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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作者:佚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钊的金丝雀又跑了。


    这一次,他为她逼停了一辆高铁。


    当晚他匆匆回家,看到我手中的离婚协议,闷笑一声。


    “小姑娘不听话,抓回来费了不少劲,老婆,你能理解的吧?”


    我还是递过笔,他嗤笑:


    “不是吧,真要离?”


    “你婚前可签了协议,离婚,你一毛钱都不会有!”


    我点头:“离。”


    谢钊笑意淡了。


    “你妈的病不治了?就看她去死?”


    他抛出了过去无往不利的杀手锏。


    我平静摇头。


    “不治了。”


    谢钊的脸彻底沉下。


    他还不知道。


    那辆高铁上,也躺着病危的我妈。


    数小时的延误,让她生生错过治疗时间。


    至此。


    这里,再也困不住我了。


    1


    谢钊很自负。


    他笃定我离不开我妈。


    毕竟她病得很严重,治疗费又很贵,很贵。


    而我的兜里又比脸还干净。


    只要拿捏住我妈,就相当于抓住我的死穴。


    所以哪怕他做得再过分,甚至出轨了我妈的学生。


    我也从不敢提出离婚。


    可这次,我不但提了。


    态度还如此平静。


    所以即便是他,也不由错愕了。


    僵持了几秒。


    还是谢钊率先出声,他轻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别气坏了自己。”


    “不就是还在恼火上次莹莹跑去医院扰了妈的静养?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嗯?”


    “再说,最后你不也出气了?小姑娘都被你吓坏了。”


    他口中的出气。


    是指上次沈莹莹为了挑衅我。


    闯进我妈病房,分享了大量她和谢钊的亲密视频,我妈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没抢救回来。


    我愤怒至极。


    带人堵在她上班的地方,把她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还让她丢了工作。


    那是我第二次发疯。


    “别碰我!脏!”


    我哼笑,一把打开谢钊的手:


    “谢钊,你的承诺,和你这个人一样,一文不值!”


    谢钊吃痛收回手,眼神骤然锐利。


    显然是今天在我这屡次吃瘪,内心起了火气。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瞥我一眼,接起。


    是沈莹莹委屈的声音。


    “阿钊,我想去找老师道歉,但护士说她转院了……”


    “可你请的专家都在这家医院啊!姐姐就这么恨我们,要拿老师的身体赌气?老师也是,怎么能由着姐姐胡来!”


    谢钊温柔安抚了一番。


    收起手机,再看向我时,又恢复往日散漫的姿态。


    “林雾,为了跟我置气,跟咱妈串通好的?啧,妈也真是老了,病糊涂了。”


    他懒懒地叼着烟:“你们母女俩就这么笃定,我不敢撤走医生?”


    过去无数次。


    谢钊都是这样逼我妥协的。


    拿我妈当筹码,逼我服从,甚至向他养的小三低头。


    这是他屡试不爽的招数。


    可如今。


    看着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姿态。


    我忽然就想笑,笑着笑着,眼圈不受控红了。


    我猛地抄起烟灰缸狠狠朝他砸去。


    “撤啊!你现在就把你的医疗团队撤走!我和我妈不稀罕!”


    鲜血从谢钊的额头渗出。


    他额头青筋迸起。


    沉默半晌后,他起身走向门外,淡声道:


    “林雾,你没有良心,我不能没有。”


    “毕竟,师恩如山,总不能像你这般任性妄为,耽误了老师的病情。”


    回应他的。


    是我又狠狠砸过去的一个花瓶。


    2


    门被重重关上。


    我脱力瘫坐在沙发上。


    视线里触及满地碎片。


    想起谢钊那句“师恩如山”,我嘲讽一笑。


    到底有多无耻。


    才能把这样重若千钧的四个字,说得如此轻飘飘,又理直气壮。


    而我又到底有多失败。


    才会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谢钊,的确曾是我妈的学生。


    那时候他还不是谢家继承人,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混小子。


    单亲,有个暴躁的赌鬼爸,性格阴郁,成绩一塌糊涂,是所有老师都不愿多管的问题学生。


    后来,我妈发现他身上的伤。


    作为班主任,她一次次家访,却次次无疾而终。


    实在可怜他瘦得皮包骨,我妈便常常把他喊到我家吃饭。


    那年,我们高中。


    两个同是单亲家庭的苦瓜,因此有了交集。


    那些年,我妈这位高级教师亲自给谢钊辅导功课,让他从人人嫌弃的差生一路逆袭成学霸,最后考入顶尖大学。


    以至后来谢钊跟着生母回谢家,凭着一身学识和名牌大学的光环。


    得以在谢家挣得一份认可。


    后来,他变得面目全非。


    我问过我妈,后悔吗?


    她只是摇头:“至少让一个孩子,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可她摇着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妈只后悔,把你嫁给了他!”


    病危时,她死死抓着我:


    “如果我没撑过去,你就北上吧,别再为我坚持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的雾雾,不该被困在这。”


    我才惊觉,原来妈妈她什么都知晓。


    我狠狠抹了把脸,看向手机弹出的信息。


    【林雾,那个总阻拦我们父女相见的狠心女人总算走了,没人再能拦你了!】


    【你弟还小,撑不起事,我就你一个女儿,你要肯回家,将来我手中的一切,包括公司都是你的!】


    哪怕多年没联系,这个我生物学上的父亲,骨子里的自私与凉薄依旧没变。


    连听说年少陪他共患难的发妻离世,都没半点伤心,甚至临到头还要踩上一脚。


    我垂眸,静静盯着屏幕上的字。


    只觉得可笑。


    都是我的?


    我那弟弟,可是这个男人盼星星盼月亮,不惜抛妻弃子才得来的宝贝儿子,他真舍得让我这个女儿分走半分家产?


    我要是信他的鬼话,才是最大的笑话。


    只是离开既成定局,这送上门的跳板,没有不用的道理。


    我扯了扯唇,回复:


    【好,我回去。】


    3


    似乎为了治治我。


    谢钊再也没回过家。


    我没有在意。


    一个人操办了我妈的后事。


    我妈是独生女,外公外婆早已不在,又没有别的亲戚,一切从简。


    忙完后,我回家准备收拾行李。


    没想到前脚刚进门,密码门锁又响起。


    和沈莹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我还有点不可思议。


    “你怎么进来的?”


    她连家里的密码都有?


    什么时候的事?


    谢琮给的?


    又或者说,在我没日没夜跑医院,照顾我妈的日子里,他早就带着这个女人登堂入室?睡着我们的床?


    想到那些可能的画面。


    我有一瞬反胃。


    “哟,谢夫人在家?”


    沈莹莹勾着红唇。


    姿态娴熟走进来,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谢总落了件外套,我来取一下,平时习惯了直接进来,一时忘记姐姐也会在家,你不介意吧?”


    不等我回答,她好像想起什么,“哦”了一声:


    “差点忘了,姐姐是全职主妇,没有工作要忙,除了窝在家,确实也没别处可去了。”


    她说完,扭头就踩着细高跟进了卧室。


    很快,她拎着谢钊的衣服出来。


    见我居然淡定在浇花,对她的行为视若无睹,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脸色瞬然沉下:


    “有些人整天守着几盆破花,抓不住男人的心,连份像样的事业也没有,活得真是可悲!你说是吧,姐姐?”


    我放下喷壶,看向她,呵呵一笑。


    “事业?你是说像你这样,专门给人暖床的小蜜?”


    我重重拍手:“也是,还得你有本事,把金主舔舒服了,工作不就来了?”


    当初沈莹莹被我弄得丢了工作。


    谢钊转头就招她做秘书,无疑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沈莹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总比你这废物好!还名牌大学毕业呢,还不是被全行业拉黑,林雾,你看看整个江城谁敢招用你?”


    我面色一白。


    沈莹莹说的,是事实。


    发现谢钊出轨那天,我曾提过离婚。


    结果第二天,就丢了工作。


    为了给我妈治病,我也想过自己闯一番事业。


    可现实是,我参与的项目,最后都会黄掉,甚至莫名其妙暴雷,背上一笔笔赔偿。


    久而久之,整个行业没人敢用我,更别说其他。


    直至那天,我再一次因为付不起我妈的医药费崩溃,谢钊却看着我笑了,他说:“林雾,这就是你提离婚的惩戒,乖乖做谢太太,你要什么没有?”


    从那之后。


    我就再没敢想过。


    也是从那时起。


    我才明白,这个男人的凉薄。


    他能用权势替我狠狠教训欺负过我的小混混。


    也能用同样的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我这个普通人摁死在泥潭里。


    4


    大概是见我失态。


    沈莹莹自觉掰回一局,得意道:


    “戳到你痛处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她撩了把头发,贴近我:


    “林雾,你很气吧,气我这个你一直看不起的乡下人,爬了你老公的床!”


    她恨恨道:“你们母女看不起我,觉得我就该靠你们施舍,看你们脸色过活,羞辱我,那我就抢你男人!抢她的女婿!”


    我眼神一寒,冰冷道:“我妈是真心实意帮你,可你呢?心思不正,还拿这种荒唐话当自己不要脸的借口!”


    沈莹莹从前是我妈班上的贫困生,平时寄住在城里亲戚家,总穿着一件破外套。我妈素来心软,便时常给她买衣服鞋子,把我八成新的衣服送她。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份善意,在她眼里竟成了羞辱。


    “什么好心?你妈就是借着帮我的名头,显摆她有个处处比我强的女儿!”


    “可那又如何,到头来你的男人还不是被我勾走!”


    沈莹莹笑着,眼底满是快意:“你都不知道,那天老师睡着了,我和谢钊就在她床边……她醒来时的表情,有趣极了。”


    “可惜啊,没能把那老太婆气死。”


    我脑子嗡的一声响。


    血液冲上头顶,我转身,在沈莹莹的尖叫声中,狠狠拽住她头发。


    砰一声。


    她的头重重砸在墙上。


    “啊!你敢打我!”


    沈莹莹穿着短裙根本不是我对手,被我死死按住,只能尖叫着大骂:“我要让阿钊停了你妈的治疗费,让那老太婆早点咽气!”


    我双眼通红,压着她,一下,一下,往墙上砸。


    “不会说人话我教你!”


    此刻我什么都不顾,只想让她闭嘴,让她付出代价!


    直到一股巨力,将我狠狠甩开,还有男人难以置信的怒吼:


    “林雾!你在干什么?!”


    5


    我扶着柜子勉强站稳,看向眼前暴怒的谢钊,


    冷冷呵笑一声:


    “看不到吗?我在打贱人!”


    见靠山来了。


    沈莹莹捂着渗血的额头扑到谢钊怀里,指着我想要哭诉,我森冷上前。


    她肩膀一缩。


    害怕得埋头小声啜泣。


    谢钊眉头一拧,突然一把将我推开:


    “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扶着疼痛的后腰,冷冷盯着面露愧色的谢钊,一字一句:


    “闹不完!我见她一次,就打一次!你要么离婚,要么就让她受着!”


    或许是我眼神太过决绝。


    谢钊有一瞬慌乱。


    但沈莹莹小声的一句:“姐姐是在欲擒故纵吗?”


    让他回了神,眼底不耐。


    “好,如你所愿!”


    “只是往后,你妈的病,我绝不会再管!”他低声威胁。


    我感到荒谬。


    他还没收到我妈已经去世的消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自从半年前我妈当众扇了他一巴掌,训斥他忘恩负义后。


    他便再没踏进医院半步,有医生向他汇报我妈的病情,还被他呵斥。


    一来二去,医生们都只敢和我联系了。


    想来,个个都怕触怒这位金主。


    也就没人敢和他提半个字。


    “林雾,你别后悔!”


    谢钊搂着沈莹莹,站在门口冷然道。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


    “滚!”


    6


    领离婚证那天。


    沈莹莹跟着谢钊来了。


    她化着精致的妆,挽着谢钊,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


    “林雾,来这么晚该不会是后悔了?”


    谢钊皱着眉看向我。


    我无视他们,走进民政局。


    我是净身出户,没有财产分割,流程很快。


    当初谢钊为了娶我,闹得差点丢了继承权。


    后来谢母松口的条件,便是让我签婚前协议。


    我不想谢钊难做,答应了。


    那时我天真的以为,相爱可迎万难。


    没想到最后。


    所有的苦难,都是身边人带来的。


    办完手续出来。


    我在路边等车。


    沈莹莹挽着谢钊从我面前走过。


    她看着谢钊,说的话却显然是冲我来的:


    “阿钊,真好,你终于能摆脱那对吸血鬼母女了。”


    我看向她。


    “还学不会说人话是吗?”


    我声音平静。


    沈莹莹脸色微变,讪讪拽着谢钊想离开。


    谢钊却不动。


    他盯着我:“进口的医疗仪器到了,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我笑了笑:


    “确实。”


    谢钊脸色微沉:“林雾,嘴硬没有用,没有我的签字,你妈下阶段的治疗……”


    “谢总。”


    我冷声打断。


    “几年了,一句话翻来覆去讲,不累?”


    说完,不再看他惊愕的表情。


    直接上了去机场的车。


    谢钊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车。


    想到我平静的态度,眉头拧得死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主任的电话,他是我妈的主治医生。


    谢钊冷声开口,命令李主任对我妈延缓治疗。


    他打算以此给我一个教训。


    可李主任却迟迟没说话。


    就在谢钊即将失去耐心,要发火时,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总,可太太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啊……”


    谢钊脑袋空白了一瞬。


    随即怒不可遏:“怎么可能?我不是说过无论如何都要吊着她一口气的吗!”


    “病人病情突然恶化,新仪器没到,我们只能去临市的专科医院借用仪器,只是转运当天遇上高铁莫名延误,我们尽力沟通,可还是错过了治疗,哎……”


    “哦,谢总,就九月五号那天的事,您似乎出差去了……”


    高铁延误。


    九月五日。


    谢钊呼吸一滞。


    他猛然想起,那天沈莹莹闹脾气,他想着陪她玩玩,调调情,为此逼停了一辆高铁。


    后来助理汇报,说那趟车上有不少病人,其中一位需要紧急转院,延误可能造成影响。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


    “捐笔钱,摆平就是了。”


    “至于那个病人,生死有命。”


    他张了张嘴,想怒斥李主任为什么当时不告诉他。


    可又忽地想起,他早命令过不准再传递医院的消息给他。


    他身形一晃跌倒在地,喉咙像被什么摁住。


    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莹莹注意到他的异常。


    蹲下身,笑着问。


    “阿钊,你怎么了,是太开心了吗?”


    “滚!”


    谢钊却突然朝她大吼。


    “你怎么……”


    沈莹莹委屈的拉住他,还没说完,又被暴戾甩开。


    “我让你滚!”


    谢钊双眼赤红。


    挣扎爬起来往我离开的方向追去。


    7


    那边怎么折腾我不知道。


    此时。


    我已经踏上了京市的飞机。


    说是北上。


    其实航程很短,只有一个小时。


    落地后,我按照信息找到位置。


    保姆早已等在门口,她堆起笑容:


    “是小姐吧?快请进。”


    我走进大院,就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胖子蹲在地上摆弄模型。


    一眼我便知。


    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唐子佑。


    我正想打招呼,他却先翻了个白眼,冲着保姆没好气:


    “老陈,她谁啊?”


    保姆连忙赔笑:“少爷,这是你姐姐林雾呀。”


    唐子佑打量我几眼,撇嘴:


    “她姓林,我姓唐,怎么会是我姐?”


    陈姨尴尬看向我:“这……”


    “我跟我妈姓。”我平静说。


    虽然我爸是姓唐,可他是赘婿。


    唐子佑像想起了什么,一拍手:


    “啊!你就是那个死了亲妈跑来投奔我们家的穷亲戚!”


    保姆慌忙想拦,他还扯着嗓子喊:


    “你还是男人不要的破鞋,我才不要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女人做我姐姐!”


    空气瞬间凝固。


    保姆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看着我。


    我面色一点点冷下。


    几步上前就将唐子佑按在凳子上。


    抬手,照着他屁股狠狠抽下。


    “道歉。”我声音冰冷。


    “我不!你就是破鞋!晦气鬼!”唐子佑拿着模型朝我挥来,边哭边喊。


    我没躲,只是下手更重。


    直到这时,屋里的女人才冲出来,一把将唐子佑护在怀里。


    “林雾,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我看向周琴,冷声。


    “他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周琴脸色一僵,随后反驳:“童言无忌,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也太小心眼了!”


    这副姿态,和她当年大着肚子上门挑衅我妈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笑,“阿姨教养如何,我不好多嘴,但弟弟毕竟是唐家血脉,在家胡闹就算了,在外丢的可是唐家和我爸的脸!”


    “你!”


    周琴一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就要发作。


    一直装死的我爸终于走了出来。


    “闹什么!”


    8


    唐建华的目光扫过我和周琴。


    最后落在还在哭嚎的唐子佑身上,板起脸假意训了句:“对姐姐说话什么态度?”


    说完,他才看向我,语气缓和:“去书房吧。”


    我瞥了眼一脸不满的周琴。


    转身跟着去了。


    这场谈话,表面父慈女孝,实则各怀鬼胎。


    我很清楚。


    唐建华叫我回来,本就心思不纯。


    前些年他中风后,身体越来越差,唐子佑年纪又小,我那几个叔伯蠢蠢欲动,想让自家儿子接管唐氏。


    唐建华这种人岂会甘心将唐氏拱手让人?


    自然就想到了我这个女儿。


    至少在和谢钊闹翻前,我也曾在谢氏带团队拿下不少项目,后来到兄弟集团任职,也接连创下亮眼业绩。


    只是我妈在世时,和他势同水火,他找不到机会。


    “那就先安排你去项目部吧,爸看好你。”


    走出书房前,唐建华拍了拍我肩膀。


    我回以微笑。


    “好的,谢谢爸。”


    只是。


    唐建华到底对我不放心。


    第二天只把我安排进分部一个边缘部门,显然还是警惕。


    但我没去质问,而是服从了安排。


    毕竟我从来就没认为,他是真心要把家业交给我。


    可我打小就懂,想要什么东西,都得自己去争。


    我开始早出晚归的工作。


    很少和周琴碰面,她也就没机会给我使绊子。


    而唐子佑挨我一顿揍后,也没敢惹我,就是见了我总要做鬼脸。


    我忙得很,根本懒得理他。


    很快,我带领新团队拿下了几个小项目。


    唐建华挺满意,不仅把我调到项目部,还配了个秘书。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年轻帅气,能力突出,我也挺满意的。


    在我又拿下了几个重要项目,唐建华隐晦表示要将我调到总部时。


    当晚收到风声的周琴不知和他说什么。


    隔天他就突然改口。


    说要先考验我,让我到江城谈项目。


    我没有反对,当天便带着秘书时晏出发了。


    没想到,时隔半年。


    我又再次回到了江城。


    9


    在会议室门口,对上谢钊失态的目光时。


    我也有点讶异。


    想不到。


    谢家也有参与这个项目。


    回想出发前,周琴那副鬼祟的表情。


    我瞬间明白了,是她搞的鬼。


    呵。


    想来看我在唐氏势头迅猛,她急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脚步没停。


    谢钊却猛地挥开沈莹莹,不顾在场众多老总的讶然,径直冲向我:


    “林雾,这半年你躲哪去了!”


    我正想躲开,时晏已经替我隔开他。


    “谢总,请自重。”


    谢钊错愕看了眼时晏,又转向我:


    “代表唐氏的人,是你?”


    谢钊有几分迷茫。


    我们认识时,我爸妈已经离婚。


    我妈对唐建华深恶痛绝,为此带着我远离京市,更别说提及半字。


    所以谢钊一直以为我爸早死了。


    此刻我也没兴趣解释。


    懒得看震怒的谢钊,直接转身进会议室。


    谢氏不是甲方,和唐氏是竞争对手,我没必要对他客气。


    本来在这撞见谢钊,我心里还有点忐忑。


    担心争不过谢氏。


    可看到代表谢氏的是沈莹莹,我一愣,差点笑出来。


    谢钊到底还是爱,想来是要借这个标的,提拔沈莹莹。


    只是谢钊进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连沈莹莹求救都没看到。


    没谢钊指点,沈莹莹根本比不上时晏。


    听到唐氏中标,沈莹莹气得双眼发红。


    我却很高兴,还朝她笑了笑。


    多亏了她这个猪队友,我才能这么顺利。


    我正满脑子盘算着,回去要怎么从渣爸手里多抠些利益。


    路就被人挡住。


    “林雾!”


    沈莹莹堵在我面前,胸口起伏的厉害,显然气得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果然还没放下阿钊,否则怎么会上赶着追来这里搔首弄姿勾引他,老女人手段真下作!”


    “好的前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永远消失!”她大吼。


    我有些无语,正要反驳。


    没想到一旁的时晏轻笑一声,语气嘲弄。


    “一个二手男,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10


    沈莹莹睁大了眼。


    时晏不紧不慢道:“我们林总监能力比你强,比你漂亮,气质更是甩你一条街,要什么男人没有?你呢?除了靠年轻扒着男人,一无是处,哦,对了……”


    时晏扫她一眼,勾起唇角:“你好像也不年轻了,比我都大些吧。”


    我有点震惊。


    没想到平时在我面前乖巧温顺的时晏,怼起人来小嘴竟跟淬了毒似的。


    见沈莹莹气得浑身发抖,我心里简直爽透了。


    心想回去高低得给他加薪。


    我忍着笑:“年轻人刚毕业,向来心直口快爱说实话,沈小姐多担待,不爱听也没办法。”


    “你!你们!”


    沈莹莹指着时晏,又指着我,扯着嗓子哼哼冷笑:“怪不得这么维护你,原来是你养的小白脸,这种正式场合也把情夫带来,公然调情,真是不知廉耻!”


    我呵呵一笑。


    下一秒,抬起手就是一巴掌重重落下,冷声道:


    “心脏的人果然看什么都脏,自己靠不正当手段上位,就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要脸!”


    沈莹莹捂着红肿的脸,懵了一瞬,随即发疯大叫着朝我冲来。


    我正要躲,一道身影却更快,一拽住了沈莹莹。


    是谢钊。


    他脸色铁青,瞥我一眼后,转头朝沈莹莹低吼。


    “别发疯了行吗?”


    沈莹莹愣住了,眼圈一红满是不可置信:“你吼我?你为了她吼我?!”


    谢钊没理她。


    而是转身看向我:“雾雾……”


    他声音隐忍,“我不知道妈她……她墓地在哪,我去看望……”


    “那是我妈,不是你妈。”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


    我已经把我妈墓迁走,和外公外婆葬一块了。


    我转身要走,谢钊还想追。


    被时晏上前一步挡住。


    谢钊冷哼一声,盯着时晏。


    “外人别多管闲事!”


    “哦?”


    时晏挑了挑眉,语气淡定:“可我是林总监的贴身秘书,不像谢总,法律上早离干净的前夫,那才叫啥也不是。”


    谢钊大怒,额间青筋暴起,就要越过时晏追来。


    却被沈莹莹扒住:“你追她干什么啊,都离婚了!再说以前要不是你拿她妈威胁,她早跟你离了!你就让她跟那小白脸在一起,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被沈莹莹的实话戳穿,谢钊更是怒极:“你闭嘴!”


    沈莹莹被推倒,也生气了,拉着谢钊又哭又闹。


    不让他走。


    我隐约听见她哭喊着“我怀孕了!你不许去追!”


    我一哆嗦。


    赶紧给时晏眼神。


    两个人跑得更快了。


    11


    我拿下的项目对唐氏意义不小。


    算是打开了江城市场。


    渣爸大喜,当下就将我调到总部,正式替他代管唐氏。


    周琴弄巧成拙,好几天没给我好脸。


    我趁机提出要搬出去住。


    唐建华也爽快,立马转了一套大平层到我名下。


    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大方。


    只是我很清楚,这房子和股份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也就是这时,我才知道唐氏的情况。


    唐氏里头关系错综复杂。


    不止有周琴的亲戚,还有叔伯家的堂哥堂姐,且个个都身居要位,全是硬茬子。


    我就知道。


    唐建华松口让我代管,没安好心。


    分明是推我出去当枪使。


    我面上笑呵呵谢着,心里却骂了他八百遍。


    老渣男。


    不过,这也正合我意。


    先前部门有不少得力干将。


    我顺势提了要求,把他们带去总部。


    时晏自然也在其中。


    如今他这个秘书。


    做得是越来越周到。


    应酬送我回家时,不仅煮好醒酒汤,甚至默默给我洗了衣服再走。


    能力强,还贤惠。


    我暗自感慨了句,继续埋头工作。


    就在我忙得快忘了江城的一切时。


    谢钊又出现了。


    在我家门口看到他时。


    我心猛地沉下。


    他怎么跑到京市,还找到这来了?


    跟踪我?


    许是我脸上情绪太明显,谢钊苦笑着道:“我没跟踪你,是你继母周琴,告诉我你住这的。”


    我一愣。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周琴这个毒妇,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给我添堵!


    谢钊急切看我:“林雾,你看你家人也想我们重归于好……”


    我打断他,“她算哪门子家人?少来恶心我!”


    谢钊哑然:


    “你还在怪我,是吗?妈的事,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你还不闭嘴。”我再次冷声。


    谢钊许久没被人这样下过面子,眉头一拧。


    “医生说老师的病本就没几天了,全靠仪器吊着一口气,就算没有那件事,也拖不了多久……”


    我心底猛地一颤。


    是啊。


    我妈确实是快撑不住了。


    可不应该,也不能,以那样荒谬的方式结束。


    成了这对渣男贱女调情的牺牲品。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悲伤,是愤怒。


    恨他此刻,还要用这样的说辞来开脱!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真是畜生!”


    谢钊被打得偏了头,可只是垂着眼,良久后,才涩然开口:


    “我对沈莹莹……是因为她满心崇拜我,不知道我的过去,可你不一样,你清楚我所有的不堪,在你面前我总觉得无所遁形,我好像不是什么谢总,只是从前那个满身缺点的小混混……”


    我轻嗤,他慌忙看我:“可林雾,我现在才彻底明白,我心里爱的从来只有你,正因为太爱,才会如此自卑,想控制你,不希望你有能力离开我……”


    “少拿自卑当借口!谢钊,你真是又当又立的烂人!”


    我只觉得多说一句都恶心,指着电梯:


    “能不能滚?”


    谢钊瞳孔一颤,眼神痛苦。


    “雾雾……”


    “林雾,怎么还不回家?”


    清冽困惑的男声,打断了他的。


    12


    门被打开。


    时晏十分居家围着一条围裙,微笑看着我。


    “饿了吧?饭菜都做好了。”


    “他都住进你家了?”


    谢钊一脸愕然。


    我没说话。


    搬家后,见我忙得三餐总吃外卖。


    时晏便主动请缨,下班后上门给我做饭吃。


    我默许了。


    倒不是别的。


    主要是,他做菜确实好吃。


    此刻,谢钊的眼神里充满被背叛的愤怒,他失声:


    “林雾,你多大他多大?你找个这么小的,这像话吗?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谢钊。”


    时晏突然开口。


    他淡淡道:


    “林雾才二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任何时候开始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都不晚。”


    他不屑睨着谢钊:


    “倒是你,娶了恩师的女儿,婚内出轨她的学生,这般忘恩负义,不是更该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谢钊一愣,恼羞成怒:“我和林家的事,轮不到无关之人说三道四!”


    时晏轻笑:


    “巧了,我也是林老师的学生,高三那年我家里出事,差点辍学,是林老师帮我垫了学费,鼓励我考出去。”


    “老师帮过我,我帮老师的女儿,不让她被人渣伤害,有什么问题。”


    末了,时晏瞥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怔住的话。


    “林老师一片赤诚从没错,错的,是你们这群受了恩惠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而如今,你这只白眼狼站在这里质问林雾,不觉得可笑么。”时晏冷声。


    谢钊脸色一白。


    垂着头,不敢看我。


    几乎是落荒而逃。


    13


    那天之后。


    谢钊再没出现过。


    总算还要点脸。


    后来从同行的口中听到了谢氏总裁订婚的消息。


    我冷嗤。


    沈莹莹也是得偿所愿了。


    只是想到谢母的性格,沈莹莹真想靠母凭子贵嫁进谢家。


    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如今我在唐氏。


    算是坐稳了位置。


    前段时间,我大刀阔斧改革。


    清理了一批干吃空饷的蛀虫,尤其是周琴的娘家人,半点没留情面,直接踢出局。


    虽然手段狠了点,却有理有据,周琴气疯了都没用,连渣爸也挑不出错处。


    何况,这结果本就是他想要的。


    唐建华很满意。


    他觉得我是一把听话又好用的刀,指哪打哪,还不伤自身。


    这天特意叫我回老宅吃饭。


    当着周琴发绿的脸,允诺给我3%的股份。


    呵,这是真拿我当廉价苦力了。


    据我所知,唐子佑那小胖子名下的份额都有4%。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感动:


    “谢谢爸!妈走了,您身体又不好,孝顺您,为您分忧是应该的。”


    听我提到我妈。


    唐建华脸上沉痛,甚至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你妈……唉,不提了,乖女,唐家就是你的家,你弟弟就是你的后盾。”


    唐子佑听到这话,立刻不服气地撇了嘴,刚想反驳。


    就被唐建华一个眼神瞪回去,只能悻悻扒饭。


    我怕笑出声。


    也赶紧埋头吃饭。


    可不能因此,功亏一篑。


    14


    唐建华对我,显然是越发放心了。


    在他眼中。


    我大概是一个能力出众,懂得感恩,又满心渴求父爱,极好拿捏的女儿。


    而我,也尽心扮演着。


    江城分公司项目成功落地那天。


    唐建华如约将股份转到我名下。


    至此,增持的流通股加上元老股东的委托,我手握集团最高控制权。


    在董事会上见到我时,唐建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霍然起身,指着我浑身发抖。


    “逆女!”


    “你敢算计你老子?!”


    我看着他那张暴怒到扭曲的脸,只笑笑,拿出他这些年在唐氏以权谋私的实证。


    平静道:“念在父女一场,我可以不赶尽杀绝,不过,看您诚意了。”


    唐建华的脸色转为惨白。


    他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一切尘埃落定。


    去唐家拿股权转让书时,唐建华复杂看着我。


    “我接你回来,让你进唐氏,对你还不够好?”


    我停下脚步,反问:


    “爸,还记得三年前那通电话里,您说的话吗?”


    唐建华眼神茫然。


    我帮他回忆:“那年我妈病重,我哭着求你,看在我是你亲生女儿的份上,借我一点钱,救救我妈。”


    “你当时怎么说的?”


    “你说:那个女人死就死了,你也跟她一起死算了,别再来烦我!”


    看着他发白的脸,我轻嗤:“再说了,你是赘婿,当年抢了我林家的一切,如今物归原主,不是应该的?”


    不再看他骤然色变的脸。


    无视周琴的惊恐。


    转身离去。


    15


    我将唐氏更名为林氏。


    江城子公司也开始布局新兴行业。


    业务恰好和谢氏重合。


    接连从谢氏手里抢下好几个项目后。


    我收到了沈莹莹的消息。


    【姐姐,故意抢谢家生意,还想勾引谢钊呢?可我们就要结婚了,赢家从来是我!】


    我撇嘴:【别犯贱,下次还抢。】


    信息刚发出。


    谢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哦,反省我。


    居然还没拉黑他。


    我正想顺手拉黑。


    身旁男人突然伸手抽走我手机,反扣在床上。


    “还有力气看手机,那就再来一次。”时晏声音沙哑。


    不给解释的机会,我被他重新按倒。


    不得不说。


    年轻人体力是真的好。


    结果就是,第二天晨会。


    我迟到了。


    我和时晏,是在一起了。


    却是地下恋。


    从江城子公司回来后。


    时晏就递了辞呈,在大学时他便做过游戏开发,小有成绩,如今工作室落成,自然要走的。


    临走前,他向我表白了。


    我当时懵了:“可我比你还大几岁,你要和我姐弟恋?”


    那时他说:“林雾,在我眼里,你首先是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


    “姐弟恋只是伪命题,我从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特别定义的差距。”


    原来,时晏早就见过我。


    从前我妈帮他交学费,他来感谢时,恰好撞见了我。


    那时,我已经和谢钊在一起。


    他太真诚,眼神太亮,姿态又不卑不亢。


    我很难拒绝。


    但还是和他约法三章:


    我的事业最重要。


    关系必须地下。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16


    林氏发展势头很盛。


    尤其是江城分部,几乎由我一手创建,如今已成为集团最赚钱的分公司。


    在江城发展,与谢氏的竞争不可避免,碰面的机会自然不少。


    谢钊总试图接近我。


    沈莹莹每次都紧紧跟在他身边,怨毒的瞪我。


    我对他们避之不及。


    不料有次在酒会还是被沈莹莹逮住,她挺着个大肚子:“两个月后我和阿钊结婚,林雾,到最后,我才是能给谢钊生儿育女的人!”


    “抓紧啊,不然孩子比婚礼先落地就不好看了。”我皮笑肉不笑。


    “林雾,你嫉妒又如何,谢太太只能是我!”


    可惜他们的婚礼。


    还是没能办成。


    我把收集到的谢钊买通工作人员,违规操作高铁的证据交给记者。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之前受牵连的病人家属也纷纷现身控诉。


    无数网友愤怒声讨,谢氏集团股价暴跌。


    谢母手段也干脆,直接对外宣布,免去谢钊所有职务。


    谢母本就是个狠角色。


    当年谢父赌博,她发现后果断离婚,年幼的谢钊不选她,她也说丢就丢。


    后来是看谢钊争气,才又接回来当继承人培养。


    眼见谢钊垮了。


    谢母果断从国外接回二十岁的小儿子。


    那是她早年怕没有继承人练的小号,后来谢钊担事才没让他归国,如今正好替补上了。


    而沈莹莹那边见谢钊出事,立马到医院打胎。


    还偷走谢家机密卖给对家,妄想卷钱跑路,结果被谢母抓个正着。


    三年起步是跑不掉了。


    17


    再一次看到谢钊。


    是我到江城检查项目。


    路过一条巷子。


    看到他坐在轮椅上,面色憔悴,腿上放着一袋面包。


    我惊了下。


    想起来,先前是听闻过他外出时莫名被精神病捅伤,谢家虽出钱救他,终究没能保住他的腿,但也没给他请护工。


    已然是弃子。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与我对视上。


    他愣了下,脸瞬间涨红,眼中有窘迫,复杂。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不出一个字。


    我收回视线,就要转身离开。


    却听到他问:“林雾,你打算报复我吗?”


    “也是,如今你是风光的林总,想捏死我这个普通人,多简单啊。”他自暴自弃。


    我回头:“是啊,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他身体微微一震。


    我继续道,语气嘲讽:


    “但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用它压迫亲近之人,更不会为了一己私欲,随意去践踏他人的生命和尊严。”


    谢钊面色一白。


    “何况,你这样的人渣,自会有法律制裁。”


    谢钊意外受伤确实拖延了起诉进程。


    但并不代表他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终究还是要面临起诉。


    18


    唐建华第二次中风时。


    唐家都没人发现。


    还是陈姨发现联系我,我连夜安排人抢救的。


    他住院期间,周琴住娘家一次都没去看过。


    而他一直宠爱的唐子佑,也是嚷嚷着医院晦气不肯去。


    唐建华心都凉了。


    我从墓园出来,到医院时,他正靠在病床上,听到推门声很惊喜。


    发现是我不是唐子佑后,又满脸颓然,挫败。


    他沉默看着我放下水果,才道,声线有几分颤抖:“你既然那么恨我,以前怎么都不肯回来,为什么后来又回了?”


    我看着这个给予我生命,又给我和我妈带来无尽苦难的男人,缓缓道:


    “曾经我也以为,恨你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远离,老死不相往来。”


    “可后来我妈走了,我突然想明白了。”


    “我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放弃?”


    “你手里的一切,原本就是我妈的,有我的一份,我为什么要浪费,留给你和那对母子挥霍?”


    我一字一句:


    “我只后悔,自己明白这个道理,明白得太晚。”


    唐建华默了会:“如果我说,想过让你继承家业,弥补那么多年对你的亏欠……”


    我冷笑一声:“这话你对18岁的我说,或许还有用,但现在28的我,只觉得可笑。”


    唐建华怔怔看着我的背影,面色灰败。


    走出医院。


    时晏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身黑色西装,气质矜贵,往那一站就格外引人注意。


    前段时间,时晏主导开发的游戏一夜爆火,公司估值翻了几十倍,一跃成为行业新贵。


    今晚有个晚宴。


    我们都在受邀之列。


    时晏看着我,语气小心翼翼,眼底有期盼:


    “林总,今晚能公开我吗?我们地下恋好久好久了……”


    这是他试探的第99次。


    我笑了笑,伸手挽住他的臂弯。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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