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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钓蟾劲(4k)

作者:瑾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体内的脊椎骨,在这一刻,发出了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脆响。


    啪啪啪啪。


    突破了。


    在生死的压迫下,那卡在初入明劲的关隘,被那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胆气,硬生生冲开了。


    一股新生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瞬间灌注全身。


    “啊!!!”


    陆诚不退反进。


    他竟然迎着那辆滑车,往前跨了一步。


    明劲小成的劲,化在了这一枪里。


    大枪没有去挑车底。


    而是如同一条出海的怒龙,正正地扎向了那滑车的正面。


    “杀法,百鸟朝凤!”


    这一枪,带着陆诚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他对这操蛋世道的全部愤怒。


    “砰——!!!”


    一声巨响,震得前排观众耳膜出血。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那杆白蜡大枪,炸了。


    炸成了漫天的木屑。


    但那辆重达百斤的铁滑车,竟然被这一枪的恐怖劲力,硬生生地扎停了!


    不仅停了。


    那厚实的木头车身,在枪劲的透射下,竟然四分五裂,轰然炸开。


    漫天零件飞舞。


    里面的钢板,哗啦啦落了一地。


    “当啷——”


    最后一块铅饼滚落在舞台边缘,停在了呆若木鸡的谭五爷脚下。


    台上。


    烟尘散去。


    陆诚手里只剩下半截炸裂的枪杆。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刺杀的姿势,浑身浴血,如魔神降世。


    戏文里,高宠力竭而死。


    但今天。


    陆诚把这“天命”,给捅了个对穿!


    “……”


    一秒、两秒、三秒。


    广和楼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震碎了三观。


    枪碎铁车?


    这特么是功夫?这是法术吧!


    突然。


    “陆宗师!!”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轰——


    这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广和楼,炸了。


    “好!!!!”


    “宗师,这是武道宗师啊。”


    “赏,老子要把房子卖了赏他!”


    无数的大洋、金戒指、怀表,甚至还有人把身上的狐皮大衣脱下来,疯狂地往台上扔。


    那银元落在戏台上,像是下了一场暴雨。


    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就是角儿。


    这就是拿命换来的荣耀!


    二楼包厢里。


    白凤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她看着台上那个眼神如电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嗯?”


    旁边,那位张师长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也变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那一身军阀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同类”的眼神。


    那是对强者的认可。


    “有点意思。”


    张师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中精光闪过。


    “这哪是唱戏的,这就是一员猛将啊。放在我的警卫营里,那是能当营长的料!”


    “凤儿,以后别与他为难,这人我有大用。”


    ……


    后台。


    大幕刚一落下。


    陆诚那口提着的劲儿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


    “师父!”


    “诚爷!”


    顺子、小豆子,还有周大奎,疯了一样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接住了陆诚。


    “别动……”


    陆诚的声音微弱,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没事,就是脱力了。”


    他的双臂肿得跟馒头一样,那是刚才那恐怖的反震力,将双臂的毛细血管全部震裂了,皮下全是淤血,看着触目惊心。


    但他的脸上,却挂着笑。


    赢了。


    这一把,他赌赢了天命。


    眼前的虚空中,那行熟悉的古朴字迹缓缓浮现,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气息。


    【当前剧目:《挑滑车》】


    【角色:高宠】


    【评语:“逆天改命,枪碎百斤。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此战之后,京华再无滑车戏,唯有陆诚真霸王!”】


    【综合评价:甲中(震古烁今,一代宗师)】


    【获得奖励:钓蟾劲!】


    钓蟾劲!


    陆诚心头猛地一震,甚至比刚才挑飞滑车时还要激动。


    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功”,指的就是这口先天气。


    之前奖励的【虎豹雷音】,那是炼骨、炼脏,是通过震动把身体这副“车架子”打熬成钢筋铁骨。


    但光有架子不够,还得有“发动机”。


    这【钓蟾劲】,就是内家拳里炼气的最高秘辛!


    传说金蟾吞气,腹鸣如鼓。


    练成此劲者,能通过特殊的呼吸法,瞬间压榨肺部极限,吞吐惊人的氧气量。


    气在血先!


    只有气足了,血才能行得快。


    血行得快,那受损的筋膜,肌肉,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巨量的养分修复。


    虎豹练骨,金蟾练气。


    一震一吸,刚柔并济。


    有了这门功夫,他陆诚的身体就不再是简单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座永不疲倦的熔炉。


    “快,抬进去,拿最好的药酒!”


    周大奎喊得嗓子都哑了,眼泪哗哗地流。


    庆云班,从今儿起,飞升了。


    ……


    这一夜,广和楼的封箱戏,成了北平城的传说。


    陆诚“枪碎铁滑车”的故事,被那些票友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说他是项羽转世,有的说他是武曲星下凡。


    更有甚者,说亲眼看见他头顶有三尺红光,那是真龙护体。


    第二天一早。


    庆云班暂住的小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来闹事的。


    全是来送礼的、拜师的、请吃饭的。


    各大报馆的记者,举着照相机,蹲在门口就为了拍一张陆诚的照片。


    就连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庆和班,大清早班主就亲自来了。


    不是来挑衅,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身后跟着被人架着的小盛云,还有那个刘管事。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庆云班门口,头上顶着那张“陆宗师饶命”的帖子,瑟瑟发抖。


    陆诚没见他们。


    他正躺在屋里的热炕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顺子正跪在炕边,小心翼翼地给陆诚那肿胀的双臂涂抹着黑乎乎的药膏。


    这药膏是谭五爷亲自让人送来的宫廷秘方,说是当年给大内侍卫用的,专治跌打损伤。


    “诚爷,疼吗?”


    顺子看着那紫黑色的胳膊,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不疼。”


    “顺子,停手,先别抹药。”


    “啊?”顺子一愣。


    “看好了,师父今天教你个乖。”


    陆诚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极为漫长,仿佛那并不是一口气,而是在吞那江河之水。


    “嘶————”


    随着这口气吸入,顺子惊恐地发现,师父的小腹竟然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皮球,高高地鼓了起来,圆滚滚的,看着有些吓人。


    紧接着。


    陆诚的体内,传来了一阵动静。


    以前是【虎豹雷音】,那是骨头缝里发出的细密“嗡嗡”声,像是猫儿护食。


    可现在,这“嗡嗡”声中,多了一股子极具爆发力的节奏。


    “呱——!!”


    一声闷响,从陆诚的丹田深处炸开。


    那是蟾鸣!


    随着这一声闷响,陆诚鼓起的腹部猛地收缩,像是铁匠铺里的风箱被狠狠压了下去。


    那一口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气”,在体内瞬间炸开,推动着血液,如奔腾的洪水一般,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


    钓蟾劲,气炸肺,血如汞!


    “看胳膊。”陆诚轻喝一声。


    顺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只见陆诚那原本紫黑肿胀,僵硬不动的双臂,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滚烫。


    那是大量的气血被强行泵入受损区域,正在疏通淤血,修复断裂的纤维。


    “咕呱……嗡……”


    “咕呱……嗡……”


    一吸一鼓,一呼一震。


    虎豹雷音强化过的强悍血管和骨骼,完美地承受住了钓蟾劲带来的高压血流。


    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是没有虎豹雷音打底,这股狂暴的气血能直接把血管冲爆。


    若是没有钓蟾劲推动,这身内伤起码得养三个月。


    仅仅过了一刻钟。


    陆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体内震荡出来的淤血废气。


    再看他的双臂。


    那吓人的紫黑色已经褪去了一大半,肿胀消了下去,皮肤重新变得有了弹性,只剩下淡淡的青痕。


    这就是国术。


    这就是把人体机能开发到极致的生命奇迹!


    “神了,真是神了……”


    顺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药膏都忘了抹。


    陆诚睁开眼,双目精光四射,比未受伤前还要精神几分。


    这就是破而后立。


    “诚子。”


    周大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满脸的红光压都压不住。


    “金爷刚派人送来的。”


    “说是昨晚的分成,还有……那白姨太太让人送来的‘压惊费’。”


    陆诚睁开眼。


    “多少?”


    “分成是三千大洋。”


    周大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


    “那压惊费……是一张房契。”


    “就在前门大街,一座三进的大四合院,带铺面,带家具。说是以前那个张大帅的外宅,值老鼻子钱了!”


    三千大洋!


    外加一套三进的四合院!


    这在民国二十年的北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诚直接跨越了阶级,从一个跑江湖的戏子,变成了真正的“财主”。


    现在的物价,一袋洋面才两块钱,一斤猪肉才两毛钱。


    三千块,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了!


    陆诚笑了笑,神色却很淡然。


    这都是他拿命换来的。


    “班主。”


    陆诚坐起身,虽然胳膊还动不了,但那股子宗师的气度,让周大奎下意识地弯了腰。


    “这钱,拿出一千块,给班子里的兄弟分了。”


    “以后咱们庆云班,不吃杂面,顿顿白面馒头加肉。”


    “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别让人看扁了。”


    “哎!哎!”周大奎激动得只会点头。


    “再拿五百块,给阿炳师傅。”


    陆诚看向门口那个抱着胡琴的身影。


    “让他去同仁堂看看眼睛,虽然瞎了多年,但若是有好大夫,没准还能见点光亮。”


    门口的阿炳,身子猛地一震。


    他转过身,没说话,只是冲着屋里,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到了底。


    “剩下的一千五……”


    陆诚目光看向窗外。


    “顺子,去把你师爷接来。”


    “告诉他,不用在那个大杂院里受气了。”


    “咱们搬家。”


    “去前门大街,住大院子!”


    “好嘞!!”


    顺子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


    下午时分。


    陆家搬家了。


    没有大张旗鼓,但那辆“飞毛腿”洋车,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标志。


    陆老根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棉袍,那是周大奎特意去瑞蚨祥加急定做的。


    老头子坐在车上,手都不知往哪放,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陆诚胳膊有伤,没拉车。


    这次是顺子和小豆子抢着拉的。


    大杂院的邻居们,全都涌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羡慕、嫉妒、敬畏,还有后悔。


    “老陆啊,这是要去享福咯。”


    张婶手里捏着那半个咸菜疙瘩,看着陆老根身上的绸缎,酸得牙都倒了。


    “以后住了大院子,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街坊啊。”


    陆老根坐在车上,看着这住了大半辈子的破院子。


    看着那些曾经因为他交不起房租而翻白眼,因为儿子唱戏而吐口水的脸。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现在的他,跟这些人,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街坊们,回见吧。”


    陆老根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诚子说了,人往高处走。”


    “以前的事儿,翻篇了。”


    “走着!”


    顺子一声吆喝,拉着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车轮滚滚,碾过残雪。


    留下一地羡慕的叹息。


    ……


    前门大街,新宅子。


    这院子是真气派。


    朱红大门,磨砖对缝的影壁,倒座房、垂花门、抄手游廊,一应俱全。


    院子里还种着海棠和石榴,寓意“金玉满堂”。


    屋里的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瓷器,虽然陆诚看不懂真假,但看着就贵气。


    王氏被搀扶着进了正房,摸着那厚实的红木太师椅,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头子,这就是咱家了?”


    “是咱家,是咱家。”


    陆老根在院子里转圈,一会摸摸柱子,一会看看地砖,嘴里念叨着。


    “这地砖都是金砖漫地的啊,这以前是王爷住的地方啊……”


    陆诚站在游廊下,看着二老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那最后一点执念,彻底放下了。


    他做到了。


    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戏子,到如今名震京华的宗师。


    从吃不饱饭的苦力家庭,到如今的深宅大院。


    这一切,不过才短短一个月。


    “呼……”


    陆诚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钓蟾劲】运转越发顺畅。


    他的双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肿。


    “陆爷。”


    这时,顺子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


    “门口来了个人,说是天津卫‘林家’的管事。”


    “说是……来拜访故人。”


    天津卫?林家?


    陆诚眉头微微一挑。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他名震京华,日进斗金的时候来了。


    “有点意思。”


    陆诚摇头一笑。


    “让他进来吧。”


    “我倒要看看,这富贵了十几年的林家,还能认出我这门穷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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