士。
“咦？”
第167章
中年修士疑惑的看了看系源止和锦九熠，关心的问：“两位姑娘这三日里没休息好吗？”
他总感觉，这两位姑娘没有初见时的灵动。
凤楚手指微动。
“我和阿止之前没参加过百花宴，有点过于兴奋了。”锦九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道友还记得我们。”
中年修士乐呵呵道：“请帖是由在下亲手送给各位姑娘的，自然要记住。百花宴申时开始，两位姑娘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锦九熠微笑点头。
查看过请帖没有问题，中年修士将两朵纯白梅花奉上，“请两位姑娘收好，手持此花可在山庄内通行。”
“多谢。”系源止接过纯白梅花，拉着锦九熠与在一旁等候的奚十三、凤楚，一起踏入山庄大门。
一步之遥，门外是鸟语蝉鸣，海天云蒸，门内是冰天雪地，银装素裹。
白茫茫的天地间，来来往往的漂亮女子是唯一的鲜活。
凤楚注意到，来参加百花宴的美人手持的纯白鲜花两两相同，除了她和奚十三收到的纯白荷花，以及系源止和锦九熠收到的纯白梅花外，还有纯白的菊花、兰花、月季、杜鹃花、山茶花、桂花、水仙、芍药、海棠、木香花、琼花、蔷薇花等等。
奚十三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纯白梅花，扬了扬眉。他丢给凤楚一个眼神，抬手掩唇，宛如一位淑女般轻笑道：“这么多道友在此，也不知此次百花宴的花王花落谁家？”
凤楚被仿佛变异了的奚十三吓得一个激灵。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笑嘻嘻的挽住奚十三的胳膊，借着身体的遮挡做了个手势：“那肯定是姐姐呀，姐姐如此美貌，不能拿下花王我可不依。”
跟在两人身后，瞳孔略有些黯淡的“系源止”和“锦九熠”像是突然睡醒了一般，恢复了活力，也跟着打趣道：
“是呀，只有山十拿下花王，我和阿熠才会心服口服。”
“除了山十，其他道友再漂亮，我们也不认～”
“你们啊～”奚十三状似无奈的摇摇头，目光在眼前裹着冰雪的玉树上一扫而过，提议道：“这里的雪景不错，但颜色过于单调了一些，不如我们去别处看看？”
“好啊好啊，我听闻栖雪山庄前身可是远近有名的温泉山庄呢，不知温泉的位置在何处，我们去找找吧？”凤楚挽着奚十三的手臂往前走，表面一副兴冲冲的模样，眼角余光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系源止”与“锦九熠”笑着跟上。
看了一圈，凤楚没发现什么不对，不过根据奚十三的表现，她猜附近应该是有某种监控的手段，她们的一言一行或许都落在了别人眼中。
想到她之前调查出的消息，前六次百花宴，收到过暗金色请帖的女修，除了花王，其余修士除了意外陨落的，目前都安然无恙。唯有一点特殊的是，落选花王的女修在百花宴结束的一年内，陆陆续续都有过一段精神不济的时光。
而收到过暗银色请帖的六百位男修，却是行踪成谜，消失许久了。
“止姐姐，熠姐姐，你们快点跟上。”凤楚回头，对“系源止”与“锦九熠”道。
“来了。”
“系源止”与“锦九熠”快走两步，与凤楚和奚十三并肩而行。
看着对方略显黯淡的瞳孔，凤楚心想：也不知道狐止道友与猫熠道友现在如何了，有没有成功混入栖雪山庄。
被凤楚担心的当事人之一，锦九熠，如今正伪装成手中暗银色请帖原本主人的模样——黑发灰眸，面容寡淡，身材瘦弱，修为筑基中期——跟着一个身穿绣着银色蝴蝶暗纹纯白色长裙的漂亮侍女，走进一座宽敞的厅堂。
厅堂内，坐着的全是手持暗银色请帖的修士。锦九熠扫了一眼，加上他，一共有八十七人。
安静，安静到诡异。
明明是为评美而来的修士，在即将开始的百花宴前，却没有任何互相交流的欲望，只对他们手中的暗银色请帖有兴趣。
锦九熠学着他们的模样，垂眸看着手中的暗银色请帖。他是与请帖的原主人直接“交换”的身份，没错，如今与凤楚和奚十三待在一起的“锦九熠”才是暗银色请帖原本的主人。
这种“交换”其实风险太大，锦九熠原本打算把暗银色请帖的原主人打晕，直接顶替他的身份，再弄个他自己模样的傀儡，交给奚十三和凤楚掌控。
可也就在这时，他发现暗银色请帖原主人识海中有一道契约，契约内容是：百花宴当天，收到暗银色请帖的修士，未能进入栖雪山庄者，爆体而亡。
是以，锦九熠只能选择“交换”身份，并且模糊了暗银色请帖原主人身上的契约，把契约的定位伪装到自己身上。
另一边，被凤楚担心的另一位当事人，系源止，也选择了与白色请帖的原主人“交换”身份。
白色请帖的原主人是一位黑发黑眸，容貌刚毅，修为筑基后期的修士，身上虽然没有苛刻的契约，但被打下了一个浅浅的烙印。
以防万一，系源止干脆把烙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白色请帖的原主人，也被他伪装成了他自己，丢给凤楚与奚十三。
此时，系源止正与其他手持白色请帖的修士一起，站在一处空空如也、只有积雪铺地的平地上。
周围是其他修士叽叽喳喳的交谈声，热闹到吵闹。
栖雪山庄深处，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座精雕玉琢的摘星楼。楼身极高，直插云霄，仿佛要探入青冥。通体由白玉般的石材砌成，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如同巨鹏展翼，欲接天风。
一个容貌极为精致的修士独自立在摘星楼上，他身材单薄，披着绣着暗金牡丹花纹的纯白披风，如同一只精美脆弱的蝴蝶，正是蝶景。
蝶景面前，是数千块大大小小的水镜，将整个栖雪山庄以及栖雪山庄内的修士都囊括其中，一览无余。
看到分散在山庄内的一千个漂亮女修，蝶景目光古井无波，一掠而过，直到他看到手持暗银色请帖的修士聚集的厅堂才停了下来。
一百个修士，人齐了。
蝶景勾唇，心情颇好的张开手，一只点缀着暗金色纹路的银色蝴蝶自他掌心飞出。
蝴蝶穿过自天际飘下的雪花，飞入锦九熠所在的厅堂之中。
锦九熠到达厅堂后的一刻钟之内，剩下十三个修士也陆陆续续跟着那位漂亮侍女来到厅堂。
整个厅堂一片死寂，包括静立在旁的那位漂亮侍女，所有修士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好似会呼吸的人偶，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直到一只点缀着暗金色纹路的银色蝴蝶飞入厅堂，带来了新的变化。
九十九个男修仿佛诈尸般齐刷刷抬头，视线紧紧跟随着银色蝴蝶，锦九熠也抬眸望去，只见那只银色蝴蝶在厅堂上空飞舞了一周，洒下浅银色鳞粉，随后便没入那位漂亮侍女的眉心之中。
短短三息时间，漂亮侍女脸上迅速长满了暗金色纹路，脑袋变得圆滚滚的膨胀了一圈，面目全非。
无形的波动自侍女身上向外扩散，暗银色请帖忽然嗡鸣不止，锦九熠学着其他修士放开手，就见一百张暗银色请帖全部飘到半空中，化作一只只点缀着暗银色纹路的白色蝴蝶。
白色蝴蝶俯冲而下，即将没入一百位修士识海中时，锦九熠指尖轻点。
幻境瞬间张开。
侍女、九十九个男修、一百只白色蝴蝶，当即静止不动。
锦九熠捏着冲到他眼前的那只白色蝴蝶，仔细打量了一遍，只认出白色蝴蝶应该是一种能将修士变作傀儡的蛊虫。
更多的，暂时就看不出来了。
于是，锦九熠决定……
找外援。
打开星联手环，南照微与南眠溪的影像出现在他面前。
“锦道友？”南照微声音带着几分讶异，但当她看清锦九熠所处的环境，尤其是那一百只白色蝴蝶和脑袋变形的侍女时，紫眸中顿时闪过一道兴味：“这是，成长型子母傀儡蛊？”
南眠溪也看了过来，她身为医修，对蛊虫也有一些了解，“不错。”
锦九熠略作思索，单凭名字，他就把这类蛊虫的功用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母蛊？”锦九熠指了指侍女，又指了指白色蝴蝶：“这些是子蛊？”
最后指了指九十九个修士：“他们，是子蛊的宿体，未来能够成长为新一任母蛊？”
“聪明！”南照微兴致勃勃道：“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想要炼制掌控成长型子母傀儡蛊，最初的母蛊，必须由修士献祭自身，把自己炼成母蛊。”
“之后要用自己的精血培养子蛊，上限是十只，只要将子蛊放入修士体内，就能将那个修士变成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傀儡。”
“然后，再用融合了子蛊的傀儡修士的精血继续炼制次级子蛊，每只子蛊的上限是一百只。等炼制出一百只次级子蛊，原本的那只子蛊就会升级成次级母蛊。”
“以此类推，再往下的次级子蛊上限是一千只、一万只、十万只……若不中途夭折，最初那只母蛊掌握的子蛊数量将没有上限。”
“而且，融入子蛊变成傀儡的修士，会随着母蛊修士修为的提升而提升，不需要自己修炼。当然，提升的最多的，只有母蛊修士最初掌控的那十只子蛊傀儡。”
第168章
“其他的子蛊傀儡提升的修为会依级递减。”
闻言，锦九熠看了一眼侍女的修为，筑基后期。
再看了一眼其他九十九个修士，发现他们的修为与他伪装的身份一样，清一色的筑基中期。
“最初的母蛊，是不是只能掌控下一级子蛊，不能越级掌控下下级次级子蛊？”锦九熠问道。
“没错，而且，子蛊真正蜕变为次级母蛊、完全掌控次级子蛊的过程中，需要带领它的‘孩子们’选择喜欢的‘食物’饱餐一顿哦。”
南照微指着侍女道：“她的上级母蛊，只能通过她才能掌控这一百个子蛊傀儡，锦道友只需要在她身上做些手脚，就能瞒过她的上级母蛊。”
锦九熠将目光放到侍女身上。
下一刻，他抬手，阵法、符箓、幻术尽数发动，混淆了她的认知。
摘星楼上，蝶景盯着水镜上厅堂中的百只白色蝴蝶，直到它们没入一百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识海中，才放缓了表情。
蝶景通过子母蛊之间特有的联系，问侍女：‘是否掌控一百个子蛊傀儡？’
厅堂中，侍女忽然抬头，看向摘星楼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孺慕，在识海中回答：‘是，母亲。’
蝶景熟练的忽视侍女对他的称呼，下令：‘去吧，带着你的孩子们选出心仪的食物，饱餐一顿。’
侍女温顺的回应：‘是，母亲。’
她伸出手，一百只纯白蝴蝶陆陆续续自她掌心飞跃而出，扑闪着翅膀穿过一百位修士体内，化作一百个银底金纹的银制蝴蝶，落入一百位修士掌中。
当然，这只是侍女以及观看水镜的蝶景的视角。
实际上，那一百只纯白蝴蝶并没有接触到一百位修士。
感觉到手中银制蝴蝶传来的引力，锦九熠顺着这股力道，向外走去。
甫一踏出厅堂，原本脑袋膨胀变圆的侍女忽然恢复了原样，原本双目无神的九十九个修士也恢复了神采。
锦九熠指尖轻弹。
顿时，疑惑刚刚冒头的修士瞬间将不对劲的地方忽略，三三两两散开，去寻找自己心仪的女修送上银制蝴蝶。
锦九熠也混在这些修士之中，跟着离开。
“开始了，百花宴终于开始了！”
“哇！这位黄衣女修好漂亮，琴声也非常动人！”
“我喜欢穿百花裙的那位女修，她的舞姿好美！”
“明明是穿留仙裙的那位女修更胜一筹！”
“可惜我没能收到暗银色请帖，不然我肯定会把银制蝴蝶送给那位青衣女修！”
系源止扫了一眼空地上陷入幻境中的万名修士，又看了一眼他们手中拿着的，正在吸食他们精气的白色请帖，发现吸食的那点精气不会致命，顶多让这些修士萎靡不振几天，于是就没管。
并且，系源止从他身边几个修士被吸食的精气中，各自截取了一缕，送入他手中想要吸食他的精气的白色请帖内，伪装成自己也中招了的模样。
数据流散出，系源止一边追寻白色请帖吸食的精气去向，一边放任自己沉入幻境之中。
幻境中，布置的清新淡雅的房间内，万名修士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兴奋的讨论着半空中飘着的千面水镜。
每面水镜都对应一位手持纯白花朵的女修，有的弹琴，有的起舞，有的挥毫泼墨，有的舞枪弄棒。
系源止一眼就看到了吹箫的奚十三，翩翩起舞的凤楚，歌声悠扬的“锦九熠”，以及舞剑的“自己”。
他们四人，还是个组合呢。
系源止嘴角一抽。
正要离开幻境时，系源止发现有些水镜上多了些男修的身影。看到他们手中拿着的银制蝴蝶，系源止挑了挑眉，又坐了回去。
奚十三、凤楚、“系源止”、“锦九熠”，在栖雪山庄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温泉，干脆无所事事的在山庄中游荡。
余光瞥见其他女修忽然静立不动，奚十三拉住凤楚停下脚步，也跟着不动了。
凤楚飞速扫了一眼周围，学着那些女修的模样，垂着头，将纯白花朵捧到眉心的位置，并且控制“系源止”与“锦九熠”也这么做。
一缕看着十分不详的黑气从纯白花朵的花蕊中飘出，就要往凤楚眉心中钻。
凤楚正要抵抗，却听到奚十三传音：“黑气无害，不必抗拒。”
凤楚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相信奚十三，任凭那缕黑气钻入自己眉心之中。
识海中似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下一瞬，忽然多出一段记忆，是她穿着华丽的金色绫裙，赤着脚，在满池盛放的纯白荷花上，翩翩起舞。
凤楚：“……”
凤楚：？？？
什么东西？简直莫名其妙！
奚十三只扫了一眼多出来的记忆，便将之抛到脑后。数据流向外扩散，奚十三找到那百个手拿银制蝴蝶的男修，仔细观察他们送出银制蝴蝶的规律。
绝对不会是出自这些修士自身的意愿，奚十三可以确定。每个人审美不同，一百只银制蝴蝶对应一千位美人，其中百位美人一人得到一只银制蝴蝶的可能性极大，照这样选，根本选不出所谓的花王。
目前有七位女修得到了九只银制蝴蝶，其中两位女修各得到两只。
奚十三将那七位女修扫描了一遍，很快找到了她们的共同点，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并且处于即将突破筑基大圆满的状态，传承的妖族血脉主要是蝶类。
以及，得到两只银制蝴蝶的两位女修，怀有特殊体质，一为水灵体，一为纯阴之体。
奚十三眸子一转，想到他现在更改血脉难免会打草惊蛇，于是他打开了已经落灰许久的系统商城，瞟了一眼商品标价上1往后一连串的0，眼也不眨的下单了太阴体。
接着，奚十三稍微放开了修为压制，变成即将突破筑基大圆满的状态，并故作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太阴体的气息。
摘星楼上，蝶景的视线瞬间定格在水镜中，垂着头捧着白色荷花的奚十三身上。
“太阴体？”蝶景蹙了蹙眉，喃喃道：“此处竟然也能出现太阴体这等罕见体质？”
“是了，灵原洲灵气浓郁程度几乎能赶上……偏僻之处，出现一两个太阴体也不足为奇。”
蝶景挥袖启动栖雪山庄的机关，同时给侍女下令：‘你最喜欢的食物出现了，去吧。’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奚十三垂着头，眯了眯眼睛，任凭地形变动将他与凤楚三人分开。
数据流感知的范围中，九十一个手持银制蝴蝶的修士，以及另外九个已经把银制蝴蝶送出去的修士，还有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侍女，正迫不及待的往他这里赶来。
锦九熠听着识海中传来的侍女兴奋的嘶吼声，望着不远处垂首静立的奚十三，按兵不动。
‘孩子们！撕碎她！吃了她！’
‘撕碎她！’
‘吃了她！’
‘撕碎她！’
‘吃了她！’
控制着九个九个修士跟着侍女一拥而上，锦九熠假装自己慢了半拍，恰好与忽然抬头、被团团围住的奚十三对上了视线。
无需言明，下一刻，两人同时动手。
摘星楼上，蝶景看着水镜中，太阴体被侍女和一百个修士一点点吞吃殆尽，心情颇好的向侍女下令：‘变成刚刚吃下的食物模样，拿上九十一只银制蝴蝶。’
‘是，母亲。’
侍女照做，很快变成奚十三伪装成的女子模样，怀中抱着一大堆银制蝴蝶。
蝶景继续下令：‘带着你的孩子们，前来寻我。’
‘是，母亲！’侍女高高兴兴的应下，怀着比刚才进食还要迫不及待的心情，带着百名修士离开。
另一边，见奚十三不见了踪影，凤楚有些着急。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现在放弃伪装去寻找奚十三时，手中的纯白花朵又动了。
这一次，竟是要吸收她的精血！
凤楚面色微变，想到她之前查到的，参加百花宴的女修们，在百花宴结束后都有一段时间精神不济。
精血不知不觉时丢了，能不精神不济吗？
凤楚正要把花扔了，耳边又响起奚十三的传音：‘先等等，不要惊扰到蝶景，等我们抓到他后再行动。’
‘到时你负责带着这些女修以及手持白色请帖的万名修士离开栖雪山庄。’
凤楚一把掐住蠢蠢欲动想要吸她精血的花蕊，有些纠结的问：‘抓蝶景，不用我去么？’
凤楚已经习惯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都是她第一个上，这次突然让她待在后方，感觉还挺别扭的。
奚十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嗯，还不到时候。’
光是解决平衡点一事就够麻烦了，半妖在灵原洲之外的命运，凤楚还不到了解的时候。
自觉自己相当贴心，奚十三丢下一句‘你只负责带他们离开就行’，转眼间没了踪影。
凤楚：‘……’
幻境中，系源止看着一千面水镜合成一面，“奚十三”抱着一堆银制蝴蝶的身影出现在其中，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缕神识。
花王，还真被十三得了啊。
离开前，系源止听到房间中响起修士的欢呼声：
“花王选出来了！这次百花宴的花王出现了！”
“我先前也看中了这位青衣女修，没想到她真的摘得了花王桂冠！”
“哈哈哈我也赌了这位青衣女修赢得花王，没想到那百位道友中，足足有九十一位道友与我心有灵犀，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唉，可惜了，我还是更喜欢那位百花裙女修。”
“明明是那位留仙裙女修更漂亮！”
第169章
锦九熠维持着面无表情、双目无神的模样，与另外九十九个修士一起，跟在侍女身后，绕过了层层阵法，重重机关，以及数不清的破碎小空间，站到了传送阵上。
然后又是层层阵法、重重机关、破碎小空间、传送阵……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摘星楼。
侍女领着百个修士恭敬的站在摘星楼前，默默等待。
“啪嗒，啪嗒——”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面容精致、身材单薄、披着纯白披风的修士逐渐走近。
锦九熠微垂着眸，一动不动。
那位修士绕着侍女转了一圈，又一一打量过侍女身后的百名修士，很快就消失了。
“啪嗒，啪嗒——”
很快，又来了一位披着纯白披风的修士，长相、身材、穿着，与上一位披着纯白披风的修士一模一样，连脚步声都别无二致。
锦九熠依旧一动不动。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如此来去六位，终于，第七位披着纯白披风的修士缓缓走来，停在了侍女面前。
他张口，轻轻唤道：“小七。”
“嘶——”侍女兴奋的回应。
锦九熠依然不为所动。
若不是他曾围观过侍女与蝶景的交流，说不定就会被这种层层伪装的套路骗过去，以为眼前的修士就是蝶景。
“啪嗒，啪嗒——”
第八位。
“啪嗒，啪嗒——”
第九位。
“啪嗒，啪嗒——”
第十位。
“啪嗒，啪嗒——”
第十一位。
披着纯白披风的修士张口唤道：“小七。”
“嘶——”侍女兴奋的回应。
与此同时，锦九熠识海中响起侍女的声音：
‘是，母亲！’
“刷——”
清寂扇脱手而出，锋利的扇页直冲蝶景咽喉。
蝶景面色大变，瞬间退离数十丈远，转身就要逃走。
“蝶景道友，日安。”
不远处，奚十三坐在摘星楼的屋檐上，一边转着流云箫，一边笑眯眯的挥手，“恰巧”切断蝶景逃跑的后路。
蝶景脸色阴沉下来，他一挥手，数不清的“蝶景”蓦地出现，包围了他们三人，领头的六个漂亮女修，正是之前六次百花宴选出的花王。
在这之前，锦九熠制服了看到蝶景被攻击而发怒的侍女，用碧桑曜冰将她整个人冰冻。系源止把受锦九熠控制的九十九位修士打晕，一股脑扔到了栖雪山庄之外。
无关人士迅速“退场”，现场只剩下系源止、锦九熠、奚十三，六个往届花王，六百零一个蝶景，以及一个大冰块。
“你们是谁？”蝶景目光森森的看向三个“女修”，其中一个，还是他亲手选出的此次百花宴的花王。
锦九熠展开清寂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狐狸眼，笑道：“当然是……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未落，忽而狂风大作，夹杂着细如发丝的冰针，席卷了所有“蝶景”，首当其冲的便是作为次级母蛊的六个花王。
蝶景周身亮起纯白色灵光，面容迅速苍白下来，他自顾自的猜测：“你们以往并未在灵原洲闯出什么名声，这次毫无预兆找到了我这儿……是因为平衡点？”
“是了，平衡点如今就在九岭郡内，距离五岭城不远。你们身边那个身穿金色绫裙的女修，应该就是平衡点吧。”
风声渐歇，本该被冰针销毁的“蝶景”们和六个花王，却是毫发无损。
锦九熠狐狸眼微微眯起。
系源止蓝眸中闪过一道流光，仔细打量了蝶景一眼，对锦九熠道：“一一，他是以自身灵力为支撑，赋予所有傀儡‘不死’特性，想要杀死那些傀儡，必须先解决蝶景。”
各色灵光狂轰乱炸，毒气毒虫张牙舞爪，“蝶景”们和六个花王面露凶色，开始反击。
“蝶景筑基大圆满的灵力储备，应该不足以支撑那些傀儡‘不死’太长时间吧？”锦九熠问道，清寂扇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挥灭周身所有毒气毒虫。
“这可不一定。”奚十三将流云箫抛至半空，挡住所有灵力攻击，老神在在的坐在流云箫的防护罩内，右手支着下巴，回道：
“蝶景的那具肉身，被压制前的修为是大乘大圆满，灵力储备本来就多，再加上他身上有好几个源源不断给他输送灵力的仙器，撑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
锦九熠看了一眼蝶景苍白的、变幻不定的脸色，赞赏道：“竟然是假装灵力抽取过度吗？演得蛮不错的，都要把我骗过去了。”
系源止一剑斩断六百个“蝶景”的四肢，以及他们的头颅，在满地蠕动的残肢断臂中，微微一笑，提醒道：“一一，他没赋予傀儡断肢再生的特性，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好。”锦九熠拂袖一挥，六个花王的四肢以及她们的头颅被冰层封住，下一瞬，碎成粉末。
“好麻烦，你们干脆捉住蝶景本尊不就解决了吗？”奚十三悠闲的坐在防护罩内，声音懒散。
系源止握着锈迹斑斑的戮宸剑，慢条斯理的将满地乱滚的头颅一点点碾成血沫：“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只是一具被炼制成母蛊的分身，而且还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怕是我们捉住他的那一瞬间，他就要放弃分身自爆，连着栖雪山庄一起送走。”
栖雪山庄还有修士没有撤离，不然系源止三人也不会在这儿慢悠悠的跟蝶景玩“过家家”。
纯白色灵光的保护圈内，蝶景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他看着系源止三人轻描淡写的让他的所有傀儡丧尸了行动力，并且当着他的面“大声密谋”，将他的后手抖落得一干二净，久违得感受到了挑衅。
“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期待你们走到本尊面前的那一天。”蝶景狰狞一笑：“然后，由本尊亲手送你们入黄泉！”
“轰——”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凤楚迅速将几个磨磨蹭蹭不愿离开栖雪山庄的修士踹出山庄大门，然后尽力扑向山庄之外，向前一滚，躲过碎成几块的砖瓦。
等震动停止，凤楚站起身向后看去，只看到了一片废墟和一个巨坑。冰雪妆成、美轮美奂的栖雪山庄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她做的一个美梦。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儿？”
“发生了什么？我记得花王才刚刚选出来，还没举行加冠仪式，我们怎么就出来了？”
“什么？花王选出来了？怎么可能？我还没开始选呢！我可是收到了暗银色请帖！”
“没错，我记得我跟着栖雪山庄的侍女刚刚走入一座厅堂，下一刻就出现在这儿了。”
“对对对，我也有暗银色请帖，我明明记得百花宴还没开始！”
“不可能！啊，对了！我记得你，你就是第一个送出银制蝴蝶的那位道友！”
“胡说！我都没看到参加百花宴的美人，怎么可能送出银制蝴蝶！而且，我明明还没收到银制蝴蝶！”
“真的，不只是我，我记得坐在我身边的几位道友都注意到你了，不信你跟我一起找找他们？”
“等等，等等，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栖雪山庄吗？栖雪山庄都没了，再说那些也没什么意义。”
“是啊，栖雪山庄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仿佛听到是有修士自爆？”
“就算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自爆，也不可能把拥有五座山头的栖雪山庄全部炸没吧？”
“或许是自爆引动了栖雪山庄里埋藏的阵法机关，也跟着一起爆炸了呢？”
“阵法？机关？栖雪山庄不就是一个温泉山庄吗？里面还有这些东西？”
“蝶景公子呢？栖雪山庄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会也不出面吧？不会是扔下我们跑了吧？”
“极有可能，反正我是被一位不知名的道友救出来的，要不是那位道友关键时刻推了我一把，我怕是要跟栖雪山庄一起埋葬在此处了！”
“我也是被一位道友救的，就是方法有些……咳咳，粗暴。”
“有人救就不错了，还管他粗不粗暴？”
“所以蝶景公子呢？好好的栖雪山庄突然爆了，连累得我们差点跟着一起葬身，他不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是啊，蝶景公子人呢？出来！”
“……”
隐藏在修士堆里的凤楚，听到这些修士的话题渐渐转到找出蝶景上，满意的点点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一直到百里之外，她忽地停住脚步。
遮天蔽日的巨树上，奚十三侧躺在枝头，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敷衍的冲凤楚挥了挥，嫌弃道：“来这么慢，你是饿久了头昏眼花，所以才没力气用灵力赶路了吗？”
凤楚：“……”
啊，这熟悉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的味道。
巨树下，系源止把下巴搭在锦九熠的肩头，和他一起看秦天烨发来的消息，同时不忘看似好心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十三，凤楚道友也不容易，你要学会体谅。”
凤楚：“……”
她又愤怒又委屈的唤了一声锦九熠：“猫熠道友！”
快管管你道侣！
锦九熠一边一目十行，扫过秦天烨发来的消息，一边不走心的在系源止脑袋上呼噜了一把：“知知，信言不美，你要学会闭嘴。”
“哦。”系源止乖乖回道：“我记住了。”
凤楚：“……”
可、恶、啊！！！
亏她刚刚还为这三个人担心了一下，怕他们没来得及跑出自爆范围因此受伤。
自作多情！
简直就是自作多情！
第170章
“那个蝶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车上，凤楚自己劝了自己半天，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终于心平气和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啊，”锦九熠组织了一下语言：“灵原洲有一股蛰伏了数千年的势力，意图打破修为封锁，并且将灵原洲的灵气据为己有，蝶景就是那股势力中的一员，他的栖雪山庄便是那股势力其中一个据点。”
“除此之外，蝶景自己私下里也在借由百花宴，进行成长型子母傀儡蛊的实验……”
锦九熠将成长型子母傀儡蛊的炼制方法、功用等细细解释了一遍。
凤楚脸上的表情随着锦九熠的讲解不断变化，疑惑、好奇、惊讶、不敢置信，最后定格在不解上。
“蝶景能害了这么多修士还一点风声没有，蝶家家主肯定有为他打掩护。但即便如此，身为九岭郡郡守，怎么会一点儿没有察觉蝶景私下里残害修士？”
“或许，是因为被蝶景做成傀儡的修士，一没有声名显赫的身世背景，二没有令人艳羡的修炼资质，三没有引人瞩目的绝世姿容，即使悄无声息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奚十三淡淡道。
“又或许，不过是几百个普通修士，不值得九岭郡郡守为此与蝶家撕破脸皮。”
凤楚脸上不解的表情一滞，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明悟了一件事，对于灵原洲十八郡郡守来说，包括她的父亲，还有灵原洲的洲主，放在首位的永远是自己手中的权力，而不是承担起守护属地子民的责任。
她能做些什么呢？
凤楚平静的想，她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她自己，如今也不过是在众人围堵追杀下，狼狈逃窜、苟且偷生的平衡点容器罢了。
但若是有一天，她也有了某种权力，她会把承担责任放在第一位。
不负本心，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即可。
马车停下，奚十三抬手给陷入顿悟中的凤楚放了个结界以及聚灵阵。
系源止以散心的名义，拉着沉默许久的锦九熠下了马车。
不远处的湖泊中，大片大片胭脂般的芙蓉花开得正艳，叠锦铺霞，似美人醉酡颜。翠叶如碧盘，承接玉露，风过时清响如击磬。
系源止牵着锦九熠走在岸边，心神却没留一分给这美景，全部放在身侧的锦九熠身上。
“一一，心情好点了吗？”
锦九熠失笑：“知知，我没事。”
系源止有些不信，初至灵原洲时，锦九熠对那七只半妖幼崽的喜爱他全部看在眼中，但不知何时起，锦九熠看向灵原洲半妖的目光中，只剩下淡漠，再没有了作为同类的相帮之情。
“我真的没事。”锦九熠莞尔，他捏了捏系源止的手掌，轻声道：“我从来都知道，不论是人族，妖族，还是半妖，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高尚，一样的卑劣，一样的为了志向不惜生命，一样的为了资源互相残杀……
一样的不应该被任何人、任何种族，以所谓“天赋差”之名，剥夺整个族群的生存权利。
“我以前就有思考过，半妖生存艰难、境地凄惨，是因为他们弱小。”锦九熠淡淡道：“弱小会在压迫下显得可怜，但并不代表弱小就会向善。若是有翻身的机会，他们或许也会成为迫害他人，甚至迫害同族的一员。”
正如灵原洲的半妖，明明修炼资源丰富，没有“不配生存”的压力，但他们却并没有把日子过成桃花源。
依旧是在争权夺利，互相残杀，恃强凌弱，弱肉强食。
“我支持半妖反抗人族妖族联手下的迫害，也仅仅是支持反抗这一行为罢了。”
锦九熠目光望向天际：“我所期待的，我需要做到的，只是初生的半妖，不会因为被任何强加的罪名扼杀。更多的，是他们自己需要经历的修行，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锦九熠向来是清醒的，他怜惜石小山，不仅是因为石小山同为半妖，还因为他年幼无辜，身世凄惨。
他喜欢灵原洲那七只半妖幼崽，不仅是因为他们是半妖，还因为他们心性单纯，天真可爱。
正如时光倒转之前，他对秦天烨的容忍，是因为他要报答母亲对他的恩情。他对秦天烨干脆利落的放手不管，是因为他自认为已经报答完母亲对他的恩情。
正是基于此，锦九熠在一次解释无果后，直接放弃了与秦天烨修复关系，选择对秦天烨的际遇冷眼旁观。只在秦天烨碰到危机时，帮他度过难关，用以偿还恩情。
不然，锦九熠若是真心想与一个人打好关系，没人能逃得掉。
就算关系糟糕恶劣如时光倒转之前的秦天烨，不也仅仅因为几次接触，就由“恶之欲其死”，变得多了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私心了吗？
“一一。”系源止抱住锦九熠，比宝石还要璀璨的蓝眸闪闪发亮，他发自内心的感叹：“你好厉害。”
难怪，系源止心想，他家一一在自己的原生位面时，明明被许多半妖狂热簇拥，真心实意的甘愿俯首称臣，奉他为主，他却并没有接下半妖之主这个位置，而是选择成为一名行踪不定的神秘客卿。
他庇护初生的半妖不会因为天赋差这种荒唐的理由被杀害，提供给众多半妖变强途径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合适的功法，但从来不会主动走入他们之中，也不允许他们走向他。
因为看得过于透彻，知道不抱期望才不会失望，所以选择当一名偶尔出手的看客吗？
若说系源止是天性冷漠，万物不曾入眼，那么锦九熠便是在看透世事后，主动选择了冷漠。
剥去所有的外在条件，相似又不同的本质，才是他们互相吸引的根本。
“这方面，我还是不如知知的。”锦九熠调侃道：“我啊，偶尔还是会被私心迷惑，比不得知知杀伐果断。”
系源止顿了顿，放开锦九熠，蓝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一是想起了什么吗？”
锦九熠狐狸眼弯了弯：“没错，我想起了我们曾经见过三次。”
系源止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
锦九熠双手环住系源止的脖颈，额头抵着额头，笑盈盈道：“知知，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初见时，满身狼狈的小狐狸，在生死战斗的间隙，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白虎，冥冥之中得知，他被那只白虎赋予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再见时，锦九熠一袭红袍，意气风发的踩着曾被誉为“百岁以内第一人”的手下败将，不经意间瞥见站在枝头观战的麻雀，一眼认出，那是曾经给予他重要之物的白虎。
第三次见面，那只丑陋的、毫无预兆袭杀他的妖兽，锦九熠依旧认得出来，它是曾经那只赋予他一线生机的白虎。
锦九熠依稀记得，那时的他，已经经历过数不清的袭杀，就算是关系亲近的人，他也从未手软过。可面对那只丑陋的妖兽，他第一次犹豫了。
不过，那只丑陋的妖兽并未给他太多犹豫的机会，锦九熠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他与那只丑陋的妖兽同归于尽上。
那时他在想，他大概是杀不死那只白虎的，毕竟，那只白虎应该可以随意更换身体，或许，连白虎都不是他的本体。
始于焉，终于焉，这样也不错。
这是锦九熠闭上眼睛之前唯一的想法。
“后来应该是知知救了我吧？可惜我还没有回想起来之后发生、唔……”
声音戛然而止，系源止迫切的吻上锦九熠的唇。
系源止的吻来得突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锦九熠未尽的话语尽数封缄。像是一种确认，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与珍重。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而真实，起初的急切很快化为更深的流连。
锦九熠微微一怔，眼睫轻颤，随即在那片温热与柔软的包围中松懈下来。他闭上眼，抬手轻轻环住对方的背脊，温顺地回应，难得没有跟系源止争夺主导权。
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远去了，只余彼此交融的温热呼吸，清晰可闻。
惊讶、欣喜、后怕……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系源止的心情一时之间难以言喻。
等结束了这个漫长而又温馨的吻，系源止心中只剩下喜悦，纯粹的喜悦。
唇角高高扬起，系源止在锦九熠身上黏黏糊糊的蹭了蹭，拉长了嗓音道：“一一，原来你有认出我～”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记得我～”
“原来你从未忘记过我～”
锦九熠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揉了揉他发质偏硬的发丝：“就算我不记得，知知难不成就不会告诉我了吗？”
“不会。”系源止认真道：“我与一一之间最初的羁绊，就算一一真的忘了，我也会让一一想起来。”
“真霸道。”
虽然口中说着霸道，锦九熠却无一丝反感，而是勾起唇角，认真得近似承诺：“不会忘的。”
“我与知知之间的种种，就算一时被蒙蔽，但我终归会想起所有，不会忘的。”
“我明白。”系源止又在锦九熠身上蹭了蹭，骄傲道：“毕竟我对于一一来说，一直一直都很重要，对不对？”
“对。”锦九熠失笑，摸了摸赖在他身上的大猫，拖着人往回走：“我们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凤楚那边应该已经顿悟结束，我们得回去了。”
“不想回去。一一，不如我们与他们分开？反正十三能护住凤楚。”
“不行，知知，不能把事情都推给奚道友。”
“真的不行吗？”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