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原本可以提升的更高,但是他还是将修为压缩到了真王三重。
真王境三重是他现在最合适的境界。
每一个层次的基础都几乎是百分百的夯实。
现在也是他可以长吁一口气的时候了,普天之下,除了寥寥无几的十几尊帝境之外,他都有一战之力。
真王境对他来说,简直是砍瓜切菜。
然而楚天却并未高调起来,反而是带着楚家庄渐渐沉寂下来。
此时,天下间的资源对于他来说犹如探囊取物。
于是,楚天计划将楚家庄迁移。
如今,真儿已经寻到,父母也已经保护好,现在要做的是将他们保护好。
他计划打造一个隐秘的组织。
一年后。
青霞书院山门外,人流如织。
正是每年一次的新生入学季。来自南疆三十六城的少年们汇聚于此,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忐忑不安,有的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
人群中,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而行。
男子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皮肤微黑,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长相。只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那双眼睛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女子同样年轻,容貌清丽,但也是那种中上之姿,并不惊艳。她穿着一身淡蓝色襦裙,安静地跟在男子身侧,偶尔抬眼看看四周,目光淡然。
正是易容后的楚天与杨真儿。
两人的修为都压制在通脉三重——不高不低,刚刚够入学的门槛,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让开让开!”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纷纷避让。
几个锦衣少年骑马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少年,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扬。身后跟着一群家丁护卫,气势汹汹。
“那是谁啊?”有人小声问。
“飞熊帮少帮主,金富贵!据说他爹是飞熊帮帮主,元罡七重高手!”
“难怪这么嚣张……”
金富贵纵马而过,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落在杨真儿身上,眼睛一亮。
“哟,这小娘子长得不错啊。”他勒住马,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叫什么名字?跟本公子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杨真儿看都没看他一眼。
金富贵脸色一沉:“小娘子,本公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楚天轻轻握住杨真儿的手,淡淡道:“我们赶时间,麻烦让让。”
“你算什么东西?”金富贵斜睨着他,“一个通脉三重的穷酸,也配跟本公子说话?”
他抬起马鞭,就要抽向楚天。
人群中有人惊呼,有人不忍地闭上眼睛。
马鞭落下——
却没有抽中任何人。
金富贵只觉得手腕一麻,马鞭脱手飞出,“啪”的一声钉在三丈外的石狮子上,鞭尾还在轻轻晃动。
他愣住了。
楚天依旧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动过。
“走吧。”他对杨真儿说。
两人越过金富贵,向山门走去。
金富贵这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给我站住!”
他身后的护卫正要动手,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山门前不得喧哗!”
一个青衣老者从山门内走出,气息深沉,赫然是化形二重。
金富贵脸色一变,连忙下马行礼:“见过长老。”
青衣老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楚天和杨真儿,目光在楚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皱眉。
方才那一鞭,他没有看清是谁动的手。
“都进去吧。”他说,“入学考核在后山演武场,别误了时辰。”
众人鱼贯而入。
金富贵狠狠瞪了楚天一眼,低声道:“小子,你给我等着!”
楚天没有理会。
入学考核波澜不惊。
楚天和杨真儿都“勉强”通过,被分到了外院丙班——最普通的班级。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普通新生一样上课、修炼、吃饭,毫不起眼。至于那个金富贵,楚天只当他是一只臭虫,随便出手教训两次,就老实了!
直到第七日。
午时,天香阁。
天香阁是青霞书院外最有名的酒楼,据说背后是南疆第一商号“天香阁”的产业,菜品精致,价格昂贵,寻常学子根本消费不起。
此刻,楚天和杨真儿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几道菜: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蒜蓉青菜,还有一碟……萝卜干。
“客官,您的菜齐了。”小二殷勤道,“您慢用。”
楚天点头,夹起一筷子萝卜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紫衣女子缓步上楼,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她约莫三十出头,风韵犹存,周身气息内敛,赫然是元罡三重。
正是缪天香。
她目光扫过二楼,在楚天那桌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雅间。
“阁主,您来了。”小二连忙迎上去。
缪天香点点头,忽然脚步一顿。因为她看见那青衣少年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平静如古井。
缪天香心脏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对侍女道:“你们先下去。”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
缪天香已经走到楚天桌前,微微一笑:“这位公子,这碟萝卜干味道如何?”
楚天抬头看她,淡淡道:“还行,就是少了点麻油。”
缪天香瞳孔微缩。
少了麻油。
那是她当年给某人做这道菜时,那人随口说的评价。
“公子……贵姓?”她声音微颤。
“免贵姓云。”楚天说,“单名一个青字。”
“云公子。”缪天香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声音,“今日这桌,算我请了。小二,把我珍藏的那坛三十年陈酿拿来,我要与云公子把酒言欢!”
此言一出,二楼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香阁阁主,亲自请一个普通学子吃饭?还拿三十年陈酿?
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酒!
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阁主,这位公子是……”
缪天香微微一笑:“一位贵客。”
贵客?
众人看向楚天的目光顿时变了。
能让天香阁阁主称为“贵客”的,岂是寻常人家?
金富贵也在二楼,此刻脸色青白交加。他想起七日前山门外的冲突,想起自己放的狠话,额头冷汗直冒。
一个世家子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金兄,你是不是得罪过那位云公子?”
金富贵强撑着面子:“得、得罪什么?不就是个通脉三重……”
“通脉三重能让缪阁主亲自作陪?”那世家子弟嗤笑一声,“金兄,你最好祈祷人家不记仇。”
金富贵脸色更难看了。
楚天仿若未觉,只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好酒。”他说。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这个“云公子”。
那杯酒,仿佛不是酒,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雅间内,门窗紧闭。
缪天香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眼眶微微泛红。
“楚……”
“云青。”楚天打断她。
缪天香深吸一口气,改口道:“云公子,您……您怎么来了?”
“路过。”楚天淡淡道,“顺便打听点事。”
“什么事?”
“我的事不急,你先说说你的事吧。”他看向缪天香,“紫罗门怎么了?”这几日,楚天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问题来。
缪天香神色一黯,缓缓道来。
原来,这一年里,北川郡出现了一个叫“血煞盟”的势力。这势力来历神秘,以血腥手段吞并周边小门小派。紫罗门在南疆也算一方势力,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三个月前,他们派来一个使者,要我们归顺。”缪天香咬牙道,“我拒绝了。然后他们就开始疯狂打压——截我们的商路,抢我们的货源,暗杀我们的弟子。”
“我派人去谈判,去一个死一个。如今紫罗门节节败退,门下弟子死伤过半,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就要被彻底吞并。”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期盼:“云公子,您能不能……”
“他们什么实力?”楚天问。
“血煞盟盟主叫‘血屠’,据说化形九重。手下有八大金刚,都是化形三四重。余众数百,元罡境数十。”
楚天点头。
化形九重。化形三四重。
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
“他们在哪?”
缪天香连忙道:“血煞盟的总部设在青霞城西三百里外的黑风岭。明日,他们的二当家会来广汉城,说是最后通牒——若再不归顺,就灭我满门。”
“二当家什么实力?”
“化形六重。”
楚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明日,带我去见他。”
翌日,青霞城西,一处废弃的庄园。
残垣断壁间,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旁坐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中年,满脸横肉,气息深沉,正是血煞盟二当家——屠烈。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护卫,皆是元罡八九重。
缪天香坐在对面,身后只有两人:一个青衣少年,一个蓝裙女子。
屠烈打量着楚天,嗤笑一声:“缪阁主,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一个通脉三重的小娃娃?”
缪天香没有说话。
楚天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条件。”他说。
屠烈一愣,随即大笑:“有意思!小娃娃,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楚天抬眼看他。
那一眼,平静无波。
屠烈莫名心里一寒,但随即恼羞成怒,拍案而起:“老子不跟你废话!条件很简单——紫罗门归顺血煞盟,所有产业上交,门下弟子打散编入盟中。你缪天香,做老子的第十八房小妾,从此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现在强?”
缪天香脸色铁青。
楚天放下茶杯。
“说完了?”
屠烈狞笑:“怎么,小娃娃有意见?”
话音刚落——
轰!
庄园四周,数十道身影同时破土而出!
每一道都是元罡境!为首八人,气息尤为强横——正是血煞盟八大金刚!
他们手持强弓劲弩,将三人团团围住。
“哈哈哈!”屠烈狂笑,“缪天香,你以为老子真会跟你谈判?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杀光你们,紫罗门群龙无首,还不是任我血煞盟宰割!”
他大手一挥:“放箭!”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缪天香脸色惨白。
下一瞬——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楚天身前展开。
所有箭矢射在屏障上,如中败革,纷纷坠落。
楚天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压。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四方!
那数十名元罡境杀手同时闷哼一声,修为稍弱的当场七窍流血,直接昏死过去!八大金刚勉强撑住,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屠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这是……”
他转身就要逃。
楚天抬手,虚虚一握。
屠烈如遭重击,轰然跪地,膝盖砸碎了青石板!
“化形六重?”楚天淡淡道,“谁给你的胆子?”
屠烈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前、前辈饶命!小的有眼无珠……”
“废话太多。”
楚天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一道剑气没入屠烈眉心。
屠烈浑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暗淡——当场毙命。
楚天目光扫向那八大金刚,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盟主,三日内,滚出北川郡。”
“否则——”
他顿了顿:
“我亲自去黑风岭,摘他脑袋。”
八大金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
缪天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良久才回过神来。
八个人。
八个化形境,数十个元罡境。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甚至……连茶杯都没凉。
“云、云公子……”她声音发颤,“您、您现在什么境界?”
楚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真王三重。”
缪天香倒吸一口凉气。
真王三重?
一年前,楚天离开时还只是化形九重。一年后,已是真王三重,杀化形如碾蚂蚁。
这是什么速度?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天香阁雅间。
缪天香亲自斟酒,手还在微微颤抖。
“云公子,血煞盟那边……会不会……”
“不会。”楚天放下酒杯,“屠烈一死,他们要么滚,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缪天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那个在大梁山下被人追杀的少年,如今已是真王三重,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势力的存亡。
“云公子,”她低声道,“您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楚天沉默片刻。
“找人。”
“谁?”
“一个蒙面人。”他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难说,你觉属下留意就好,这个你可能插不上手!”
缪天香一怔。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云公子,您看看这个。”
楚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段影像——一个黑衣人背对着画面,站在悬崖边,衣袂飘飘。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但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就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是半年前,我的人在黑风岭无意中拍到的。”缪天香说,“这黑衣人来去无踪,连血煞盟的人都不敢靠近他。我怀疑,他可能就是您要找的人。”
楚天盯着那影像,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就是这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