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第一章 陆诚风雪山神庙 北平,天桥。 冬至刚过,风吹在脸上生疼。 德云茶园的后台,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跑了,你说小盛云跑了?!” 班主周大奎手里那把紫砂壶,“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 报信的小徒弟吓得跪在地上,带着哭腔。 “师父,刚去催妆,屋里没人,包袱也没了,就留了张字条……说是隔壁‘庆和班’给了一百块现大洋的安家费,他、他去那边唱角儿了。” 一百块现大洋! 这年头,一块大洋能在东四牌楼吃顿好的涮羊肉,一百块,那是买命钱。 足以让一个戏子背信弃义。 周大奎身子一晃,差点没昏死过去。 这几年世道乱,军阀像走马灯似的换。 今儿个秦系,明儿个燕系,老百姓兜里比脸还干净。 今儿这场戏,是周大奎磕了多少响头,才请来了城南一霸……金爷。 为的什么? 就为了让金爷捧个场,赏口饭吃,保住这个班子! 前场戏唱得稀烂,茶客们已经开始摔茶碗、骂闲街了。 这压轴的《林冲夜奔》要是再开天窗,不用金爷动手,光是底下的茶客就能把这戏台子给拆了。 “完了,庆云班完了……” 周大奎瘫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后台众人,一个个垂头丧气。 班子散了,那就是失业。 角落里。 陆诚紧了紧腰间的练功带。 他穿越过来三天了。 这三天,他看清了这个吃人的世道。 前身也叫陆诚,是个苦出身,练的是武生。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身童子功练了整整十二年,没破过身,没偷过懒。 可惜,祖师爷不赏饭。 这具身体,太“正”了。 练武是把好手,可一上台,身段发僵,眼神发木,唱戏讲究个“韵味”,他没有。 所以混到现在,也就是个跑龙套的武行,偶尔替补一下。 陆诚家原不算窘迫,偏老娘近年咳血缠绵,一贴药就要两百铜子。 五十多岁的老爹,如今只得像头老牛,在风口里拉洋车谋活。 如果庆云班散了,他就没钱拿回家。 断了钱,就是断了药。 断了药,他娘就得死。 不能散! 陆诚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班主,我来唱。” 话音刚落,乱糟糟的后台猛地一静。 周大奎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一眼陆诚,惨然一笑。 “诚子?你不行。你那是死把式,上台就是个木头桩子。” “金爷什么眼力,你是想让我死得更快点?” 旁边管箱的大爷也叹气。 “诚子,别添乱了。” “你那戏,只有架子,没有魂儿。林冲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凉,那种压抑后的爆发,你演不出来的。” 外头茶园子里,茶碗摔碎的声音越来越响。 “退票,退票!” “妈了个巴子的,周大奎你个老王八,敢耍金爷?” 陆诚没废话,几步走到梳妆台前,抓起那杆原本属于“小盛云”的道具……大枪。 这枪是白蜡杆子做的,为了舞台效果,加了重,足有七八斤。 陆诚单手一抖。 “嗡!” 枪缨炸开,如同一朵红云。 “班主,”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人了,让我上,兴许还能活。我要是演砸了,这命我赔给你!” 周大奎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木讷、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陆诚吗? 这眼神,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外面的催促声已经变成了要把后台帘子掀开的动静。 周大奎一咬牙,脸上横肉乱颤。 “死马当活马医了。” “快,给他勾脸,上大妆,要是演砸了,咱爷们儿一块儿去跳永定河!” …… 锣鼓点子急促地敲响。 《风雪山神庙》,这是林冲最憋屈,也是最爆发的一折。 台下。 头排正中间,坐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胖子,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脸的不耐烦。 这就是金爷。 “周大奎要是再不出来,就把这园子给我砸了。”金爷冷哼一声。 旁边的小弟刚要应声,突然,台上灯光一暗。 当! 一声清脆的锣响,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陆诚出场了。 他头戴范阳毡笠,身披黑色斗篷,手里提着那杆花枪,脚下踩着厚底靴。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脑海一道声音响起。 【当前剧目:《风雪山神庙》】 【角色:林冲】 【扮演要求: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演出那股子绝境中的杀意!】 【新手福利:开启“共情模式”一分钟。】 【演绎结束后,将依据综合评价发放奖励。】 这是……系统? 陆诚一怔。 轰! 随着“共情模式”的开启,一股悲愤的情绪,冲进了他的天灵盖。 这一刻,陆诚分不清自己是谁。 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被人陷害,误入白虎堂,刺配沧州,棒打洪教头,火烧草料场…… 这一路走来,他忍了,让了,退了。 可这世道,不给他活路啊! 陆诚抬起头,那双原本木讷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眼神中透出的,是野兽般的凶光,也是英雄末路的凄凉。 “大雪崩——” 他一开口,嗓音苍凉浑厚,瞬间盖过了台下的喧嚣。 台下本来准备骂街的观众,愣住了。 金爷转核桃的手,停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陆诚动了。 他在台上走边,漫天假雪飘落。 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前世是个996的社畜,累死在工位上。 想到了穿越过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尽了苦头,却因为没有天赋,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连饭都吃不饱。 想起了父亲在寒风中拉着洋车,想起了母亲躺在破棉絮里,疼得整夜呻吟。 凭什么? 凭什么老实人就得受欺负? 凭什么奸人当道,英雄就要落魄? 凭什么一家人拼了命的活,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心中的愤懑,与林冲的悲凉完美融合在一起。 “那贼子,欺人太甚!!” 一声怒吼,炸裂全场。 陆诚手中的大枪,猛地刺出。 这一枪,不是戏台上的花架子。 这是杀招! 崩、拨、压、盖、挑、扎! 六合大枪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来,带着一股子风声。 只见他身形如龙,步法稳健如山,那杆大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枪尖抖出的寒芒,让前排的观众都觉得脸皮生疼。 “好!!” 金爷猛地一拍大腿,大喝一声。 台下的观众这才回过神来,掌声雷动,叫好声差点把房顶给掀翻了。 “这身段,绝了。” “这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啊!” “庆云班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个角儿?这比小盛云强了一百倍啊!” 台上,陆诚仿佛听不见这些声音,沉浸其中。 到最后,林冲手刃仇人,提枪傲立风雪之中。 陆诚一个定格亮相。 眼神如刀,杀气凛然,随后化作一声长叹,尽显英雄落寞。 幕布落下。 一行评价缓缓浮现,字迹古朴苍劲。 【当前剧目:《风雪山神庙》】 【角色:林冲】 【评语:“意愤难平,如泣如诉。技虽未臻化境,然情已动人心魄,风雪之中,正如苍龙抬头。”】 【综合评价:乙上(形神兼备,技惊四座)】 【获得奖励:十年外家拳功力;林家枪法·小成】 十年! 陆诚心头一震。 轰!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随即冲向四肢百骸。 咔咔咔! 他的体内传出一阵骨骼脆响。 之前未能贯通的筋骨,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瞬间被打通。 脊椎如大龙翻身,筋膜腾起。 整劲关,破了。 陆诚震惊了。 这可是武馆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整劲”啊! 前身这具身体,虽然是童子功,但因为营养跟不上,卡在门槛上好几年了。 始终练不出那股子把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绳的“整劲”。 这一场戏,竟直接省去了他十年的苦功! “诚子,诚子,你神了啊。” 后台的帘子被掀开,班主周大奎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那样子比刚才死了亲爹还要激动。 “金爷赏了整整五十块大洋,还有个金戒指!” 周大奎把托盘往陆诚面前一送,看着陆诚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尊财神爷。 “从今儿起,你就是咱庆云班的头牌武生。” 陆诚看着托盘里白花花的大洋,愣了神。 五十块大洋。 够爹把那辆租来的洋车买下来,不用再受车行的气。 够娘吃上一年的好药,把身子养回来。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有了这系统。 他陆诚,终于有了站着说话的资格! “班主,” “先支我十块大洋,我要去抓药。” 第二章 拳怕少壮,钱壮怂人胆 出了德云茶园,冷风一激,陆诚原本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怀里揣着那十块现大洋,沉甸甸的,坠得心口热乎。 这年头,这就是命。 路过巷口“二荤铺”,陆诚脚步一顿,买了二斤酱牛肉,又去药铺抓了三服上好的“温肺止咳散”。 这药贵,以前只敢抓半服掺着草根喝,今儿个,抓全份! 提着东西,陆诚脚步飞快。 他家住在南城的贫民窟,一大片破败的大杂院。 刚进胡同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 “老东西,少在那哭穷。” “今儿个要是拿不出例钱,这车你就别拉了,留下一条腿吧!” 听到这声音,陆诚脸色一沉。 是赖三。 这一片的混混头子,仗着跟巡警局有点关系,专门欺负拉洋车的苦哈哈。 美其名曰收“车份儿钱”,其实就是明抢。 陆诚快步走到自家院门口。 借着煤油灯光,眼前的一幕让他火冒三丈。 这大冷的天,他爹陆老根穿着件露棉絮的破袄,正跪在地上,死死护着身后那辆租来的洋车。 赖三穿着黑绸面褂子,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闲汉,手里拎着棍子,正一脚踩在陆老根的肩膀上。 “赖三爷,赖三爷您行行好。” 陆老根那张满是风霜的脸贴在冻硬的土地上,哭求着。 “诚子他娘病重,钱都抓药了,这月实在没钱了,您容我两天,就两天。” “容你?” 赖三一口浓痰吐在陆老根身上。 “你那死鬼老婆反正也活不长了,还吃什么药?不如省下来孝敬爷!” 屋里传来母亲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 周围邻居不少,都缩在自家门口看着,没人敢出声。 这年头,各人自扫门前雪,惹了赖三,全家遭殃。 “动手,卸个轱辘!”赖三不耐烦地挥手。 陆老根绝望地闭上眼。 这车是车行的,要是坏了,把他老骨头拆了都赔不起。 就在这时。 呼! 一道黑影带着风声,冲进了人群。 没等赖三反应过来,一只大子儿般粗糙有力的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谁特么……” 赖三刚要骂,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只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咔吧! 一声脆响。 “啊!!!” 赖三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了胡同。 陆诚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他并没有松手,而是腰胯微微一沉。 整劲! 刚得的十年功力,在此刻本能地运转。 脚抓地,力从地起,过膝,主宰于腰,发于脊背。 这一瞬间,陆诚的脊柱像是一条大蟒翻身。 “滚!” 他低喝一声,手臂一抖。 这看似简单的一抖,却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一百四五十斤的赖三,竟然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陆诚直接甩飞了出去。 砰! 赖三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墙垛子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捂着断了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静。 死一般的静。 那两个原本想上前的闲汉吓傻了,举着棍子僵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地上的陆老根也忘了哭,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他儿子? 这是那个唱戏都要被骂没力气,平日里老实巴的诚子? 陆诚转过身,没看赖三,而是伸手去扶地上的父亲。 “爹,起来。地上凉。” 那两个闲汉对视一眼,心惊胆裂。 “走、快走!” 两人架起半死不活的赖三,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灰溜溜地跑了。 这就是江湖规矩。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刚才那一手“摔人”,行家看门道。 那是把力气练透了的“练家子”! 赖三这种混混,欺负老百姓行,碰到真有功夫的,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惹。 “诚、诚子?” 陆老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儿子。 “你……你会功夫了?” “戏班子里学的,以前没练到家,今儿个开窍了。” 陆诚随口扯了个谎,扶着父亲往屋里走。 “爹,以后没人敢欺负咱家。” 进了屋。 屋里冷得像冰窖,只有炕头还有点热乎气。 母亲王氏脸色蜡黄地躺在炕上,见爷俩进来,急着想坐起来。 “老头子,外面怎么了,是不是要账的来了?” “没事了,娘。” 陆诚把手里的东西往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上一放。 先是一包油纸包着的酱牛肉,香气瞬间填满了这个充满药味的屋子。 紧接着。 哗啦! 陆诚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块大洋,重重地拍在桌上。 银元撞击桌面的声音,在贫寒的家庭里,就是最动听的乐章。 陆老根和王氏看着桌上那闪着银光的大洋,眼睛直了。 “这……这是?”陆老根手都在抖。 “今儿个救了场,唱了压轴,这是赏钱。” 陆诚一边生炉子熬药,一边说道。 “以后我就是庆云班的头牌,一个月包银三十块。” “三十块……” 陆老根咽了口唾沫。 他拉一个月洋车,累吐血也就能挣个四五块。 “爹,等过段时间的,我攒点钱,就去车行把这车买下来。” 陆诚回头,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以后咱给自己拉,高兴就出车,不高兴就在家歇着。” “这酱牛肉,您二老趁热吃。” 火炉里的火苗窜了起来,屋子里渐渐暖和了。 陆老根手里抓着酱牛肉,看着正在忙活熬药的儿子,突然觉得儿子的背影变得无比宽厚。 那个只会闷头练功,受了气也不敢吭声的傻小子,没了。 如今这个,是家里的顶梁柱,是能给家里遮风挡雨的大树! 陆老根眼圈一红,眼泪掉在牛肉上,大口咬了下去。 真香啊。 …… 夜深了。 伺候完父母睡下,听着母亲平稳了许多的呼吸声,陆诚走到了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冻得发硬的土地上。 陆诚深吸一口气,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双膀一裹。 那姿势,看着有些笨拙,像是一头刚出洞的老黑熊。 形意,熊形! 陆诚脑子里浮现出当年学艺时,那个严厉的老恩师拿着藤条抽他的画面。 “诚子,你脑子木,人也轴。练不了那轻灵的燕形、钻翻的鹞形。” “你就练这个,练熊!练虎!笨人练笨劲,练出这一膀子死力气,也能把人撞死。” 以前,陆诚练这熊形,只有“笨”,没有“重”。 可现在,系统奖励的“十年功力”在体内流转。 这十年,不是凭空来的。 它就像是陆诚真的在时空缝隙里,不吃不喝,不想不念,把这简单的“熊形”和“虎形”重复了千万遍,练到了骨头缝里。 轰! 陆诚脚下趟泥步一走,肩膀顺势一靠。 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震音。 原本死板的动作,此刻却透着一股子厚重感。 熊有竖项之力,能拔树撼山! 这一靠,若是撞在人身上,哪怕是刚才那个赖三,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碎成粉。 紧接着,陆诚气势一变。 腰胯一拧,脊椎大龙疯狂弹抖,双手猛地向前一探,十指如钩。 虎形! 虎扑羊群,硬打硬进。 这招式依旧不精妙,直来直去,但他使出来,却带着一股腥风。 陆诚收势。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是老茧,粗糙无比。 他不是什么武学天才,以前不是,现在也不完全是。 但他有了这十年的苦功加持,那股子“拙劲”终于练通了。 笨功夫? 在这乱世,花拳绣腿救不了命。 反而是这种不要命,一力降十会的笨功夫,才是杀人的利器! 第三章 熊晃虎扑,硬碰硬! 翌日,天刚蒙蒙亮。 北平城的鸽哨声,把陆诚叫醒了。 屋里的药味淡了不少。 老娘王氏喝了昨晚那一帖好药,后半夜竟没怎么咳,睡了个安稳觉。 陆老根一大早就出了门。 临走前,老头子特意把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蓝布大褂披上了,腰杆挺得比往常直了三分。 那几块大洋虽然没动,但它是底气。 有了底气,人就有精气神。 陆诚收拾利索,出门在胡同口的早点摊上,花了四个大子儿,喝了碗热乎乎的豆汁儿,配俩焦圈。 这是老北平人的“命”。 一碗热汤下肚,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吃饱喝足,陆诚迈步往天桥走。 今天的风没昨天硬,但德云茶园门口的气氛,却比昨天还冷。 刚到后台门口,就见几个穿着体面的伙计,正围着班主周大奎,在那指手画脚。 “周班主,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那边的盛云老板说了,念在旧情,要是你这庆云班撑不下去了,这行头、箱底,我们庆和班收了。” “一口价,三十块大洋。”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那是庆和班的管事,姓刘,人送外号“刘扒皮”。 三十块? 光是那一箱子绣金的戏服,少说也值二百块。 这那是收购,这是明抢。 这是要把庆云班连骨头带肉嚼碎了吞啊! 周大奎气得浑身发抖。 “姓刘的,你做梦。” “昨儿个我们诚子救了场,金爷赏了脸,我们庆云班活过来了!” “诚子?” 刘管事嗤笑一声,那双三角眼里满是轻蔑。 “就那个练了十几年还是个死木头的傻小子?周大奎,你那是回光返照!” “运气好碰上一回罢了,你还真指望他能挑大梁?” 说着,刘管事身后走出来一个壮汉。 这人穿着短打扮,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是我们庆和班新请的护院,通背拳的高手,马三爷。” 刘管事得意洋洋。 “马三爷听说你们这出了个角儿,手痒,想搭把手,盘盘道。” 这就是“踢场子”! 在梨园行,文斗唱戏,武斗盘道。 要是输了,这戏班子的招牌就得让人摘了踩在脚底下。 后台的伙计们都吓得往后缩。 这马三爷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好惹。 “怎么?没人敢应?” 马三爷捏了捏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儿个这招牌,我替你们摘……” “你摘一个试试。”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陆诚掀开帘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看着土里土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哟,这不就是那个傻柱子吗。” 刘管事阴阳怪气。 “怎么着,唱了一出林冲,真当自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了?” 陆诚没理他,径直走到周大奎身边,轻轻拍了拍班主的肩膀。 “班主,您歇着。这种看家护院的狗,不用您费心。” “你说谁是狗?!” 马三爷大怒。 他在天桥这一片也是有名号的打手,哪受过这种气? “找死!” 马三爷爆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大猿猴一样窜了过来。 通背拳,讲究个放长击远,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 呼! 这一巴掌带着劲风,直奔陆诚的面门,要是扇实了,陆诚这满嘴牙都得飞。 周大奎吓得闭上了眼:“诚子快躲!” 躲? 陆诚压根没动。 他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巴掌,脑子里只有师傅当年的那句话。 “只要根扎得深,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不躲,不闪,不退。 他只是简单地往前踏了半步,身子微微一侧,肩膀顺势往前一送。 形意,熊形。 熊膀!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个字。 撞! 这动作看着笨拙无比,就像是一头反应迟钝的老黑熊,慢吞吞地撞向了一只灵活的猴子。 可只有马三爷自己知道,这一撞有多恐怖。 在接触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辆失控的火车头。 砰!! 一声闷响,像是大鼓被重锤擂中。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马三爷,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三四米远,狠狠地砸在了后台的道具箱子上,把那实木的箱子都砸裂了。 “噗——” 马三爷张嘴喷出一口酸水,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紫了,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不对,半招都算不上。 就是一个简单的“靠”。 “这……” 刘管事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看着陆诚,像是见了鬼。 “这怎么可能?” 马三爷可是练了十几年功夫的好手啊! 就被这小子轻轻一撞,废了? 陆诚收势,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看着自己的肩膀,心里对自己这“十年功力”有了底。 熊形,笨是笨了点,但真好用。 “还有人吗?” 陆诚抬起头,目光扫过刘管事。 刘管事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背发凉,腿肚子转筋。 “没、没了……” “没了就滚。” “回去告诉盛云,庆云班还没死绝呢,咱们戏台上见真章。” “是是是……” 刘管事哪还敢废话,招呼两个伙计架起半死不活的马三爷,屁滚尿流地跑了。 直到他们跑远了,后台这才炸了锅。 “我的娘咧,诚子哥,你这也太神了!” “那一撞,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解气,真特么解气!” 周大奎激动得满脸通红,冲上来一把抓住陆诚的手。 “诚子,你这是……整劲,你练成整劲了?” 作为老江湖,周大奎自然识货。 陆诚没立刻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陆诚点头,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后台这些武行、替身、龙虎武师,都是吃功夫饭的,哪怕自己没练到,也听过见过。 整劲是什么? 那是功夫登堂入室的第一个大门槛! 意味着将全身散乱的气力拧成一股,力起于脚,主宰于腰,发于脊背,贯于四肢,一拳一脚,皆带全身之重。 练不出整劲,打一辈子都只是花架子。 更别说下面的明劲、暗劲了。 “真是整劲!” 一个年纪稍大的武师喃喃道。 “刚才那一下,我看着都懵,那大块头少说两百斤,诚子你看着瘦,怎么跟个车撞过去似的……” “可不是,我就听‘砰’一声,跟擂鼓一样,那人就飞了。” 听着这些,陆诚又笑了笑,才道。 “笨鸟先飞,我这笨功夫练了这么多年,总算听了个响。” “好!好!好!” 周大奎连说三个好字,眼眶微红,“祖师爷显灵啊,咱们庆云班,有救了。” “诚子,明儿个咱们演什么?” 管箱大爷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 以前排戏,都是班主定,陆诚只有听喝的份。 可现在,所有人都看着陆诚,仿佛他才是那个拿主意的人。 陆诚沉吟片刻。 昨天的林冲,那是悲愤,是压抑,是人被逼到了绝境。 今天的气势打出来了,那就得乘胜追击,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微张,骨节粗大。 刚才那一记熊形,撞得痛快。 但他体内那股子刚得来的“虎形”真意,还没地儿撒呢。 陆诚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把那一身行头拿出来,明儿个咱们演……《武松打虎》!” “好嘞!” 管箱大爷一拍大腿,兴奋道。 “《武松打虎》那可是热闹戏,我这就去给您拿武松的短打行头,再找根结实的哨棒。” 周围的伙计们也纷纷叫好。 “诚子哥现在的身手,演武松那肯定是威风凛凛。” “慢着。” 陆诚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忙活。 “谁说我要演武松了?”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 周大奎愣了。 “不演武松?这戏里除了武松,那就剩……”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那张落满灰尘,平时只有龙套才穿的斑斓虎皮。 陆诚伸手一指那张虎皮,笑了笑。 “那个武松,让顺子演。” “明儿个,我演虎。” “啊???” 这一嗓子,把后台所有人都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个叫顺子的小武行更是吓得连连摆手。 “诚子哥,您别开玩笑了,您现在是头牌,是大角儿!哪有角儿去钻那张皮的?” “那是‘钻筒子’,是下九流才干的活儿,我要是敢骑在您身上打,班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周大奎也是急得直跺脚。 “是啊诚子,你这是自降身价,哪有放着英雄不演,去演个畜生的?” 在这梨园行,角儿就是天。 让角儿去演个被打死的畜生,传出去庆云班让人笑话。 陆诚却摇了摇头。 往前迈了一步,脊椎猛地一炸,一股腥风煞气凭空而起。 那一瞬间,众人仿佛看到的不是陆诚,而是一头刚刚下山,准备择人而噬的吊睛白额大虫! 哪怕没穿虎皮,那股子气势,已经让周大奎腿肚子发软,想说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班主,角儿大,还是戏大?” 陆诚看着周大奎。 周大奎想了想。 “角儿是戏的魂,戏是角儿的根。” “没了好角儿,戏难出彩。可离了戏的台,角儿也成不了气候。” “但要说孰大?自然是戏比天大!” 陆诚也认可,点了点头。 “红花还得绿叶配。老虎若是只病猫,武松打死它也不露脸,观众看着也犯困。” “再说了,能把人演好不算稀奇。” “能把这没名没姓、没一句台词的畜生演活了,那才叫真本事。” 第四章 万牲园 天刚蒙蒙亮,德云茶园门口的小伙计打着哈欠,搬着梯子,将今晚的水牌子高高挂起。 那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压轴大戏:《武松打虎》 【武松——顺子】 【吊睛白额虎——陆诚】 这牌子刚一挂稳,起早遛鸟的大爷,买早点的路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我没瞧错吧?” 一个提着鸟笼子的遗老揉了揉眼,指着那牌子直哆嗦。 “这庆云班是想瞎了心了,放着刚红起来的陆诚不演武松,让他去演个畜生?” “这也就算了,那个顺子是谁?” …… “听说了吗,庆云班那个刚冒头的陆诚,疯了!” 天桥底下,豆汁摊、茶汤铺,这话一清早就传开了。 几个老头凑在一块儿咂嘴。 “好好的角儿不当,去钻筒子?” “这是自甘堕落。” “那演老虎是人干的事儿吗?那就是个力气活,穿着十几斤的皮套子在地上爬,那是下九流里的末等。” “我看呐,这小子就是昙花一现。” “前儿个演林冲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不,露怯了,不敢演武松,怕砸了招牌,这才躲进虎皮里去。” 茶馆角落里,庆和班的刘管事听着这些闲话,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抿了一口那并不怎么好的高末,也不嫌茶叶沫子涩嘴,只觉得心里痛快。 “马三爷,您这顿打虽然挨了,但那小子自寻死路。” 刘管事对身边还缠着绷带的马三说道。 “今儿晚上,咱们也去。” “我倒要看看,他陆诚趴在地上学狗叫唤的时候,这庆云班的脸往哪儿搁!” …… 庆云班,后台。 气氛十分压抑。 顺子手里攥着那根红漆哨棒,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正在那里摆弄那张旧虎皮的陆诚,都要哭出声来了。 “诚子哥,真……真不行啊。” 顺子是个老实孩子,平时也就翻两个跟头,跑个过场。 让他演打虎英雄武松? 还得骑在如今的台柱子陆诚身上打?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慌什么。” 陆诚头也没抬,手里拿着针线,正在改那张虎皮。 以前演老虎,讲究个“形”。 皮套子做得臃肿,看着大,其实里面空荡荡,人钻进去不仅闷,还施展不开。 陆诚要把这关节处改紧实了,让这皮,贴在身上。 “顺子,记住我跟你说的。” 陆诚咬断线头,眼神平静。 “到了台上,你别想着是在演戏。” “你就想着,你要是不把这老虎打死,你就得死,你老娘就没儿子送终了。” “把你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往死里打。” 顺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陆诚那双有些吓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行了,再走一遍。” 锣鼓点起。 陆诚披上改了一半的虎皮,往地上一伏。 没有系统奖励的“共情模式”,陆诚全靠自己这具身体的本能和前世的理解。 扑、剪、掀! 动作倒是利索,毕竟那是“十年外家拳”的底子。 但陆诚心里清楚,不对味儿。 太“人”了。 像是个穿着虎皮的人在打架,没有那股子让人看一眼就尿裤子的腥气。 这种水准,也就混个“丙上”的评价,搞不好还得是个“丙中”。 上次的新手福利没了,这次全得靠真本事。 陆诚停下了动作。 “不行。” 他一把扯下头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周大奎在一旁看着,心里其实觉得已经挺好了,至少比以前那些龙套演得灵活多了。 “诚子,这不错了,离晚上开戏就剩三个时辰了,这……” “班主,我去趟万牲园。” 陆诚站起身,没废话,脱了戏服换上那件旧棉袄。 “万牲园,去那干嘛?” “那是洋人逛的地界儿,门票死贵。”周大奎一愣。 “去看虎。” 陆诚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没见过真老虎怎么杀人,这戏,演不出魂儿来。” “顺子,你在家接着练,把你那股子怕劲儿练出来。” “晚上我要是真的老虎,你就是那块到嘴的肉!” 说完,陆诚掀开帘子,一头扎进了冬日的寒风里。 只留下后台一帮人面面相觑。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管箱大爷叹了口气,“唉,这是着了魔了。” 周大奎却看着晃动的门帘,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疯魔,不成活。” “以前这小子是块木头,现在,他是块要烧着的炭。” “都别愣着,把那虎皮再熏一遍,把哨棒擦亮了。” “今晚这场戏,谁要是给诚子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 万牲园,也就是后来的动物园。 在这个年代,那是西郊的一处稀罕地界。 门票确实不便宜,要两个大子儿。 这钱够在天桥吃顿饱饭了,所以来这的,多是些穿长衫的学生,或者带着洋妞的阔少。 陆诚这一身打补丁的短打扮,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理会周围异样的眼光,直奔虎山。 这年头的虎山,不像后世那样隔着厚玻璃。 就是一个深坑,周围围着铁栏杆,人们站在上面往下看。 坑底,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正趴在假山上晒太阳。 冬天了,老虎也懒。 但这只虎不一样。 它骨架极大,皮毛油光水滑。 虽然闭着眼,但那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竟有一种独特的规律。 周围有人往下扔石子,想逗老虎动弹。 老虎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尾巴尖偶尔抽动一下,把落在身上的石子扫开。 “切,这就是老虎?跟个大猫似的。”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失望地撇嘴。 陆诚却看得入了神。 他没看皮毛,没看牙齿,他在看老虎的脊椎。 那老虎趴在那里,看似松垮,实则全身的大筋都像弓弦一样崩着。 一旦有猎物靠近,那条脊椎瞬间就会像大龙一样弹起,把几百斤的身躯像炮弹一样射出去。 这就是形意拳里的“虎抱头”。 松而不懈,蓄势待发。 陆诚闭上眼,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吸气时,腹部收缩,气贴脊背。 呼气时,气沉丹田,声若雷鸣。 据说,这叫“虎豹雷音”。 只有练脏腑练到了极深处,才能发出这种声音,震荡骨髓,洗练气血。 陆诚现在虽然还没那个本事,但他可以模仿那种呼吸的节奏。 第五章 今夜,不敲锣 突然。 底下那只原本在睡觉的老虎,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陆诚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漠视一切生命的冷酷。 它转过头,视线越过那几个扔石子的学生,死死地盯住了栏杆边的陆诚。 它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或者说,感应到了挑衅。 “吼——!!!” 一声咆哮,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一声,不是嗓子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低频的震动。 周围那几个学生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就连远处的猴山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万籁俱寂。 只有陆诚,不仅没退,反而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他的瞳孔收缩,死死记住了老虎刚才那一瞬间的发力状态。 从脚掌抓地,到腰胯合拢,再到脊椎如波浪般传导,最后胸腔共鸣。 这一吼,威慑山林! 陆诚的喉结上下滚动,学着老虎的样子,胸腔微微震颤。 “嗯……” 一声闷哼从他鼻腔里发出来。 虽然声音不大,但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鸣。 这就是虎威! 不是张牙舞爪,不是大喊大叫。 而是那股子要把眼前一切活物都撕碎,吞吃入腹的霸道! “懂了。” 陆诚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神采变了。 如果说来之前,他只是一只有了十年功力的“笨熊”。 那现在,他这头“熊”的身体里,住进了一头真正的“恶虎”。 他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西斜,该回去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德云茶园里早就人满为患。 昨儿个陆诚那场《林冲夜奔》传神了。 今儿个听说这新角儿要演老虎,不管是想看好的,还是想看笑话的,把这茶园子挤得水泄不通。 二楼包厢里,金爷依旧坐在正中间,旁边多了个面白无须的老者。 “金爷,这陆诚真有那么神?”老者抿了口茶,淡淡问道。 “五爷,您是内行,待会儿您给掌掌眼。” 金爷笑着剥了个花生。 “反正昨儿那场,我是看服了。但这演老虎……嘿,我也没底。” 这老者正是北平梨园行的前辈,人称“谭五爷”,那是真正懂戏的主儿。 后台。 锣鼓手老张手里拿着一面特制的铜锣,这叫“虎音锣”。 演《武松打虎》的时候,老虎一叫,就得敲这玩意儿,声音嗡嗡的,听着像那么回事。 “诚子,待会儿你一抖搂毛,我就敲锣,咱们配合着点。”老张嘱咐道。 陆诚正在系虎皮的扣子。 这虎皮经过他的改良,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出他宽阔的背阔肌和结实的腰身。 他戴上虎头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巴。 “张叔,这锣,撤了吧。” 陆诚的声音从虎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啊,撤了?” 老张愣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撤了锣,怎么出声。你要用嘴喊啊?那哪能听得见?” “台底下几百号人吵吵嚷嚷的,你嗓子喊劈了也压不住场啊!” 传统戏曲里,人的嗓子再大,也比不过乐器。 这虎音锣是几辈人传下来的规矩。 “没事,我嗓子好。” 陆诚活动了一下脖子,脊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而且,那铜片子敲出来的动静,那是死物。” “今儿个,我要让他们听听活的。” 周大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想劝,但看到陆诚那双藏在虎头下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听他的,撤锣!”周大奎一咬牙。 ……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响起,这是《武松打虎》的开场。 顺子扮演的武松,摇摇晃晃地上了台。 这小子今儿个是真的怕,那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醉步走得倒是比平时更像了几分,真像是喝多了站不稳。 “酒家……再来三碗!” 顺子念白还有点颤音,但这颤音恰好符合了“醉酒”的状态。 台下叫了一声好。 剧情推进,武松上山,见榜文,知有虎,却硬着头皮不肯回。 就在这时,鼓点骤然一停。 全场灯光压暗,只留一束惨白的光打在“景阳冈”的那块大青石后头。 一阵阴风仿佛从后台吹了出来。 没有锣声。 没有那种标志性的“哐哐”虎啸配乐。 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的观众正纳闷呢,有人刚想骂“怎么没声了”。 突然。 “呼——” 一声沉重呼吸声,通过那特殊的胸腔共鸣,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像是有头巨兽,正贴在你的耳边喘息。 紧接着。 那块大青石后面,缓缓探出了一个巨大的虎头。 【当前剧目:《武松打虎》】 【当前角色:吊睛白额大虫(虎)】 【扮演要求:百兽之王,不怒自威!】 陆诚出来了。 他没有像传统戏曲那样直立着走出来,或者是跪着爬出来。 他是“流”出来的。 没错,就像是一摊水银,顺着石头流淌而下。 他的肩膀耸动,脊椎起伏,四肢着地。 那身虎皮仿佛长在了他身上,随着肌肉的运动而颤抖。 这哪里是人在演戏? 这分明就是一只真的饿虎,正在审视它的猎物。 二楼包厢里,谭五爷原本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洒了一身。 “这身法……这是形意拳里的‘虎形’练到骨头里了啊,没个十几年功底,打不出来的。” “好功夫!” 台下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台上。 顺子看着那头逼近的“老虎”,他是真吓尿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陆诚眼里的凶光,那是真想吃了他啊! 转身就想跑,结果脚下一软,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 这一下“抢背”摔得狼狈至极,却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诚动了。 “吼——!!!” 在这个没有任何扩音设备的年代,陆诚这一声咆哮,运足了丹田气,配合着简化版的“虎豹雷音”。 声浪如炸雷滚滚,在封闭的茶园里回荡。 离得远的听不大清。 但离得近的前排茶客,只觉得耳膜生疼,桌上的茶碗盖子被震得叮当作响。 几个胆小的姨太太直接尖叫出声,捂住了耳朵。 没有虎音锣。 但这人声,比锣声更恐怖,更渗人! 第六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野性。 陆诚四肢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个正宗的“虎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顺子而去。 这要是扑实了,顺子起码断三根肋骨。 顺子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扑。 砰! 陆诚的双爪拍在戏台上。 那厚实的木板,竟被这一巴掌拍得木屑纷飞,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我的天爷……” 台下有人惊呼。 这特么是演戏? 这是玩命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于顺子来说是地狱,对于观众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视觉盛宴。 陆诚的一剪、一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感。 他的脊椎大龙翻滚,把“虎”的凶残、灵动、霸道,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不光是在演虎,他是在演“野性”。 演到最后,武松骑在虎背上,举拳便打。 陆诚在下面挣扎,那是真的在挣扎。 他的背部肌肉疯狂弹抖,好几次差点把顺子给掀飞出去。 顺子也是红了眼,骑在虎背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当然,这点拳头对陆诚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直到最后。 老虎咽气。 陆诚没有像别的演员那样直接不动了。 他的身体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赫赫”声,四肢还在抓挠地板。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瘫软下来。 最后一口气吐出,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死寂。 死得透透的。 静。 偌大的德云茶园,上千号人,鸦雀无声。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大家都被这股惨烈的气氛给镇住了,仿佛刚才真的目睹了一场人兽搏杀。 直到顺子气喘吁吁地从虎身上滚下来,瘫坐在地上。 直到大幕缓缓拉上。 “轰——!!!” 叫好声像海啸一样爆发了。 “好!!!” “赏,给我赏!!” 无数的大洋、铜元,甚至还有金戒指、怀表,雨点般地往台上砸。 “这特么才叫戏,这特么才叫老虎。” “跟这一比,庆和班那老虎演的就是个癞皮狗。” 金爷在楼上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把手里那一对盘了多年的狮子头核桃,狠狠地拍在桌上。 “周大奎,给老子记着。” “这陆诚,以后就是北平城的角儿,谁敢动他,就是跟我金爷过不去!” …… 后台。 陆诚摘下虎头帽,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大口喘着粗气,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就在刚才大幕落下的一瞬间,那行熟悉的古朴字迹再次浮现。 【当前剧目:《武松打虎》】 【角色:吊睛白额大虫】 【评语:“形如真虎,声若雷霆。弃其糟粕,独得神髓。演活了兽性,更演出了那一抹不甘天命的凶煞。技近乎道!”】 【综合评价:甲下(登堂入室,自成一派)】 【获得奖励:虎豹雷音洗炼法,虎骨丹三枚!】 甲下! 竟然是甲级评价! 陆诚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钻入脑海,紧接着,那股气息下行,渗入骨髓。 并不是像上次那样直接增加功力,而是在改造他的本质。 骨髓微微发热,造血开始加速。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变得更密实,呼吸之间,脏腑的震动更加有力。 这就是“虎豹雷音洗炼法”。 这是内家拳进入高深境界的钥匙,是“内练”的秘法。 有了这个,他陆诚就不再是只练了一身死力气的外家好手,而是真正有了问鼎宗师的资格。 手里微凉,多了三颗蜡封的丹药。 虎骨丹:强筋健骨,祛风除湿,乃是疗伤圣药。 陆诚心中大喜。 这虎骨丹,正是给老娘治病的绝佳补品。 娘那是常年劳累加上风寒入骨,肺气虚弱,这丹药简直就是救命的。 “诚子哥,诚子哥。” 顺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陆诚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要吃了我……” 陆诚笑着把他拉起来,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 “哭什么,听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山呼海啸般的“陆老板”喊声,震得后台的尘土都在往下掉。 “顺子,从今儿起,你也出名了。你是打死‘活老虎’的武松。” 顺子愣住了,听着外面的叫好声,傻乎乎地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时,周大奎带着众人冲了过来。 这老江湖,此刻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堆满了光洋和首饰,手都在抖。 “诚子,发了,咱们发了。” “光是现大洋就收了三百多块,还有金爷赏的一对金镯子!” 三百块! 这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那些原本看不起陆诚,甚至刚才还在等着看笑话的伙计们,此刻一个个围在陆诚身边,眼神里全是敬畏。 “诚爷,您喝水。” “诚爷,我给您擦汗。” 这就是现实。 你有本事,你是角儿,你就是爷。 陆诚没理会那些阿谀奉承,他伸手从托盘里抓起那对金镯子,又拿了一百来块大洋,塞进怀里。 “班主,剩下的钱,给大家伙分了吧。” “这……” 周大奎一愣,“诚子,这可是你的赏钱。” “我一个人演不了这出戏。” 陆诚淡淡说道,“顺子今天摔得不轻,给他拿三十块,算是汤药费。” 顺子瞪大了眼睛,三十块?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剩下的,给班子里的兄弟们添置点冬衣,买点肉。” 陆诚目光扫过众人。 “只要我在一天,庆云班就散不了。只要大家伙肯下力气,人人都有肉吃。” 这话一出,后台所有人都红了眼圈。 这年头,哪个角儿不是把钱攥得死死的?像陆诚这样大义疏财的,那是真豪杰。 “谢诚爷!!” 众人齐刷刷地鞠躬,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陆诚摆了摆手,披上那件旧棉袄,往外走去。 “诚子,你去哪?外头还有报馆的记者想采访你呢!”周大奎急忙喊道。 “回家。” 陆诚头也没回,摸了摸怀里的虎骨丹。 “给我娘送药去。” 走出茶园大门,风雪又起。 但这一次,陆诚觉得这风不再刺骨,反而吹得人热血沸腾。 从龙套到角儿,从被人踩在泥里到受万人追捧。 他只用了两天。 陆诚看向远处夜空。 这乱世的戏台子既然搭好了,那就轮到我来唱这出大戏了! 第七章 没别的,就是想借爷的道儿? 北平的冬夜,黑得像口倒扣的大锅。 一出德云茶园,那股子喧嚣的热浪就被北风吹了个干净。 路灯昏黄,拉长了陆诚的影子。 他怀里揣着那是救命的丹药,腰里缠着那是沉甸甸的现大洋。 这钱,烫手。 陆诚紧了紧那件满是补丁的棉袄,脚步没停,却刻意拐进了一条背人的窄胡同。 他现在的听力,那是“虎听”。 得了那“虎豹雷音”后,刚一上手便觉五脏六腑贯通一气,登时耳聪目明,五感一清。 身后三十步,那踩雪的“咯吱”声,虽然轻,但杂。 不是一个人。 起码三个。 这年头,北平城里饿急眼的狼多。 陆诚今儿个在台上又是赏钱又是金镯子,早就被人盯上了。 “朋友,跟了一路了,出来亮个相吧。” 走到胡同深处,死胡同,没路了。 陆诚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只是伸手拍了拍落满雪肩头。 “嘿,这小子倒是机灵。” 阴影里,钻出来三个裹着黑大褂的汉子。 领头的脸上横着一道疤,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人陆诚认识,南城这一片有名的“溜门贼”,外号“疤脸赵”。 平时也就是偷鸡摸狗,今儿看来是想干票大的。 “陆老板,今儿个戏唱得绝啊。” 疤脸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那笑声在死胡同里听着瘆人。 “哥几个手头紧,听说金爷赏了您不少。咱们也不多要,把那金镯子留下,大洋分一半,您走您的阳关道。” 另外两个汉子,手里拎着闷棍,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堵住了退路。 陆诚没慌,反而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 “疤脸赵,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钱是金爷赏的。在天桥这一亩三分地,动了金爷捧的角儿,你们就不怕金爷把你们皮扒了,点天灯?” 陆诚这话不是吓唬人,金爷那是这一片的土皇帝,说话比巡警局都好使。 谁知疤脸赵听了,不仅没怕,反而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呸!金爷?” 疤脸赵眼神里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儿。 “要是以前,借爷三个胆儿也不敢。但这可是一百多块现大洋,还有金货!” “有了这笔钱,哥几个连夜就坐火车去上海,去天津卫。天高皇帝远,他金胖子手再长,还能伸出北平城?” “只要今儿个把你废在这儿,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这就是压。 这地界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帮人是铁了心要干完这一票就跑路,这是要把陆诚往死里整。 换作以前的陆诚,这就得跪下磕头,把钱财拱手送上,还得被人打断一条腿。 “想跑?” 陆诚眼神一冷。 在黑暗中,竟隐隐泛着一股子幽光,就像他刚才在台上演的那只虎。 “钱在我怀里,有本事,自己来拿。”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当自己是大虫了,给脸不要脸。” 疤脸赵脸色一狠,“上,废了他这双招子,看他以后还怎么瞪人!” 左边那汉子抡起闷棍,带着风声就照着陆诚的后脑勺砸来。 这一棍子要是实了,不死也得变傻子。 就在这一瞬。 爆发! 陆诚动了。 但他没躲。 他的胸腔里,那是刚刚得来的“虎豹雷音”在震荡。 “哼——” 一声低沉闷哼,从鼻腔里炸出来。 紧接着,陆诚身子猛地一缩,随后脊椎大龙疯狂弹抖,整个人不退反进。 虎扑! 这可不是戏台上的表演。 这是真的杀人技! 那一棍子刚挥到一半,陆诚的身影已经像一阵腥风扑到了那汉子怀里。 双手成爪,一上一下。 上抓面门,下掏心窝!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那汉子的惨叫。 那汉子整个人被陆诚这一扑,直接撞飞了两米远,狠狠砸在墙上,那件厚棉袄被抓了个稀烂,胸口上留下了五道血淋淋的爪印。 “啊!!” 另外两个人傻了。 这特么是唱戏的?不是都说是演的吗!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啊! 陆诚没有停。 他一落地,腰身一拧,顺势一个“虎尾脚”。 这一脚,又快又狠,直接踹在了想偷袭的疤脸赵的小肚子上。 “呕——” 疤脸赵连刀都拿不住了,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把晚饭吃的杂面窝头全吐了出来,酸水直流。 最后那个汉子,看着转眼间倒下的两个同伴,腿肚子都在转筋,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爷、爷饶命!我不……” 陆诚一步跨到他面前。 那股子刚杀完“人”还未散去的煞气,逼得那汉子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一股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吓尿了。 陆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回去告诉道上的朋友。” “庆云班陆诚的钱,拿着烫手。”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肋骨,是脖子。” 说完,陆诚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摊子,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那背影,宽厚,如山,如虎。 只留下巷子里三个呻吟的混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一架,打通了陆诚心里的最后一关。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这世道,不讲理,只讲拳! …… 推开自家那扇破烂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西屋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陆诚听得真切,屋里头,老爹陆老根正压低了声音,哄着咳嗽不断的母亲。 “孩儿他娘,忍忍,诚子快回来了。” “他今儿个可是成了角儿,能挣大钱,明儿咱就去大医院……” “咳咳,老头子,别……别费钱了。” 王氏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我这身子我知道,就是个无底洞。诚子以后还要娶媳妇,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拉锯,锯在陆诚的心头上。 陆诚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屋。 一股混杂着中药味、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那股衰败味道扑面而来。 “爹,娘,我回来了。” 陆诚脸上带着笑,把一身的风雪关在门外。 “诚子!” 陆老根急忙站起来,在那件蓝布大褂上擦了擦手,满眼期盼又有些畏缩地看着儿子。 现在这个儿子,气场太强了,强到让他这个当爹的都觉得有些陌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诚走到炕边。 母亲王氏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那是肺气枯竭,油尽灯枯的兆头。 要是没有这系统,不出三个月,这就得办丧事。 “娘。” 陆诚眼眶一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儿子今儿个给您求来了神药。” “神药?” 陆老根凑过来,“啥药啊,还得是洋人的西药片子吧?” “比那强。” 陆诚没多解释。 他倒了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捏开那颗蜡封的【虎骨丹】。 蜡壳一破,一股子异香瞬间飘满全屋。 不是那种刺鼻的药味,而是一种燥热的香气,光是闻一口,陆老根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这……” 陆老根瞪大了眼,“这是好东西啊,莫不是宫里流出来的?” 陆诚点了点头,把丹药化在水里,那水瞬间变成了琥珀色。 “娘,喝了它。” 陆诚扶起母亲,一勺一勺地喂下去。 王氏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但这药汤一下肚。 轰! 就像是一团火,顺着喉咙直接烧到了胃里,然后迅速散向四肢百骸。 原本冰凉的手脚,竟然开始发热。 胸口那股子憋闷得让人想死的寒气,像是见到了太阳的雪,瞬间消融。 “咳、呼……” 王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来,屋里都腥臭了不少。 第八章 这一顿,吃给全院看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王氏那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竟然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呼吸,平稳了。 不再是那种拉风箱似的急促,而是变得深长,有力。 “这……我身上热乎了?” 王氏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堵了,真的不堵了!” “神了,真是神了啊。” 陆老根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给那药碗磕头。 “这是哪路神仙显灵啊!” “爹,您别忙活了。” 陆诚拦住父亲,把怀里那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还有百十块现大洋,一股脑全倒在炕桌上。 哗啦啦! 这一声响,在贫苦人家听来,比过年的鞭炮还悦耳。 金光闪闪,银光灿灿。 把这破屋子照得通亮。 “这……” 老两口彻底傻了。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诚子,这……这不犯法吧?”王氏吓得手都在抖。 “娘,放心。” 陆诚握住母亲那双粗糙的手,眼神坚定。 “这是儿子凭本事挣的,是金爷赏的,是全北平老少爷们捧的。” “从今儿起,咱家不穷了。” “这金镯子,您戴着压箱底。” “这钱,爹您拿着,明儿就把车买了,以后咱想拉就拉,不想拉就在家喝茶。” “以后这南城,没人敢再欺负咱们老陆家!” 这一夜。 陆家的煤油灯亮了一宿。 老两口摸着那金镯子,看着那大洋,又看看那个盘腿坐在炕头的儿子。 觉得像是在做梦。 但这梦,太香,太甜。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大杂院里就开始有了动静。 这院子住了十几户人家,都是穷苦力。 水龙头边上,几个正在刷尿盆、洗衣服的老娘们儿,凑在了一块儿,那眼珠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陆家那边瞟。 嘴里的话,可不怎么好听。 “听说了吗?昨儿个陆家那小子,在德云茶园‘露脸’了。” 说话的是东屋的张婶,平时最势利眼,嘴也最碎。 “呸,什么露脸啊,我都替老陆臊得慌。” 另一个尖嘴薄舌的妇人撇了撇嘴,把手里的衣服摔得啪啪响。 “好好的大男人,不学好。去演个畜生!那是‘钻筒子’,是披毛戴角的玩意儿。” “在这梨园行里,那都是下九流里的下九流,连给正经唱戏的提鞋都不配。” “可不嘛,听说还在地上爬,学狗叫唤呢。” 张婶一脸鄙夷,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像是生怕陆家屋里听不见似的。 “也就是金爷看个新鲜,赏俩钱。” “这就是拿着尊严换饭吃,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早就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了,丢不起那个人!” “戏子,还是个演畜生的戏子,以后谁家姑娘肯嫁给他?” 屋里。 陆诚正要推门出去,手放在门栓上,停住了。 他耳力好,外面那些难听话,字字句句都钻进了耳朵里。 下九流?钻筒子?披毛戴角? 陆诚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觉得多委屈。 这世道就是这样,笑贫不笑娼。 你没钱,呼吸都是错的。你有钱,放个屁都是香的。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父母。 要是让老爹老娘听见这些话,那心里得是个什么滋味? 二老一辈子老实巴交,把面子看得比命重。 这帮长舌妇,该治! 陆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手里端着那个大木盆,那一身精气神,跟往常那个闷葫芦判若两人。 他也没去公用水龙头跟那帮人挤,单手拎着满满一桶备好的水,就像拎着一根稻草。 屋里头。 陆老根破天荒地穿上了新买的棉袍子,脸上红光满面,正张罗着早饭。 一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从陆家那破窗户缝里飘出来,像长了钩子一样,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霉味和尿骚味。 勾得全院人的馋虫都在肚子里打滚。 桌上摆的不是咸菜窝头。 是陆诚一大早去胡同口买的: 热腾腾的芝麻烧饼,层层酥脆,咬一口掉渣。 一大盆卤煮火烧,那是“小肠陈”的老汤底,猪肠子炖得软烂入味,肺头吸饱了汤汁,上面撒着蒜泥和香菜。 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酱肘子,肥瘦相间,晶莹剔透。 这顿早饭,哪怕是地主老财家也不过如此! “老陆,这……” 刚才还骂得欢的张婶,闻着这味儿,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往屋里一瞅,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哟,他婶子,吃了没?没吃进来尝尝,诚子刚买的,热乎着呢。” 陆老根以前那是被踩在泥里的人,见了谁都矮三分。 今儿个,他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洪亮。 “哎哟我的妈呀,老陆,你家这是发财了?” 张婶把尿盆一放,也不嫌脏,刚才那股子鄙夷劲儿瞬间没了,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凑过来看着那桌硬菜。 “听说诚子昨儿个在德云茶园唱红了?” “那是!” 陆老根夹了一块肘子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故意大声说道: “我们家诚子,现在是角儿!金爷都赏了金镯子,一场戏就能挣你们一年拉车的钱!” “看见没,孩子他娘昨晚喝了诚子带回来的神药,今早都能下地了。” 众人顺着指引看去。 只见平日里瘫在炕上的王氏,此刻竟然真的披着衣服坐在桌边,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手里捧着半个烧饼,吃得正香。 轰! 整个大杂院炸锅了。 “老陆家翻身了。” “诚子出息了!” 刚才那些恶毒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叹和巴结。 “老陆啊,我就说诚子这孩子打小就行,长得就是个富贵相。” “诚子哥,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街坊四邻啊。” 这就是现实。 什么下九流,什么钻筒子。 当把现大洋和酱肘子拍在桌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仰着头看你。 陆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张张变幻的脸。 他不觉得恶心,只觉得真实。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你想让人看得起,想让爹妈有面子,你就得强,就得有钱,就得有拳头! “各位街坊。” 陆诚放下水桶,淡淡开口。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陆诚是在这院里长大的,谁对我家好,谁对我家孬,我心里有数。” “这卤煮买得多,想吃的,自己拿碗来盛。” “但有一条。” 陆诚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刚才嚼舌根嚼得最欢的张婶和那个尖嘴妇人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吃了我的肉,以后嘴巴就放干净点。” “我陆诚演什么是我的事,但我爹妈还要在这院里住。” “谁要是再让我听见谁在背后嚼舌根子,欺负我爹妈老实……” 咔嚓! 陆诚随手掰断了手边那根手腕粗的枯树枝。 那是枣木的,硬得很。 在他手里,竟然跟面条似的,直接断成两截,看得众人心里头凉嗖嗖的。 “这就是下场。” 全院鸦雀无声。 张婶吓得一缩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哪能呢陆爷。” 看着父母在众人的恭维声中笑得合不拢嘴,陆诚心里那口郁气,算是彻底散了。 第九章 虎豹雷音,洗髓伐毛 回了屋,陆诚盘腿坐在炕头。 手里捏着剩下两枚【虎骨丹】中的一枚。 蜡封一去,那股子带着腥燥的异香瞬间钻进了鼻孔。 这玩意儿,是虎的精华。 老虎这东西,皮毛烂了是土,肉烂了是泥。 唯独那一身骨头,埋在土里几十年不朽,那是它一身精气神的所在。 陆诚没犹豫,仰脖,吞下。 丹药入腹,不像上次那般温吞。 轰! 就像是吞了一块红彤彤的炭火。 那股热流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瞬间在胃里炸开。 紧接着,那热力像是长了眼睛,不往皮肉上走,专往骨头缝里钻。 痛! 钻心的痒和痛。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啃食他的骨髓,又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在敲打着他的脊椎。 陆诚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 这叫“换骨”。 系统给的那十年外家拳功力,是皮肉,是筋膜,是那一身横练的“整劲”。 但这就像是盖楼,楼盖得再高,地基如果是泥巴做的,早晚得塌。 人的骨头就是地基。 只有骨头硬了,骨髓满了,造出来的新血才足,气力才长,才能真正承载住那股子霸道的“虎威”。 “呼——吸——” 陆诚开始调整呼吸。 不是平常的那种呼吸,而是依照系统奖励的【虎豹雷音洗炼法】。 吸气时,腹部深陷,如深渊吞水。 呼气时,气沉丹田,震荡胸腔。 慢慢地,一种奇特的声音从他体内传了出来。 “嗡……嗡……” 这声音不大,甚至还没有猫呼噜声大。 但由于频率极低,极沉,震得这屋里桌上的茶碗盖子都在微微颤抖,窗户纸更是扑簌簌地响。 这是脏腑在共鸣。 虎豹雷音,练的不是嗓子,是五脏六腑。 通过这种震荡,把丹药的药力,强行轰进骨髓深处。 把那些常年累月积攒在体内的寒气、湿气、杂质,统统震出来! 汗水,顺着陆诚的脊背往下淌。 那汗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一股子灰黑色的油腻,腥臭难闻。 这是伐毛洗髓! 现在的陆诚,就像是一块生铁,被扔进了高炉里,正在经历着脱胎换骨的锻打。 外家拳练得再好,那是“耗”。 年轻时候靠着气血旺,能打死牛。 等过了四十岁,气血一衰,一身的伤病就找上门来了,晚景凄凉。 而内家拳,练的是“养”。 练一口气,养一炉血。 这一坐,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当天光大亮,外面的鸽哨声再次响起时,陆诚猛地睁开了眼。 唰! 昏暗的屋子里,仿佛打过一道厉闪。 那双原本虽然有神但略显浑浊的眼白,此刻清澈见底,黑瞳如墨,隐隐带着一丝摄人的精光。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皮肤更加紧致,那层黑乎乎的油泥下,透着如同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轻轻一握拳。 咔吧! 指节爆鸣,清脆如豆。 这就是内练。 那十年的外家功夫,此刻才算是真正找到了根。 如果说以前他是一头只知道蛮力的笨熊,那现在,他就是一头懂得收敛爪牙,蓄势待发的真虎。 陆诚下炕,只觉得身轻如燕。 哪怕是一夜没睡,精神头却比睡了三天三夜还要足。 这就是“精气神”满了。 …… 推门出屋,寒风扑面,陆诚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院子里,老爹陆老根正蹲在那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辆人力车。 这车不是自家的,是车行里租来的。 但这对于陆老根来说,就是命根子,就是全家人的饭碗。 每天出车前,必须擦得锃亮,那是规矩,也是体面。 “爹,这么早?” 陆诚走过去,随手拿起靠在墙根的半桶水。 陆老根正把那两盏被煤烟熏黑了的车灯罩子卸下来,哈着气,用袖口一点点蹭着。 “不早了,诚子。” 老头头也没回,声音里透着股子卑微的谨慎。 “今儿个天好,没风,能多拉几趟。昨儿个为了照顾你娘,耽误了半天工,今儿得补回来。” “车份儿钱一天也少不了,一天不交,车行那边就要骂娘,扣押金。” 陆老根念叨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焦虑。 对于骆驼祥子这样的底层车夫来说,睁开眼就欠着车行的一笔债……车份儿钱。 不管你今儿个是病了,还是累了,哪怕是天上落刀子,这钱你得交。 交不上? 那就滚蛋,这北平城里多的是想拉车的苦哈哈,不缺你这一个。 “爹。” 陆诚伸手,按住了父亲那双满是冻疮,正在擦车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关节肿大变形,那是常年握车把留下的印记。 “今儿别去了。” 陆诚淡淡道。 陆老根一愣,抬头看着儿子,眼神有些慌乱。 “不、不去哪行啊?” “诚子,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能挣钱了。可……可这坐吃山空啊。” “你那是戏班子的钱,不稳定。万一哪天没戏唱了,或者是金爷不捧了呢?” “爹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动,还能拉得动。多攒一个是一个,将来给你娶媳妇,那是爹的任务。” 老一辈人的思想,根深蒂固。 那是被穷怕了。 哪怕昨晚见到了那么多大洋,睡了一觉醒来,那种不安全感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手里不握着车把,心里就不踏实。 “爹,这车咱不拉了。” 陆诚直接把那块抹布拿过来,扔进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这破车,又沉又旧,轴承都磨偏了,您拉着它就像拉着头死猪,费力不讨好。” “而且那车行的刘四爷,心太黑。这辆破车,一个月光份子钱就要收您十几块,这一年下来,都够买辆新的了。” 陆老根急了,站起来想要去捞抹布。 “哎哟我的祖宗,小点声!” 他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生怕隔墙有耳。 “刘四爷那可是有背景的,咱惹不起。这车虽然旧点,但好歹是个营生。不拉这个,爹干啥去?” “难道真让爹在家当老太爷?那我这身子骨非得闲散架了不可。” 陆老根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是真怕儿子飘了。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了点钱就大手大脚,不知道细水长流。 陆诚看着父亲那副焦急的样子,心里一酸,又是一暖。 他知道,这不是爹贱骨头,这是爹心疼这个家。 第十章 穷人的命根子 “爹,我也没说不让您拉车。” 陆诚笑了,那种自信的笑容让陆老根稍微镇定了一些。 “咱不拉租来的车,不给别人当牛做马。” 陆诚转过身,指了指胡同口的方向。 “走。” “去哪?”陆老根一脸茫然。 陆诚拍了拍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是大洋碰撞的脆响。 “去西四牌楼。” “咱买车!” …… 西四牌楼。 这地界儿是北平城里热闹的去处,也是洋车行的聚集地。 这里不像天桥那么乱,透着股子“上档次”的味道。 路边停着的洋车,那一水儿的都是好车。 漆面锃亮,铜件晃眼,有的车甚至还装着洋人那种充气轮胎,跑起来一点声都没有。 陆老根跟在陆诚身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平时拉车路过这儿,都是溜边走,生怕蹭坏了哪位爷的车,赔不起。 今儿个,儿子却领着他,大摇大摆地往里闯。 “诚子,咱……咱真买啊?” 陆老根看着路边橱窗里摆着的那辆崭新的洋车,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喉结上下滚动。 那车,真漂亮啊。 黄铜的大灯,枣红色的车身,还有那带弹簧的坐垫,看着就软乎。 这要是拉着跑起来,那得多带劲? 但他心里也在滴血。 这一辆新车,少说也得一百块吧? 那是他拉一辈子车如果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钱。 “买,还要买最好的。” 陆诚脚步不停,直接停在了一家门脸最大的车行门口——【仁和车行】。 这车行在北平城那是头一份。 据说老板跟东洋人有点关系,进的零件都是硬货。 刚一进门,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宽敞明亮,摆着十几辆样车,一尘不染。 柜台后面,一个戴着瓜皮帽,穿着长衫的伙计正拿着算盘在拨弄。 听见动静,伙计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这一老一少。 陆诚穿着虽旧但干净,陆老根则是一副典型的苦力打扮,背微驼,裤腿上还绑着那根用来擦汗的黑布带子。 伙计眼里的光瞬间灭了,那是看惯了穷人的冷漠。 “租车在后院,找王三办手续。” 伙计低下头,继续拨算盘,语气里带着股子不耐烦。 “押金十块,月份儿钱十五,那是旧车。要是想租半新的,押金二十。” 陆老根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院走,那是习惯使然。 “谁说我们要租车?” 陆诚站在大厅中央,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穿透力。 伙计的手一顿,再次抬起头,这回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 “不租车,那是来修车的?” “我们这只修自己卖出去的车,外面的野车不接。” 陆诚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到大厅正中间那辆被红绸子围着的洋车面前。 这车是镇店之宝。 车架是用上好的榆木做的,经过油浸火烤,又轻又韧。 轮子是正宗的英国“邓禄普”橡胶胎。 最绝的是那车厢,那是仿着西洋马车的样式,用的是真皮软包,还带着避震的钢板弹簧。 这车,拉起来不颠,坐着那是享受,拉着那是面子。 陆老根看着这车,眼睛里那光,比看见亲娘还亲。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一下那锃亮的挡泥板,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又蹭。 太贵气了,怕摸脏了。 “这车多少钱?” 陆诚伸手,直接拍在了那真皮坐垫上。 啪! 这一下,拍得那伙计眼皮一跳。 “哎哎哎,那手那手!” 伙计急了,从柜台后面钻出来,一脸嫌弃地跑过来。 “这可是刚到的德国货,那皮子是进口的小牛皮,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去去去,别在这捣乱。这车也是你们这种人看得的?” “这车叫‘飞毛腿’,售价一百二十块现大洋,不二价!” 伙计报出一个天文数字,指望着用这钱数把这俩穷鬼吓跑。 一百二十块! 陆老根听到这个数,腿肚子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现在的米价,一块大洋能买四十斤好米。 一百二十块,那得买多少米啊?那就是一座金山啊! “诚子,走……咱走吧。” 陆老根拉着陆诚的袖子,声音都在哆嗦。 “这太贵了,这哪是人拉的车,这是给皇上坐的啊。” “买个二手的就行,哪怕是几十块的也行啊。” 伙计嗤笑一声,抱着膀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老爷子倒是明白人。出门左转,那是旧货铺,那有修补过的烂车,三四十块就能拿走。” 陆诚没动。 他看着父亲那副卑微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但他压住了。 因为现在,他有压得住场子的底气。 “一百二?” 陆诚冷冷一笑,伸手入怀。 伙计一愣,“什么意思?” “我买了,以后记得把你这狗眼擦亮点。” 话音刚落。 哗啦——!!! 陆诚把一直拎在手里的那个布包袱,直接扔在了那辆豪车的真皮坐垫上。 包袱口没系紧。 这一扔,几十枚白花花的“袁大头”像是雪崩一样滚落出来,铺满了整个座位。 静。 死一般的静。 伙计那张刚才还写满鄙夷的脸,瞬间凝固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在这车行干了五六年,也没见过谁买车这么豪横的。 直接拿现大洋砸啊! 这哪是什么穷酸苦力? 这分明是哪家微服私访的少爷,或者是刚发了横财的大佬啊。 “爷,这位爷……” 伙计的腰瞬间弯了下去,脸上那笑容绽放得比菊花还灿烂,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川剧还快。 “您瞧我这张破嘴,该打,该打!” 说着,他还真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您是要提这辆?哎哟,您眼光真毒,这车全北平也没几辆,跟您的身份那叫一个绝配!” 陆老根站在旁边,看着那堆钱,又看看那个刚才还鼻孔朝天现在却点头哈腰的伙计。 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真的买了? 这辆一百二十块的“飞毛腿”,真的是自家的了? “爹,试试。” 陆诚没搭理那个伙计,转头对父亲温和地说道。 “上去拉两步,看看顺不顺手。” 陆老根哆哆嗦嗦地走过去。 他不敢碰那车厢,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两根打磨得光滑如玉的车把。 这一握。 就像是将军握住了宝剑,侠客握住了长枪。 一种踏实感,顺着掌心传遍了全身。 轻。 真轻啊。 这车设计得精妙,重心平衡极好。 陆老根只是轻轻一抬,那车就像是自己飘起来了一样。 往前迈了一步。 轱辘转动,寂静无声,只有那橡胶轮胎压在地面上的轻微沙沙声。 比起那辆沉重,吱嘎作响的破旧租车,这简直就是在推云彩! “诚子,这……这……” 陆老根激动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也太好拉了,这都不用使劲儿啊!” 陆诚笑了,对那还在发愣的伙计淡淡道。 “办手续,写车契。” “写我爹的名字,陆老根。” 这一刻,陆诚身上的气势,比那金爷还要足。 那是实力带来的底气,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霸气。 第十一章 哪怕是皇上的龙椅,也没这舒坦! 从仁和车行出来的时候,正赶上中午的大太阳。 阳光洒在那辆崭新的洋车上,黄铜大灯反射着金光,刺得路人都睁不开眼。 黄铜的车灯,枣红色的车身,英国进口的橡胶轮胎,还有那真皮软包的座舱。 这不是车,这是艺术品。 路过的行人,不论是穿长衫的先生,还是短打扮的苦力,眼神都被钩住了,挪都挪不开。 陆老根围着车转了三圈,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想摸又不敢摸,生怕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刮花了这比镜子还亮的漆面。 “好车,真他娘的是好车啊。” 陆老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陆诚,腰杆子下意识地就弯了下去,摆出了拉了一辈子车的架势。 “诚子,上车。” 老头拍了拍那真皮坐垫,脸上带着一股子要把心掏出来的热乎劲儿。 “今儿个爹高兴,爹拉你!” “让这四九城的人都看看,我陆老根的儿子成了角儿,坐的是头一份的洋车。” 在这个年代,坐车的是爷,拉车的是孙子。 老头虽然不懂大道理,但他知道,儿子现在是“陆老板”,是体面人,不能沾这下九流的活儿。 陆诚却没动。 他站在车辕前,那双练了内家拳后愈发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两根打磨得光滑如玉的车把。 “爹,您坐。” “啥?” 陆老根愣住了,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说,您坐上去。今儿个,儿子拉您。” “胡闹!” 陆老根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去推陆诚。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庆云班的台柱子,是金爷捧的角儿!哪有角儿去拉洋车的?” “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你的面子往哪搁?庆云班的脸往哪搁?” “再说了,这是伺候人的活儿,爹干了一辈子,习惯了。你细皮嫩肉的,哪会拉这个?” 老头死死抓着车把不撒手,倔得像头驴。 在他看来,儿子能给他买这辆车,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真要让儿子拉他,那是折寿,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陆诚看着父亲那双干枯如树皮、指节变形的大手。 这双手,拉了三十年的车。 拉扯大了他,拉来了他的童子功,拉来了母亲的药钱。 这背,是为了这个家才驼的。 陆诚没再废话。 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父亲的手腕。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搭。 “爹。” “小时候,您拉着我满四九城跑去看病,去拜师。”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有力气了,我也得拉您一回。” “至于面子?” 陆诚摇头一笑。 “我陆诚的面子,不是靠坐车坐出来的,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是靠戏唱出来的。” “在这个家里,您就是天王老子。” “儿子拉老子,天经地义!我看谁敢笑话!” 说完,陆诚手腕微微一抖。 巧劲儿! 陆老根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大力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一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那柔软的真皮坐垫上。 “哎哟!” 那坐垫太软了,带着弹簧,陆老根身子一弹,整个人陷了进去。 舒服。 真他娘的舒服啊。 就像是坐在云彩眼里。 还没等老头反应过来,陆诚已经大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抄起了车把。 那姿势,不像是拉车,倒像是武将提起了长枪。 “坐稳喽——” 陆诚一声轻喝。 脚下一动。 没有那种苦力拉车时起步的猛拽和颠簸。 这车,像是被一阵风托着,轻飘飘地滑了出去。 这是Kung Fu! 陆诚脚下踩的是形意拳的“趟泥步”,重心下沉,大腿肌肉如钢丝绞合,力量通过脊椎大龙,直接传导到手臂。 这哪是拉车?这是在练功! “呼——” 橡胶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快! 稳! 陆老根坐在车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他看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 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子,那个在练功房里被师父打得皮开肉绽也不哭的愣头青。 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肩膀,真宽啊。 那步伐,真稳啊。 这一路,风驰电掣。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霍!那是谁啊,跑得这么快?” “那不是唱红了的陆老板吗,怎么拉起车来了?” “你看车上坐的那谁?那是他那拉了一辈子洋车的苦力爹!” “这……这陆老板真是个孝子啊!” 有人惊叹,有人竖大拇指,也有人看不懂。 但陆诚根本不在乎。 他体内的气血在奔涌,虎豹雷音在胸腔里低鸣。 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发力,都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更进一层。 谁说拉车是下九流? 只要心是正的,劲是顺的。 拉车,也是修行! 冬日的阳光洒在这一老一少身上。 年轻的角儿,拉着年迈的爹。 …… 这一路,风驰电掣。 陆诚拉着父亲,一口气跑回了南城那个破败的大杂院。 “吁——” 到了大杂院门口,陆诚脚下一顿。 惯性极大的洋车,被他这一顿,竟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这一路跑回来,少说也有五六里地,还是全速奔袭。 换作寻常的壮劳力,早就累得哈巴狗一样吐舌头了。 可陆诚呢? 面不红,气不喘,连额头上都没见汗珠子。 若是仔细看,能见他头顶隐隐冒着一丝白气,那是体内气血运转到极致,蒸腾而出的热力。 这就是内家拳的“锁不住”。 “爹,到家了。” 陆诚松开手,轻声唤了一句。 陆老根这才回过神来。 他坐在那真皮座舱里,屁股陷在软绵绵的弹簧垫子上,整个人像是还在云端飘着。 这滋味,太美了。 哪怕是当年他在东华门外远远瞧见的皇上坐的龙椅,怕是也没这舒坦吧? “这就……到了?” 陆老根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手在扶手上摩挲了好几把,这才依依不舍地挪下身子。 此时,大杂院门口早就围满了人。 刚才那一道金光闪过胡同,把正在摘菜的张婶、纳鞋底的李大妈,还有那几个闲得蛋疼的半大小子全招来了。 “哎呦喂!这不是老陆吗?” 张婶手里的烂菜叶子都掉地上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辆新车。 “老陆,你这……你这是从哪位大爷府上借来的车啊?这也太气派了!” “借?” 陆老根刚下车,脚还有点飘,但一听这话,腰杆子立马挺直了,鼻孔里冷哼一声。 他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那锃亮的车斗。 “咚咚。” 实木的声音,听着就厚实。 “他婶子,这年头,谁肯把这一百多块现大洋的宝贝借给别人?” “这是买的!” 陆老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这一辈子的窝囊气都喊出去了。 “全款,现大洋!刚才在西四牌楼仁和车行提的新车!” “也就是诚子的一场戏钱。” “以后啊,这车我不拉活儿。” “这就留着给诚子出门办事用,这是咱老陆家的私家车!” 轰! 周围的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陆家父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百多块大洋的“私家车”! 这陆家,是一步登天了啊! 陆诚看着父亲那红光满面、唾沫横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嫌爹俗。 爹苦了一辈子,受了一辈子白眼,今儿个,就该让他俗一回,让他显摆个够。 “爹,您那是新车,还没磨合,没事多擦擦。” 陆诚随口嘱咐了一句,没理会周围那些敬畏、巴结的目光。 他现在的境界,已经看不上这些邻里间的鸡毛蒜皮了。 “得嘞,你快回屋歇着,这一路累坏了吧?晚上爹给你炖肉!” 陆老根现在看儿子,那是看活祖宗,恨不得供起来。 陆诚冲着众人淡淡地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掀开门帘,回了自个儿屋。 院子里,只剩下陆老根一个人成了主角。 他像个守着金山的大将军,把周围那些想伸手摸摸车的小孩全都喝退。 “去去去,别拿脏手摸,这漆面比大姑娘脸还嫩呢。” 说着,陆老根把车停稳,小心翼翼地支好车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连标签都没剪的崭新白毛巾。 哈了一口气。 在那本来就一尘不染,甚至能照出人影的车把上,爱惜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起来。 这哪是擦车啊。 这是在擦他老陆家的脸面! 第十二章 梨园行的“那点家底” 陆诚没理会院子里的喧嚣,转身进了屋。 屋里药味散去,多了一股子淡淡的肉香。 他盘腿坐在炕上,闭目养神。 但耳朵里,却听着墙外头老爹跟邻居们显摆的声音,那声音透着股扬眉吐气。 陆诚嘴角勾了勾。 这虎豹雷音洗髓伐毛之后,他的五感敏锐得吓人。 隔着两堵墙,他甚至能听见隔壁张婶一边嗑瓜子一边泛酸的小声嘀咕。 “哼,买个车有啥用,戏子就是戏子,唱红了一时,还能红一世?” “那庆和班的小盛云,那是傍上了军阀姨太太的,早晚得把这姓陆的挤兑死。” 陆诚眼皮都没抬。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他现在的眼界,早就不在这几句闲言碎语上了。 丹田之内,昨日洗髓炼体余下的【虎骨丹】残渣正化作暖流,仍在缓缓温养着脏腑筋骨。 “得回班子了。” 陆诚睁开眼,双目精光内敛。 庆云班现在虽然有了名气,但那是个烂摊子。 要想在这北平城真正站住脚,光靠他一个人打打杀杀不行,得把这个班子的“骨架”重新搭起来。 …… 天桥,德云茶园。 晌午刚过,庆云班的后台却比往常都要热闹。 不同于之前的愁云惨淡,今儿个后台弥漫着一股子喜气,还夹杂着炸酱面的香味。 “都吃着,别抢,肉码够!” 管箱的大爷叫“老关头”,是这庆云班的老人儿了。 此刻他正守着一口大铁锅,手里拿着大勺,给周围围着的一圈半大小子分面。 那是正宗的小碗干炸,肉丁切得四四方方,炸得酥香冒油,配上翠绿的黄瓜丝、心里面儿红的萝卜丝、焯过水的豆芽菜。 这一碗面下去,给个神仙都不换。 以前庆云班穷,大家伙儿也就是啃窝头就咸菜,哪见过这阵仗? “诚爷赏的钱,班主发话了,今儿个管饱!” 老关头一边盛面,一边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角落里,几个主要的角色正凑在一块儿。 这里头,就是庆云班剩下的那点“家底”。 那个正在那拿着胡琴调弦的瞎子,叫“瞎眼阿炳”,是班子里的“琴师”。 唱戏的,嗓子是肉,胡琴是骨。 一个好琴师,能托着角儿的嗓子上天,也能把角儿给拽沟里去。 这阿炳虽然瞎,但那耳朵比狗都灵,一手胡琴拉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旁边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正在那描眉。 她是唱“老旦”的,叫冯三娘。 早年间也是个角儿,后来嗓子倒仓没恢复好,就被大班子踢出来了,周大奎收留了她。 这女人性子泼辣,但心肠热,平时班子里缝缝补补、浆洗行头,都是她在操持。 还有个瘦得跟猴似的小子,正在那练习翻跟头,那是“跟包”的小豆子,也是陆诚的死忠粉。 “陆爷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喧闹的后台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就连那个一向傲气的瞎眼阿炳,也停下了手里的弓子,侧耳听着动静。 陆诚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带着一股外头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棉袍,虽然不是什么绸缎,但穿在他身上,被那挺拔的脊梁一撑,竟穿出了几分宗师的气度。 “诚爷!” “诚爷您来了,给您盛碗面?” 小徒弟们一个个眼里冒光。 陆诚摆摆手,笑着走到老关头面前:“关大爷,给我也来一碗,多放蒜。” 这一句话,把大家的距离感瞬间拉近了。 你看,这成了角儿的陆诚,还是咱原来那个陆诚,不摆谱。 “好嘞,这就给您盛。” 老关头激动得手一抖,满满一勺肉酱全盖在了面上。 陆诚端着面,没去那专门给角儿留的太师椅上坐,而是随便找了个板凳,跟大伙儿凑一堆,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庆云班人心大定。 吃饱喝足。 班主周大奎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大红帖子,只是那脸上的笑容里,透着几分尴尬。 “诚子……啊不,陆老板。” 周大奎现在叫顺口了,改都改不过来。 “这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商量。” “班主,您是我长辈,叫我诚子就行。” 陆诚放下碗,擦了擦嘴,“什么事,是不是庆和班那边有动静了?” 周大奎一愣,随即苦笑一声,把手里的红帖子递了过去。 “让你猜着了。” “这是刚才庆和班的小厮送来的‘拜帖’。” 陆诚接过帖子。 这帖子做得讲究,洒金的大红纸,上面用正楷写着几个大字: 【久仰庆云班陆老板虎威,特设薄宴于‘同和居’,请陆老板赏光一叙。庆和班,刘得志拜上。】 落款处,还有一个名字:盛云。 “这是鸿门宴啊。” 冯三娘凑过来看了一眼,柳眉倒竖。 “诚子,不能去。那刘扒皮一肚子坏水,小盛云更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们这时候请你,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瞎眼阿炳也冷冷地接了一句。 “同和居那是八大楼之一,但也是‘跑江湖’盘道的地方。” “他们这是要给你‘立规矩’。” 在这北平梨园行,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新角儿冒头,老班子如果不服,就会摆下一桌酒。 名为请客,实为“盘道”。 要是你接不住招,轻则赔礼道歉,重则被逼得封箱退隐,甚至断手断脚也是有的。 陆诚合上帖子,手指在那个“盛云”的名字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那厚实的红纸竟被弹出了一个洞。 “去。” 陆诚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人家既然把脸伸过来了,咱不打,岂不是显得咱庆云班没礼数?” “可是……”周大奎还要劝。 “没有可是。” 陆诚淡淡说道。 “以前咱们是被捏的软柿子。从今往后,我要让这北平城知道,庆云班这块招牌,是铁打的。” “关大爷,把我那杆大枪拿出来擦擦,明儿唱戏用。” “阿炳师傅,麻烦您受累,今晚跟我走一趟。” 瞎眼阿炳那灰白的眼珠动了动。 “好。” “我也想听听,那帮孙子的骨头断的时候,是个什么动静。” 第十三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同和居。 西四牌楼的老字号,也就是因为那道“三不沾”闻名京城。 今儿个晚上,这同和居二楼的雅间,被庆和班包了场。 刘管事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褂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坐在主位上。 旁边坐着的,正是那个背叛师门,投奔了庆和班的“小盛云”。 这小盛云长得确实俊俏,面白红唇,一双桃花眼,透着股子阴柔气。 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哈得门”香烟,一脸的不屑。 “刘叔,您说那陆诚敢来吗?” 小盛云吐了个烟圈。 “就他那个木头脑袋,就算练了几天把式,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同和居的大门冲哪开,他怕是都不知道吧?” 刘管事嘿嘿一笑,眼里闪着毒光。 “他不来最好。” “他不来,明儿个我就让人传出去,说他陆诚是缩头乌龟,怕了咱们庆和班。到时候,他在台上就算演出了花儿,这名声也臭了。” “他要是来了……” 刘管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壮汉。 那壮汉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短褂,双臂抱胸,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手,比常人大了一圈,手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黑得发亮。 这是“铁砂掌”练到家的标志。 “那就得让咱们这位‘贵客’,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刘管事阴恻恻地说道。 这壮汉叫雷老虎,是天桥这一带有名的打行教头,收钱办事,下手极黑。 “刘管事放心。” 雷老虎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瓮里说话。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待会儿只要那一摔杯为号,我就废了他的一条胳膊。”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来了。” 雅间里的众人精神一震。 帘子一挑。 陆诚走了进来。 身后只跟着一个拉着胡琴的瞎子,阿炳。 一老一少,一瞎一明。 看着寒酸,但那气场,却莫名地压得屋里人呼吸一滞。 陆诚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小盛云身上。 小盛云被这目光一扫,手里夹着的烟差点没抖掉,下意识地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 那是来自“练家子”的气血压迫,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哟,陆老板,稀客稀客!” 刘管事毕竟是老江湖,反应快,立马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脸,站起来拱手。 “还以为您贵人事忙,不赏这个脸呢。” 陆诚没理他的客套,径直走到圆桌对面的一张空椅子前。 也没人让座,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阿炳则抱着胡琴,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像是一尊雕塑。 “刘管事请客,我哪敢不来?” 陆诚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动作行云流水,稳如泰山。 “听说小盛云在贵班混得不错?” 陆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小盛云脸色一僵,强撑着面子冷哼道。 “那是自然。庆和班赏罚分明,给的包银也是实打实的。不像庆云班,穷得连耗子都含着眼泪走。” “诚子,你也别硬撑了。” “听说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演了个老虎就觉得自己行了?” “你要是识相,今儿个给刘叔敬杯茶,叫声爷。我也许还能帮你求求情,让你来庆和班给我跑个龙套,赏你口饭吃。”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管事一脸得意地看着陆诚,等着看他发飙,或者认怂。 然而,陆诚笑了。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跑龙套?” 陆诚看着小盛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盛云,你忘了当初师父是怎么教咱们的了?” “做戏先做人。” “你为了那一百块大洋,背弃师门,扔下把你养大的班主,这就叫不义。” “你在外头诋毁师门,这就叫不忠。” “一个不忠不义的玩意儿,也配跟我谈饭碗?” “你!!” 小盛云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拍案而起。 “给脸不要脸,刘叔,这就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货!” 刘管事脸色也沉了下来,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 “好一张利嘴。” “陆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北平城的天桥,池子浅,王八多。你想在这立棍儿,光凭嘴皮子可不行。” “今儿个,你要么把金爷赏的那对镯子交出来,算是给庆和班的‘拜山礼’,以后见了我们绕着走。” “要么……” 刘管事猛地一摔手中的茶杯。 啪! 瓷片四溅。 “雷爷,有人想拆咱们的台,您给露一手?” 话音未落。 角落里的雷老虎猛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带着一股腥风。 两米高的身躯,像是一座铁塔,挡住了头顶的灯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小子,听说你练过?” 雷老虎狞笑着,一步步逼近陆诚。 他走到桌边,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伸出那只漆黑的大手,按在了那张厚实的红木圆桌上。 “这桌子,是上好的花梨木。” 雷老虎说着,五指猛地一扣。 咔嚓! 那是木头崩裂的声音。 只见他那五根手指,竟然像插豆腐一样,硬生生地插进了坚硬的红木桌面里。 木屑纷飞。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全凭指力,竟然硬生生从桌面上抠下来一块巴掌大的木头。 “整劲,这是整劲大成啊!” 一旁的小盛云虽然功夫不行,但也听过,忍不住惊呼出声。 能把全身力气练成一块,贯通指尖,抓木如抓泥,这就是外家功夫练到顶了的表现。 在天桥这地界,雷老虎这一手,足以横着走! “小子,你的骨头,比起这花梨木如何?” 雷老虎把手里的碎木块捏碎,一脸挑衅。 “喝了这杯木屑茶,再磕三个响头,今儿个这事儿就算了。” “否则,老子把你全身骨头一根根捏断。” 刘管事得意洋洋地看着陆诚。 “陆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雷爷这手功夫,可是真杀过人的。” 雅间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陆诚,等着看他吓得尿裤子。 第十四章 一老一少,一曲一琴 陆诚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木屑,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杯茶,糟蹋了。” “老兄要比手劲的话,怕是要让你见笑了。我不过是个唱戏的,耍耍花架子还行,真论手劲,哪里比得过你这练家子。” 陆诚缓缓抬起头,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食指。 然后,轻轻搭在了那个完好无损的白瓷茶杯的杯口上。 吸气。 气沉丹田,过尾闾,冲脊背。 “嗡……” 雷老虎的耳朵猛地一动。 他听到了。 不是陆诚嘴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陆诚的胸腔里,传出的一阵震动声。 像是猫科动物护食时的低吼,又像是远处滚动的闷雷。 这是…… 虎豹雷音! 雷老虎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陆诚那根搭在杯口的手指,陡然发力。 这力道,带着一股子从丹田里炸出来的“崩劲”。 “啪!!” 一声脆响。 那个白瓷茶杯半个杯身,在这一指之下,像是被刀切了一样,齐刷刷地崩裂开来。 “咄!” 一块锐利的瓷片受不住这股子寸劲,飞了出去,擦着雷老虎的脸颊,狠狠地钉在他身后的木柱子上。 入木三分! 茶水泼了一桌,却没沾陆诚分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雷老虎摸了摸脸上那道被劲风刮出的血痕,整个人僵住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是行家,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这陆诚,劲力并没有大到没边,但关键是那个声音,那个从肚子里发出来的雷音。 “这是……内练一口气?!” 雷老虎心中惊涛骇浪。 他雷老虎练了二十年铁砂掌,练出一身横练筋骨,那是“整劲大成”,是外家高手的巅峰。 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没有师承,没有秘法,他这辈子都摸不到“内练”的门槛。 可眼前这个陆诚…… 那一指头的“脆劲”,说明他的筋骨已经松活了。 那个“雷音”,说明他已经开始练五脏六腑了! 外家练皮肉,内家练脏腑。 虽然这一指看起来还有些生涩,不算是彻底的“明劲”炸裂。 但这意味着,陆诚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那个门槛。 半步明劲! “这么年轻……就懂内呼吸,就开始换骨了?” 雷老虎越想越怕。 在武行里,能在这个年纪练到这一步的,要么是百里挑一的绝世天才,要么…… 背后站着一位真正的内家宗师,是大武馆的嫡传弟子!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靠卖力气混饭吃的野路子打手能惹得起的。 “你,你……” 雷老虎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陆诚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里的凶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陆诚吹了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面如土色的雷老虎,淡淡道。 “雷师傅,你的骨头,比起这瓷杯如何?” “噗通!” 雷老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什么江湖面子,什么拿人钱财,在绝对的阶级压制和对未知的恐惧面前,那都是狗屁。 “陆、陆师傅,我有眼不识泰山。” 雷老虎这一跪,把旁边的刘管事和小盛云吓傻了。 他们看不懂里面的门道。 只知道那个能捏碎木头的雷老虎,被陆诚弹了一下手指头,就吓跪了。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他不就弹碎了个杯子吗?”刘管事结结巴巴。 雷老虎抬起头,满脸苦涩,甚至带着一丝怨恨地瞪了刘管事一眼。 “刘管事,你想死别拉着我。” “陆师傅这是内练入了门的高手,是半步明劲的行家,你让我跟这种人物动手?” “你是想让我这双招子废在这儿吗?!” 说完,雷老虎冲着陆诚砰砰磕了两个头,爬起来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雅间里,只剩下刘管事和小盛云,面对着那个依旧端坐如山的陆诚,瑟瑟发抖。 陆诚没理雷老虎,转头看向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的刘管事。 “刘管事。” “刚才你说,要给我立规矩?” “不、不敢……误会,都是误会!” 刘管事牙齿打颤,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根本不听使唤。 陆诚站起身,走到刘管事面前。 他没动手,只是轻轻拍了拍刘管事的肩膀。 每拍一下,刘管事的身子就矮一截,那是被吓的。 “既然是误会,那这顿饭钱?” “我出,我出!” 刘管事急忙喊道,从怀里掏出钱包,手抖得把大洋撒了一地。 “还有。” 陆诚俯下身,在刘管事耳边轻声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班主。” “梨园行,凭本事吃饭。” “再敢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下次炸的,就不是茶杯,是你们庆和班的招牌。” 说完,陆诚直起身,冲着身后的阿炳招了招手。 “阿炳师傅,走了。” “这儿的茶脏,回去喝。” 阿炳那张严肃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虽然看不见,但他听见了那一声脆响,也听出了那一声雷音。 那是好听的动静,也是庆云班挺直脊梁的声音。 “得嘞。” 阿炳手腕一抖。 把怀里的京胡往上一提,左手按弦,右手持弓,猛地一拉。 “吱——” 琴弓拉动。 一段调子,在这雅间里炸响。 是京剧曲牌……《夜深沉》。 那声音,如裂帛,如金石。 透着一股子苍凉,更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傲! 阿炳一边拉,一边跟着陆诚的步子往外走。 那琴声,压过了楼下的喧嚣,穿透了同和居的房顶,直冲云霄。 陆诚走在前面,听着这激昂的琴声,微微一笑。 潇洒。 写意。 一老一少,一曲一琴。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同和居。 …… 二人走后,同和居的二楼雅间,一片狼藉。 庆和班的刘管事瘫在太师椅上,裤裆里那股子凉意让他浑身打摆子。 旁边的小盛云更是面色苍白,手里的哈德门香烟烧到了手指头,烫得他一激灵,这才从刚才那场噩梦里醒过神来。 “哗……” 这时候,雅间的帘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挑开。 同和居的掌柜手里提着把黄铜的大茶壶,身后跟着俩伙计,满脸堆笑地探进头来。 “刘爷,盛云老板,这菜还上吗?咱们这招牌的‘三不沾’刚出锅……” 掌柜的一进屋,鼻子就抽了抽。 一股子尿骚味。 他也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看见了满地的狼藉,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吃饭啊,这是踢到铁板了。 第十五章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上个屁!” 刘管事恼羞成怒,把气全撒在了掌柜身上。 “没看见人都走了吗,结账,挂我们庆和班的账上!” 说完,他拽着腿软的小盛云,逃也似的往外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等这帮瘟神走了,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招呼伙计收拾残局。 “掌柜的,您快看。” 正在擦桌子的小伙计突然叫了一声,指着陆诚刚才坐过位置背后的那根楠木柱子。 “咋呼什么,没见过世面。” 掌柜的骂骂咧咧地走过去,顺着伙计的手指一瞧。 这一瞧,老掌柜的眼珠子定住了。 只见那根两人合抱粗,刷着朱红大漆的楠木柱子上,赫然钉着一片白色的瓷片。 那瓷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最吓人的是,这并不是浅浅地插在表面。 它是“嵌”进去的。 入木三分! 只有一道细细的白线露在外面,周围的漆面竟然没有丝毫崩裂,就像是这瓷片本来就是长在木头里的一样。 “我的乖乖……”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刚才那位陆老板弄的?”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门口偷瞧了一眼。”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就听见‘崩’的一声,比放炮仗还脆,然后就这样了。” 掌柜的伸手去摸,滑溜溜的,冰凉刺骨。 “拿钳子来。” 掌柜的来了劲头,“这可是好木头,别以后发霉烂了,得拔出来。” 伙计赶紧找来一把平日里起钉子的大铁钳。 掌柜的夹住那露出来的一丁点瓷片头,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拔。 “嘿,我还不信了。” 纹丝不动。 那瓷片就像是在木头里生了根。 “让我来试试?” 就在掌柜的累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掌柜的一回头,赶紧把钳子放下,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 “哟,五爷,您还没走呢?” 来人正是之前在德云茶园出现过的谭五爷,北平梨园行的泰斗,也是个真正懂功夫的行家。 谭五爷手里转着两颗玛瑙球,背着手走到柱子前,伸出那双有些枯瘦的手,摸了摸那道瓷片留下的痕迹。 良久。 五爷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别拔了。” 他转过身,看着掌柜的。 “这叫‘透骨劲’。” “发力的一瞬间,那股子力道是旋转着的,像是钻头一样钻进去的。木头的纹理把瓷片咬死了。” 谭五爷指着那根柱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掌柜的,你这同和居,以后要发大财了。” “啊?”掌柜的一愣。 “这哪是瓷片啊?” 五爷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是陆老板给你留下的‘镇店之宝’。” “留着吧,拿个玻璃罩子罩起来,再挂个红绸子。” “往后这四九城的票友,要是知道这有一手‘飞花摘叶’的真功夫,还不把你这门槛给踩烂了?” 掌柜的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大灯泡。 生意人,一点就透。 “得嘞,谢五爷指点。” 掌柜的一拍大腿。 “伙计,快,去聚宝斋请最好的木匠,给这柱子做个框,明儿个就把这事儿宣扬出去。” “就说……陆宗师同和居试艺,一指惊天!” …… 第二天。 果然如谭五爷所料。 同和居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不是来吃“三不沾”的,全是来看那根柱子的。 有穿着长衫的学生,有提着鸟笼的遗老,更多的是各大武馆的学徒和教头。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枚嵌入楠木的瓷片时,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气倒吸。 “神了,真是神了。” “这是把内家拳练到了手指尖上啊!” “听说雷老虎当时就吓跪了,换我我也跪啊,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跟穿豆腐似的?” 与此同时。 庆和班彻底成了全北平的笑话。 “听说了吗?庆和班那个刘扒皮,昨晚回去就吓病了,发高烧说胡话,喊着‘别杀我’呢。” “那个叛徒小盛云更惨,今早起来嗓子哑了,说是吓得上了火,这几天怕是张不开嘴了。” “这就叫报应!什么东西,也敢跟人家陆老板叫板?” 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倒转。 以前大家伙儿还觉得陆诚是运气好,昙花一现。 但这“一指禅”的功夫摆在那,那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在这个乱世。 你唱戏好,别人捧你叫角儿,背后骂你戏子。 但你要是既能唱戏,又能杀人,那别人就得尊你一声“爷”,叫你一声“宗师”! …… 时间回到昨夜。 从同和居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把这北平城盖得严严实实,也掩盖了这一夜的喧嚣。 陆诚走在前面,双手插在棉袍袖筒里,步子迈得不大。 瞎眼阿炳背着那把旧胡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往常,阿炳走路总是缩着脖子,弓着腰,像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可今晚,这老瞎子的腰杆,却挺得比平日里都要直。 “阿炳。” 走到一条无人的胡同口,陆诚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爷,您吩咐。” 阿炳赶紧停下,侧着耳朵。 “刚才在楼上,你那曲《夜深沉》,拉得不错。” “不过……” 陆诚话锋一转。 “我听你的琴声里,有杀气。” 阿炳身子一僵,抱着胡琴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而且,这杀气里头,还藏着一股子……怎么说呢?” 陆诚往前走了一步,逼人的气血让阿炳呼吸一滞。 “是一股子只有见过血、杀过人,而且是杀过不少人之后,想忘又忘不掉的血腥气。” “阿炳,你这双手,以前不光是拉琴的吧?”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阿炳沉默了许久。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最后,化作了一声苦涩的笑。 “陆爷好耳力。” 阿炳把那把旧胡琴从背上解下来,摸着琴杆。 “二十年前,我这双手,确实握过刀。” “那时候我不叫阿炳,我也不是瞎子。我是团里‘乾’字营的教头。” “之前那场乱子,洋人的枪炮太厉害了……” 阿炳的声音很低,被风吹散在雪地里。 “兄弟们都死了,死得惨啊。我这双眼睛,也是那时候被毒烟熏瞎的。” “后来,心死了,刀也就扔了。” “这二十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缩在戏班子里,就想混口饭吃,等到哪天老天爷收了我这条烂命。” 阿炳说着,那挺直的腰杆又似乎要弯下去,那股子颓废的暮气又重新笼罩上来。 “但是。” 阿炳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那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陆诚。 “今儿个晚上,陆爷您那一声‘雷音’,那一指头崩碎茶杯的动静……” “把我这早就死了的魂儿,给震醒了。” “真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都忘了,这世上还有这种活法,还能这么直着腰杆子做人。” 陆诚静静地听着。 这老瞎子,是个有故事的人,也是个有底子的人。 只是被这世道给压垮了,被心里的恐惧给阉割了。 “阿炳。” 陆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炳那落满雪花的肩膀。 “过去的事,无可挽回。” “那场仗输了,不是你们的错,是这世道烂了,是朝廷烂了。” “但未来,还在咱们自个儿手里。” “你的琴声里只有怨,没有狠。只有躲,没有争。”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既然魂醒了,就别再让它睡过去。” “站直了!” 陆诚猛地喝了一声。 “把你的琴当刀使。心若是直的,拉出来的曲子才能穿透人心。心若是弯的,那也就是个要饭的调子。” “以后在庆云班,你不是瞎子阿炳。” “你是我的琴师。” 轰! 阿炳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两行浊泪,顺着他那干瘪的眼角流了下来,瞬间被寒风冻成了冰碴。 二十年了。 自从眼睛瞎了以后,所有人都叫他“瞎子”,都当他是累赘,是废物。 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 跟他说:你是我的琴师。 只有你配! 这就叫……知遇之恩! “陆爷……” 阿炳把胡琴往雪地上一插,也不顾地上冰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把老骨头,以后就卖给您了。” 陆诚笑了。 他一把将阿炳拉起来。 “走,回家。” “今儿个高兴,回去让关大爷给咱烫壶酒。” 风雪中。 一老一少的身影渐渐远去。 只是这一次。 那个背着胡琴的老瞎子,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在风雪中不倒的标枪。 第十六章 《长坂坡》 北平的夜,风卷着雪,跟刀子似的往脖领子里灌。 回到德云茶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后台还亮着灯,昏黄的煤油灯光透过厚重的棉门帘缝隙,在雪地上投出一道道暖橘色的光柱。 屋里头没人睡。 班主周大奎裹着件老羊皮袄,手里攥着那杆旱烟袋,也不抽,就那么吧嗒吧嗒地干嘬着嘴,眉头的川字纹能夹死苍蝇。 旁边,冯三娘、老关头,还有那一帮还没出徒的小崽子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这顿饭,那是“鸿门宴”。 要是谈崩了,回不回得来都两说。 “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小徒弟喊了一嗓子。 门帘子一掀,一股带着雪沫子的寒气先闯了进来。 紧接着,陆诚迈步进屋,神色平淡。 身后跟着瞎眼阿炳,这老瞎子怀里依旧抱着那把旧胡琴,只是今儿个那腰杆子挺得,比那戏台上的大靠旗还要直。 “诚子!” 周大奎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把陆诚摸了个遍。 “没事吧,那刘扒皮没难为你吧?胳膊腿儿都全乎?” “班主,您看您这话说的。” 陆诚笑了笑,随手解下落满雪花的围巾,递给旁边早已候着的小徒弟。 “我是去吃饭,又不是去打架,能有什么事?” “吃饭?” 周大奎一愣,狐疑地看着陆诚。 “那刘扒皮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还能真请你吃饭,那小盛云呢?也没炸刺儿?” 陆诚走到炉子边,烤了烤手,语气轻描淡写。 “茶喝了,杯子碎了。” “至于饭嘛……那‘同和居’的菜太腻,我就没吃。” “啊?” 后台众人都听傻了。 什么叫杯子碎了?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阿炳,嘿嘿笑了一声。 他走到角落里,把自己那把胡琴小心翼翼地挂好,然后转过身,那一双灰白的眼珠子虽然看不见,却仿佛透着精光。 “班主,您是没瞧见。” “陆爷今儿个在同和居,那是真真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那庆和班找来了雷老虎坐镇。” “雷老虎?” 老关头手一抖,惊呼道,“那个练铁砂掌,手能碎砖头的雷老虎?” “可不就是他嘛。” 阿炳撇撇嘴,“结果怎么着?咱们陆爷,就伸了一根手指头,轻轻在那茶杯上一搭……” 阿炳绘声绘色,把陆诚如何用虎豹雷音震慑全场,如何一指崩碎茶杯,甚至把瓷片嵌入楠木柱子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然,这也是老江湖的说书本领。 但那股子核心的“爽劲儿”,听得后台这帮人一个个热血沸腾,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的亲娘哎……” 小徒弟顺子听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把瓷片弹进柱子里,那得多大的劲儿啊?” “那不叫劲儿,那叫功夫。” 阿炳一脸傲然,“那是内家拳的高手才能练出来的‘透骨劲’!” 周大奎听得也是心惊肉跳,看着陆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供在庙里的神像。 他这庆云班,这是捡到宝了。 “行了,都别听阿炳瞎吹。” 陆诚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吹捧。 他不想让这帮人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 他是角儿,是这戏班子的顶梁柱。 “大家都别愣着了,这都后半夜了,既然没睡,那就说正事。” 陆诚目光扫过众人,“庆和班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明儿个晚上的戏至关重要,以后咱们得拿戏说话,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是,陆爷!” 众人齐声应道,那声音比往常都要洪亮,透着股子心气儿。 周大奎立马让人把早就备好的夜宵端上来,热腾腾的炸酱面,香气扑鼻。 “诚子,既然明儿个就要见真章,那咱们演什么?” 周大奎一边拌面,一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前天是《林冲夜奔》,那是悲愤,是压抑。 昨儿是《武松打虎》,那是野性,是凶煞。 明儿个,得来个正气凛然,又得显出大武生功底的戏。 陆诚放下的筷子,沉吟片刻。 “班主,把那身白靠拿出来吧。” 陆诚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明晚,咱们演《长坂坡》。” “赵子龙?!” 周大奎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 “诚子,《长坂坡》可是重头戏,也就是常说的‘大武生’戏。” “这戏讲究个‘文武带打’,不仅要身上有功夫,要在千军万马里杀个七进七出,还得唱念做打样样精通。” “特别是那一段‘起霸’,还有那‘掩心甲’的把式,稍微差点火候,那就得露怯。” 《长坂坡》这出戏,那是武生的试金石。 演好了,那就是真的角儿。 演砸了,那就是个笑话。 “没事,我有数。” 陆诚淡淡说道。 旁边正在呼噜吃面的顺子,突然插了一句嘴,嬉皮笑脸地说道。 “诚爷演赵云,那谁演阿斗啊?” “要不……诚爷您把阿斗也演了?反正您那是‘神童’下凡,啥都会。” 这话一出,后台众人都乐了。 紧张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些。 陆诚也笑了,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了一下顺子的脑袋。 “贫嘴。” “阿斗你就别想了,那是道具娃娃。” “不过,你要是想演,我可以把你塞那襁褓里,背着你在台上跑两圈。” “别别别!” 顺子吓得连连摆手,差点没噎着。 “您那身手,跑起来跟飞似的,我怕吐您一身。” 众人哄堂大笑。 笑归笑,定下来了就是大事。 周大奎立马张罗起来,趁着夜色翻箱底找行头。 《长坂坡》里的赵云,穿的是白靠,插的是白翎子,拿的是亮银枪。 讲究的是一个“帅”字,一个“儒将”风范。 跟林冲的草莽气、老虎的野兽气,截然不同。 这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 夜更深了。 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找地儿眯着去了,为了明晚的大戏养精蓄锐。 陆诚没睡。 他让老关头把后台通往露天小院的门打开。 小院里积雪没过脚踝,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陆诚脱了长衫,只穿了一身紧身的白色练功服。 手里提着的,依旧是那杆沉甸甸的白蜡大枪。 这枪,在《林冲夜奔》里是林家枪。 在《长坂坡》里,它就是赵子龙的涯角枪。 “呼……” 陆诚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顺着鼻腔钻进肺叶,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当初系统给的奖励是【林家枪法·小成】。 这几天,他一直琢磨这枪法。 林冲的枪,是“沉”。 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底子,是大开大合,是步战无双。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股子被逼上梁山的悲愤和沉重,讲究的是“拦、拿、扎”,防守反击,步步为营。 但这赵云的枪,不一样。 赵云是马上将。 在长坂坡那种百万军中,他没法防守,只能攻! 只有比敌人更快,更狠,更刁钻,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所以赵云的枪,得是“活”的,得是“快”的,得像是一条在云中穿梭的银龙。 “变。” 陆诚心中默念。 他没有完全抛弃林家枪的架子,而是试着把那股子“沉劲”,转化为“钻劲”。 唰! 陆诚动了。 脚下不是沉稳的趟泥步,而是轻灵的“八卦步”。 身形游走,如龙蛇起陆。 手中的大枪,在月光下化作一团银色的光影。 这一刻,他不再想什么招式,什么套路。 他脑子里想的,是那个白马银枪的少年将军,怀揣幼主,面对曹营八十三万大军,毫无惧色。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气! 第十七章 只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 “嗡!” 枪杆震颤。 陆诚手腕一抖。 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点出三朵枪花。 这枪花不是虚的,每一朵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 啪!啪!啪! 三声脆响,连成一线。 空中正在飘落的几片鹅毛大雪,竟然被这极速抖动的枪尖,精准地挑中。 雪花没有碎。 而是像被一股子柔和的内劲吸附在枪尖上一样,随着枪身的旋转而旋转。 这叫“黏劲”。 是内家拳练到精深处,刚柔并济的表现。 若是只有刚劲,这雪花早就成了水气。 若是只有柔劲,这枪尖也破不开风雪。 “好一个赵子龙。” 陆诚只觉得体内气血奔涌,那股子被压在骨髓里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往外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脊椎骨,正在发热,发烫。 每一个骨节都在律动,像是一条蛟蟒在他背后苏醒。 【虎豹雷音】不仅仅是在练脏腑,更是在通过这种高频率的震动,打磨他的筋骨。 那层隔在“整劲”和“明劲”之间的窗户纸。 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稀薄。 只差一点点。 只差那临门一脚,就能把这一身的劲力,练得通透光明,炸裂如雷。 “吼……” 陆诚胸腔震动,雷音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手中的大枪越来越快,最后竟然看不见枪身,只能看见一团白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风雪不得进! 那些飘落的雪花,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就被那股子枪风激荡开来,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圆。 这若是让懂枪的武师看见,非得赞一声不可。 这叫“泼水不进”! 是枪法入了行的。 …… 后台的门缝里。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这一幕。 是那个叫小豆子的小徒弟。 他本来是起夜撒尿,听见动静,忍不住好奇偷偷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就挪不动步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明劲暗劲,但他看得懂什么是“美”,什么是“强”。 那个在雪地里舞枪的身影,太好看了。 那枪尖上挑着的不是雪花,是星光啊! 小豆子只觉得心跳得咚咚响,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以前,他觉得练功苦。 每天早起喊嗓子,撕腿,拿大顶,挨师父的藤条。 他总想着偷懒,想着混口饭吃就行了。 可现在,看着已经是角儿的陆诚,在这大冷的天,一个人在雪地里练得这么拼命。 那汗水顺着陆诚的额头往下淌,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白气。 那就是“蒸笼头”! 听老辈人说,只有练功练到极致的人,才会头顶冒白烟。 “诚爷都这么厉害了,还这么练……” 小豆子攥紧了冻得通红的小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我也要练。” “我也要像诚爷一样,以后哪怕成不了角儿,也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一颗崇拜的种子,就这样在这个几岁大的孩子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院子里。 陆诚似乎若有所感。 他猛地收枪。 “啪!” 大枪背在身后,枪尖向天,纹丝不动。 气定神闲。 “出来吧,别冻坏了。” 陆诚头也没回,淡淡说道。 小豆子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门,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小脸冻得通红,不知道是冷还是激动。 “诚、诚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陆诚转过身,看着这个瘦小枯干的孩子。 他没责怪,反而招了招手。 “过来。” 小豆子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陆诚伸手,把自己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厚棉袍,披在了小豆子身上。 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小豆子。 “看懂了吗?” 陆诚问。 小豆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地说道: “没看懂招式,太快了。但是……觉得特厉害,特威风!” 陆诚笑了,摸了摸小豆子的光头。 “威风是用汗水换来的。” “这世上,只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 “想威风,就得吃得苦中苦。” 说着,陆诚把手里的大枪递过去。 “摸摸。”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冰凉的枪杆。 那上面,还残留着陆诚手掌的热度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感。 “行了,回去睡吧。” 陆诚收回枪,“明儿个一早,别迟到。” “是,诚爷!” 小豆子大声答应着,裹紧了那件对他来说太大的棉袍,转身跑回了屋。 他发誓,明天一定第一个起来喊嗓子。 陆诚看着小豆子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庆云班,得有新鲜血液。 自己这身本事,也得有人传下去。 这孩子,眼神清亮,是个好苗子。 …… 第二天,傍晚。 德云茶园还没开戏,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张写着【赵子龙——陆诚】的大红水牌子,高高挂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来了,陆老板今儿个演赵云!” “好家伙,前天林冲,昨天老虎,今儿赵云?这跨度可够大的啊。” “这有什么?人家陆老板那是文武全才,那天在同和居一指碎杯,那是真功夫!” “走走走,赶紧买票,晚了连站票都没了。” 人群里,不仅有老票友,还有不少穿着短打扮的练家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洋装的记者,手里拿着那种带镁光灯的大相机。 他们都是冲着“陆宗师”的名头来的。 想看看这位把庆和班吓破胆的新角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后台。 陆诚已经勾好了脸。 俊扮,大武生。 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炯炯有神。 他穿着那一身雪白的靠旗,背上插着四杆护背旗,手里提着那杆上了银漆的亮银枪。 这一亮相,光是那股子精气神,就让后台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赵子龙。 这就是那个白袍银枪,一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 “诚子,准备好了吗?” 周大奎紧张地搓着手,“今儿个可是满坑满谷,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就连那几个大报馆的记者都来了,说是要给你写专访。” “放心吧班主。” 陆诚紧了紧腰带,感觉体内那股子昨夜练出来的“活劲”正在跃跃欲试。 “今儿个,这长坂坡。” “我来平!” “当——!” 开场锣鼓敲响。 大幕拉开。 陆诚迈着稳健的台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起霸”。 整冠,理髯,提甲,亮靴。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特别是那双眼睛。 当他看向台下的时候,那股子儒将的威严和杀伐果断的气势,瞬间镇住了全场。 “好!!!” 碰头彩! 还没开唱,光这一个亮相,台下就炸了锅。 懂行的都知道,这叫“身上有戏”。 第十八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德云茶园,今儿个算是炸了窝了。 还没开锣,园子里就已经挤得那是水泄不通。 连过道里都加了条凳,哪怕是站票,也早就被黄牛炒高了三倍。 头排的太师椅上,坐着的不再光是像金爷这样的江湖豪客,更多了几位穿着团花马褂,手里盘着玉石核桃的老者。 这帮人,那是前朝的遗老,是这四九城里最挑剔的“戏油子”。 他们不看你拳头硬不硬,就看你这戏,地不地道,有没有那个“味儿”。 “谭三爷,您也来了?” 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者冲旁边拱了拱手。 “听说这庆云班出了个文武双全的角儿,真有那么神?” 那谭三爷抿了口香片,眼皮半耷拉着。 “哼,现在的年轻人,仗着有把子力气,就敢演赵子龙?那可是大武生的‘考状元’戏。” “稍微差点火候,那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我今儿个来,就是来‘盘道’的。他要是演砸了,甭管他是谁捧的,我谭某人第一个起哄!” 这就是老北平的规矩。 你可以狂,但你得有真本事。 台上见真章,演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骂。 角落里,几个流里流气的闲汉正凑在一块,眼神飘忽。 那是庆和班花钱雇来的“青皮”。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低声骂道。 “都机灵点。待会儿只要那姓陆的一露怯,或者哪怕有个眼神不对,立马给我喝倒彩。” “茶碗往台上扔,出了事有人兜着!” “得嘞。” …… “当——当——当——呛!” 急急风起,大幕拉开。 陆诚一身白靠,背插四杆护背旗,手提亮银枪,大步上台。 【当前剧目:《长坂坡》】 【角色:赵云】 【扮演要求:单骑救主,忠肝义胆!要在千军万马中演出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 陆诚一亮相,眼神如电,扫视全场。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台下,猛地一静。 好俊的扮相! 好足的气场! 陆诚没急着开唱,先走了个“起霸”。 提甲、整冠、亮靴。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脆生生的,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特别是那双眼睛,不怒自威,真像是那长坂坡前的常山赵子龙附体。 谭三爷原本半耷拉的眼皮,猛地睁开了。 “嘶……这身段,这精气神,是个角儿的好苗子啊。” 戏开演。 陆诚手中的大枪一抖,便是漫天梨花。 这《林家枪法》虽是步战枪,但经过陆诚这几日的琢磨,融入了内家拳的“整劲”,使出来那是沉稳中透着轻灵。 “好!!” 台下懂行的忍不住叫了声好。 就在这时。 戏演到了赵云怀抱阿斗,被曹兵围困的紧要关头。 陆诚正要开唱。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怪叫。 “咿——!!” “什么玩意儿,腿都伸不直,回家抱孩子去吧!” 这一声“倒好”,在安静的茶园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紧接着。 呼! 一只装满残茶的盖碗,带着风声,直奔台上的陆诚飞去。 这要是砸中了,不仅戏演砸了,人还得破相。 台下的观众一片哗然。 金爷在楼上包厢里,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刚要拍桌子让人动手。 台上,陆诚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口中唱词未停,依旧是那句苍凉的:“主公啊——” 就在那茶碗飞到面门的瞬间。 陆诚手中的大枪,动了。 不是刺,不是挑。 而是一个极其精妙的“粘”字诀。 枪尖微微一颤,在那飞速旋转的茶碗底儿上轻轻一点,然后顺势画了个圆。 这一手,若是没个二三十年的功夫,根本使不出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茶碗并没有被打碎,也没有被挑飞。 而是稳稳当当地“吸”在了枪尖之上! 陆诚手腕一抖,大枪如龙翻身,将那茶碗稳稳地送到了左手之中。 滴水未洒! 陆诚左手托着茶碗,右手持枪,借着戏里的身段,在大枪上一架,仰头将那一碗残茶一饮而尽。 随后,将空碗轻轻往地上一掷。 啪! 粉碎。 “好茶,再来斩这曹营众将!” 这一句,不是戏词,却是此时此刻最应景的戏词。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 “轰——!!!” 整个德云茶园,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好功夫,真露脸啊。” “这特么才是爷们儿,这才是赵子龙!” “赏,给我赏!” 那几个起哄的青皮彻底傻了眼。 这……这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们想跑,却发现周围愤怒的票友早就把他们围住了。 “妈的,敢毁陆老板的戏?揍他!” 根本不用陆诚动手,这帮为了维护心中艺术的老少爷们,直接把那几个青皮摁在地上,连踢带踹,最后像扔死狗一样扔出了茶园。 …… 台上,陆诚心无旁骛。 经过这一插曲,他身上的气势更盛。 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不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在台上辗转腾挪,手中大枪如银龙出海。 杀!杀!杀! 这一刻,他就是赵云。 那曹营八十三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只要有一枪在手,这天下,便无人能挡! 两个小时的大戏,陆诚硬是一口气唱到底,中间连一口水都没喝。 等到最后,赵云杀出重围,见到刘备,力竭倒地的那一刻。 陆诚身上的白靠已经被汗水湿透,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星辰还要璀璨。 大幕落下。 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谭三爷站起身,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冲着台上深深地作了一揖。 “此子……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呐。” …… 后台。 陆诚刚一坐下,那熟悉的古朴字迹便在眼前浮现。 【当前剧目:《长坂坡》】 【角色:赵云】 【评语:“临危不乱,大将风度。以技入戏,化险为夷。那一记‘枪挑茶碗’,非十年寒暑不能为。今夜之后,北平梨园,当有你一席之地。”】 【综合评价:甲下(技惊四座,名动京华)】 【获得奖励:枪术杀法·百鸟朝凤;气质·忠肝义胆】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进了陆诚的脑海。 那是一个古老的战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长枪,立于悬崖之巅。 那是枪神童渊! “看好了,此枪法名为……百鸟朝凤!” 第十九章 一式杀法,百鸟朝凤! 老者一枪刺出,响起一声清脆的鸟鸣。 紧接着,枪影重重。 一枪化十,十化百。 那漫天的枪影,仿佛化作了一只只灵动的飞鸟,围绕着中间那一点寒芒飞舞。 美。 美得让人窒息。 但这美丽之下,却是最极致的杀机。 每一只“鸟”,都是一道致命的枪劲。 这枪法讲究的是“快”,是“变”,是虚实相生。 你看它像鸟儿在飞,其实那是枪尖在极速震颤中产生的残影。 一旦被这枪影笼罩,敌人的咽喉、心脏、眉心,瞬间就会多出几十个窟窿。 这是真正的杀人技! 是当年赵子龙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杀得曹营众将胆寒的绝学。 陆诚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颤动。 他在消化这套枪法。 随着感悟的加深,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大臂、手腕,仿佛形成了一条特殊的通道。 那是“枪劲”的运行路线。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涌入心房。 那是【忠肝义胆】的气质加持。 这并非直接提升武力,而是提升“胆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 拥有这股气质,哪怕面对洋人的枪炮,哪怕身陷绝境,他的心也不会乱,手也不会抖。 这是武道宗师的心境! “陆老板,陆老板。” 班主周大奎满脸红光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帮人。 “谭三爷来了,那可是宫里听过戏的老祖宗,特意来后台看您了!” 陆诚睁开眼,眼底那一抹凌厉的枪意瞬间收敛。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 只见那位谭三爷,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富贵气度还在。 他走到陆诚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好,好啊。” “刚才那一手‘枪里加花’,绝了。” “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练这手功夫的不多了。” 谭三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陆诚。 “这是老头子我当年听谭鑫培老板戏时求来的一个‘扳指’,也是个老物件了。” “今儿个,送给你。” “以后这北平梨园行,若是有人敢拿辈分压你,你就把这扳指亮出来,我看谁敢龇牙!”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送扳指啊。 这是送“护身符”,是送“金字招牌”啊! 有了谭三爷这句话,陆诚在这四九城的地位,那就是稳了。 陆诚也没矫情,双手接过锦盒,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谢三爷抬爱。” “陆诚一定不给这扳指丢人。” 谭三爷哈哈大笑,拍了拍陆诚的肩膀,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一夜。 庆云班再次大宴宾客。 陆诚把金爷赏的、票友扔的那些大洋,再次分了大半给班子里的兄弟。 就连看门的大爷,都分了两块现大洋,乐得合不拢嘴。 穷人乍富,最怕忘本。 陆诚懂这个理。 他要把庆云班拧成一股绳,就像他手里的那杆大枪一样,指哪打哪。 …… 喧嚣散去。 已是深夜。 陆诚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 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杆白蜡大枪。 这枪杆子是白蜡木的,柔韧性极好,但要在上面使出“百鸟朝凤”,还需要更强的控制力。 “呼……” 陆诚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脑海中,童渊的那一枪再次浮现。 “百鸟争鸣!” 陆诚手腕猛地一抖。 嗡! 枪尖震颤,发出一阵嗡鸣声,真的好似鸟鸣。 唰唰唰! 瞬间,三朵枪花在空中绽放。 不够,还不够。 陆诚腰马合一,脊椎大龙疯狂弹抖,将全身的劲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枪杆之中。 “嗡嗡嗡——” 枪花越来越多。 五朵、七朵、九朵…… 虽然离传说中的“百鸟”还差得远,但那密集的枪影,已经足以封锁住身前三尺的所有空间。 “咄!” 陆诚一枪刺出,正中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噗! 枪尖入木,竟然没有发出那种沉闷撞击声。 而是像切豆腐一样扎了进去! 这叫“透劲”。 是【百鸟朝凤】里最阴毒的一招……“透心凉”。 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高速旋转,瞬间穿透。 就算是穿着铁甲,这一枪也能给你扎个透心凉! “诚爷……” 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 陆诚收枪,回头。 是顺子。 还有那个叫小豆子的孩子,两人正跪在雪地里,冻得直哆嗦。 “这么晚了,不睡觉跪这干嘛?”陆诚眉头微皱。 “诚爷,我想跟您学本事!” 顺子猛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雪地上,咚的一声。 “我想像您一样,能接住那茶碗,能不被人欺负。” “我也想学。” 小豆子也跟着喊,“我想当大英雄!” 陆诚看着这两个孩子。 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在这乱世,谁不想有本事?谁不想挺直了腰杆做人? 但功夫,不是那么好学的。 “起来。” 陆诚淡淡道。 两人不敢不听,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说实话,我不会教武功。” 陆诚的话,让两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但你们既然叫我一声爷,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叫。” 陆诚走到院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我教你们‘站桩’。” “站桩?” 顺子一脸茫然,“那不是基本功吗,我们天天站啊。” “你们那是傻站,是死桩。” 陆诚摆摆手,调整了一下姿势,教了他们形意拳的核心桩功。 双膝微曲,双臂环抱,仿佛怀里抱着一颗大树。 脊椎正直,头顶虚领,下颏微收。 “看好了。” “这一招,叫‘三体式’,也叫‘三才桩’。” “天、地、人,三才合一。” 陆诚的声音变得低沉。 “头顶天,脚抓地,人在中间一口气。” “别想着练肌肉,别想着打人。” “就想着你自己是一棵树。” “脚下的根,要扎进这冻土里,扎进这地底下三尺深。” “风吹不倒,雷打不动。” “你的脊梁,就是树干,要直,要挺!” 顺子和小豆子似懂非懂,但也学着陆诚的样子,摆开了架势。 陆诚走到他们身后,伸手在他们的脊椎上轻轻一拍。 “提起来!” “这里,尾闾要中正,像是有个秤砣坠着。” “这里,命门要凸出来,把气存住。” 陆诚一边纠正,一边讲解。 其实,这也是他在梳理自己的武学。 系统给了他功力,给了他招式。 但这些道理,得靠他自己悟,自己融会贯通。 教徒弟的过程,就是最好的“复盘”。 第二十章 赎回来的老物件 “人活一世,就像这桩功。” 陆诚看着漫天星斗,缓缓说道。 “根基不正,长得再高也是歪脖子树,风一吹就断。” “心术不正,拳练得再好也是祸害,早晚得横死街头。” “你们想学本事,先学做人。” “把这口气练顺了,把这根骨练正了。” “等到哪天,你们站在这雪地里,身上落满雪花而不化,但这脚下的雪却融成了水……” “那你们就算入门了。” 顺子和小豆子听得入神。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觉得诚爷说的话,就像是那戏文里的神仙语,透着股子玄妙。 似乎只要按着师父说的做,就能脱胎换骨。 陆诚看着两个孩子逐渐进入状态,呼吸开始变得平稳。 他自己也重新站定。 这一次,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练功,是“练”。 现在,是“悟”。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棵大树。 根系在地下蔓延,汲取着大地的力量。 枝叶在空中舒展,吞吐着星月的精华。 体内的气血,不再是奔涌的江河,而是变成了滋润万物的细雨。 润物细无声。 这就是……明劲的门槛吗? 不是一味地刚猛,而是刚柔并济,阴阳调和。 只有懂了“柔”,才能打出最脆的“刚”。 只有懂了“静”,才能爆发出最猛的“动”。 突然。 陆诚的身体猛地一震。 脊椎大龙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紧接着。 他随意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甚至动作都很慢。 但在拳头挥出的瞬间。 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啪!!!” 这一声,比过年的鞭炮还要脆,还要响。 把旁边站桩的顺子和小豆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诚爷,咋了,啥炸了?” 陆诚收拳而立,看着自己的拳头,露出一抹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没事。” “就是……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千金难买一声响。 明劲,成了! …… 次日清晨。 陆诚起了个大早。 神清气爽,浑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飘飘的。 这就是入了明劲的好处,气血通畅,百病不生。 他推开门,院子里,陆老根正拿着那块白毛巾,哼着小曲儿,擦拭着那辆“飞毛腿”洋车。 “爹,早啊。” “哎,诚子起啦。锅里有小米粥,还有昨天剩的酱肉,热热就能吃。” 陆老根现在看儿子的眼神,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爹,今儿个我有事,得用下车。” 陆诚说道。 “得嘞,早就给你备好了,坐垫都给你捂热乎了。” 陆老根把车把一放,拍了拍胸脯,“爹拉你去!” “不用,雇个人拉就行。” 陆诚笑了笑,“今儿个我不去戏园子,我去趟当铺。” “当铺?” 陆老根一愣,“咱家现在不缺钱啊,去当铺干啥?” “赎东西。” 陆诚眼神微微一黯,随即又亮了起来。 “赎咱家的传家宝。” 陆老根的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诚子,你……你还记得?” “那是爷爷留下来的,当年娘病重,实在没法子才当了的。” 陆诚走过去,捡起毛巾,拍了拍上面的土。 “那时候我就发誓,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它风风光光地赎回来。” “走吧,爹。” “今儿个,咱爷俩一起去。” …… 德升当铺。 那是南城最大的当铺,高高的柜台,铁栅栏,透着股子冷冰冰的味道。 “死当还是活当?” 柜台后的朝奉,耷拉着眼皮,看都不看一眼。 “赎当。” 陆诚把一张泛黄的当票,轻轻拍在柜台上。 朝奉拿起来一看,眉头一皱。 “三年前的票?早过期了,东西估计都流出去了。” “规矩我懂。” 陆诚从怀里掏出一把大洋,排在柜台上。 “这是本金,这是利息,这是翻倍的罚金。” “东西还在不在,你去库房看一眼就知道。” 朝奉抬起头,刚想发火,却对上了陆诚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 心里莫名地一突。 这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等着。” 朝奉嘟囔了一句,转身进了库房。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走了出来。 “也就是你运气好,这玩意儿虽然是老玉,但成色一般,一直压在箱底没卖出去。” 朝奉把红布包往柜台上一扔。 陆诚伸手接过。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父亲在他身后松了一口大气。 陆诚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 里面躺着的,是一块温润的玉佩。 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帝王绿,也就是一块有些年头的青白玉。 雕工却很精细,雕的是两条首尾相衔的鲤鱼。 双鱼玉佩。 玉质虽然有些杂质,但被盘得油光水滑,显然是以前被人贴身戴了很久的物件。 “老伙计,让你受委屈了。” 陆诚轻抚玉佩,入手温凉。 他转过身,把玉佩递给父亲。 “爹,您收着吧。” 陆老根颤颤巍巍地接过玉佩,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用那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像是抚摸着失散多年的孩子。 “赎回来了……终于赎回来了。” “这下,爹就算到了地下,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出了当铺。 阳光正好,有些刺眼。 陆老根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用手绢包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然后拍了拍,这才长舒一口气。 “诚子啊。” 陆老根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吞吞吐吐。 “其实这玉佩,不仅仅是传家宝那么简单。” “嗯?” 陆诚正在整理车上的坐垫,闻言一愣,“还有什么讲究?” 陆老根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本来……是一对儿的。” “一对儿?” “对,这是‘雄’的那块,还有一块‘雌’的。” 陆老根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远方。 “当年,你刚生下来那会儿,咱家还没败落成这样。” “你爷有个拜把子的兄弟,姓林。他家生了个闺女,比你小两岁。” “那时候两家关系好,喝多了酒,就指腹为婚,定了这门亲事。” 陆诚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 “爹,您说什么?” “亲事?!” 穿越过来好几天了,他又是打架又是唱戏,怎么也没想到,这就多出来个媳妇? 陆老根见儿子这副表情,赶紧摆手解释道: “你也别急。” “这都是老黄历了。后来林家搬去天津卫做生意了,说是发了财。” “咱家呢,越过越穷,这门亲事也就慢慢不提了。” “这块玉佩,就是当年的信物。那块‘雌’的,在林家闺女手里。” 说到这,陆老根苦笑一声。 “本来我想着,咱家这就拉洋车的命,也不敢高攀人家。但这信物要是当了死当,那就是毁约,是不讲信义。” “现在赎回来了,这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至于这亲事……” 陆老根看着如今气宇轩昂的儿子,腰杆子突然又硬了几分。 “以前爹觉得配不上人家。但现在,我就觉得,我家诚子是龙,配谁家闺女都绰绰有余!” 陆诚听得有些发懵。 这剧情走向,怎么有点像戏文里的《秦香莲》或者《西厢记》? “那个……林家闺女,叫什么?”陆诚下意识地问道。 “叫林、林语蝶吧?好像是这名儿。” 陆老根想了想,“小时候还抱过呢,那是粉雕玉琢的一个女娃娃。现在算起来,也该是大姑娘了。” 陆诚揉了揉眉心。 林语蝶? 天津卫? 他看着手里这块刚刚赎回来的双鱼玉佩,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变得有些烫手。 原本以为只是赎个念想,没想到赎回来一桩因果。 “行了爹,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陆诚无奈地摇摇头。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人家林家既然发了财,恐怕早就看不上这门穷亲戚了。 这信物,也就是个念想。 “走,回家。” “今晚,咱们吃饺子!” “好嘞,猪肉大葱馅的!” 陆老根把那复杂的思绪抛之脑后,坐着那辆崭新的洋车,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不管有没有媳妇,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了。 第二十一章 养戏,养人,养那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德云茶园的水牌子上,再没挂过陆诚的名字。 这叫“养戏”。 在梨园行,角儿就是稀罕物。 也就是那路边的大白菜,才天天堆在那儿卖。 真正的好角儿,十天半拉月露一次脸,那叫“吊嗓子”,吊的是观众的胃口。 你要是天天演,观众看腻了,就不值钱了。 这几日,北平城里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 庆云班的小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直刺苍穹。 陆诚也不急。 他每日里除了早晚两遍雷打不动的站桩、走架子,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那杆白蜡大枪,拿着块油布,一遍遍地擦。 擦枪,也是擦心。 顺子和小豆子两个小家伙,现在那是陆诚的“哼哈二将”。 天不亮就起来,在那雪窝子里站“三体式”。 这桩功,枯燥。 两腿微曲,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大腿肚子转筋,酸得像是有万只蚂蚁在咬。 但陆诚不喊停,他俩谁也不敢动。 “诚爷,我、我腿没知觉了……”小豆子龇牙咧嘴,带着哭腔。 陆诚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卷泛黄的戏本子,头也没抬。 “没知觉就对了。” “那是把你那身拙力、僵力给换下来。” “什么时候站得大腿不酸了,反倒觉得有股热气顺着脚后跟往腰眼上钻,那才算是摸着了门槛。” 陆诚放下戏本,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这几日,他把自己这一身功夫的道理,里里外外梳理了一遍。 国术前期,分三层道理。 明劲、暗劲、化劲。 这明劲,是入门,也是根基。 就像是把全身的骨头渣子捏碎了重塑,把那散乱在四肢百骸的力气,拧成一股绳。 普通人打架,靠的是胳膊抡圆了的惯性。 练出明劲的人,一拳打出去,那是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拳未到,风先至。 打在空气上,能有一声脆响,那就是“千金难买一声响”。 那是筋骨齐鸣! 只有到了这一步,才算是武馆里的正式弟子,才有资格拜师帖,入家谱。 至于暗劲…… 那是练到了毛孔。 心意一动,闭住全身毛孔,气血不漏,劲力含而不发,打人如挂画,伤人肺腑于无形。 那是大武馆里“教头”级别的本事。 也就是之前在同和居遇到的那个雷老虎,若是真练成了暗劲,陆诚那天想赢,怕是做梦。 “我现在,只能算是初入明劲。” 陆诚心里有数。 系统给的【虎豹雷音】,那是内练的捷径。 只要时日一久,脏腑强大,这暗劲自然水到渠成。 “行了,收势吧。” 陆诚淡淡说了一句。 两个孩子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大腿哎呦直叫。 “关大爷熬了棒子面粥,去喝吧。” “谢谢诚爷!” 俩孩子爬起来就跑。 陆诚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扬。 这时候,院门被推开。 陆老根推着那辆心爱的“飞毛腿”洋车走了进来。 不过今儿个,老头子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穿着件露着棉花的破袄,脸冻得通红,正帮着陆老根把车屁股抬过那道高门槛。 “大爷,您慢着点,这车金贵,别磕了轴。”小伙子憨厚地笑着,手脚麻利。 “哎,多亏了你啊栓子。” 陆老根停好车,从怀里摸出两个热乎的烧饼递过去。 “拿着,还没吃饭吧?刚出炉的。” 叫栓子的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却摆摆手往后缩。 “那哪成,搭把手的事儿。大爷,我看您这车真好,我要是有钱能租这么一辆,哪怕一天跑断腿我也乐意。” 陆诚放下戏本,看了一眼这小伙子。 骨架大,手大脚大,是块拉车的好料子,眼神也清亮,透着股子善劲儿。 “进来喝口水吧。”陆诚开口道。 栓子一看陆诚,显得有些局促,挠了挠头。 “不、不了陆老板。我得走了,那洋车行的份子钱太高,我这月实在交不上了……听说南边的聚诚车行招护院,管饭,还发大洋,我想去碰碰运气。” 陆老根一听,脸色变了变。 “聚诚?栓子,那地方可不干净,那是吃人的狼窝啊。” 栓子苦笑一声,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大爷,狼窝有肉吃啊。家里老娘等着抓药,只要给钱,让我干啥都行。我这一把子力气,总不能看着娘饿死。” 说完,栓子冲陆老根父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进了寒风里。 陆老根看着他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多好的后生啊,可惜了……这世道,好人难活啊。” 陆诚看着晃动的院门,若有所思。 “爹,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 陆诚笑了笑,陆老根一般都闲不住,非要拉到饭点才回。 “嗨,别提了。” 陆老根把车停在廊下,拿起那块白毛巾爱惜地擦着车把。 “今儿个车行那边不太平。” “怎么?”陆诚眉头一挑。 “听几个老伙计说,最近这南城的‘聚诚车行’,那是发了疯了。” 陆老根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紧张。 “他们那个大车头,叫什么‘铁罗汉’万七爷的,放出话来,说要整顿车市。” “说是咱们这些自己买车单干的‘散户’,坏了行里的规矩,抢了车行的买卖。” “这两天,好几个单干的伙计,车都被扣了,人也被打得不轻。” 说到这,陆老根的手哆嗦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存法则。 哪怕你儿子成了角儿,有了钱。 但在那种盘踞一方,手底下管着几百辆车,养着几十号打手的“车霸”眼里。 你依旧是块肥肉。 或者说,是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陆诚闻言,眼神微微一眯。 聚诚车行。 那是南城最大的车行之一,车头万七,那是真正混江湖的主儿。 手底下养着的打手,可不是赖三那种街边小混混能比的。 那是敢动刀子,敢在衙门里捞人的狠角色。 “爹,这几天您就在家歇歇。” 陆诚接过父亲手里的毛巾,“这天寒地冻的,也不差这俩钱。” “那哪行!” 陆老根一听就不乐意了,脖子一梗。 “这车一天不跑,轴承都得生锈。” “再说,咱这是正经买卖,凭手艺吃饭,又是金爷捧的角儿的家眷,他万七再横,还能横到咱头上来?” “他也就是吓唬吓唬那些没根基的苦哈哈。” 陆老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擦车的手却更用力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陆诚没再劝。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 这辆车,是父亲的命,也是父亲的尊严。 让他把车锁在家里吃灰,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您多加小心。” 陆诚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手指悄无声息地在父亲的后背上按了一下。 一股气机度了过去,帮父亲理了理有些淤堵的气血。 “要是遇上事,车可以不要,人得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你爹我拉了三十年车,比你懂江湖。” 陆老根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 两日后。 天阴沉沉的。 北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地往人脸上扑。 傍晚时分。 陆诚正在屋里琢磨新戏《挑滑车》。 这出戏,讲的是南宋大将高宠,力挑铁滑车,最后力竭而死的故事。 这是武生戏里最见功夫,也最惨烈的一出。 要想演好高宠那股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气,光靠技巧不行,得有那种“虽死无憾”的绝然。 “哐当!”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陆诚心中一惊,手里的戏本子一扔,几步冲出了屋。 只见陆老根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那件平时爱惜得连个褶子都不舍得有的蓝布棉袍,此刻上面全是脚印和泥浆,还在肩膀处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旧棉花。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最关键的是。 那辆被他视若性命的“飞毛腿”洋车…… 没带回来。 第二十二章 碰瓷儿,那是绝户计 “爹!” 陆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步跨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陆老根。 “怎么回事,谁干的?” 陆老根一见儿子,那强撑着的一口气顿时散了。 “哇”的一声,老头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车……车没了。” “我的车啊,让人给扣了啊!” 随着陆老根断断续续的哭诉,陆诚听明白了原委。 今儿个下午,陆老根拉了个穿着长衫,手里捧着个锦盒的客人,说是要去琉璃厂。 路过一个僻静胡同口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来两个人,也不看路,直挺挺地往车轮子上撞。 陆老根是个老把式,反应快,死命地捏了闸。 车是停住了,连那两人的衣角都没碰着。 可车上那个坐车的客人,却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一样,手里的锦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滚出来一堆碎瓷片子。 紧接着,呼啦啦从胡同里冲出来十几号人,一个个拿着短棍,穿着黑马甲,胸口绣着个“聚”字。 聚诚车行的人! 那客人一口咬定,那是乾隆爷用过的官窑瓶子,值五百块现大洋。 那是碰瓷儿。 是专门针对“散户”的绝户计! “他们说……说要赔五百块。” 陆老根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陆诚的袖子。 “我不给,我说我儿子是陆诚,是角儿。” “领头的那个黑胖子,给了我两耳刮子。” “他说……他说陆诚算个屁,找的就是陆诚!” “这就是给陆诚立的规矩,想在南城混,不管你是唱戏的还是拉车的,都得拜他万七爷的码头!” “最后,他们把车扣了,说要是三天内不拿五百块去赎,就把车砸了,还要打断我一条腿……” 陆诚听着,脸上的表情反而越来越平静。 平静得吓人。 他扶起父亲,帮老头拍去身上的尘土,又打了一盆热水,一点点擦去父亲脸上的血迹。 “爹,疼吗?” “不疼……就是心疼车。” 陆老根抽噎着,“诚子,要不……要不咱忍忍吧?车咱不要了,那帮人咱惹不起,他们手里有刀啊。” “咱以后不拉车了,爹就在家给你做饭。” 老头是被打怕了。 那帮人那是真的往死里下手啊,那眼神里的凶光,根本没把人命当回事。 陆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给父亲擦完脸,扶着父亲躺在炕上。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副好伤药,煮好了,伺候父亲喝下。 看着父亲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陆诚转过身,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风更大了。 顺子和小豆子两个小徒弟,正躲在角落里,看着满脸寒霜的师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诚走到兵器架前。 伸手,握住了那杆白蜡大枪。 这枪是戏台上的道具,枪头没开刃,是用锡做的,软。 但那枪杆,是上好的白蜡木,在桐油里泡了三年,又韧又硬。 陆诚的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摩挲。 “忍?” “这世道,忍字头上一把刀。” “你越忍,刀落得越快。” “顺子。” 陆诚突然开口。 “在!”顺子打了个激灵,赶紧跑过来。 “去,给我打盆凉水来。” “哎!” 一盆冰凉刺骨的井水端了上来。 陆诚挽起袖子,将双手浸入水中。 冷水刺激着皮肤,让毛孔瞬间闭合,体内的热气被锁在骨髓里,酝酿着,翻滚着。 洗手,净面。 陆诚解开长衫的扣子,脱下来,叠好,放在藤椅上。 里面是一身黑色的紧身短打,腰间系着红色的丝绦。 这身打扮,像极了他在台上演赵云闯曹营时的那一身“夜行衣”。 “看好家。” “照顾好师爷。” 陆诚提起那杆白蜡大枪,大步走向门口。 “诚爷,您去哪?”小豆子带着哭腔喊道。 陆诚脚步一顿。 回头,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夜色中,森白如雪。 “去取车。” …… 聚诚车行的大院,坐落在南城的一片开阔地上。 这原本是个前清王爷的马号,地方大,院墙高。 此刻,已是深夜。 但车行的大院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院子中间生着几堆篝火,上面架着整只的羊,烤得滋滋冒油。 几十号光着膀子,或者披着羊皮袄的汉子,正围着火堆喝酒划拳,一个个满嘴污言秽语。 院子正中央,那辆崭新的“飞毛腿”洋车,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被扔在泥地里。 那真皮的坐垫上,被人踩了好几个黑脚印。 甚至还有个醉醺醺的汉子,正站在车斗里,解开裤腰带,想要往里撒尿。 “哈哈哈,撒,给这陆老板的座驾加点料!” 正房的台阶上,坐着个铁塔般的黑胖子。 满脸横肉,光头锃亮,手里抓着只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这就是万七。 人送外号“铁罗汉”。 “妈的,还以为那陆诚多大能耐。” 万七把骨头一扔,啐了一口。 “这都后半夜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来也就是个只敢在台上耍花枪的戏子,看来那庆和班的大洋咱是白拿咯!” “七爷威武!” 底下的喽啰们齐声起哄。 “那是,在这南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谁敢跟咱们聚诚车行呲牙?” 就在那汉子的尿还没撒出来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红漆大门。 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不是推开。 是连着那门后的门栓,一起被踹断了! 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寒风卷着雪花,瞬间灌进了温暖的院子里。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那个站在车上要撒尿的汉子,吓得一哆嗦,尿全憋回去了,差点没把自己憋炸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如松。 手里提着一杆白花花的大枪,枪尖拖在地上,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陆诚。 他一步一步,走进了院子。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雪都发出一声“咯吱”的脆响。 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坎上。 “谁那个裤裆没夹紧,把你露出来了?” 万七站起身,眼神阴狠,手里抄起一把厚背大砍刀。 “陆诚?”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随着万七一声令下。 “杀啊!!” 院子里那几十号早已喝得半醉的打手,借着酒劲,抄起手边的棍棒、砍刀、铁尺,像一群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几十个人打一个。 在常人看来,这就是必死之局。 哪怕是那些武馆练出明劲的弟子,没点真本事,也够喝一壶的了。 但陆诚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此时此刻。 他的脑海中,那行熟悉的字迹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不是任务,而是状态。 【当前状态:赵子龙气质·忠肝义胆】 【效用:胆气+300%,体能+50%】 第二十三章 古有霸王举鼎 “我的车,脏了。” 陆诚看着那辆被踩脏的洋车,淡淡说了一句。 下一秒。 他动了。 “嗡!” 手中的白蜡大枪猛地一抖。 那根柔韧的枪杆子,在明劲的灌注下,瞬间崩成了一条直线。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拿砍刀的汉子。 陆诚直接把枪杆子当鞭子使。 拦、拿、扎! “啪!” 一声脆响。 那白蜡杆子狠狠地抽在那汉子的手腕上。 喀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汉子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飞出去了老远。 但这只是开始。 陆诚身形如龙,冲进了人群。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角儿。 他是杀神! 白蜡大枪在他手中,化作了漫天白影。 他没有用枪尖去扎人的要害,那是杀人,会惹上官司。 他用的是“抽”、“挑”、“拨”、“崩”! “啪,啪,啪!” 枪杆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每一枪下去,必有一人倒地。 或是被抽断了胳膊,或是被扫断了小腿,或是被枪杆崩在胸口,直接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侧面一道黑影大吼着冲了过来,手里举着根哨棒,闭着眼睛就要往下砸。 但这人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而且透着股子犹豫,没什么杀气。 陆诚手中的大枪本能地就要一记“崩”字诀,这一枪要是崩实了,这人的肋骨至少得断三根。 但在枪杆即将接触到那人胸口的瞬间,陆诚看清了那张脸。 冻得通红的脸,破棉袄。 是栓子。 那个前两天还帮父亲抬车,眼神清亮,说只想给老娘抓药的憨厚后生。 此刻,栓子的眼里满是惊恐,那是被生活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咬人的狗的眼神。 陆诚眉头一皱,手腕猛地一翻。 “卸”字诀! 原本刚猛无铸的崩劲瞬间化作了柔劲。 枪杆没有砸断他的骨头,而是像教书先生的戒尺一样,“啪”地一声,狠狠抽在了栓子举着棍子的手背上。 “当啷!” 哨棒落地。 栓子疼得一激灵,睁开眼,正对上陆诚那双冰冷的眸子。 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陆、陆爷……” 陆诚的大枪悬在他头顶,没有落下,大枪一抖,换了个方向,再次杀入人群。 “啊,我的腿。” “我的手断了!” “鬼……他是鬼啊!” 不到三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几十号打手,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几个人,握着棍子的手都在抖,一步步往后退,眼里的醉意早就被恐惧取代了。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虎入羊群! 陆诚站在人群中央,手中的大枪依然稳稳地平举着,连气都没喘一口。 那黑色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得老长。 真如那长坂坡上,视曹营众将如草芥的常山赵子龙! “都特么是废物!” 台阶上的万七坐不住了。 他是练家子,练的是一身横练功夫,号称“铁罗汉”,身子骨硬得能抗棍棒。 “老子亲自会会你。” 万七爆喝一声,从台阶上跳下来。 那庞大的身躯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他抡起那把几十斤重的大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陆诚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这是……整劲大成! 脊椎如大龙翻身,筋膜腾起,全身拧成一股劲。 这一刀,势大力沉,要是劈实了,连人带枪都得成两半。 陆诚没有躲。 他看着那把落下的砍刀,眼中的寒芒一闪。 手中的白蜡杆子,在这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枪尖化作无数虚影,如同灵蛇一般,顺着刀杆缠了上去。 “绞”字诀! 陆诚手腕一翻,明劲爆发。 那股子螺旋的钻劲,顺着枪杆传到了万七的手上。 “撒手!” 陆诚一声暴喝。 虎豹雷音炸响。 万七只觉得虎口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手里的大刀竟然把持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根白蜡杆子,已经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枪头虽然是锡做的,没开刃。 但在陆诚的劲力下,那钝头依然压得万七喉结剧痛,喘不上气来。 只要陆诚稍微一送,这根棍子就能捅穿他的喉咙。 “七爷?” 陆诚的声音很冷,很轻。 “现在,这规矩该怎么写?” 万七脸上的横肉在颤抖,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流。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人家连刀都没让他碰着,一招就制住了他。 这是武师手段啊! “爷,陆爷……” 万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我服了,这南城,您说了算。” “车……您推走,明天……明天我让人送一百……不,三百块大洋去府上赔罪。” 陆诚收回枪。 万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喽啰们,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呻吟声都憋回去了。 陆诚没理会万七。 他径直走到那辆被扔在泥地里的“飞毛腿”洋车旁。 车身上沾满了泥浆,真皮坐垫上还有那个没来得及擦掉的脚印。 陆诚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 弯下腰。 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把那个脚印擦干净。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火把的猎猎声。 擦干净了。 陆诚站直了身子。 这车,轴承被刚才那帮人踹歪了,推是推不走了,拉起来也费劲。 陆诚眉头微皱。 随即,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动作。 他把手中的大枪,换到了左手。 然后,走到了洋车的底部。 马步扎稳,气沉丹田。 右手伸出,抓住了车轴的中心横梁。 “起!” 随着一声闷吼。 陆诚脊背上的肌肉猛地隆起,将那身黑色的短打撑得紧绷。 一百多斤重的实木洋车,加上那铜铁配件,少说也有百二十斤。 举起和挑起,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这玩意体积庞大,极难着力。 但在陆诚的手中。 那辆车,竟然缓缓地,平稳地……离地了! 被他单手,举过了头顶! “我的妈呀……” 地上的万七看傻了眼。 这是霸王举鼎啊! 这得是多大的腰马合一的力气?这得是多恐怖的平衡力? 陆诚单手托举着洋车,宛如一尊托塔天王。 左手提着白蜡大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就这么举着车,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 “借过。” 前面挡路的几个还没爬起来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让。 生怕那车砸下来,把自己压成肉饼。 陆诚目不斜视。 走过万七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虽然没有看万七,但万七却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心头。 “明天,我要看到那个碰瓷的,跪在我家门口。” “少一个时辰,我就来拆了你这马号。” 说完。 陆诚托着车,大步走出了院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这一夜。 南城道上震动。 聚诚车行的万七爷,被人单枪匹马挑了场子。 几十号人没拦住人家一个。 最后还让人把车单手举着走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 陆家的大门口。 跪着两个人。 正是昨天碰瓷的那两个骗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手里捧着三百块现大洋,还有那一堆“古董”碎片。 万七爷亲自站在旁边,手里提着鞭子,一脸的谄媚。 陆老根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这……这是?” “陆老爷子!” 万七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小的万七,昨儿个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 “这俩不开眼的狗东西我已经教训过了。” “这三百块大洋,是赔您的精神损失费。” “那辆车……我已经让人连夜修好了,换了最好的轴承,比新的还好使!” 陆老根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不可一世、打得自己哭爹喊娘的恶霸,此刻却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 他恍惚了。 他回头,看向院子里。 陆诚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晨光中站着三体式。 那一刻。 陆老根突然觉得,儿子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比那戏台上的赵子龙,还要威风。 “爹,收下吧。” 陆诚的声音淡淡传来。 “这是您该得的。” 陆老根挺直了腰杆,深吸了一口气。 接过那三百块大洋。 沉甸甸的。 但更沉的,是儿子给他挣回来的这份天大的面子! 第二十四章 祖师爷赏饭,也得看命 南城的风,一夜之间变了向。 聚诚车行的万七爷在陆家门口跪着赔罪的事儿,像长了翅膀,还没到晌午,就传遍了天桥的犄角旮旯。 大杂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以前陆老根推车进出,那是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 今儿个一早,老头子刚推着那辆换了新轴承,擦得锃亮的“飞毛腿”出门。 “哟,陆爷,您这是去遛弯啊?” 向来嘴碎的张婶,手里端着尿盆,隔着老远就堆出一脸褶子笑,腰弯得跟大虾米似的。 “这天儿冷,您老多穿点,别冻着。” 陆老根愣了一下,随即腰杆挺得笔直,鼻孔里“嗯”了一声,迈着八字步走了过去。 爽。 真他娘的爽。 老头子一辈子没觉得这空气这么甜过。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温热的“双鱼玉佩”,又摸了摸兜里那些大洋,心里有了底气。 这一切,都是诚子给挣回来的。 …… 德云茶园,后台。 比起外头的热闹,今儿个班子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封箱戏?” 陆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这是万七昨儿个孝敬的,说是宫里的玩意儿,沉手。 周大奎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是啊,诚子。快过年了,梨园行有个规矩,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得演一场‘封箱戏’。” “这场戏,那是各大班子亮家底的时候。” “而且今年不一样。” 周大奎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 “今年是‘梨园公会’牵头,在‘广和楼’办大堂会。北平城有头有脸的班子都得去。” “说是联欢,其实就是‘盘道’。” “谁要是这场戏演砸了,或者是被别人比下去了,来年开春,这好场子、好时段,就没你的份儿了。” 陆诚听明白了。 这就是行业的“年终大考”。 考过了,明年吃肉;考不过,连汤都喝不上。 “咱们庆云班,以前连进广和楼的资格都没有。” 老关头在一旁插嘴,手里拿着块抹布擦着行头,一脸的担忧。 “今年是因为诚爷您红了,公会才发了帖子。” “但听说……庆和班那边,联合了‘富连成’科班出身的几个名角儿,准备给咱们下绊子。” “他们放出话来,说诚爷您是‘野路子’,只会卖力气,不懂大戏的规矩。” “要在封箱戏上,让咱们现眼。” 陆诚微微眯眼,手中的铁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脆响。 富连成? 那是北平梨园行的“黄埔军校”,出来的角儿,那是正统,是科班,最看不起野路子。 这是要拿“出身”压人啊。 “有点意思。”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们既然想看规矩,那咱们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规矩。” “班主,这次封箱,咱们报什么戏?” 周大奎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我想着,还是《长坂坡》?您那赵云稳当……” “不。” 陆诚摇摇头,站起身。 他走到角落里,一把掀开那盖着旧帆布的杂物堆。 灰尘飞扬中。 露出了一辆满是锈迹,沉重无比的铁木车架子。 那是……滑车。 “既然他们说我只会卖力气。”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力气,他们卖不卖得起。” 陆诚转过身,眼中精光爆射。 “封箱戏,咱们演《挑滑车》!” “高宠?!” 后台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武生行当里最累、最险,最容易出事故的“断头戏”! 《挑滑车》,讲的是南宋猛将高宠,单枪匹马杀入金兵大营,连挑十一辆铁滑车,最后力竭,被第十二辆滑车压死的悲壮故事。 这戏,难就难在那个“挑”字上。 台上的滑车道具,虽然不是真铁,但也得有几十斤重。 演员得穿着厚底靴,挂着大靠(铠甲),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用枪把这一辆辆车挑飞。 若是身上没功夫,或者是劲儿使岔了。 轻则腰肌劳损,重则当场被砸断骨头。 早年间,不少武生就是演这出戏演废了的。 “诚子,这……这太冒险了吧?” 周大奎急得直跺脚。 “那广和楼的台口高,滑车冲下来的劲儿大。要是庆和班那边使坏,没准会在车里加料……” “加料更好。” 陆诚伸手,单手抓起那辆几十斤重的道具滑车,轻轻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就像是接个枕头。 “车轻了,显不出高宠的恨。” “车重了,才压得住这四九城的邪气。” 陆诚看向瞎眼阿炳。 “阿炳,这段《挑滑车》的曲牌,你得改。” 阿炳正坐在板凳上听动静,闻言一愣,随即那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 “陆爷,您想怎么改?” “别拉那种哭哭啼啼的调子。” 陆诚走到阿炳身边,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我要杀气。” “我要那种英雄末路,却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气。” “哪怕是被压死,那脊梁骨也是直的,那口气也是不散的!” 阿炳的手颤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二十年前,在战场上听到的冲锋号,那是明知是死,也要冲上去的绝响。 “懂了。” 阿炳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胡琴。 “陆爷放心,这曲子,我拿命给您托着!” …… 接下来的三天,庆云班闭门谢客。 小院里,不再是只有陆诚一个人练功。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顺子和小豆子哪怕大腿酸得哆嗦,也咬牙坚持站桩,他们要给师父演好那这滑车的“推车兵”。 陆诚则是在打磨那杆枪。 《挑滑车》的高宠,那种惨烈,需要更深沉的爆发力。 他不仅在练枪,更在“养气”。 养那一口“霸王气”。 系统给的【忠肝义胆】气质,在这日复一日的沉淀中,逐渐融入了他的骨髓。 现在的陆诚,哪怕不说话,往那一站。 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那是如山岳般沉重,又如烈火般炽热的气场。 与此同时,外面的风言风语越传越凶。 “听说了吗?那庆云班的野路子,居然敢报《挑滑车》!” “哈哈哈,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富连成的‘袁老板’,练了二十年都不敢轻易动这出戏。” “听说庆和班这次特意找人定做了四辆‘特制’的滑车,里面灌了铅,一辆得有一百多斤!” “一百多斤,还要挑飞?这陆诚怕是要把命搭在广和楼了。” “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想红想疯了。” 茶馆酒肆里,全是等着看笑话的人。 陆诚听而不闻。 他只是每日清晨,站桩不变,蕴养气血,不断冲刷着脊椎。 他在等。 等那封箱的一刻,惊雷炸响。 第二十五章 虎骨透髓,大枪无声 腊月十八,大寒。 北平城的雪下得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琉璃厂的字画铺子早早上了板,只有那卖“心里美”萝卜的小贩,缩着脖子在风雪里吆喝,一口白气吐出来,瞬间就散了。 庆云班的小院里,静得只听见雪落的声音。 屋里头,炭火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 陆诚盘膝坐在炕上,手里捏着第三枚【虎骨丹】。 这丹药通体赤红,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散发着一股子让人燥热的腥气。 “咕嘟。” 仰头吞下。 这一次,没有上次那种仿佛吞了火炭般的剧痛。 经过上次的洗礼,加上这半个月日夜不停的“虎豹雷音”打熬,他的脏腑早就坚韧如革。 药力化开,如同一条赤红的小蛇,顺着任督二脉游走。 热。 滚烫的热流并非流向四肢肌肉,而是直透骨髓。 陆诚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在发热,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插在背上。 那是造血! 人老先老腿,力竭先竭血。 武道练到了深处,练的就是这口血气。 血气旺,则体能如奔马;血气衰,则拳怕少壮。 “嗡……” 陆诚闭着眼,胸腔微微震动。 这一次的雷音,不再是那种闷雷声,而是变得更加细腻,更加绵长。 像是春蚕吐丝,又像是深山古寺里的晨钟余韵。 这是入了细微了。 咔吧!咔吧! 体内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陆诚猛地睁开眼,虚室生白。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而不散,竟直直地喷出了三尺远,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扑”的一声轻响。 气如箭! 这是明劲小成的标志。 筋骨皮肉彻底练通了,一口气能从丹田直接打到指尖,半点不泄。 陆诚下炕,只觉得身子轻得有些不真实,好像只要脚尖一点,就能飞起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错觉,是力量暴涨带来的不适应。 他推门来到院中。 雪深过膝。 陆诚走到兵器架前,提起那杆白蜡大枪。 这半个月,他一直在“养枪”。 这杆枪,被他用桐油反复擦拭,如今亮得发乌,透着一股子金属质感。 “高宠挑滑车……” 陆诚低语。 以前看这出戏,看的是热闹,看的是惨烈。 如今练了国术,入了这行当,才明白这一招一式里的杀机。 高宠用的不是蛮力。 滑车那是从高处冲下来的,带着重力加速度,几百斤的冲击力,若是硬顶,胳膊早就断了。 得用“化劲”,得用“崩劲”。 枪尖接触滑车的一瞬间,要像太极推手一样,把那股子冲力“卸”下来,然后借着这股劲,顺势一挑。 四两拨千斤! 陆诚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舞出漫天枪花,也没有发出那种撕裂空气的爆鸣。 慢。 极慢。 他在雪地里缓缓游走,手中的大枪像是在水里搅动,沉重滞涩。 他的脚下,那是形意拳的“趟泥步”。 脚掌抓地,脚趾扣紧,每一步落下,都无声无息,但脚下的积雪却在瞬间融化成水,又被踩成冰。 这是劲力透到了脚底板! “起!” 突然,陆诚手腕微微一抖。 大枪向上一挑。 没有声音。 但他面前那一堆足有半人高的积雪,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起来,整整齐齐地飞上了半空。 然后。 “砰!” 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雪粉。 举重若轻,大音希声! “好枪法。” 身后,传来一声赞叹。 瞎眼阿炳抱着胡琴,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 他看不见,但他的耳朵比谁都灵。 “陆爷,您这枪里头,没了火气,多了霸气。” 阿炳走过来,踩着雪,那把旧胡琴上落了几片雪花。 “刚才那一挑,我看就算是千斤闸,您也能给它掀翻喽。” 陆诚收枪而立,气息平稳如常。 “阿炳,曲子改好了吗?” “改好了。” 阿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那笑容里带着股子这半个月养出来的傲气。 “保准让那天广和楼的爷们儿,听得头皮发麻。” “那就好。” 陆诚看着阴沉的天空。 “风雪大了,该咱们登场了。” …… 西单,辟才胡同。 这里住的都是达官显贵,门口蹲着石狮子,站着带枪的大兵。 一座三进的大宅院里,暖气烧得热烘烘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堂屋里,一个穿着金丝旗袍,烫着卷发,风韵犹存的女人,正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手里端着一杯在这年头极其稀罕的咖啡。 这便是那位盛传的“军阀姨太太”,白凤。 她的男人,是如今驻扎在丰台大营的张师长,手握重兵,在这北平城跺跺脚都要乱颤的人物。 “这么说,那个姓陆的戏子,没接咱们的茬?” 白凤抿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在她脚边,庆和班的刘管事跪在地上,还有那个脸上还贴着膏药的小盛云。 “太太,那小子太狂了!” 小盛云哭丧着脸,添油加醋地告状。 “我们拿着您的名帖去请,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人把帖子扔进了泔水桶。” “他还说……说在这四九城,凭本事吃饭,什么师长旅长的,到了戏园子,都得买票听戏。” “放肆!” 白凤猛地将咖啡杯摔在地上。 褐色的液体溅在了纯白的羊毛地毯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金胖子呢,他就这么护着?” 刘管事赶紧磕头。 “金爷那是铁了心要保他。前儿个我去探口风,金爷说了,谁要是敢动陆诚,那就是打他的脸。” “金胖子……” 白凤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金爷背后有人,还是地头蛇,把控着南城的黑白两道,就算她男人是师长,也不好为了个戏子跟金爷彻底撕破脸。 但这口气,她咽不下。 小盛云是她最近的新宠,那嗓子,那身段,把她哄得开心。 如今被一个野路子踩在脚底下,这不就是打她的脸吗? “既然金胖子要保,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白凤从榻上坐起来,眼神阴狠。 “不是要唱《挑滑车》吗?” “张副官!” 门外,一个穿着军装,腰里别着勃朗宁手枪的副官大步走了进来。 “夫人。” “去,给工兵营打个电话。” 白凤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涂着丹蔻的指甲。 “让他们弄几个‘特制’的滑车来。” “外头看着要跟纸糊的一样轻,里头……给我灌上铅,再加几块钢板。” “一定要做得结实,别让人看出来。” 张副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夫人放心,工兵营的手艺,那是一绝。保证那滑车重得连骡子都拉不动。” 刘管事和小盛云听得冷汗直冒,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灌铅加钢板? 这一辆车下来,怕是得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那是真的铁滑车啊。 从三米高的戏台上冲下来,那冲击力……别说人了,就是老虎也得被砸成肉泥。 这是要当场杀人啊! “陆诚啊陆诚,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白凤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 “这戏台上出了意外,死了人,那是他学艺不精,就算是金爷,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第二十六章 挑滑车(上) 当天晚上。 陆诚正在屋里擦枪,周大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脸色惨白,像是刚见了鬼。 “诚子,出事了。” “这是金爷让人偷偷送出来的信儿。” 陆诚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 【台下我保,台上命定。车重百斤,好自为之。】 短短十六个字,透着股子无奈和血腥。 金爷这是在告诉他:台下的暗算,打黑枪,他金爷能挡住。 但这戏台上的道具,那是“官方”提供的,那是白姨太太插的手,他金爷也无能为力。 甚至连那滑车究竟有多重,金爷都只能用“百斤”来形容。 “诚子,这戏……咱不演了吧?” 周大奎的声音都在抖。 “这就是个套,那是百斤啊,那是铁疙瘩,这就是让你去送死!” “咱退赛,咱认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不了咱离开北平,去天津,去上海!” 陆诚看着那张纸条,手指轻轻一搓。 纸条化作粉末。 “退?” 陆诚站起身,目光如炬。 “班主,这时候退,那就是把脊梁骨抽了。” “以后不管去哪,咱都是被人戳脊梁骨的怂包,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 “而且……” 陆诚转头看向墙角那辆被他练得坑坑洼洼的道具滑车。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战意。 “百斤?”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是他们的铁车硬,还是我陆诚的这口气硬!” “国术,练的就是这股子把天捅个窟窿的胆气!” …… 腊月二十三,小年。 这一天,北平城里热闹非凡,鞭炮声此起彼伏。 前门外的肉市口,广和楼戏园子张灯结彩,大幅的水牌子立在门口,红纸黑字写得那叫一个气派。 【梨园公会封箱大戏】 【压轴:庆云班陆诚——《挑滑车》】 但这热闹里,透着股子诡异。 往常这种大戏,门口那是黄牛倒票,票友叫好。 今儿个,门口却站了两排背着大枪的大兵,那是张师长的警卫排。 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在每一个进场的观众身上扫来扫去。 “这哪是听戏啊,这是上刑场啊。” 几个老票友缩着脖子,小声嘀咕着进了场。 后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平日里喧闹的后台,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那个巨大的座钟“咔哒咔哒”走字的声音。 庆云班的众人,一个个脸色凝重。 顺子和小豆子穿着龙套的兵卒衣服,手脚冰凉,一直在发抖。 他们待会儿要负责推滑车。 刚才他们偷偷去摸了一下那几辆停在侧幕的滑车。 推不动。 根本推不动! 那车看着跟平时一样,但一上手沉得吓人,就像是焊在了地上。 如果不借助滑轨的坡度,光靠人力,起码得两个壮汉才能勉强挪动。 “师父……” 顺子带着哭腔走到陆诚身边。 陆诚正在勾脸。 他今儿个画的是“高宠”的脸谱,但又有些不同。 眉心那一笔,画得格外锋利,像是一把竖着的剑。 他对着镜子,最后一笔勾完。 转过身。 那张脸谱在灯光下,显得狰狞而威严,透着股子视死如归的煞气。 “慌什么。” 陆诚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是定海神针。 “待会儿上了台,你们只管推。” “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只要车下来了,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那是铁……” “闭嘴。” 陆诚眼神一冷,随后又柔和下来。 他伸手帮顺子整了整衣领。 “记住,今儿个咱们不是在演戏。” “咱们是在打仗。” “是咱们庆云班,跟这世道打的一场硬仗!” 这时候,帘子一挑。 庆和班的小盛云,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戏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是前一场戏的主角,刚演完,满脸得意。 “哟,陆老板,还在那运气呢?” 小盛云看着陆诚那身行头,眼里闪过一丝嫉妒,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今儿个这滑车,那可是工兵营的兄弟精心打造的,滑溜得很。” “您要是挑不动,可千万别硬撑,直接往地上一趴,也就是断两条腿。” “要是硬顶……啧啧,那可就成了肉饼了。” 周围庆和班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陆诚慢慢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那一身大靠更是显得威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盛云,就像看着一只跳梁小丑。 没有说话。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瞬间向小盛云扑去。 那是【忠肝义胆】加持下的宗师气场! 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凶威! 小盛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一头斑斓猛虎,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咆哮。 “啊!” 小盛云吓得一声尖叫,脚下一软,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刚画好的妆都被冷汗冲花了。 “滚。” 陆诚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庆和班众人的脸上。 小盛云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好!” 后台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瞎眼阿炳,猛地一拉琴弓。 “吱——” 一声裂帛般的琴音炸响。 “陆爷,时辰到了。” “该咱们上场了!” …… 前台,锣鼓喧天。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二楼正中间的包厢里,白凤穿着貂皮大衣,手里拿着望远镜,嘴角挂着冷笑。 旁边坐着那位张师长,一脸横肉,正剥着花生米。 “我说夫人,不就个戏子吗,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你不懂。” 白凤哼了一声,“这是面子。今儿个我要让全北平都知道,得罪了我白凤,就是这个下场。” 而在另一边的包厢里。 金爷和谭五爷坐在一起,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五爷,真没办法了?”金爷捏碎了一颗核桃。 “难啊。” 谭五爷叹了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台上。 “那是‘势’。这陆诚虽然入了明劲,但那百斤的铁车加上冲力,那是七八百斤的劲道。” “人力有时而穷。”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能临阵突破,摸到‘明劲’小成的门道,把那一身死力气,稍稍化开,学着借力打力。” “但那太难了,多少武馆的正经弟子都卡在这一步,苦熬多年也跨不过去,更何况他一个戏子,本就没有一直勤练不辍。” 就在这时。 “仓——才——仓——才!” 急急风起,大幕拉开。 舞台上,旌旗招展。 陆诚扮演的高宠,登台了。 这一亮相,台下本来准备看笑话的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好重的杀气! 陆诚没有像传统戏那样,上来就咋咋呼呼。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踩在戏台上,那厚木板都发出沉闷声响。 仿佛他背负的不是四杆护背旗,而是万古的青山。 “俺,高宠——” 一声念白。 没有用假嗓,而是丹田发力,虎豹雷音隐隐作响。 这一声,如滚滚春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好嗓子!”谭五爷忍不住叫了一声。 剧情推进。 高宠杀入金营,连挑四将。 陆诚手中的大枪,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百鸟朝凤的枪法,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了锋芒,化作了戏台上的招式。 但那股子“快”和“狠”,还是让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眩神迷。 终于。 到了最关键的一折。 高宠冲上山头,面对金兵放下的铁滑车。 侧幕的高台上。 顺子和小豆子两个人,流着泪,死死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一、二、三!推!!” “轰隆隆——” 第一辆滑车,顺着特制的滑轨,带着恐怖的轰鸣声,冲了下来。 太快了! 太重了! 这哪里是道具车?这简直就是脱轨的火车头! 那沉闷的滚动声,让台下的行家脸色瞬间大变。 “真家伙,那是真家伙。” “这庆和班疯了?这是谋杀!” 台下一片哗然。 白凤在包厢里,却笑得花枝乱颤。 “来吧,我看你怎么挑。” 第二十七章 挑滑车(下) 这是一场拿命搏的戏。 广和楼里,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下坡口。 “轰隆隆——” 声音不对。 正常的滑车是木头做的,里头空心,轱辘上缠着布,下来是“咕噜噜”的闷响。 可这第一辆车冲下来,那是“轰隆隆”的雷音! 像是铁轨上脱了缰的火车头,带着一股子要把戏台子碾碎的恶风,顺着那特制的陡坡,疯了一样砸下来。 侧幕高台上,顺子和小豆子推完这一下,脸都吓白了。 推的时候就像推一座山,这一松手,那惯性大得吓人,车轮子跟滑轨摩擦,竟然冒出了一股子焦糊味儿。 台下,谭五爷手里的茶碗盖,“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灌了铅,这是灌了铅的死车!” 五爷这一嗓子,喊破了音。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第一个念头。 几百斤的铁疙瘩,借着三米高的冲劲,这那是挑滑车?这是坦克撞墙! 就算是真霸王在世,也得被砸成肉泥。 台上。 陆诚没动。 他那一双画着剑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乎乎,带着死亡气息冲下来的铁影。 近了。 三米、两米、一米! 劲风扑面,吹得他背后的四杆护背旗猎猎作响,几乎要折断。 就在车轮子即将碾碎他脚面的那一刹那。 “起!” 陆诚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架势。 他手中的白蜡大枪,像是毒蛇吐信,猛地探入那滑车的底盘之下。 不是硬顶。 硬顶手腕必断。 在那枪尖接触到车底横梁的一瞬间,陆诚的腰胯猛地向下一沉,脊椎大龙疯狂扭动,整个人像是一个巨大的弹簧,瞬间压缩到了极致。 卸力! 他顺着那车的冲劲,枪杆子微微一弯,身子顺势往后撤了半步。 这半步,是生与死的距离。 紧接着。 崩! 被压弯成一张满月的白蜡大枪,在明劲的灌注下,瞬间回弹。 一股子巨力,顺着枪杆炸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 那辆重达百斤,灌了铅加了钢板的“死车”。 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地挑了起来! 车身在半空中翻滚,像是一头笨拙的铁牛,被这一枪挑飞了足足两米高。 然后。 “轰!!” 那车越过陆诚的头顶,狠狠地砸在他身后的戏台地板上。 咔嚓! 广和楼那几十年老榆木铺的戏台板,瞬间被砸塌了一大块,木屑纷飞,尘土四起。 那辆“滑车”,半截身子都嵌进了地板里,轮子还在疯狂空转,发出吱嘎声。 静。 死寂。 几千人的场子,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挑……挑过去了? 那可是灌了铅的铁车啊! 就连二楼包厢里的白凤,手里的望远镜都“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见鬼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一百多斤啊,加上冲力那就是七八百斤啊!” “他是人吗?!” 台上。 陆诚保持着那个挑枪的姿势,如同一尊战神雕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白气如利箭般喷出。 手腕在抖。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子往下淌,染红了白蜡杆。 疼。 钻心的疼。 那一瞬间的反震力,差点把他的双臂震断。 但他的眼神,却越发的亮。 亮得吓人,亮得像是在燃烧。 那是【忠肝义胆】被彻底激活的征兆。 痛快。 这才是生死之间的恐怖! “再来!” 陆诚大枪一甩,枪尖指天,发出一声怒吼。 这一声,不是对顺子喊的,是对这该死的世道,对那包厢里的权贵喊的。 侧幕。 阿炳那灰白的眼珠子里流出了泪。 他听到了。 听到了那滑车砸地的声音,更听到了陆诚那一声怒吼里的不屈。 “好,好一个高宠!” 阿炳手中的琴弓猛地一拉。 “铮——!!” 不再是那种咿咿呀呀的伴奏,而是金戈铁马,是十面埋伏! 琴声如刀,催命而来。 “轰隆隆——” 第二辆滑车,紧跟着冲了下来。 接着是第三辆、第四辆…… 庆和班的人使了坏,顺子和小豆子被人按住,根本没给陆诚喘息的机会,那车一辆接着一辆,跟连珠炮似的。 台上的陆诚,疯了。 他彻底沉浸在了那种玄妙的境界里。 枪如龙,身如虎。 挑、崩、拨、盖! 每一枪刺出,必有一辆铁车被挑飞。 “砰!” “砰!” “砰!” 戏台上木屑横飞,地板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那原本平整的舞台,此刻就像是被炮火犁过的战场,满目疮痍。 陆诚身上的白靠,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淌下。 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缭绕在他头顶。 聚气成云,蒸笼头! 这是体能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台下的观众,疯了。 没人坐着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攥紧了拳头,脸红脖子粗地跟着喊: “挑!挑!挑!!” 这股子声浪,差点把广和楼的房顶给掀翻。 这哪里是在看戏? 这是在看一个凡人,在向天命挥枪! 金爷站在包厢栏杆边上,大胖脸上全是汗,手里的玉石核桃早就被他捏得粉碎。 “真神人也,真神人也。” “这陆诚,是武曲星下凡啊!” …… 第九辆、第十辆…… 陆诚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明眼人能看出来,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脚步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轻灵。 那是累的。 那是几百斤的重量,一次次冲击身体的极限。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金爷在包厢里,拳头捏得发白。 “诚子,够了,这已经足够震住场子了,别挑了,别挑了啊!” 台上,陆诚只觉得每一次撞击,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虎豹雷音在体内疯狂运转,压榨着骨髓里的每一丝力量。 快到极限了。 人的血肉之躯,终究是有极限的。 第十一辆车被挑飞的时候,陆诚脚下一个踉跄。 “咔嚓!” 他手中的那杆白蜡大枪,终于承受不住这连续的高强度爆发,枪杆子上崩开了一道裂纹。 “断了,枪要断了!” 台下有人惊呼。 就在这时。 “轰隆隆——!!!” 第十二辆滑车,也是最后一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了下来。 这辆车,比之前的都要快,都要重。 它是庆和班最后的杀手锏,里面不仅灌了铅,轴承还做了手脚,冲下来的时候是不走直线的,带着一股子旋转的横劲。 这是绝杀! 陆诚站在乱木堆里,看着那最后的一道黑影。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时候,如果是为了保命,他完全可以往旁边一滚。 没人会怪他。 挑了十一辆,已经是神迹了。 但他不能躲。 高宠没躲,赵云没躲,他陆诚更不能躲! 这口气要是泄了,这辈子的武道也就到头了。 第二十八章 钓蟾劲(4k) 陆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体内的脊椎骨,在这一刻,发出了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脆响。 啪啪啪啪。 突破了。 在生死的压迫下,那卡在初入明劲的关隘,被那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胆气,硬生生冲开了。 一股新生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瞬间灌注全身。 “啊!!!” 陆诚不退反进。 他竟然迎着那辆滑车,往前跨了一步。 明劲小成的劲,化在了这一枪里。 大枪没有去挑车底。 而是如同一条出海的怒龙,正正地扎向了那滑车的正面。 “杀法,百鸟朝凤!” 这一枪,带着陆诚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他对这操蛋世道的全部愤怒。 “砰——!!!” 一声巨响,震得前排观众耳膜出血。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那杆白蜡大枪,炸了。 炸成了漫天的木屑。 但那辆重达百斤的铁滑车,竟然被这一枪的恐怖劲力,硬生生地扎停了! 不仅停了。 那厚实的木头车身,在枪劲的透射下,竟然四分五裂,轰然炸开。 漫天零件飞舞。 里面的钢板,哗啦啦落了一地。 “当啷——” 最后一块铅饼滚落在舞台边缘,停在了呆若木鸡的谭五爷脚下。 台上。 烟尘散去。 陆诚手里只剩下半截炸裂的枪杆。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刺杀的姿势,浑身浴血,如魔神降世。 戏文里,高宠力竭而死。 但今天。 陆诚把这“天命”,给捅了个对穿! “……” 一秒、两秒、三秒。 广和楼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震碎了三观。 枪碎铁车? 这特么是功夫?这是法术吧! 突然。 “陆宗师!!”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轰—— 这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广和楼,炸了。 “好!!!!” “宗师,这是武道宗师啊。” “赏,老子要把房子卖了赏他!” 无数的大洋、金戒指、怀表,甚至还有人把身上的狐皮大衣脱下来,疯狂地往台上扔。 那银元落在戏台上,像是下了一场暴雨。 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就是角儿。 这就是拿命换来的荣耀! 二楼包厢里。 白凤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她看着台上那个眼神如电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嗯?” 旁边,那位张师长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也变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那一身军阀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同类”的眼神。 那是对强者的认可。 “有点意思。” 张师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中精光闪过。 “这哪是唱戏的,这就是一员猛将啊。放在我的警卫营里,那是能当营长的料!” “凤儿,以后别与他为难,这人我有大用。” …… 后台。 大幕刚一落下。 陆诚那口提着的劲儿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 “师父!” “诚爷!” 顺子、小豆子,还有周大奎,疯了一样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接住了陆诚。 “别动……” 陆诚的声音微弱,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没事,就是脱力了。” 他的双臂肿得跟馒头一样,那是刚才那恐怖的反震力,将双臂的毛细血管全部震裂了,皮下全是淤血,看着触目惊心。 但他的脸上,却挂着笑。 赢了。 这一把,他赌赢了天命。 眼前的虚空中,那行熟悉的古朴字迹缓缓浮现,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气息。 【当前剧目:《挑滑车》】 【角色:高宠】 【评语:“逆天改命,枪碎百斤。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此战之后,京华再无滑车戏,唯有陆诚真霸王!”】 【综合评价:甲中(震古烁今,一代宗师)】 【获得奖励:钓蟾劲!】 钓蟾劲! 陆诚心头猛地一震,甚至比刚才挑飞滑车时还要激动。 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功”,指的就是这口先天气。 之前奖励的【虎豹雷音】,那是炼骨、炼脏,是通过震动把身体这副“车架子”打熬成钢筋铁骨。 但光有架子不够,还得有“发动机”。 这【钓蟾劲】,就是内家拳里炼气的最高秘辛! 传说金蟾吞气,腹鸣如鼓。 练成此劲者,能通过特殊的呼吸法,瞬间压榨肺部极限,吞吐惊人的氧气量。 气在血先! 只有气足了,血才能行得快。 血行得快,那受损的筋膜,肌肉,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巨量的养分修复。 虎豹练骨,金蟾练气。 一震一吸,刚柔并济。 有了这门功夫,他陆诚的身体就不再是简单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座永不疲倦的熔炉。 “快,抬进去,拿最好的药酒!” 周大奎喊得嗓子都哑了,眼泪哗哗地流。 庆云班,从今儿起,飞升了。 …… 这一夜,广和楼的封箱戏,成了北平城的传说。 陆诚“枪碎铁滑车”的故事,被那些票友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说他是项羽转世,有的说他是武曲星下凡。 更有甚者,说亲眼看见他头顶有三尺红光,那是真龙护体。 第二天一早。 庆云班暂住的小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来闹事的。 全是来送礼的、拜师的、请吃饭的。 各大报馆的记者,举着照相机,蹲在门口就为了拍一张陆诚的照片。 就连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庆和班,大清早班主就亲自来了。 不是来挑衅,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身后跟着被人架着的小盛云,还有那个刘管事。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庆云班门口,头上顶着那张“陆宗师饶命”的帖子,瑟瑟发抖。 陆诚没见他们。 他正躺在屋里的热炕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顺子正跪在炕边,小心翼翼地给陆诚那肿胀的双臂涂抹着黑乎乎的药膏。 这药膏是谭五爷亲自让人送来的宫廷秘方,说是当年给大内侍卫用的,专治跌打损伤。 “诚爷,疼吗?” 顺子看着那紫黑色的胳膊,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不疼。” “顺子,停手,先别抹药。” “啊?”顺子一愣。 “看好了,师父今天教你个乖。” 陆诚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极为漫长,仿佛那并不是一口气,而是在吞那江河之水。 “嘶————” 随着这口气吸入,顺子惊恐地发现,师父的小腹竟然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皮球,高高地鼓了起来,圆滚滚的,看着有些吓人。 紧接着。 陆诚的体内,传来了一阵动静。 以前是【虎豹雷音】,那是骨头缝里发出的细密“嗡嗡”声,像是猫儿护食。 可现在,这“嗡嗡”声中,多了一股子极具爆发力的节奏。 “呱——!!” 一声闷响,从陆诚的丹田深处炸开。 那是蟾鸣! 随着这一声闷响,陆诚鼓起的腹部猛地收缩,像是铁匠铺里的风箱被狠狠压了下去。 那一口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气”,在体内瞬间炸开,推动着血液,如奔腾的洪水一般,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 钓蟾劲,气炸肺,血如汞! “看胳膊。”陆诚轻喝一声。 顺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只见陆诚那原本紫黑肿胀,僵硬不动的双臂,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滚烫。 那是大量的气血被强行泵入受损区域,正在疏通淤血,修复断裂的纤维。 “咕呱……嗡……” “咕呱……嗡……” 一吸一鼓,一呼一震。 虎豹雷音强化过的强悍血管和骨骼,完美地承受住了钓蟾劲带来的高压血流。 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是没有虎豹雷音打底,这股狂暴的气血能直接把血管冲爆。 若是没有钓蟾劲推动,这身内伤起码得养三个月。 仅仅过了一刻钟。 陆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体内震荡出来的淤血废气。 再看他的双臂。 那吓人的紫黑色已经褪去了一大半,肿胀消了下去,皮肤重新变得有了弹性,只剩下淡淡的青痕。 这就是国术。 这就是把人体机能开发到极致的生命奇迹! “神了,真是神了……” 顺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药膏都忘了抹。 陆诚睁开眼,双目精光四射,比未受伤前还要精神几分。 这就是破而后立。 “诚子。” 周大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满脸的红光压都压不住。 “金爷刚派人送来的。” “说是昨晚的分成,还有……那白姨太太让人送来的‘压惊费’。” 陆诚睁开眼。 “多少?” “分成是三千大洋。” 周大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 “那压惊费……是一张房契。” “就在前门大街,一座三进的大四合院,带铺面,带家具。说是以前那个张大帅的外宅,值老鼻子钱了!” 三千大洋! 外加一套三进的四合院! 这在民国二十年的北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诚直接跨越了阶级,从一个跑江湖的戏子,变成了真正的“财主”。 现在的物价,一袋洋面才两块钱,一斤猪肉才两毛钱。 三千块,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了! 陆诚笑了笑,神色却很淡然。 这都是他拿命换来的。 “班主。” 陆诚坐起身,虽然胳膊还动不了,但那股子宗师的气度,让周大奎下意识地弯了腰。 “这钱,拿出一千块,给班子里的兄弟分了。” “以后咱们庆云班,不吃杂面,顿顿白面馒头加肉。” “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别让人看扁了。” “哎!哎!”周大奎激动得只会点头。 “再拿五百块,给阿炳师傅。” 陆诚看向门口那个抱着胡琴的身影。 “让他去同仁堂看看眼睛,虽然瞎了多年,但若是有好大夫,没准还能见点光亮。” 门口的阿炳,身子猛地一震。 他转过身,没说话,只是冲着屋里,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到了底。 “剩下的一千五……” 陆诚目光看向窗外。 “顺子,去把你师爷接来。” “告诉他,不用在那个大杂院里受气了。” “咱们搬家。” “去前门大街,住大院子!” “好嘞!!” 顺子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 下午时分。 陆家搬家了。 没有大张旗鼓,但那辆“飞毛腿”洋车,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标志。 陆老根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棉袍,那是周大奎特意去瑞蚨祥加急定做的。 老头子坐在车上,手都不知往哪放,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陆诚胳膊有伤,没拉车。 这次是顺子和小豆子抢着拉的。 大杂院的邻居们,全都涌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羡慕、嫉妒、敬畏,还有后悔。 “老陆啊,这是要去享福咯。” 张婶手里捏着那半个咸菜疙瘩,看着陆老根身上的绸缎,酸得牙都倒了。 “以后住了大院子,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街坊啊。” 陆老根坐在车上,看着这住了大半辈子的破院子。 看着那些曾经因为他交不起房租而翻白眼,因为儿子唱戏而吐口水的脸。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现在的他,跟这些人,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街坊们,回见吧。” 陆老根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诚子说了,人往高处走。” “以前的事儿,翻篇了。” “走着!” 顺子一声吆喝,拉着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车轮滚滚,碾过残雪。 留下一地羡慕的叹息。 …… 前门大街,新宅子。 这院子是真气派。 朱红大门,磨砖对缝的影壁,倒座房、垂花门、抄手游廊,一应俱全。 院子里还种着海棠和石榴,寓意“金玉满堂”。 屋里的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瓷器,虽然陆诚看不懂真假,但看着就贵气。 王氏被搀扶着进了正房,摸着那厚实的红木太师椅,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头子,这就是咱家了?” “是咱家,是咱家。” 陆老根在院子里转圈,一会摸摸柱子,一会看看地砖,嘴里念叨着。 “这地砖都是金砖漫地的啊,这以前是王爷住的地方啊……” 陆诚站在游廊下,看着二老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那最后一点执念,彻底放下了。 他做到了。 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戏子,到如今名震京华的宗师。 从吃不饱饭的苦力家庭,到如今的深宅大院。 这一切,不过才短短一个月。 “呼……” 陆诚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钓蟾劲】运转越发顺畅。 他的双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肿。 “陆爷。” 这时,顺子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 “门口来了个人,说是天津卫‘林家’的管事。” “说是……来拜访故人。” 天津卫?林家? 陆诚眉头微微一挑。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他名震京华,日进斗金的时候来了。 “有点意思。” 陆诚摇头一笑。 “让他进来吧。” “我倒要看看,这富贵了十几年的林家,还能认出我这门穷亲戚?” 第二十九章 故人来访,茶凉言深 前门大街这处新宅子,是真气派。 三进的院落,磨砖对缝的影壁,游廊画栋雕梁。 这原是奉系军阀张宗昌手下一个旅长的外宅,后来那旅长倒了台,宅子就被盘了下来,如今送给了陆诚。 正厅里,地龙烧得滚热,博古架上摆着几件不知真假的粉彩瓶子。 陆诚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轻轻撇着浮沫。 他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绸缎长衫,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虽然那胳膊上的淤青还没全退,但整个人往那一坐,哪还有半点昔日“戏子”的卑微? 客座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一身酱色的缎面马褂,头戴瓜皮帽,手里转着两颗玛瑙球,眼神里透着股倨傲。 这是天津卫林家的管事,孙德财。 孙管事打量着这屋里的陈设,眼皮子微微跳了跳。 他是没想到,这当年的穷亲戚,如今竟真住进了这般豪宅。 刚才进门时,他看见门口那辆崭新的“飞毛腿”洋车,那是德国货,天津卫的租界里都要卖到一百多大洋。 “陆老板,好气派啊。” 孙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把那个“板”字咬得极重。 在他们这种老派人眼里,唱戏的再红,那也是“老板”,是伺候人的角儿,跟正经的生意人、读书人,那是隔着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 “孙管事过奖。” 陆诚神色平淡,甚至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不知孙管事大老远从天津卫过来,是为了听戏,还是为了……叙旧?” 陆老根此时正缩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一听这话,赶紧把怀里那块捂得热乎乎的“双鱼玉佩”掏了出来。 “那个,孙管事,这是当年的信物,我们赎回来了……” 孙管事瞥了一眼那块成色一般的旧玉,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茶不错,是张一元的高碎吧?味儿浓。” 这一句话,就是要在气势上压一压陆家。 高碎,那是好茶叶筛剩下的碎末子,虽然香,但终究是只有老百姓才喝的“穷人乐”。 “陆老哥,陆老板。” 孙管事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的礼单,还有一张写着两千块大洋的银票,轻轻推到了桌子上。 “既然话说到这了,我也就开门见山。” “当年老爷子喝多了酒,定下的那门娃娃亲,那是旧社会的陋习。” “如今是什么世道?那是民国了,讲究个自由恋爱,讲究个门当户对。” 陆诚听着,冷冷一笑。 来了。 这戏码,虽迟但到。 “孙管事的意思是,林家想退婚?”陆诚问道。 “哎,陆老板这话就难听了。” 孙管事摆摆手,身子往后一靠,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我们家语蝶小姐,如今可是出息了。” “她在天津南开大学读书,那是洋学堂,穿的是洋装,说的是洋文。” “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林家是做药材生意的。” 说到这,孙管事脸上露出一股傲气。 “这几年,天津卫武风盛行,各大武馆、镖局,用的跌打损伤药,那都是我们林家供的。” “语蝶小姐天资聪颖,被天津‘形意门’的一位真传弟子看中了,说是根骨清奇,要收为师妹。” 孙管事特意在“真传弟子”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在这个年代,武师的地位极高。 特别是像形意门这种大派,真传弟子那就是未来的掌门候选人,那是能跟军阀、督军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物。 比起一个唱戏的,哪怕是红角儿,那也是云泥之别。 “陆老板,您现在虽然红了,但这戏台子上的功夫,那是花架子,是给老百姓看个乐呵的。” “可这武行里的功夫,那是杀人技,是保家卫命的。” “两家现在的路,不一样了。” 孙管事看着陆诚,就像看着一个暴发户。 “这桩婚事若是硬凑在一起,那是害了两个人。” “这两千块大洋,是我们老爷子的一点心意,算是补偿。” “另外……” 孙管事顿了顿,抛出了他自以为最大的诱饵。 “听说陆老板最近在台上也耍大枪?还惹了点江湖是非?” “我们林家在武行里还是有点面子的。” “若是陆老板愿意,我可以修书一封,把您引荐给天津卫的一家正经武馆,让您去当个记名弟子。” “虽说学不到真传,但学两手防身的真本事,以后若是遇到流氓混混,也不至于只能靠金爷那种江湖人罩着,您说是不?” 这话一出。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老根气得手都在哆嗦,两千块大洋?那是巨款,可这话里话外,是把他儿子的尊严放在地上踩啊! 什么叫花架子? 什么叫靠金爷罩着? 他儿子可是刚挑了十二辆铁滑车啊! 但陆老根不敢说话,那是几十年的穷怕了,面对林家这种庞然大物,他本能地畏惧。 陆诚笑了。 笑出了声。 他拿起桌上那张两千大洋的银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一晃。 “形意门,真传弟子?” “学两手防身的本事?” 陆诚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孙管事。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平淡。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是一头猛虎,看着一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土狗。 “孙管事,这茶,确实是高碎。” 陆诚放下银票,端起茶碗。 “因为我爹喝惯了这个味儿。” “但这待客的道理,你们林家,似乎还没学会。” 孙管事脸色一沉。 “陆老板,我是看在故交的情分上才给你指条明路,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在北平红了,就能……” “吸——” 孙管事的话还没说完。 陆诚突然张嘴,对着手中的茶碗,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这一吸。 并不猛烈。 但整个正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样。 气压骤降! 孙管事只觉得胸口一闷,耳膜鼓胀,那种窒息感让他瞬间张大了嘴巴,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 紧接着。 “咕——呱——!!” 一声沉闷至极,却又穿透力极强的蛙鸣声,从陆诚的腹腔中炸响。 这一声,不是用嗓子喊出来的。 那是脏腑震动,是气血轰鸣! 桌子上的茶杯盖子,被这声波震得“当当”乱跳。 孙管事坐的那把红木椅子,竟然也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这、这是……” 孙管事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玛瑙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是做药材生意的,常年跟武馆打交道,自然也是有些见识的。 这种腹鸣如雷,气打衣衫的手段…… 这分明是内家拳练到了脏腑,练出了“真功夫”的标志啊! 而且这动静,比他在天津卫见过的那些个武馆的正式弟子,还要吓人! 第三十章 穷文富武,日啖斗牛 “噗!” 陆诚一口气吐出。 手中茶碗里的茶水,竟被这股气流激成了一道水箭,笔直地射入了旁边的痰盂里。 精准无比,滴水不溅。 陆诚放下茶碗,神色依旧平淡。 “孙管事,回去告诉林老爷子。” “这婚,我退。” “但这钱,你们拿回去。” 陆诚将那张银票,还有那块双鱼玉佩,轻轻推了回去。 “我不缺钱。” “至于引荐武馆……” 陆诚站起身,那一瞬间,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气势扑面而来,压得孙管事连呼吸都困难。 “毫不客气的说,这天下武馆,还没几个配教我陆诚的。” “这块玉佩,既然是当初的信物,那就该当面还给正主。” “过完年,我若有空会去一趟天津卫。”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论论,什么是花架子,什么是……杀人技!” 这些话并非吹大气。 那【钓蟾劲】和【虎豹雷音】都不是一般武馆能拿出来的,更别提以后的奖励了。 孙管事狼狈地走了。 带着那张被退回的银票,还有满背的冷汗,逃也似的离开了陆家大宅。 直到坐上了去火车站的洋车,他的心还在噗通噗通狂跳。 “怪物……那是个怪物啊。” “谁说他是戏子?那分明是个杀才!” “这事儿……得赶紧回去告诉老爷,这陆家小子,不是一般人!” …… 赶走了聒噪的苍蝇,陆家大宅又恢复了宁静。 陆老根看着桌上那块又被推回来的玉佩,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爹,别想了。” 陆诚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语气温和。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看不上咱们,咱也别上赶着。” “这玉佩,我去天津不仅是退婚,更是为了了断这段因果。” “咱老陆家现在的脸面,不需要靠攀亲戚来挣。” 陆老根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让他看不透的儿子,心里既骄傲,又有些敬畏。 “成,都听你的。爹就是觉得……咱这日子刚好过,别又惹上什么是非。” “放心吧。” 陆诚安抚好父亲,转身去了后院。 这后院极大,原本是那位旅长用来练枪马的校场。 如今,这里成了陆诚的练功房。 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牛肉、羊肉,还有一筐筐的新鲜蔬菜、鸡蛋。 穷文富武,这四个字不是白叫的。 自从练了【钓蟾劲】,陆诚的饭量大得惊人。 这门功夫,那是透支潜能,加速新陈代谢的霸道法门。 要想把身体练成永不疲倦的熔炉,燃料就得足。 “诚爷,您要的药膳炖好了!” 顺子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小豆子,手里还提着一桶米饭。 那砂锅里,是用人参、黄芪、当归,加上整只的老母鸡和五斤牛腱子肉,炖了整整三个时辰的“大补汤”。 香气扑鼻,汤色浓白如奶。 陆诚也不客气,接过砂锅,连汤带肉,风卷残云。 五斤牛肉,一只鸡,再加上那一桶米饭。 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全进了他的肚子。 若是常人,这么吃非得撑死不可。 但陆诚吃完,只是微微鼓腹。 “咕——呱——” 体内那只无形的“金蟾”再次鸣叫。 随着这有节奏的震动,胃部疯狂蠕动,那恐怖的消化能力,将食物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热流,输送到四肢百骸。 尤其是双臂。 那原本受损的筋膜,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强化。 痒。 骨子里透出来的痒。 那是骨骼密度在增加,是肌肉纤维在变得更加坚韧。 陆诚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合抱粗的大柳树前。 “呼……”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吸,周围的落叶都被卷了起来,向他身边聚集。 气沉丹田,意守脊中。 此时的他,皮肤下隐隐有一层红光流动,那是气血运行到了极致的表现。 “嗨!” 陆诚突然出拳。 没有用全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崩拳”。 砰! 拳头打在树干上。 一声脆响,如击败革。 树皮炸裂,木屑纷飞,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入木三分。 但这树叶并未震落,树干也未曾晃动。 这就是明劲。 刚猛无铸,直来直去。 陆诚收回拳头,看着那个清晰的拳印,微微点头。 “还不够。”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明劲小成。 但离暗劲,还有些距离。 暗劲,那是把劲力练到了高深处,含而不发,伤人肺腑于无形。 现在的他,虽然不能隔山打牛,但这一拳下去,要是打在人身上,那就是骨断筋折,是个硬碰硬的霸道功夫。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陆诚没有急着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暗劲。 他要借着这【钓蟾劲】,把这一身明劲,练得圆润无暇,练得炉火纯青。 把这具身体,打磨成真正的金刚不坏! “诚爷,您这功夫……太吓人了。” 旁边的小豆子看得两眼发直,手里的空饭桶都掉地上了。 陆诚收功,气息瞬间平复,脸上的红光隐去,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 “什么神功,这是科学。” 陆诚笑了笑,摸了摸小豆子的光头。 “只要吃得饱,练得对,把身体这副架子开发出来,你也行。” “真的?”小豆子眼睛亮得像灯泡。 “真的。” 陆诚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顺子。 “别愣着了,去把阿炳师傅请来。” “今儿个,该去给他治眼了。” …… 前门外,同仁堂。 这是这四九城里金字招牌的药铺,那是给宫里供奉御药的地方。 门口那两块“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的对联,透着股子几百年的厚重。 陆诚带着阿炳,走进了这间充满药香的大堂。 要是换了以前,像阿炳这样的瞎眼艺人,那是连门都不敢进的,怕被伙计轰出来。 但今天。 陆诚穿着那身月白色的绸缎长衫,阿炳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袍,手里拿着那把被擦得锃亮的胡琴。 更有那辆停在门口的枣红色洋车镇场子。 伙计一看这架势,立马迎了上来。 “二位爷,看病还是抓药?” “请乐老先生看病。” 陆诚直接点名。 乐老先生,那是同仁堂的坐堂名医,号称“乐半仙”,一手金针渡穴的本事,那是能起死回生的。 伙计有些为难:“这……乐老先生轻易不出诊,除非是……” 陆诚没废话,直接从袖口里摸出那枚谭三爷送的翡翠扳指,在手里转了转。 伙计是识货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谭家的信物! “您……您稍候,我这就去请!” 伙计腰弯成了九十度,一溜烟跑进了后堂。 不一会儿,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 正是乐半仙。 乐老先生看了一眼陆诚,又看了一眼那扳指,点了点头。 “既然有谭三爷的面子,老朽自当尽力。” 他走到阿炳面前,伸手翻开阿炳的眼皮,又细细把了脉。 良久。 乐老先生叹了口气。 “这眼睛,是当年被毒烟熏坏了经络,加上这二十年来气血淤积,这眼里长了翳(白内障),把光给挡住了。” 阿炳的手一抖,本来挺直的腰杆微微有些垮。 “先生的意思是……没救了?” “难。” 乐老先生摇摇头,“若是早十年,老朽几针下去就能见好。但这拖得太久了……” “不过。” 老先生话锋一转,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诚。 “若是能有名贵的药材滋养,再配合内家高手的真气,每日帮他推宫过血,震荡淤塞的经络……” “或许,能重见几分光亮。” “名贵药材?” 陆诚问道,“您只管开方子。” 乐老先生提起笔,写下几个名字。 “野山参,要百年的。雪莲,要天山的。还有这熊胆、麝香……” “这一副药下来,少说也得三百大洋,而且得连吃三个月。” 三个月,那就是几万大洋! 这在民国,那是能买个县长的巨款。 阿炳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陆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我这把老骨头,哪值这么多钱?瞎就瞎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您别为了我……” 陆诚一把将阿炳拉起来。 他的手劲大,捏得阿炳肩膀生疼。 “阿炳。” 陆诚看着那双灰白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你那双眼睛,是为了这国家瞎的。” “这世道欠你的,我陆诚替它还你。” “别说是几万大洋,就算是把这四合院卖了,我也要让你看一眼这新买的宅子,看一眼咱庆云班的新匾额!” 说完,陆诚转身把一大把银票拍在柜台上。 “抓药!” “最好的!” 大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乐老先生看着这一幕,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赞赏。 “好一个义薄云天。” “既然陆老板有此心,老朽这诊金,分文不取!” 第三十一章 药香里的闲言碎语 前门大街,陆宅。 入了腊月,这北平城的天就像是那后娘的脸,一天比一天冷。 风卷着雪沫子,顺着墙根底下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但这几日,陆家大院的上空,却常年飘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中药味。 那味道,苦中带着腥,腥里又透着一股子奇异的燥香。 只要从这胡同口路过,那味儿就能把人的馋虫和疑心病一块儿勾起来。 “啧啧,闻见没?又是这味儿。” 胡同口的“聚贤茶馆”里,几个穿着厚棉袄的闲汉,正围着火炉子,一边吸溜着那最便宜的高碎,一边往陆家那朱红色的大门张望。 “听同仁堂的小伙计说了,这陆老板是真疯了。” “今儿个一早,又送进去一支成了形的老山参,说是长白山那边挖出来的,带着芦头呢,得有二两重。” 说话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倒爷,手里比划着。 “就那一支参,少说得这个数,一百块现大洋!” “霍!”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一百块?这陆诚以前不是穷得拉车吗?这也太烧包了吧?” “这就叫暴发户。” 八字胡撇了撇嘴,一脸的酸气。 “听说这药不是给他自个儿吃的,是给那个拉胡琴的瞎子治眼的,那瞎子都瞎了二十年了,眼珠子都灰了,神仙难救。” “这钱啊,我看是打了水漂咯。” “败家啊,真是败家……” 外头的风言风语,随着风雪,也多多少少刮进了陆家的大院。 后院,正房。 屋里的地龙烧得滚热,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 阿炳赤着上身,盘腿坐在炕上。 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上,此刻密密麻麻扎满了金针。 那是同仁堂乐老先生施的“鬼门十三针”,专门以此来刺激那些早已枯死的经络。 陆诚坐在阿炳身后,额头上微微见汗。 屋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那个紫铜药锅里,药汤翻滚的“咕嘟”声。 顺子蹲在药锅旁,手里拿着蒲扇,小心翼翼地看着火候。 他的眼睛红红的,那是被烟熏的,也是心疼那药材给心疼的。 这一锅药,且不说那一百块的野山参。 光是里面加的熊胆、麝香、虎骨粉,那就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 “陆爷……” 阿炳的声音有些颤抖。 “收手吧。” “外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这就是个废人,那是无底洞啊。您这每一口真气,每一碗药,都像是在剜我的肉……” 阿炳是个心气儿高的人。 当年他是军中教头,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这二十年虽然落魄了,但他不想成为累赘,更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连累陆爷的名声。 “闭嘴。” 陆诚没有睁眼,声音平淡。 “心神守一,意守丹田。” “阿炳,你以为我是在花钱买名声?” 陆诚的手掌,缓缓贴上了阿炳的后心。 “我是要在这庆云班里,立下一根‘义’字的旗杆。”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这口气要是散了,咱们就永远是被人看不起的戏子。” “准备好,我要行气了。” 话音刚落。 “咕——呱——” 陆诚的腹部,突然像是充了气一般,猛地鼓胀起来,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蛙鸣。 这是【钓蟾劲】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随着那一声蛙鸣,顺子只觉得屋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师父这一口吸干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陆诚的双掌,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烙铁。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血之力,顺着掌心,疯狂地灌入阿炳体内。 “唔!!” 阿炳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紧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痛! 钻心蚀骨的痛! 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刀子,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硬生生地在他那早已淤塞的经络里,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那些扎在穴位上的金针,在这股气血的冲击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发出嗡鸣声。 “忍住。” 陆诚低喝一声,“震!” “嗡——” 陆诚的胸腔开始震动,那种低频率的声波,通过手掌传递到阿炳体内,震荡着他眼部周围那些细小的微血管。 只有震碎了淤血,新的气血才能过得去。 一刻钟。 两刻钟。 这对于阿炳来说,如同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遭。 而对于陆诚,这更是极大的消耗。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那原本充盈的太阳穴微微有些塌陷。 这种用自身真气去“温养”别人经络的手段,最是伤神。 若是换了别的武师,给多少钱都不干,这是在折寿。 “药。” 陆诚猛地收掌,长出一口浊气。 顺子早就准备好了,端起那碗黑漆漆、浓稠如墨的药汤,一步跨到炕边。 “阿炳师傅,快喝,趁热。” 阿炳此时已经疼得快虚脱了,但他知道这是陆爷拿命换来的机会。 他一把抓过药碗,也不顾滚烫,仰脖就灌了下去。 药力入腹,如烈火烹油。 配合着陆诚刚刚打通的经络,那股药力直冲天灵盖。 “噗——” 阿炳突然身子前倾,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那血腥臭无比,落在地上的炭盆里,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一股黑烟。 “师父!”顺子吓了一跳。 陆诚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是眼底积了二十年的淤血,吐出来就好。” 他看着阿炳,声音放缓了一些。 “阿炳,今儿个是第七天了。” “试着……睁开眼。”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阿炳浑身颤抖着,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肉。 他不敢。 他怕这一睁眼,依旧是那让人绝望的无尽黑暗。 如果那样,他对不起这七天来陆爷耗费的心血,对不起那几千块大洋的药材。 “睁开!” 陆诚一声低喝,带着虎威,震得阿炳心神一颤。 阿炳下意识地,缓缓地,抬起了那沉重如铅的眼皮。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一片漆黑。 阿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陆爷,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在那漆黑的视野尽头,仿佛有一道灰白色影子,晃动了一下。 那是……光? 第三十二章 庆云班的“根” 阿炳愣住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像是要抓住那稍纵即逝的一缕光线。 “那是……那是窗户?” 阿炳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那灰白的眼珠子哗哗地往下流。 虽然只是一团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白光,连轮廓都看不清。 但这对于在黑暗中沉沦了二十年的他来说,这就是神迹,这就是开天辟地! “我看,我看见光了。” “那是亮的,那是热乎的……” 阿炳像是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想要下炕,却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也不起来,就这么跪在地上,对着陆诚的方向,把头磕得砰砰响。 “陆爷!!再生父母!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哭声撕心裂肺,在这个大宅院里回荡。 陆诚坐在炕上,看着这一幕,虽然疲惫,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 这钱,花得值。 这口气,立住了。 阿炳的眼睛有了光感,这事儿瞒不住。 或者说,陆诚压根也没想瞒。 第二天一早,当阿炳不用盲杖,而是抱着胡琴,虽然步履蹒跚但准确地避开了院子里的水缸,走到廊下晒太阳的时候。 整个陆宅的下人们都惊呆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震动了整个天桥,乃至整个北平梨园行。 连同仁堂的乐老先生听闻后,都特意坐车过来复诊。 把完脉,老先生捋着胡须,连连称奇。 “奇迹,真是奇迹。” “这不仅是药力,更是有内家高手以真气日夜温养,震碎淤血,重塑经络。” “陆老板,您这手‘行气’的功夫,已有宗师气象,不仅能杀人,更能活人呐!” 这一句话,算是给陆诚彻底正了名。 之前那些说他败家,说他傻的闲言碎语,一夜之间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能打,那是武夫。 能治好二十年的瞎子,那是“神人”。 更重要的是,陆诚为了手底下一个拉琴的师傅,肯这般下血本。 这就是义气,这就是恩德! 这年头,兵荒马乱,人命贱如草。 能跟这就这么一位有本事,有钱,还讲义气的老板,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陆家大宅的门槛,真快被踩破了。 想来拜师的、想来投靠的、甚至还有带着全副身家想来“寄名”求庇护的。 正厅里。 陆诚端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皱。 周大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摞大红拜帖,愁得脑门子上全是汗。 “诚子,这已经是第五批了。” 周大奎把帖子往桌上一放,苦笑道: “光是今儿个早上,就有三十多个想送孩子进班的。还有那什么‘燕赵镖局’的少镖头,非要带艺投师,说是给您当个端茶倒水的徒弟都行。” “咱们这院子虽大,但要是都收下,光是吃饭也是个大问题啊。” 周大奎虽然现在手头宽裕了,但那种小农意识还在,生怕坐吃山空。 陆诚想了想,看着那一摞拜帖。 “班主,梨园行想要长盛不衰,靠我一个人撑着,那是无根之木。” “得有人。” “得有咱们自己培养出来的、知根知底的‘科班’。” 在这旧社会,各大名班都有自己的科班。像富连成、荣春社,那都是从小培养苗子,签了生死状,打了也不许跑,只有这样才能练出真功夫。 “收。” 陆诚吐出一个字。 “但是,不能滥收。” “那些带艺投师的油子,一个个心里花花肠子多,本事没学到,先把江湖习气带进来了。这种人,一个不要。” “咱们只收身家清白,能吃苦,还没定型的孩子。” “从一张白纸教起,染什么色,就是什么色。” 陆诚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正在练功的顺子和小豆子。 这两个孩子现在也是有模有样了,顺子的枪扎得稳,小豆子的跟头翻得轻。 但这还不够。 “咱们要立个规矩。” 陆诚转过身,对周大奎说道。 “我不教怎么唱念做打,那是您的活儿,您去请最好的戏文先生。” “我只教做人,教本事,教这保命杀敌的功夫。” “我要让这四九城看看,咱们庆云班出来的孩子,上台是角儿,下台……是狼!” …… 想要找好苗子,不能在那些富贵人家找。 富家子弟吃不了那个苦,受不了那个罪。 得去那种活不下去的地方,找那种为了活命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的狠角色。 天桥,人市。 这是北平城最繁华也是最肮脏的地方。 一边是卖艺的,说书的,变戏法的,热闹非凡。 另一边墙根底下,蹲着一排排面黄肌瘦的人。 这几年闹灾荒,加上军阀混战,河南、山东逃难来的人不少。 卖儿卖女,在这儿是常态。 头上插根草标,就等着买主来挑。 那是真正的命如草芥。 下午,寒风刺骨。 陆诚带着顺子,穿着一身低调的青布棉袍,在人堆里慢慢走着。 顺子看着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心里有些发堵。 “诚爷,这些人……太可怜了。” “可怜?” 陆诚面无表情。 “这世道,可怜是最没用的东西。想要不可怜,就得自己变强。”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练武之人的眼光“相面”。 “这个不行,眼神散乱,没定性。” “这个也不行,骨头太软,站没站相。” “这个……身子骨太虚,先天不足,练武得练废了。” 一路走过去,几十个孩子,竟没一个入得了陆诚的眼。 直到走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墙根底下。 那里蹲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 衣衫褴褛,破棉袄里露出的芦花都发黑了。 他的脸上全是冻疮和污泥,根本看不清长相。 但这少年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都在乞求,在哭喊,在用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路人。 他没有。 他正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半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馒头。 旁边有两个比他高一头的流浪汉,似乎想抢他手里的食儿。 “小兔崽子,松手,那是爷爷的地盘。” 一个流浪汉一脚踹在少年肩膀上。 少年被踹得一个趔趄,但怀里的馒头抱得更紧了。 他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陆诚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恐惧,没有乞求,只有像狼崽子一样凶狠,孤注一掷的光芒。 第三十三章 摸骨定乾坤,拜祖师爷 “嗷呜!” 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竟然不顾对方比他高大,张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照着那流浪汉的小腿就咬了下去。 狠。 这一口是真咬,连皮带肉。 “啊!!” 流浪汉惨叫一声,一巴掌扇在少年脸上。 少年被打得鼻血横流,但就是不松口,像是要把对方的一块肉给撕下来。 “有点意思。” 陆诚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那两个流浪汉被少年的狠劲给吓住了,骂骂咧咧地瘸着腿跑了。 少年这才松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也不擦脸上的血,拿起怀里那半个已经被挤扁了的馒头,刚要往嘴里塞。 但他停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大半,转身递给了身后一堆破草席里裹着的一个……更小的女孩。 那女孩看着只有五六岁,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妹,吃。” 少年声音沙哑,把大半个馒头塞进妹妹嘴里,自己只留了一小口硬皮。 陆诚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如果只是狠,那是亡命徒,养不熟。 但若是有情有义,那这就不是狼,是……将才。 陆诚走了过去。 阴影笼罩下来。 少年猛地回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野猫,虽然手里没有武器,但那全身紧绷的肌肉显示他随时准备拼命。 “想活命吗?” 陆诚居高临下,淡淡问道。 少年没说话,依旧死死盯着陆诚,把妹妹护在身后。 陆诚笑了。 他从顺子手里接过那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三个热腾腾,油汪汪的大肉包子。 香气在寒风中瞬间炸开。 少年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但身子却没动。 “吃了它,跟我走。” 陆诚把包子递过去。 “以后不用抢别人的馊窝头。” “只要你肯吃苦,只要你能挺过我的规矩。” “我让你,和你妹妹,顿顿吃肉。” 听到“妹妹”两个字,少年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迟疑了一下,一把抓过包子。 但他没有自己吃。 而是先把两个塞到了妹妹怀里,自己这才拿起最后一个,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差点噎死。 吃完。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和血,看了一眼陆诚那身干净的绸缎长衫,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污泥。 他没敢去抓陆诚的衣角。 而是“噗通”一声,跪在了那冰冷的冻土上。 头重重地磕下去。 “爷!” “我这条命是你的。” “只要能让我妹活,杀人放火,您说句话,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那孙子。” 陆诚摇摇头,弯下腰。 他不嫌脏,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一把将少年拉了起来。 入手全是骨头,硌得慌。 但骨架大,手大脚大,尤其是那脊椎,硬得像铁条。 “不杀人,也不放火。” “跟我回去,洗干净了。” “以后,你叫陆锋。” “锋利的锋,开路先锋的锋。” 那一天,陆诚从人市带回了六个孩子。 但这其中,最让他看重的,就是这个叫陆锋的狼崽子。 陆家大宅。 六个孩子被领进了后院。 这还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宅子。 看着那朱红的柱子,闻着那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一个个局促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生怕踩脏了地砖。 “先别急着吃饭。” 陆诚站在廊下,背着手。 “顺子,带他们去洗澡。” “把身上的虱子、泥垢,都给我搓干净了。” “换上新衣裳,再来见我。” 一个时辰后。 六个孩子焕然一新。 虽然脸上还没肉,头发也乱糟糟的,但换上了统一的青布练功服,扎着腰带,那股子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正厅里,早已布置好了香案。 上面供着的不是关二爷,而是梨园行的祖师爷……唐明皇。 两边点着红烛,香烟袅袅。 陆诚端坐在上首,旁边放着一把戒尺,一杯清茶。 阿炳坐在角落里,轻轻拉着一段悠扬的《梅花三弄》,给这肃穆的仪式增添了几分庄重。 “跪下。” 周大奎在一旁高声喝道。 六个孩子齐刷刷地跪在蒲团上。 “入了庆云班的门,就是陆家的人。” 陆诚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穿透力。 “今儿个,我要给你们‘摸骨’。” “这是咱们这一门的规矩,看你们是块什么料,将来吃哪碗饭。” 陆诚站起身,走到第一个孩子面前。 “放松,别绷着劲。” 他的手,从孩子的后脑勺开始,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摸。 摸得很细,很慢。 “嗯,腰软,胯骨开。” 陆诚点点头,“以后跟着冯三娘练‘武旦’吧,也是个角儿的胚子。” 那孩子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这是好事,赶紧磕头。 陆诚一个接一个地摸过去。 有的适合练刀,有的适合翻跟头。 直到走到陆锋面前。 这小子跪得笔直,哪怕跪了半天,腰杆子也没弯一下。 陆诚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嗯?” 陆诚眉头微微一挑。 手掌微微发力,捏了捏他的琵琶骨,又顺着脊椎大龙,用力按了下去。 这小子的骨头……硬! 而且不是那种死硬,是带着股子弹性的韧劲,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天生的练武奇才! “疼吗?” 陆诚手指突然发力,扣住了他的关节缝隙。 这一下叫“分筋错骨”,寻常大人都受不了。 陆锋疼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脸白得像纸,身子剧烈颤抖。 但他死死咬着嘴唇,哪怕咬出了血,也没哼一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疼。” “好!” 陆诚松开手,眼中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是块好铁。” “这根骨,若是打磨出来,将来这四九城的武行,有你一号。” 陆诚走回座位,端起茶杯。 “陆锋,以后你跟着我。” “练大枪。” “早晚各站一个时辰的三体式,少一刻钟,没饭吃。受得了吗?” 陆锋猛地抬头,眼神亮得像星星。 “受得了!” “好。” 陆诚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这六个孩子。 “今儿个起,你们就是我的记名弟子。” “磕头吧。” “咚!咚!咚!” 六个孩子,对着祖师爷,对着陆诚,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刻起。 庆云班不再只是个唱戏的班子。 它的骨架,立起来了。 陆诚看着这些稚嫩却充满希望的脸庞,心中豪气顿生。 这乱世的戏台子,他不仅要自己唱得响。 还要带着这群孩子,把这出大戏,唱好! 第三十四章 狼崽子得喂肉 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 北平城的年味儿,是伴着那刺骨的西北风,硬生生往鼻子里钻的。 前门大街,陆宅后院。 天还没亮,也就刚过四更天。 黑魆魆的院子里,只有墙角的残雪映着点微光。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但这院子里,热乎。 不是烧炭的热,是人气儿,是血气儿。 “站稳了!” “腿不许抖!谁抖,早上的肉包子减一个!” 陆诚手里拿着根藤条,没真抽,就在那几个孩子腿边上晃悠。 顺子和小豆子那是老油条了,虽然呲牙咧嘴,但那“三体式”的架子还算端得住。 唯独新来的陆锋。 这狼崽子,是个狠种。 他已经在雪窝子里站了一个半时辰了。 比顺子他们多站了整整半个钟头。 那两条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筛糠似的抖。汗水顺着他那杂草似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就是不吭声。 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肉都鼓出来了。 他那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那棵老柳树,像是要把它瞪死。 “噗通。” 终于,有个新来的小孩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师父……我、我腿断了,我不练了,我要回家……” 陆诚面无表情,走过去,把那孩子拎起来,也没骂,只是淡淡说道。 “去屋里暖和暖和,待会儿让关大爷把你送回去。” “这碗饭,你吃不了。” 那孩子一听真要送走,反倒吓住了,鼻涕泡挂在脸上,不敢哭了,哆哆嗦嗦又想站回去。 “晚了。” 陆诚摇摇头,“心散了,站也是白站。去吧。” 这就是规矩。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练武这行当,那是拿命搏前程,没那个心气儿,趁早回家种地,省得将来被人打死在擂台上。 处理完这个,陆诚走到了陆锋面前。 这小子,还在抖。 但他脚下的雪,化了。 两个深深的脚印坑里,全是水。 “行了。” 陆诚把藤条一收,“收势。” 陆锋身子一晃,想要收腿,结果那两条腿早就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根本不听使唤,直挺挺地往后就倒。 陆诚没扶。 眼看着这小子的后脑勺就要磕在青石板上。 陆锋腰眼猛地一炸力,硬是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身子,肩膀着地,顺势滚了一圈,虽然狼狈,但护住了头。 “嘿。” 陆诚笑了。 “反应不错,是个练武的坯子。” 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了动静。 一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像是勾魂的钩子,瞬间飘满了整个后院。 那是老关头炖了一宿的“头脑”。 羊肉、莲藕、山药、黄芪,那是以前给皇上补身子的方子,现在成了陆家练功后的早点。 “吃饭!” 陆诚一声令下。 几个孩子眼睛瞬间绿了,那是真饿啊,练武那就是烧油,肚子里没油水,站都站不住。 …… 饭厅里,热气腾腾。 桌子中间摆着一大盆羊肉汤,白汤翻滚,上面的葱花翠绿。 旁边是比脸还大的白面馒头,堆得像小山。 “吃!” 陆诚先动了筷子。 几个孩子这才敢动,那场面,跟打仗似的。 顺子和小豆子抢得最欢,一人抓俩馒头,也不怕烫,呼噜呼噜往嘴里塞。 陆锋没抢。 他先端起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肉多汤少的,又拿了俩馒头。 转身就要往后头走。 “站住。” 陆诚喝着粥,筷子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哪去?” 陆锋停下脚步,把碗护在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我妹还没吃。” “放那。” 陆诚指了指桌子,“坐下,自己吃。” 陆锋梗着脖子,不动。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我不吃行,我妹不能饿着。 陆诚看着这头倔驴,没生气,反倒觉得心里舒坦。 有情有义,这才是人。 “你妹那份,冯三娘早就送过去了。” 陆诚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嘴里。 “那是给小丫头特意熬的小米辽参粥,比你这羊肉汤养人。” “你端这大油大肉的过去,她是虚不受补,你是想害死她?” 陆锋一愣。 辽参? 他不知道那是啥,但听着就贵。 “真的?”他狐疑地问了一句。 “废话!” 旁边的小豆子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嘟囔: “诚爷啥时候骗过人?三娘把你妹当亲闺女疼,刚才还给量尺寸做新衣裳呢。” 陆锋的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没说话,把碗放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抓起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眼泪,掉进了羊肉汤里。 真香啊。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陆诚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弹进了陆锋的碗里。 “化开了喝。” “这是什么?”陆锋看着那药丸化开,汤色变深。 “毒药。” 陆诚逗他,“怕不怕?” 陆锋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 喝完,打了个饱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爷给的,毒药也是香的。” 陆诚摇摇头,笑了。 那是几味草药搓的“壮骨丸”。 这狼崽子骨头硬,但底子亏空得厉害,得下猛药补。 “吃饱了?” 陆诚放下筷子。 “吃饱了就去后院。” “今儿个不站桩了,教你们点真东西。” 后院。 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刺眼。 陆诚站在兵器架前。 他没拿那杆白蜡大枪,而是抽了一根去了头的齐眉棍。 “都听好了。” 陆诚目光扫过面前这五个孩子(早上送走一个,剩五个)。 “练武,分三步。” “练皮、练骨、练气。” “你们现在,连皮毛都没摸着,就是一群有一把子傻力气的庄稼把式。” 顺子和小豆子有些不服气,挺了挺胸脯。 “诚爷,我能翻十个跟头不带喘气的!”小豆子叫唤。 “翻跟头那是猴子。” 陆诚手腕一抖。 那根齐眉棍“嗡”的一声,竟然在空气中抽出了一声爆响。 吓得小豆子一缩脖子。 “今儿个,教你们‘形意五行拳’里的第一母拳——劈拳。” “劈拳似斧。” “讲究的是一股子从上而下的劈劲,要把全身的力气,通过脊椎,送到拳锋上。” 陆诚摆了个架势。 没有花哨的动作。 前脚进,后脚蹬,手如刀斧,猛地向下一劈。 “哈!” 一声吐气开声。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把大斧头劈了下来。 空气中竟然产生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 “看清楚了吗?” 陆诚收势。 “没……”几个孩子摇头,太快了。 “陆锋,你出来。” 陆诚招招手。 第三十五章 瑞蚨祥的“豪横” 陆锋把嘴角的油渍一擦,大步走了出来。 “打我。” 陆诚把棍子一扔,背着手,“用你吃奶的劲儿,想怎么打怎么打。”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狠。 他在人市混了这么久,打架从来不讲章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狠字,插眼、撩阴、咬人,无所不用其极。 “爷,小心了!” 陆锋猛地一窜,像个炮弹一样撞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雪,照着陆诚脸上就撒,紧接着一脚踹向陆诚的小腹。 下三滥,但实用。 顺子都在旁边看得直吸凉气,这小子太阴了。 陆诚连眼皮都没眨。 就在陆锋那一脚快踹到的瞬间。 他动了。 极其简单的一记劈拳。 后发先至。 他的手掌并没有真的劈在陆锋身上,而是在陆锋的肩膀上方三寸处,猛地停住。 但那一股子“劲”,却是收不住的。 “崩!” 一股气浪狠狠砸在陆锋肩膀上。 陆锋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了一下,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雪地里。 那把撒出去的雪,还没碰到陆诚的脸,就被那一掌带起的劲风给吹散了。 “这叫势。” 陆诚低头看着满脸惊骇的陆锋。 “不管是打架还是杀人,先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劈拳练的就是这股子开山裂石的‘势’。” “心要狠,手要正,劲要整。” “你刚才那一脚,虽然阴,但是散。” “遇到了高手,你那点小心思,就是送死。” 陆锋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半边膀子还是麻的。 但他眼睛里没有沮丧,只有狂热。 太强了。 这就是功夫! 不用碰到人,光靠风就能把人压趴下! “起来。” 陆诚把他拉起来。 “这劈拳,不仅是打人的,更是养人的。” “一劈一钻,肺气开合。” “练好了,你们的肺活量能大一倍,以后唱戏嗓子亮,打架耐力长。”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后院里全是“哼哈”的吐气声。 陆诚手把手地教。 “顺子,腰塌下去,你是想当虾米吗?” “小豆子,胳膊伸直,软绵绵的没吃饭啊?” “陆锋,慢点,谁让你打那么快的?我要的是劲,不是快!” 陆诚拿着戒尺,谁动作不对就是一下。 严师出高徒。 这些孩子虽然叫苦连天,但每一个动作都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标准。 尤其是陆锋。 这小子悟性极高,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那股子“劈”的狠劲,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陆诚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这庆云班的未来,有戏。 …… 练完早功,已是日上三竿。 几个孩子累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那是因为有奔头。 “都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裳。” 陆诚看了看天色,“今儿个不练了。” “啊?不练了?” 顺子一愣,“诚爷,那咱们干啥去?” “快过年了。” 陆诚拍了拍身上的灰。 “带你们去大栅栏,扯布,做新衣裳!” “真的?!” 小豆子一蹦三尺高,“我有新衣裳穿了?!” 这年头,穷人家的孩子,那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能穿上一件没补丁的衣裳,那就跟过年似的。 更别提是去大栅栏那种富贵地界儿买新的了。 …… 大栅栏,瑞蚨祥。 那是八大祥之首,门口的匾额黑底金字,透着股子百年老店的厚重。 往来进出的,那都是穿长衫马褂,坐洋车的体面人。 陆诚带着五个半大小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虽然孩子们穿得还是旧棉袄,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那是练武练出来的精气神。 再加上门口那辆锃亮的“飞毛腿”洋车,伙计也是有眼力见的,没敢怠慢。 “哟,这位爷,里面请。” 伙计满脸堆笑,“看点什么料子?刚到的洋缎,还有苏杭的丝绸……” “不看丝绸。” 陆诚摆摆手。 “给这几个孩子,一人做两身衣裳。” “一身练功服,要上好的黑洋布,结实,透气。” “一身过年的棉袍,要青缎子面的,里头絮新棉花,领口袖口给我滚上獭兔毛。” 嚯! 伙计倒吸一口凉气。 黑洋布也就罢了,那青缎子加獭兔毛,这可是少爷秧子的配置啊! 这五个孩子,那就是十套! “爷,这价钱可不便宜……”伙计试探着说。 “怕我不给钱?” 陆诚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那是五十块大洋的通兑票子,轻轻拍在柜台上。 “够不够?” “够!太够了!” 伙计眼睛都直了,腰弯得更低了。 “爷您大气,快,给几位小少爷量尺寸!” 顺子他们几个,站在那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土气但精神的自己,手脚僵硬,任由伙计拿着软尺在身上比划。 陆锋抿着嘴,看着柜台上那张银票。 五十块。 那是他在人市,把自己卖了一百回都换不来的钱。 现在,就是为了给他做两身衣裳? “爷……” 陆锋走到陆诚身边,小声说道。 “我不做那带毛的,太贵了,不经造。给我整身结实的布衣裳就行。” 陆诚正在看料子,闻言回头,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崩!” “让你穿你就穿。” “你是我的徒弟,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庆云班的脸面。” “穿得跟叫花子似的,那是打我的脸。” “再说了。” 陆诚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的一块花布料子。 “给你妹也做一身,这块粉色的怎么样?看着喜庆。” 陆锋看着那块粉嫩嫩、带着碎花的缎子,脑子里浮现出妹妹穿上它的样子。 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终于没绷住,笑了。 笑得傻乎乎的。 “好,听爷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 几个穿着黑色练功服,腰里扎着黄带子的年轻人,推推搡搡地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那一身的江湖痞气还没脱干净,虽说是穿着武馆的衣服,但眼神飘忽,站没站相,一看就是刚从街面上收进来的混混。 这是“铁拳馆”新收的一批外门弟子。 铁拳馆馆主“铁手李”最近风头正劲,收了个练武奇才当亲传弟子,据说那亲传弟子以前是这帮混混的“大哥”。 这帮人也就是跟着鸡犬升天,混进了武馆,平日里那是横行霸道惯了。 一进门,就看见了陆诚这帮人。 “哟,这不是那个……唱戏的陆班主吗?” 领头的一个方脸青年,以前是跟雷老虎混饭吃的,现在腰里别着短棍,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 他上下打量着陆诚,又看了看正在量尺寸的几个孩子。 “怎么着?带着一帮小猴子来做戏服啊?” “啧啧,还镶獭兔毛?真是戏子多作怪,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顺子和小豆子一听这话,脸瞬间涨红了,拳头捏得死紧。 陆锋更是眼神一冷,身子微微下蹲,摆出了一副要扑上去咬人的架势。 那是狼的本能。 陆诚却连头都没回。 他依旧手里拿着那块粉色的料子,在灯光下比划着。 “这块料子不错,伙计,包起来。” 这种无视,比骂回去还让人难受。 第三十六章 熊膀虎扑,戏子真能打! 那方脸青年脸上挂不住了,想他在这一片,仗着大哥是铁拳馆亲传,谁不给几分面子? “姓陆的,跟你说话呢!聋了?” 他几步跨过来,伸手就要去抓陆诚的肩膀,嘴里还骂骂咧咧。 “别以为挑了个滑车就真是宗师了,那是演戏!雷老虎那是被你那个什么妖法给吓住的,真到了擂台上,老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陆诚。 陆诚突然转过身。 没动手。 只是那双眼睛,猛地一瞪。 轰! 一股子凝如实质的杀气,混合着【忠肝义胆】的宗师威压,瞬间爆发。 那方脸青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突然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那股子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里是瑞蚨祥,是做买卖的地方。” 陆诚声音平淡。 “想打架?” “腊月二十八,天桥‘演武场’。” “别在这丢人现眼,叫上你们能打的,我等着。” “滚。” 最后一个字,陆诚稍微用了一点【虎豹雷音】的技巧。 声如闷雷。 那方脸青年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腿肚子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在门框上。 周围的顾客和伙计都看傻了。 这……这就叫不怒自威啊! 几个铁拳馆的外门弟子,面面相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打?不敢。那气势太吓人了。 骂?刚才那一嗓子震得现在还没缓过来。 “行……行,姓陆的你有种!” 方脸青年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为了找回场子,只能放狠话。 “这可是你自找的,到时候别吓得不敢来,我大哥现在可是铁手李的亲传,到时候非把你那戏台子拆了不可。” 说完,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陆诚转过身,像是拍苍蝇一样拍了拍手。 “行了,接着量。” “伙计,刚才那块粉料子,多裁二尺,给这小子做个书包。” 陆诚指了指陆锋。 陆锋愣住了。 “书包?” “对,过了年,送你去学堂。” 陆诚摸了摸他的头。 “光会打架那是莽夫。” “要想真的不被人欺负,脑子里得有东西。”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这才是爷们儿该走的路。” 从瑞蚨祥出来,外头又飘起了雪花。 几个孩子怀里抱着新衣裳的包袱,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但陆锋却有些心事重重。 “爷。” 他跟在陆诚身后,小声问道。 “腊月二十八,真要打啊?听说那铁拳馆人多,而且那个馆主铁手李护短得很。” 陆诚停下脚步,看着漫天的飞雪。 “怕了?” “不怕!” 陆锋脖子一梗,“我是怕他们使阴招,就像上次滑车那样。” “阴招?” 陆诚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 “这世上,所有的阴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这次不仅仅是打架。” “是要给咱们庆云班,在这武行里,立个棍儿。” “这北平城里,还是有不少人觉得我陆诚是个花架子,觉得戏子永远成不了宗师。” “那就打。” “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把‘戏子’这两个字,给我咽回肚子里去!” …… 腊月二十八。 这一天,是年前的最后一次大集。 天桥演武场,那是老BJ练家子“盘道”的地方。 今儿个,这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不仅有看热闹的闲人,更多的是北平各大武馆的师父、徒弟。 铁拳馆那边,铁手李没来,毕竟是一馆之主,轻易不露面。 但来的阵仗也不小。 那个传说中的“亲传弟子”也没露面,估计是觉得陆诚不配。 领头的,正是那天在瑞蚨祥挑事的方脸青年,身后带着三十多号穿着黑衣黄带子的外门弟子,一个个手里拎着哨棒,满脸横肉。 这帮人原本就是地痞流氓,如今有了武馆的皮,更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 “来了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 陆诚带着庆云班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没有大队人马,没有锣鼓喧天。 就陆诚一个,身后跟着顺子、陆锋这五个半大孩子。 陆诚今儿个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衫,千层底的布鞋,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一点武人的杀气都没有。 “姓陆的,算你有种。” “雷老虎当初也算跟我们哥几个齐名的人物,被你这样惊走,我们怎么混?” 方脸青年手里掂量着一根哨棒,一脸狰狞。 “今儿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我就不信了,你一个唱戏的,真能打过我们这帮在刀口上舔血的兄弟?” “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让他以后只能趴着唱戏!” 没有什么江湖规矩,也没有什么单挑。 这帮人就是流氓习气,一上来就是群殴。 三十多号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周围的观众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陆老板托大了。” “这可是三十个练家子啊,乱拳打死老师傅啊。” 陆锋和顺子急了,刚要往上冲。 “退后。” 陆诚淡淡喝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棍棒,神色如常。 “戏子不能打?” “那今儿个,就让你们开开眼。” 呼! 陆诚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就是那一双肉掌。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方脸青年。 陆诚身形猛地一矮,重心下沉,整个人仿佛瞬间大了一圈。 那是气血充盈,大筋崩起。 形意,熊形! “靠!” 陆诚不退反进,肩膀微微一侧,像是一头下山的黑熊,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撞进了人群。 砰!! 一声闷响。 那方脸青年手里的哨棒还没落下来,就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列火车。 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连带着撞倒了身后的四五个人。 但这还没完。 陆诚脚下趟泥步一转,身形再变。 脊椎大龙疯狂弹抖,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吼——” 虎豹雷音炸响。 他从“笨熊”瞬间化作了“恶虎”。 形意,虎形! 虎扑! 陆诚双掌齐出,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力量碾压。 明劲小成的爆发力,加上钓蟾劲那绵绵不绝的气息。 陆诚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啪!” 一掌拍在哨棒上,那坚硬的哨棒直接断成两截。 “崩!” 一拳崩在人身上,那人就像是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场外。 三十多号人,愣是没一个人能近得了陆诚的身。 他就像是一台杀戮机器。 熊的厚重,虎的凶残,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演武场上,哀嚎一片。 三十多个铁拳馆的弟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断手断脚,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陆诚站在场地中央,长衫连个褶子都没乱。 他缓缓收势,吐出一口白气。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早已吓得尿了裤子的方脸青年身上。 “这,就是你们铁拳馆的本事?” 陆诚声音不大,却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来看笑话的武馆师傅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眼底全是惊骇。 “这……这是真功夫啊。” “形意拳的熊膀虎扑,让他练活了!” “谁说他是戏子?!” 这一战,不仅打服了铁拳馆,更是震慑了整个北平武行。 从此以后,谁再敢说“戏子不能打”,那得先问问陆诚那双拳头答不答应。 …… 回到陆宅。 大门口,阿炳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看起来很是考究的烫金大红帖子。 “陆爷,您可回来了。” 阿炳迎上来,虽然眼睛还蒙着纱布,但耳朵灵得很,听见脚步声就笑了。 “刚才,有人送来了这个。” “说是……‘奉天官办大戏班’的班主,也是那边督军府的红人,想请您年后过去‘切磋切磋’。” 奉天官办大戏班? 陆诚接过帖子,看了一眼。 字迹飞扬跋扈,透着股子官威。 这可不是普通的戏班子,那是带着官方背景,有军阀做靠山的庞然大物。 而且“奉天”,那是东北那边。 看来,自己在北平城的名声,已经传到关外去了。 这是有人眼红了,想借着“切磋”的名义,来压一压庆云班这股子锐气。 “有点意思。” 陆诚随手将那张帖子递给身后的顺子。 “收着吧。” “年后若是有空,咱们就去会会这帮官老爷。” …… 大年三十。 陆家大宅张灯结彩,到处贴满了红窗花。 正厅里,摆了两大桌子。 不仅有陆老根老两口,还有周大奎、老关头、冯三娘、阿炳。 顺子、陆锋、小豆子,还有那几个新来的孩子,围在另一桌,正盯着桌上的鸡鸭鱼肉流口水。 陆锋的妹妹陆云,穿着那身粉色的小棉袄,像个瓷娃娃一样坐在哥哥身边,手里抓着个鸡腿,吃得满嘴油。 “来,大家举杯。” 陆诚端起酒杯,站起身。 此时的他,卸下了一身的杀气和威严,只剩下温润的笑意。 “这一年,咱们不容易。” “从大杂院到这深宅大院,从被人瞧不起的戏子到如今的座上宾。” “都是大家伙儿一起拼出来的。” “这第一杯,敬祖师爷赏饭!” “敬祖师爷!”众人齐声高呼。 “第二杯,敬咱们自己,这口气,没散!” “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外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红红火火。 陆诚看着这一屋子的笑脸,看着父亲那挺直的腰杆,看着阿炳那已经有了神采的眼睛,看着陆锋那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他在这个乱世,打下的一片天。 窗外,烟花炸响,照亮了北平城的夜空。 瑞雪兆丰年。 “陆爷。” 周大奎凑过来,满脸通红,压低了声音。 “刚才,宫里头的那位……派人送来了赏赐。” “说是明年开春,想请您进宫唱一场。” 宫里? 那个已经退位的皇帝? 陆诚眉毛一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明年再说。” “今儿个,咱们只过年!” 第三十七章 狼崽子,倔驴,和小猴子 过了破五,北平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干净,但这风却是越来越硬了。 这几天,前门大街陆宅的后院里,那是鸡飞狗跳,也是热气腾腾。 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在天上挂着,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 “腰马合一,我说过多少遍了,腰是主宰,不是让你们扭秧歌!” 陆诚手里拿着根藤条,就在半空里甩个响鞭,“啪”的一声,脆生生的,吓得那几个半大小子一激灵。 现在的庆云班,那是兵分两路。 班主周大奎带着那些嗓子好、身段柔的,跟着冯三娘在东跨院吊嗓子、练身段,那是正经的科班路子,咿咿呀呀的唱腔隔着墙都能听见。 而后院这块“演武场”,归陆诚。 剩下的,就是顺子、小豆子,还有那个从人市捡回来的狼崽子……陆锋。 这仨,是陆诚亲自挑的“亲传”。 “顺子,你的枪太死。” 陆诚走到顺子身后,一脚踢在他的脚后跟上。 “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你这枪使得跟烧火棍似的,上了台是死把式,上了战场是送命的鬼。” 顺子脸憋得通红,他是大师兄,也是最老实的。 被师父一骂,更紧张了,手里那杆白蜡大枪抖都不敢抖。 “别慌。” 陆诚声音缓和下来,伸手在他脊椎大龙上按了一下,“气沉下去,把劲儿含住。” 转过头,陆诚看向另一边的小豆子。 这小子是个猴精转世。 此刻正倒挂在老槐树的树杈上,练“倒挂金钟”。 “小豆子,别光顾着耍帅。” 陆诚笑了,“翻跟头那是基本功,我要你练的是‘轻身’。落地无声,那才叫本事。” “得嘞师父!” 小豆子嘿嘿一笑,身子一荡,像片叶子似的飘落下来,脚尖点地,竟然真的没发出多大动静。 这小子,骨头轻,是练轻功的好苗子。 最后,陆诚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陆锋身上。 这狼崽子,是最让陆诚省心,也最让他揪心的。 陆锋没练枪,也没练跟头。 他在撞树。 那是形意拳里的“靠”字诀。 他光着膀子,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浑身冒着白气,肩膀上的皮都磨破了,渗着血珠子,但他就像没知觉一样。 “砰!” “砰!” 每一次撞击,那棵合抱粗的柳树都得颤三颤,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把他淋成个雪人。 但他眼神死寂,只有在发力的那一瞬间,才会闪过一丝饿狼般的凶光。 “停。” 陆诚走了过去。 陆锋立马收势,站得笔直,也不喊疼,也不叫累,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陆诚。 “过来。” 陆诚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点昨晚熬好的黑玉断续膏,那是花了大价钱配的秘药,抹在陆锋那血肉模糊的肩膀上。 药膏清凉,陆锋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硬是一声没吭。 “你是块好铁,但别把自己练废了。” 陆诚一边抹药,一边淡淡说道。 “记住,刚不可久。你的心里只有狠劲,这不行。刚柔并济,才是宗师的路子。” “爷,我不怕废。” 陆锋开了口,声音沙哑,那是变声期的公鸭嗓。 “只要能变强,能护住我妹,废了我也认。” 陆诚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为了活命,为了家人,把命不当命。 “傻小子。” 陆诚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有师父在,轮不到你拼命。” “走,吃饭去!” …… 饭厅里,热气腾腾。 今儿个早点是老BJ的“卤煮火烧”,外加刚炸出来的焦圈,配上腌得透透的六必居酱菜。 那卤煮是大锅炖的,肥肠软烂,肺头吸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 陆老根现在是享了福了,穿着绸缎棉袄,正给陆锋那个五岁的妹妹陆云剥鸡蛋。 “来,丫头,多吃点,长高高。” 陆云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被养得红扑扑的,再也不像在人市时那样面黄肌瘦。 “谢谢爷爷。”小丫头声音糯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陆锋端着大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汤,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妹妹,见妹妹吃得香,他那张紧绷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憨傻的笑。 这种笑,只有在陆宅这个大院里才有。 出了这个门,他又变成了那头随时准备咬断人喉咙的狼。 “诚子啊。” 陆老根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儿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爹?”陆诚夹了个焦圈,咬得嘎吱脆。 “那个……今儿个刘媒婆要来。” 陆老根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上次林家那事儿,爹心里一直是个疙瘩。咱虽然现在有钱了,但这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总归不像个样。” “刘媒婆说了,这次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前门外米粮店王掌柜的闺女,读过私塾,知书达理的。” 陆诚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相亲?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老小,看着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确实,这诺大的宅子,是缺个女主人操持。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武道宗师,是名角儿,也是这乱世漩涡里的人。 寻常女子,真的能受得住这份惊涛骇浪吗? “爹,这事儿……” “哎呀师父,您就去看看呗!” 小豆子嘴里塞着火烧,含糊不清地起哄。 “我听说了,那王家姑娘长得可俊了,跟画儿里的人似的。” 顺子也在旁边憨笑:“是啊师父,师爷都念叨好久了,您就当是去喝杯茶。” 陆诚看着父亲那期盼的眼神,那满头的白发。 心一软。 罢了。 这世道,能让老人高兴一天是一天。 “行。” 陆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那就见见。” “不过今儿个还得排戏,只能中午抽个空。” “得嘞,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陆老根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早饭也不吃了,转身就往外跑去张罗。 …… 吃过饭,陆诚带着三个徒弟去了前院的戏台子。 虽然还没到元宵节,但庆云班得提前准备新戏了。 《挑滑车》太沉重,那是拼命的戏。 过年嘛,得演点热闹的,喜庆的,还得显出真功夫的。 陆诚选了……《大闹天宫》。 这可是武生戏里的“重头”,也是猴戏的巅峰。 讲究的是一个“灵”字。 不仅要翻跟头,耍金箍棒,还得演出孙悟空那种无法无天,藐视天庭的狂气。 第三十八章 《大闹天宫》 “师父,您演猴王?” 顺子看着那一堆金灿灿的道具,眼睛发直。 “怎么,不像?” 陆诚随手抄起那根重达三十斤的镔铁棍。 在手里挽了个棍花。 “呼——” 那棍子在他手里像是没了重量,化作一团金光,水泼不进。 “猴戏,练的是心猿。” 陆诚一边耍棍,一边教导。 “心猿意马,这心要野,身要活。” “以前咱们练的是形意的大枪,那是杀伐,是沉稳。” “今儿个,教你们‘猴形’。” 陆诚身形猛地一缩。 原本高大威猛的身躯,竟然在瞬间变得佝偻蜷缩,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灵猴。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窜上了三米高的戏台柱子。 没有用手,纯靠脚趾和腿部肌肉的抓力,就那么吸在了柱子上! “哇,失传的壁虎游墙功?!” 顺子和小豆子惊呼出声。 “这是猴子上树!” 陆诚在柱子上灵活地转了个身,倒挂下来,那双眼睛里精光四射,透着股子戏谑和桀骜。 “陆锋,接着。” 陆诚随手将那根三十斤的铁棍扔了下去。 陆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砰!” 入手极沉,陆锋被砸得一个踉跄,差点跪下,但他咬牙死死抱住了棍子。 “这棍子,以后归你了。” 陆诚一个翻身落地,轻如鸿毛。 “《大闹天宫》里,顺子演巨灵神,小豆子演哪吒。” “陆锋,你演二郎神。” “啊?”陆锋愣住了,“爷,二郎神是跟猴王对着干的啊。” “对。” 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你在台上,真跟我打。” “用你的狠劲,用你的全力。” “别把它当戏,把它当成战场。” “只有把你打服了,这出戏才好看。” 陆锋抱着铁棍,手心冒汗,但眼里的火焰却燃烧了起来。 跟师父打? 那是他做梦都想干的事儿! “好!” …… 这出戏一排,就是一上午。 陆诚全凭着那深厚的武学底子和对身体的极致掌控,把个美猴王演得活灵活现。 更重要的是,他在尝试将“猴形”的灵动,融入到自己的武道中。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唯有刚柔并济,方为大道。 这一上午练下来,陆诚只觉得体内的【钓蟾劲】运转得更加圆润,那一身明劲,也多了一丝灵动的韵味。 “呼……” 陆诚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看了看日头。 正午了。 该去赴那场“相亲宴”了。 …… 地点定在“泰丰楼”。 那是前门外有名的大饭庄,讲究的是山东菜,量大实惠,又不失体面。 陆诚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黑色的貂绒马褂,手里拿着那把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哪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武生? 顺子作为跟班,提着礼盒跟在后面。 到了二楼雅间。 陆老根早就到了,正陪着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说话,那妇人就是刘媒婆。 旁边坐着个低着头的姑娘。 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头发烫了个时髦的卷,虽然没抬头,但看身段倒是窈窕。 这就是王家姑娘,王婉儿。 “哎哟,陆老板来啦。” 刘媒婆一见陆诚,那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赶紧站起来招呼。 “瞧瞧,瞧瞧这人品,这气度,真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王姑娘,快,见过陆老板。” 王婉儿这才抬起头。 长得确实标致,瓜子脸,大眼睛,透着股子小家碧玉的温婉。 只是…… 陆诚敏锐地发现,这姑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慌,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她在怕什么? “陆、陆老板好。” 王婉儿站起身,福了一福,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手里的手绢都快绞烂了。 陆诚回了一礼,落座。 气氛本来还算融洽,陆老根和刘媒婆在那一唱一和地夸着双方。 但陆诚却越坐越觉得不对劲。 这王婉儿,自从他进来,眼神就一直往门口瞟,坐立不安的,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人。 “王姑娘。” 陆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泰丰楼的葱烧海参不错,怎么不动筷子?” “啊?我……” 王婉儿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是?”陆老根一脸纳闷。 就在这时。 “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力度极大,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顶的灰都落下来了。 陆老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差点洒了。 只见门口站着四五个穿着黑皮警服的汉子。 领头的一个,歪戴着帽子,腰里别着把盒子炮,满脸的麻子,嘴里叼着根牙签,一脸的横肉。 这是南城巡警局的行动队队长,吴麻子。 在这片地界儿,那是比万七还要难缠的恶鬼。 因为他手里有枪,背后有官府。 “哟呵,挺热闹啊?” 吴麻子吐掉嘴里的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正在发抖的王婉儿。 “婉儿妹妹,怎么着?背着你吴哥哥,跟小白脸相亲呢?” 王婉儿吓得脸都白了,躲到了刘媒婆身后。 刘媒婆也是一脸尴尬,显然是知道这吴麻子的厉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你是谁?” 陆老根毕竟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虽然心里怕,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我们在这吃饭,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谁?” 吴麻子嗤笑一声,走过去,伸手在陆老根新做的绸缎衣服上擦了擦手。 “老东西,也不去打听打听。” “在这南城,我看上的女人,谁敢碰?” 说着,他转过头,那双阴毒的眼睛看向了陆诚。 “你就是那个唱戏的陆诚?” “听说你会两下子,挑了个滑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告诉你,那是戏!” 吴麻子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发出“啪啪”的脆响。 “在这玩意儿面前,你那点功夫,就是个屁!” “识相的,赶紧滚蛋。今儿个这顿饭,算吴爷我赏你的。” “否则……” 吴麻子抓起桌上的一盘“油爆双脆”,也不嫌烫,直接倒扣在了地上。 “这就叫给脸不要脸!” 陆老根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他给儿子相亲的宴席啊,就这么被糟蹋了。 顺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拳头捏得咔咔响,就要冲上去。 陆诚伸出一只手,拦住了顺子。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脸上甚至还挂着那一抹温润的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吴队长是吧?” 陆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参,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这泰丰楼的规矩,浪费粮食,可是要遭雷劈的。” “雷劈?” 吴麻子哈哈大笑,“老子就是雷!我看谁敢劈……” 第三十九章 震动南城,相亲黄了 话音未落。 陆诚手中的筷子,突然动了。 不是去夹菜。 而是手腕一抖。 “咻——!” 那根普普通通的竹筷子,竟然化作了一道乌光,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噗!”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吴麻子的惨叫。 “啊!!!” 只见那根筷子,竟然像是一根钉子一样,直接穿透了吴麻子想要去拔枪的右手手掌。 筷子头,甚至钉进了他身后的木头椅背里! 把他的手,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椅背。 “我的手,我的手啊!!” 吴麻子疼得五官扭曲,在那拼命挣扎,但那筷子入木三分,根本拔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一根筷子,钉穿人手,还能钉进硬木头里?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陆诚放下另一根筷子,那是真正的“从容不迫”。 他站起身,走到惨叫的吴麻子面前。 居高临下。 那一刻,【忠肝义胆】的宗师气场全开。 整个雅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枪?” 陆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麻子的脸,就像是在拍一条不听话的狗。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 陆诚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的拳,又快又准。” “还有。” 陆诚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王婉儿。 “这位姑娘,我陆诚看不上。” “但今儿个既然坐在这儿了,那就是我的客人。” “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 “我就废了他另外一只手。” …… 吴麻子是被手下抬出去的。 那根筷子,最后还是陆诚拔出来的。 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吓得刘媒婆直接晕了过去。 这场相亲宴,自然是黄了。 王婉儿哭着给陆诚磕了个头,说是家里被吴麻子逼债,实在没办法才出来相亲,想找个靠山。 陆诚没怪她,让顺子给了她五十块大洋,让她带家人去天津躲躲。 陆老根在那唉声叹气,心疼那顿饭,更心疼这黄了的婚事。 “爹,别叹气了。” 回家的路上,顺子拉车,陆诚坐在洋车上,笑着宽慰父亲。 “这缘分啊,是天注定。” “这种带着麻烦的缘分,不要也罢。” “再说了。” 陆诚看着手里那把折扇。 “咱们现在这日子,那是刀尖上跳舞。找个寻常人家的姑娘,那是害了人家。” “等以后太平了,儿子一定给您找个最好的儿媳妇。” 陆老根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知道儿子说得对。 今儿个这一出,让他也明白了。 这表面上的风光,底下全是暗流涌动。 没有儿子的这身本事,他们早就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 虽然相亲黄了,但陆诚的名声,在南城又响了一层。 连带着枪的警长都敢废,而且是一筷子钉穿手掌。 原本那些还想打陆家主意的小鬼,这下彻底绝了念想。 连带着庆云班的生意,那也是火得一塌糊涂。 消息像是长了腿,顺着冬夜的寒风,还没等天亮,就钻进了四九城各大势力的耳朵里。 有人惊,有人怕,也有人……动了别的心思。 东城,什刹海边上。 这里原本是满清王爷的醇亲王府,如今改旗易帜,成了直系军阀马林元马大帅的行辕。 这马大帅是土匪出身,后来招安混成了正规军,虽说是个粗人,但手底下握着两个混成旅,在这北平城里,是唯一敢跟驻扎丰台的张师长(白凤的男人)掰手腕的主儿。 此刻,后宅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屋里温暖如春,透着股子甜腻的脂粉香。 “大帅~您看妾身这身段,这唱腔,比那庆和班的小盛云如何呀?” 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榻上,马大帅正四仰八叉地躺着,手里把玩着一把德国造的“镜面匣子”。 在他面前,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正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戏服。 这女人叫姚红,是马大帅刚纳的四姨太,也是窑子里出来的花魁,最是懂得怎么拿捏男人。 她今儿个扮的是《贵妃醉酒》里的杨玉环,只是那领口开得低,媚眼乱抛,没那股子贵气,全是骚劲儿。 “好,好一个醉酒的娘娘!” 马大帅哈哈大笑,伸手在那女人屁股上拍了一把。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浪劲儿,比那个整天端着架子,装什么大家闺秀的白凤强多了!” 一提起白凤,姚红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冷了几分。 她顺势倒在马大帅怀里,手指在马大帅满是胸毛的胸口画着圈。 “大帅,您还提那个狐狸精呢?” 姚红撇撇嘴,一脸的委屈。 “昨儿个我去瑞蚨祥做衣裳,正好碰见那个白凤。那女人仗着张师长的势,竟然把我看中的料子给抢了,还骂我是……说我是下九流的窑姐儿,不配穿那个缎子。” “大帅,您可得给妾身做主啊,打我的脸,不就是打您的脸吗?” 马大帅一听,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妈了个巴子的,那个姓张的最近是越来越狂了,真当这北平城是他一个人的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大帅,副官李彪求见,有急事。” “滚进来!” 李副官推门而入,带来了一身寒气,看到榻上那一幕,赶紧低下了头。 “大帅,南城出事了。” “那个巡警局的行动队长吴麻子,让人给废了。” “哦?” 马大帅坐直了身子,来了点兴趣,“吴麻子那狗东西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官面上的人,谁这么大胆子?” “是个唱戏的,叫陆诚。” 李副官如实禀报,“据说是一根筷子,直接钉穿了手掌,钉在了椅子背上,拔都拔不下来。” “啪!” 马大帅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横肉乱颤。 “反了天了!” “一个戏子,敢动官差?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虽然那吴麻子不是老子的人,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这些带兵的脸往哪搁?” “李彪,你带一个连,带上机枪,去把这小子给我抓回来,老子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枪杆子!” 姚红在一旁也跟着煽风点火。 “就是,这些戏子最是下贱,稍微给点脸就蹬鼻子上脸,大帅您可得好好治治他。” 第四十章 招揽 李彪领命,刚要转身。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大帅,还有个事儿……” “这陆诚……好像跟那位白凤姨太太,有过节。” “嗯?” 马大帅和姚红同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细说!”姚红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彪赶紧把之前《挑滑车》那场戏里,白凤怎么指使工兵营做手脚,想害死陆诚,结果反而被陆诚枪挑滑车,甚至吓得小盛云屁滚尿流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 暖阁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 马大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小子!痛快!” “一百多斤的铁滑车啊,还是带冲劲的,一枪挑飞了?这特么是霸王在世啊!” “最关键的是,他打了白凤那个臭娘们的脸!” 姚红此刻也不骂戏子下贱了,她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媚态又上来了。 “大帅~” 姚红娇滴滴地凑过去。 “这可是个人才啊。” “您想啊,那白凤想弄死他,结果没弄死,反而让他成了角儿。这说明这小子命硬,本事大。” “现在他又废了吴麻子,等于把官面也得罪了。” “这时候,要是咱们拉他一把……” 马大帅也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姚红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他手底下虽然有枪,但也养了一支“大刀队”,那是专门为了巷战和夜袭准备的。 可惜一直没个好教头,那帮大头兵耍起大刀来跟砍柴似的。 “有道理。” 马大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中精光闪烁。 “那姓张的仗着洋枪洋炮多,看不起老子的大刀队。” “要是把这陆诚请来,教教我那帮兄弟……” “到时候演武场上,让我的大刀队砍翻他姓张的洋枪队,我看他那张脸往哪搁!” “李彪!” 马大帅一声大喝。 “在!” “别带机枪了,把枪都给我收起来。” “去库房,挑两根上好的百年老参,再拿两箱子德国造的‘驳壳枪’子弹……不对,送子弹他也没枪。” “送钱,拿两千块现大洋!” “拿着我的帖子,去陆宅。” “就说我马林元,久仰陆宗师大名,想请他过府一叙,当个……大刀队的总教官!” “是!” …… 陆宅,深夜。 陆诚并未入睡。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沾了血的筷子,神色凝重。 白天那一筷子,固然是解气,也是立威。 但这威风背后,是巨大的隐患。 “七步之外,枪快。” 陆诚低声喃喃自语。 这是实话。 民国二十年,不是冷兵器时代了。 武功再高,那是单打独斗。 若是真有一个排的士兵,架起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对着这陆宅扫射。 哪怕他是明劲巅峰,也得被打成筛子。 “肉体凡胎,挡不住钢铁火药。”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国术的境界,明劲练筋骨,暗劲练脏腑,化劲练神意。 只有到了“暗劲”大成,甚至“化劲”,才能产生那种“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第六感。 也就是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身体就能本能地感应到杀机,提前规避。 那才是真正的“躲子弹”。 现在的他,靠着【钓蟾劲】和【虎豹雷音】,虽然体能强悍,但那种“觉险而避”的灵觉,还差得远。 “得找个靠山。” “或者说,得找个能让我安心修炼,不被乱枪打死的护身符。”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顺子跑进来,一脸的紧张。 “师父,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大兵!” “说是直系马大帅的人,给您送礼来了!” 陆诚眉毛一挑。 马大帅? 那个跟白凤背后的张师长一直不对付的土匪军阀?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将那根筷子随手插在笔筒里。 “走,去迎迎这尊大佛。” …… 前厅。 李副官并没有像吴麻子那样嚣张跋扈。 相反,他站得笔直,那是军人的素养,也是对强者的尊重。 看到陆诚出来,李副官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 “陆先生,鄙人李彪,奉马大帅之命,特来送上薄礼。” 说着,一挥手。 几个大兵抬着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那是白花花的现大洋,还有用红绸子包着的两根老人参。 “大帅说了,听说先生跟那吴麻子有点误会。” 李副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好。 “吴麻子那人不长眼,废了就废了。马大帅已经跟巡警局那边打过招呼了,这事儿,翻篇了。” 这一句话,就是千金重。 这就是权势。 陆诚废了警长,本是通缉的大罪,人家一句话,就翻篇了。 “无功不受禄。” 陆诚神色平淡,并没有急着接,“不知马大帅有何指教?” “大帅想请先生,出任我们独立旅大刀队的总教官。” 李副官看着陆诚,诚恳地说道。 “挂少校军衔,月饷三百大洋,不用坐班,只需每日指点一二。” “另外……” 李副官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大帅说了,他和那位张师长,还有那位白姨太太……也有些账没算清楚。” “若是先生肯赏脸,以后在这北平城,只要不是造反,马大帅保您横着走!” 陆诚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一箱子大洋,又看了看李副官腰间的配枪。 他知道,这是个交易。 马大帅看中了他的武力,想用他来对付张师长的大刀队,甚至恶心白凤。 而他,需要这层“官皮”来挡灾,需要这些资源来冲击“暗劲”。 这世道,清高救不了命。 唯有实力,和借势。 “好。” 陆诚伸手,接过了那张大红的聘书。 “回去转告大帅。” “这教官,我当了。” “不过我有个规矩,我教拳的时候,哪怕是大帅来了,也得在旁边看着,不许插嘴。” 李副官一愣,随即大喜。 “那是自然,练武场上,教官最大!” 送走了李副官。 陆诚拿着那张聘书,看着窗外的夜空。 有了这层身份,白凤想再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而他,也可以借着军营的肃杀之气,去磨砺自己的拳意。 第四十一章 一双招子,看破虚妄 “暗劲……” 陆诚握紧了拳头。 “快了。” 只要这出《大闹天宫》演完,拿到系统的奖励,再加上这些资源的堆砌。 他有信心,在三个月内,捅破那层窗户纸。 到时候,就算是洋枪队,他陆诚也敢闯一闯! “顺子。” “在!” “准备一下,明天元宵节。” 陆诚转过身,眼中精光四射。 “咱们去唱那出……《大闹天宫》!” “让这四九城的爷们儿看看,有了这身官皮,咱这孙猴子,能不能把那天宫,闹个底朝天!” …… 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一天,是《大闹天宫》首演的日子。 德云茶园早就挂出了客满的牌子。 门口的车马排成了长龙,连张师长都派了副官来送花篮。 后台。 陆诚勾好了脸,一身金黄色的猴王靠,头戴紫金冠,插着长翎子。 他站在那,不用动,就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 “师父,我……我紧张。” 陆锋穿着二郎神的行头,手里拿着三尖两刃刀,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登台,而且还要跟师父对打。 “紧张个屁。” 陆诚踹了他一脚。 “记住我说的话。” “上了台,就没有师父。” “只有那个要大闹天宫的神猴!” “我不把你打趴下,这戏就不算完!” 陆锋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凶光慢慢聚拢。 “是!” …… “当当当——呛!” 急急风起,大幕拉开。 这出《大闹天宫》,彻底点燃了北平城的元宵夜。 陆诚的猴王,那叫一个绝。 不再是那种只会抓耳挠腮的耍宝。 而是一种透着灵性,透着狂傲的“神猴”。 他在台上翻腾跳跃,那跟头翻得,像是身上没骨头似的。 最绝的是那一手“棍花”。 三十斤的铁棍,在他手里变成了绣花针。 舞动起来,真就是一团金光,水泼不进。 台下的观众看得眼花缭乱,叫好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到了最后一场,“二郎神大战孙悟空”。 陆锋上场了。 这狼崽子一上台,那股子狠劲就出来了。 虽然动作还稍显稚嫩,但那每一刀劈下去,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带着呼呼的风声。 “好小子,来真的!” 陆诚哈哈大笑,手中铁棍一架。 “铛!!” 火星四溅。 这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让前排观众都捂住了耳朵。 真打啊! 这不是演戏,这是真刀真枪的干啊! 两人在台上,一个如灵猴百变,一个如饿狼扑食。 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陆诚有意喂招,引导着陆锋把平时练的形意拳底子,融入到这戏曲的把式里。 最后。 陆诚一个“朝天一炷香”,脚尖点在陆锋的刀杆上,借力腾空而起。 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稳稳落在戏台那根三米高的旗杆顶上。 单腿独立,金鸡独立! 手中铁棍指天,傲视全场。 “俺乃齐天大圣——!!” 这一嗓子,用上了【钓蟾劲】的气息。 声震九霄。 台下,无数人热泪盈眶。 这才是那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英雄! 这才是那个不服输,不认命的孙猴子! 就在这满堂喝彩声中。 陆诚的眼前,那行熟悉的金色字迹,带着一股璀璨光芒,缓缓浮现。 【当前剧目:《大闹天宫》】 【角色:孙悟空】 【评语:“心猿意马,无法无天。以武入戏,灵动非凡。这一棍,打碎了凌霄,也打出了宗师的逍遥!”】 【综合评价:甲下(出神入化,一代传奇)】 【获得奖励:火眼金睛(初级)!】 【火眼金睛(初级):目力强化三倍,可夜视,可看破对手招式破绽,可震慑人心!】 …… 元宵节刚过,北平城的灯火还没完全熄灭,德云茶园的后台却早早地冷清了下来。 外头,关于陆诚“猴王再世”的传说是越传越邪乎,有的说他那双眼睛在台上真冒了金光,把前排看戏的几个姨太太魂儿都勾走了。 屋里头,陆诚正坐在镜子前卸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油彩还没擦干净,那双眼睛,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的陆诚,眼神深邃,那是练武练出来的精气神。 可现在,这双瞳孔深处,隐隐有一圈极细的金线,像是日晕,稍微一凝神,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微粒,桌角木纹的走向,甚至…… 陆诚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给阿炳熬药的顺子。 隔着四五米远,他竟然能看清顺子手背上那一根根暴起的青筋。 【火眼金睛(初级)】 这哪是什么戏法,这是放大镜! “呼……” 陆诚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能力太耗神,刚得手,还控制不太好。 “陆爷,您这眼睛……怎么看着瘆得慌?” 顺子端着药过来,被陆诚猛地一睁眼,吓得手一抖,药汤差点洒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老鹰给盯上的兔子,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心里所有的那点小心思,仿佛都被看穿了。 “没事,练功练的。” 陆诚接过药碗,随手放在桌上,突然问道: “顺子,咱们账上还有多少现钱?” 顺子一愣,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沾着唾沫翻了翻。 “回爷的话,昨儿个元宵节的赏钱加上票房分红,除去给大伙发的红包,账上还趴着四千多块现大洋呢。” 四千块。 在这年头,这笔钱能在南城买下半条街。 “明儿个一早,你去趟东交民巷的洋行。” 陆诚一边擦脸,一边吩咐道。 “给我买镜子。” “镜子?” 顺子挠挠头,“爷,咱家有镜子啊,这梳妆台上不是……” “不够大,也不够亮。” 陆诚站起身,比划了一下。 “我要那种落地的,穿衣镜。要比利时进口的水银镜,照人不变形的那种。” “要四面。” “买回来,搬到我后院的练功房去,摆成一个圈。” 顺子虽然不明白师父要这么多镜子干啥,难道成了角儿就爱美了? 但他不敢问,陆诚现在的威严,那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腿软的。 “得嘞,爷您放心,只要钱到位,洋鬼子的玻璃我也给您卸下来!” …… 第二天,四面巨大的比利时进口水银镜,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陆家后院。 这玩意儿死贵,一面就要二百大洋,四面加上运费,一千块大洋就没了。 也就是陆诚现在财大气粗,换作旁人,非得骂一句败家子不可。 后院,练功房。 门窗紧闭,厚重的棉帘子挡住了外头的光。 屋里点了四盏极亮的煤气灯,把这间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陆诚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练功裤,站在四面镜子的中央。 镜子里,映出四个陆诚。 脊背宽厚,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皮肤下隐隐透着玉石般的光泽,那是【虎豹雷音】洗练后的成果。 “开!” 陆诚低喝一声,火眼金睛开启。 眼底金芒流转。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以前练拳,靠的是感觉,是师父的口传心授,是自己对身体的把控。 哪怕入了明劲,陆诚也觉得自己这身架子已经完美无缺,劲力通透。 可现在…… 在这双能洞察入微的眼睛下,在这四面镜子的全方位照耀下。 他看到了“瑕疵”。 “劈拳!” 陆诚对着正面的镜子,打出一记最简单的劈拳。 啪! 空气爆鸣,威势惊人。 但在火眼金睛的慢动作回放和透视下,陆诚的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不对。” “出拳的一瞬间,右肩的斜方肌慢了一秒。” “劲力过肘的时候,关节有一丝晃动,泄掉了一点劲儿。” “落地时,脚趾抓地的顺序乱了,大脚趾慢了一拍。” 触目惊心! 在常人眼里,甚至是老一辈宗师眼里,他这一拳已经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但在“真实”面前,这一拳简直全是漏洞! 这就好比以前是用肉眼看一块玉,觉得温润无瑕。现在拿显微镜一看,全是裂纹和杂质。 “这就是为什么……” 陆诚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破绽”的自己,喃喃自语。 “为什么哪怕入了明劲,依然挡不住刀兵,依然会有力竭的时候。” “劲不纯!” “力不整!” 所谓的明劲小成,不过是把那股子散乱的力气大概其拧成了一股绳。 但这绳子里头,还有好多股细线是松的,是乱的。 “还有路。” 陆诚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 “在暗劲之前,还有一个境界。” “明劲的极致!” “把这身皮肉筋骨,调整到像精密仪器一样,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一毫的损耗。” “到那时候,一分力能当十分用!” 陆诚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子,开始重新调整最基础的“三体式”。 “肩,再沉一分。” “胯,再裹紧一点。” “脊椎……第十二节骨头,往左偏了半厘米,正过来!” 这种调整,是极其痛苦的。 那是跟自己练了十几年的肌肉记忆做对抗。 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根大筋都在颤抖。 汗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湿透了练功裤。 但陆诚眼中的金光,却越发炽热。 他在重塑自己。 他在把自己这具凡胎肉体,朝着“非人”的境界打磨! 第四十二章 镜中真我,明劲大成! 四面比利时进口的水银镜,把这间不大的练功房照得纤毫毕现。 镜子里,四个陆诚。 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宽松的练功裤。 那身子骨,乍一看并不像雷老虎那种横练的肌肉疙瘩,反倒显得有些“瘦”。 但若是懂行的人来看,定会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条子肉”。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钢丝绞成的,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线条流畅到了极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蕴含着炸裂性的力量。 “开!” 陆诚低喝一声,双目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那一道金线流转,仿佛两盏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镜中的自己。 【火眼金睛(初级)】全力运转! 世界变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像是慢动作一样飞舞。 镜子里的那个“陆诚”,不再是皮肉,而是无数根正在颤抖的大筋,和那如同泵机般轰鸣的心脏。 “劈拳,起!” 陆诚动了。 极其缓慢的一个起势。 但在火眼金睛的注视下,这简简单单的一抬手,却全是毛病。 “左肩胛骨慢了0.1秒。” “脊椎第三节有点僵,劲力过不去。” “大脚趾抓地不实,浪费了三分力!” 若是旁人听到这心声,非得疯了不可。 这特么是练武?这是造钟表呢! 但在陆诚眼里,这就叫“虚妄”。 以前觉得自己功夫练到了家,那是井底之蛙。 如今有了这双招子,那是拿着显微镜找虱子,既然看见了,就得给他掐死! “再来!” 陆诚咬着牙,强行控制着那些细微的肌肉群。 这比挑滑车还累。 那是跟自己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做斗争,那是把骨头拆了重新拼!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往下落。 很快,脚下的地砖就湿了一大片。 但他眼中的金光却越来越盛。 一天、两天、三天…… 陆诚就像个疯魔的苦行僧,把自己关在这四面镜子里。 只有吃饭的时候,顺子会送进来一大桶牛肉和参汤。 陆诚吃得像是饿狼,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直到第七天深夜。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热气蒸腾。 陆诚站在镜子中央,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但那种精气神,却像是开了刃的宝刀,锋利得刺眼。 “三体式,定!” 他缓缓摆出一个最基础的桩功。 这一次。 没有调整。 没有迟疑。 从脚趾抓地,到膝盖微顶,再到脊椎中正,头领虚空。 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六百多块肌肉,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完美的和谐。 严丝合缝! 浑然天成! “嗡……” 就在这一瞬间。 陆诚的体内,突然传来一声奇异的声响。 不是骨骼的脆响,也不是脏腑的雷音。 而是一种……像是大钟被敲响后的余韵,又像是电流流过身体的酥麻声。 那是“筋骨齐鸣”的前奏!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从他的脊椎尾端开始,像是一串鞭炮,顺着脊梁骨一路炸到了天灵盖。 轰! 陆诚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 体内的气血,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最后那一点滞涩的关卡。 劲力通透,直达末梢!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心念一动。 原本还有些粗糙的毛孔,竟然在瞬间全部闭合,锁住了体内的热气。 “这就是……明劲大成!” 陆诚露出一抹笑意。 他随手一挥。 并没有用力。 “啪!!” 空气中竟然抽出了一声如同甩鞭子般的脆响,面前一尺远的烛火,被这股劲风直接抽灭。 千金难买一声响。 如今这响,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投足间的寻常事。 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靠着系统奖励硬撑场面的“暴发户”。 而是一个真正把功夫练进了骨髓里,甚至开始触碰“暗劲”门槛的……宗师! …… 翌日清晨。 陆诚推开练功房的门。 外头阳光正好,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入肺,瞬间被强大的心肺功能加热,吐出来时,竟成了一道凝而不散的白练,直冲出两米开外。 “师父,您出关啦!” 正在院子里练枪的顺子,眼尖看见了陆诚,惊喜地喊道。 陆诚笑了笑,刚要说话。 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这年头,能开得起汽车的,不是军阀就是巨富。 不一会儿,周大奎领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看着面生,不像是那位李副官,身上也没那股子兵痞气,反倒透着股阴沉的干练。 “陆老板,恭喜恭喜啊。” 那男人也没摘墨镜,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在下姓赵,是马大帅府上的管事。” “这不,今儿个天气好,府上想听戏。” “大帅特意让我来请陆老板,过府唱一出堂会。” 陆诚眉毛微微一挑。 马大帅府? 他现在挂着那个“大刀队总教官”的虚衔,按理说去府上也是常事。 但不知为何,开启了【火眼金睛】后,他的直觉敏锐得吓人。 眼前这个赵管事,身上有股子味儿。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烟味。 是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那藏在墨镜后头,闪烁不定的眼神。 “既然是大帅有请,那是陆某的荣幸。” 陆诚不动声色,接过那张烫金的帖子。 “顺子,去招呼一下,让大伙儿把行头箱子收拾收拾,叫上阿炳师傅,咱们这就走。” “慢着。” 赵管事突然伸手一拦。 “陆老板,今儿个这堂会,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陆诚看着他。 “大帅说了,今儿个想听个清净。” 赵管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不想看见那么多闲杂人等。” “就请陆老板一个人去。” “不用带乐队,也不用带跟包的。” “府上什么都有,行头、乐师,那是现成的。” 陆诚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人? 不带班子,不带琴师? 这在梨园行里,可是坏规矩的事儿。 角儿唱戏,那是“红花绿叶”,离了熟悉的琴师,那调门、节奏稍微差一点,这戏就得演砸。 更何况,这可是大帅府的堂会。 “赵管事,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周大奎在旁边急了,“我们陆老板唱的是武生戏,那也是要有人配合的,一个人怎么唱?” “怎么,陆老板这是不给大帅面子?” 赵管事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还是说,陆老板这‘宗师’的名头是吹出来的,离了那帮吹吹打打的,就不会走路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拍在陆诚手里。 “一千块大洋。” “只要陆老板一个人去,唱完了,这钱就是您的。” “车就在门口等着,去不去,陆老板给句痛快话。” 一千块。 买一场独角戏。 这价码,哪怕是在天津卫、上海滩,也是天价。 但越是天价,这水就越深。 陆诚捏着那张银票,指尖微微用力。 若是换了半个月前,他或许会犹豫。 但现在…… 明劲大成,火眼金睛。 他正愁找不到个试金石,来验验自己这身脱胎换骨的本事。 “好。” 陆诚把银票揣进袖口,神色淡然。 “既然大帅想听独角戏,那陆某就献丑了。” “不过,唱什么,得我说了算。” “那是自然。”赵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只要陆老板人到了,唱什么都成。” “顺子,把我那杆大枪拿来。” 陆诚转头吩咐。 “不用行头箱子,就这一杆枪,足矣。” …… 十分钟后。 陆诚换了一身利索的黑色长衫,手里提着那杆用黑布包裹的白蜡大枪,站在了大门口。 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个伏在路边的钢铁怪兽,突突地冒着黑烟。 “陆爷……” 周大奎把陆诚拉到一边,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事儿不对。” “我刚让人去打听了。” “今儿个一早,马大帅带着李副官还有大队人马,出城去西山打猎去了,说是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现在那大帅府里头,主事的是那个新来的四姨太,姚红!” “而且……” 周大奎声音都在抖。 “听说昨儿个晚上,那个庆和班的小盛云,也被那个赵管事接进府里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哪是唱堂会啊,这是……这是要把您往狼窝里骗啊!” “诚子,咱别去了,这钱咱不挣了!” 陆诚听着,脸上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马大帅不在? 是姚红那个女人? 还有小盛云? 这就有意思了。 要是马大帅真想杀他,直接派一个排的兵,架着机枪来突突就是了。 何必搞这种“请君入瓮”的把戏? 弯弯绕绕,必有妖。 这说明,对方不敢,或者说不能明着动用军队的力量。 既然不是军队…… 那就是江湖手段。 “班主,心放到肚子里。” 陆诚拍了拍周大奎那颤抖的手背,那手掌温热有力,透着股子镇定。 “马大帅不在正好。” “有些账,当着他的面不好算,他不在,反倒清净。” “至于狼窝……” 陆诚转过头,看向那辆黑色的轿车,眼底金芒一闪。 透过车窗的黑纱,他看到了司机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 “我这双眼,正想看看,这狼窝里,到底是些什么魑魅魍魉。” “还有……” 陆诚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张银票。 “这一千块大洋,不拿白不拿。” 说完,陆诚提枪,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台阶。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动作潇洒,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开车!” 第四十三章 这哪是去唱戏,这是去闯龙潭! 北平城的日头虽然毒,但这倒春寒的风一吹,还是直往骨头缝里钻。 陆宅的大门口,那辆黑得发亮的福特小轿车突突地冒着黑烟,像是一头趴在那儿喘粗气的钢铁怪兽。 车门开了,赵管事戴着墨镜,一条腿已经在车里了。 “赵爷,赵爷您留步!” 周大奎那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台阶。 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全是汗,那是急出来的,也是吓出来的。 他虽然是个唱戏的,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人情世故,眉高眼低他看得最真切。 马大帅不在府,四姨太掌权,还特意点了陆诚这“独角戏”。 再加上昨儿个进去就没出来的庆和班小盛云。 这就是个局。 是个要把陆诚这只刚飞上枝头的凤凰,给折了翅膀,拔了毛的局! 周大奎一把拽住赵管事的车门把手,那手都在哆嗦。 “赵爷,借一步,哪怕就一步。” 赵管事眉头一皱,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周班主,大帅府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误了时辰,咱俩这脑袋都得搬家。” “不敢,不敢误了您的差事。” 周大奎一咬牙,那腮帮子上的肉都跟着颤。 他猛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 那是整整一百块现大洋! 这年头,一百块大洋是个什么概念? 能在前门外最好的馆子摆上十桌上等的席面,能买四五亩上好的水浇地,能让一家五口人舒舒坦坦过上一年好日子。 就在前几个月,这一百块,还是庆云班全班老小半年的嚼谷,是周大奎磕破了头都借不来的救命钱。 可现在,周大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把那红布包,顺着赵管事的袖口,死命地往里塞。 “赵爷,这点茶水钱,您拿着路上润润嗓子。” 周大奎的声音压低,透着股子卑微。 “我们家诚子……那是年轻气盛,有时候不懂事,也还没那个福分伺候贵人。” “到了府上,要是哪句话说岔了,或者哪个眼色没递对。” “还求赵爷您……多担待,多提点,哪怕是骂他两句、打他两下都成,千万别让他吃了大亏。” “这孩子……是个实心眼啊。” 一百块大洋入手,那是沉甸甸的分量。 赵管事原本绷着的脸,瞬间就像是那开春的冻土,松动了。 他手指不动声色地在那红布包上捏了捏,听了听那银元摩擦的脆响。 是个懂事儿的。 这庆云班能红,看来不光是靠台上那点功夫,这台下的功夫,周大奎也没落下。 “周班主,你是个讲究人。” 赵管事嘴角勾起一抹笑,手腕一翻,那红布包就像变戏法似的消失在了袖筒里。 “把心放肚子里。” “陆老板那是大帅看重的人才,是将来的大刀队总教官,那是半个军爷。” “只要陆老板自个儿别太‘轴’,顺着贵人的意,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说完,赵管事拍了拍周大奎那双还抓着车门的手,示意他松开。 “回吧,等着陆老板的好消息。” 周大奎这才松了手,站在风里,看着陆诚坐进了那黑漆漆的车厢,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视线。 他那颗心,悬得更高了。 …… 车轮滚滚,碾过前门大街的青石板路。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皮革味儿,还有赵管事身上那股子廉价的烟草气。 陆诚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他没说话,呼吸平稳绵长,随着车身的颠簸,身体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微微调整着肌肉的松紧,始终保持着重心的稳定。 这就是入了门的武夫,身体无处不丹田,无处不警觉。 赵管事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里暗暗称奇。 他在大帅府当差这么多年,见过的角儿、武师也不少了。 那些个名角儿,第一次坐这种大帅府的小汽车,要么是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要么就是一脸的谄媚,恨不得把那身子骨都贴上来巴结。 可这陆诚…… 稳。 太稳了。 就像是那庙里的泥塑木雕,又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那股子气度,竟然比那些个带兵打仗的旅长、团长还要沉得住气。 “陆老板。” 赵管事收了钱,这嘴自然也就碎了些,也有心卖个人情。 “您这几场戏,我都去看了。” “尤其是那场《挑滑车》。” 赵管事摘下墨镜,那双有些浑浊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真心的佩服。 “啧啧,那是真功夫啊。” “我以前也跟着大帅看过不少武馆的堂会,什么铁砂掌、金钟罩,那些个亲传弟子,嘿,花架子多,真本事少。” “那一板砖拍下去,还得运气半天,有的还得提前拿醋把砖头泡酥了。” “可您那一枪……” 赵管事回想起那天广和楼的场景,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那是实打实的一百斤铁车啊!一枪给挑飞了,连枪杆子都炸了。” “陆老板,您这身本事,没拜过名师吧?” 陆诚睁开眼,那双瞳孔深处金光一闪即逝,快得让赵管事以为自己眼花了。 “野路子,自个儿瞎琢磨的。”陆诚淡淡回了一句。 “这就对了!” 赵管事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要是名师教出来的,那都有个套路,有个板眼。” “您这没师承,还能练到这一步,把那些从小泡在药罐子里的亲传弟子都给比下去了。” “这就叫天赋异禀,这就叫祖师爷追着喂饭吃!” “也就是咱们老话说的……才情惊人,悟性逆天啊!” 赵管事这番话,一半是恭维,一半也是心里话。 在这乱世,能打就是硬道理。 像陆诚这样年轻、能打、还没背景的“野狼”,那是各方势力眼里的香饽饽。 陆诚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知道,这赵管事拿了钱,话还没说完呢。 果然。 车子拐进了东交民巷,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赵管事压低了声音,回头神神秘秘地说道: “陆老板,既然周班主托付了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得给您透个底。” “今儿个这堂会,说是大帅请,其实……是四姨太的主意。” 陆诚眼神微微一动。 那个姚红? “这四姨太啊,那是咱们大帅心尖尖上的人。” 赵管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也有几分敬畏。 “她出身虽然……咳咳,那个了点,但架不住大帅喜欢啊。” “四姨太这人,爱听戏,更爱学戏。” “她说这唱戏能练身段,能让那腰啊、腿啊更软乎,更能讨大帅欢心。” 说到这,赵管事嘿嘿笑了几声,那是男人都懂的笑。 “这阵子,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武生、小生,都被请来过。” “可结果呢?” 赵管事撇撇嘴,“那些个老角儿,要么是一脸褶子,四姨太嫌弃看着倒胃口;要么就是架子太大,教个戏还得摆谱。” “前几天那个庆和班的小盛云,您知道吧?” “知道。”陆诚点点头,“听说被留下了?” “留是留下了。” 第四十四章 暖阁里的“胭脂虎” 赵管事一脸的不屑。 “那小子,长得倒是油头粉面,跟个大姑娘似的。” “可那身子骨太虚,唱两嗓子就喘,教个身段,四姨太还没咋地呢,他先累趴下了。” “那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四姨太留着他,也就是当个那个……像那哈巴狗似的玩意儿养着,图个新鲜。” 话锋一转。 赵管事看着陆诚,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说,是一块上好的精肉。 “但您不一样啊。” “陆老板,您这模样……” 赵管事上下打量着陆诚。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那是刀削斧凿般的轮廓。 尤其是那一身练武之人的阳刚之气,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乎劲儿。 跟小盛云那种阴柔的戏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您这是棱角分明,透着股子爷们儿气!” “而且您这精气神,这身板……” “我敢打包票,四姨太要是见了您,那眼珠子都得直了。” “这次大帅赏识您的武功,那是公事。” “可要是再得了四姨太的欢心……” 赵管事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那就是枕边风啊!” “到时候,您这那是唱戏啊,您这就是平步青云,要飞黄腾达咯!” “陆老板,这机会,多少人把脑袋削尖了都钻不进来,您可得抓住了。” 陆诚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子森寒。 枕边风? 讨欢心? 把他陆诚当什么了? 当成和小盛云一样,靠出卖色相、跪舔权贵来换取富贵的男宠? “赵管事。” 陆诚缓缓开口,让前面还在喋喋不休的赵管事后脖颈子一凉。 “我陆诚这辈子,只跪天地君亲师。” “至于这飞黄腾达的机会……” 陆诚摇了摇头。 “我还是更喜欢,用我手里这杆枪,自己打出来。” 赵管事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陆诚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是一种桀骜不驯,一种视权贵如粪土的狂傲。 “这……” 赵管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哪是什么听话的哈巴狗啊。 这分明是一头还没被驯服的野狼! 这要是进了大帅府,跟那位喜怒无常,习惯了被人捧着的四姨太碰上…… 那是火星撞地球啊! “陆、陆老板,您可千万别犯轴啊……” 赵管事刚想再劝两句。 车子猛地一震,停下了。 “到了。” 司机冷冷地喊了一嗓子。 车窗外,是一座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大兵。 门匾上几个鎏金大字——【马公馆】。 一股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下了车,陆诚提着大枪,站在大帅府的门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门楼,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两座呲牙咧嘴的石狮子。 火眼金睛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这整座大帅府,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色之中。 那是煞气。 是这府里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兵戈之气,还有……冤魂之气。 “陆老板,请吧。” 赵管事此时也没了刚才在车上的热乎劲儿,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阴沉。 他也没走正门,而是领着陆诚,绕到了旁边的一个角门。 “这……规矩您懂的。” “大帅不在,又是进内宅,外男不得走正门。” 陆诚没计较这些,点点头,迈步跟了进去。 穿过几道回廊,越过两个花园。 这一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些大兵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全是德国造的MP18冲锋枪,俗称“花机关”。 这火力,别说是一个武师,就是一个连的正规军冲进来,也得被打成筛子。 陆诚表面不动声色,但体内的【钓蟾劲】已经在暗暗运转。 肺部微微收缩,气血开始加速,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记住了每一个哨位的死角,记住了每一堵墙的高度。 这是本能。 是身为一个武道宗师,在进入险地时的战斗本能。 终于。 到了一处名为“听雨轩”的院落。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唱腔,那是昆曲《游园惊梦》的调子。 声音阴柔,婉转,却透着股子没吃饱饭的虚劲儿。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陆诚听得直皱眉。 这就是那个小盛云? 唱得什么玩意儿!气不沉丹田,全在嗓子眼儿里晃荡,也就是糊弄糊弄外行。 “陆老板,您稍候,我进去通报一声。” 赵管事让陆诚站在廊下,自己弓着腰,像是只大虾米一样,掀开厚重的锦缎门帘,钻了进去。 陆诚站在寒风里。 他没觉得冷。 反而觉得这院子里的空气,腻得让人恶心。 那是一股子混合了昂贵脂粉、燃香,还有某种……糜烂气息的味道。 不一会儿。 屋里传来一个慵懒至极,又透着股子发号施令惯了的女声。 “哟,那位能挑滑车的陆宗师来了?” “让他进来吧。” “我也想瞧瞧,这能把庆和班吓破胆的,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帘子一挑。 赵管事出来,冲陆诚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千万小心,别乱说话。 陆诚整理了一下衣襟,提着大枪,迈步而入。 轰! 一进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屋里地龙烧得太旺了,简直像是个蒸笼。 陆诚抬眼看去。 这暖阁极大,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个着力点。 四周摆满了名贵的瓷器、玉雕,墙上挂着不知道真假的名人字画。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罗汉床,铺着整张的白虎皮。 一个女人,正半躺在虎皮上。 这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真丝旗袍,开叉极高,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她手里端着个翡翠烟斗,正吞云吐雾。 那张脸,确实漂亮。 瓜子脸,丹凤眼,嘴唇涂得鲜红,眼角眉梢全是风情,或者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骚劲儿。 这就是姚红,马大帅的四姨太。 而在那罗汉床的脚踏上。 跪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失踪了两天的小盛云。 此刻的小盛云,哪还有半点当初在庆和班时的傲气? 他穿着一身类似戏服又不太像的薄纱衣裳,脸上画着不伦不类的妆,正像条狗一样,跪在姚红脚边,手里捧着个果盘,一脸谄媚地往姚红嘴里喂葡萄。 那一幕,看得陆诚胃里一阵翻腾。 这哪是人? 这就是个玩意儿! “草民陆诚,见过四姨太。” 陆诚并没有像小盛云那样下跪。 他只是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个江湖上的平辈礼。 他现在身上挂着大刀队总教官的头衔,那是少校军衔,按理说,跟一个姨太太,也没必要行大礼。 “嗯?” 姚红嘴里的葡萄还没咽下去,那双丹凤眼就眯了起来。 她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打量着陆诚。 从那双并不名贵的千层底布鞋,看到那身利索的黑色长衫,再到那张棱角分明,不卑不亢的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 亮。 太亮了。 不像小盛云那种飘忽,讨好,带着桃花的眼神。 陆诚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人的时候,像是有两把刀子在往你心里戳。 姚红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在风月场里打滚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多了。 有贪财的,有好色的,有凶狠的,有懦弱的。 但像陆诚这样…… 明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却让她感觉到一种强烈压迫感的男人,她是头一回见。 这就是……武师的气度? 第四十五章 枪挑鬼头刀,血溅五步 “好一双招子。” 姚红坐直了身子,那大红旗袍下的曲线更加惊心动魄。 她伸出那只戴满了宝石戒指的手,指了指陆诚。 “听说,你会功夫?” “而且是真功夫,不是这种……” 她一脚踹在小盛云的肩膀上,把小盛云踹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果盘洒了一地。 “不是这种只会哼哼唧唧的软脚虾?” 小盛云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是身子在发抖。 他恨啊。 他不仅恨陆诚抢了他的风头,恨白凤抛弃了他,更恨此刻这种屈辱被陆诚看在眼里。 但他不敢反抗,他已经被这府里的手段给驯服了。 “回四姨太的话。” 陆诚看都没看地上的小盛云一眼。 “陆某是武生,练的是国术。” “国术,只杀敌,不表演。” “若是姨太想听戏,陆某可以唱一出《长坂坡》。” “若是想看耍猴……”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您找错人了。” 这话一出。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管事吓得脸都绿了,在旁边拼命给陆诚使眼色。 我的祖宗哎! 你怎么敢这么跟这只“胭脂虎”说话?! 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姚红并没有发火。 相反,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一抹雪白更是晃得人眼晕。 “哈哈哈哈!” “好!有种!” “我就喜欢这种带刺儿的!” 姚红从罗汉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陆诚。 一股浓烈的香气逼近。 她走到陆诚面前,那个距离,已经超过了社交的安全距离。 她几乎贴在了陆诚身上。 仰起头,看着陆诚那张冷峻的脸。 “陆老板。” 姚红吐气如兰,声音变得甜腻无比。 “唱戏有什么意思?” “你也说了,国术是杀敌的。” “那今儿个,咱们不听戏。” “咱们……玩点别的。” 说着,她拍了拍手。 “来人!” 哗啦啦。 屏风后面,突然冲出来四个彪形大汉。 这四个人,不是普通的大兵。 一个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满身的伤疤。 手里没拿枪,而是拿着沉甸甸的……鬼头大刀! 这是马大帅亲卫队里最能打的四个刽子手,平时专门负责行刑砍头,身上的煞气重得吓人。 “陆教官。” 姚红退后几步,坐回了罗汉床上,翘起了二郎腿,春光乍泄。 眼神里流淌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光。 “大帅说了,想让你当总教官。” “但我这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武功。” “我就知道,只有见血的,才是真本事。” “今儿个,你要是能从这四把刀下走出来。” “我不光让你当教官。” “我还把自己那私房钱,再赏你两千大洋!” “要是走不出来……” 姚红看了一眼地上哆嗦的小盛云。 “那你就跟他一样,留下来,给我当条看门狗吧。” 陆诚看着那四个步步逼近的刽子手。 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寒光闪闪的刀锋。 他笑了。 笑得比姚红还要狂。 “唰!” 他手腕一抖,黑布滑落,露出了那杆亮银枪。 “四姨太想看血?” “那就如你所愿。” “不过……” 陆诚的大枪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连那厚实的地毯都被震得一颤。 “这两千大洋,太少。” “得加钱!” ……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从甜腻变成了肃杀。 那四个刽子手,显然是见过血的。 他们没有像街头混混那样嗷嗷叫着冲上来,而是散开,成扇形,封死了陆诚所有的退路。 手中的鬼头大刀,刀背厚重,刀刃雪亮,上面甚至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色锈迹。 那是经年累月砍头留下的血沁。 “上!”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低吼一声。 没有任何花哨。 四个人,四把刀。 同时举起,同时落下。 “呼——!!” 四道凄厉的风声,那是刀劈空气的破空声。 这四把刀,分袭陆诚的头、肩、腰、腿。 配合默契,狠辣至极。 这就是军阵杀法!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要在一瞬间,把你大卸八块。 换作一般的武师,哪怕是练出了明劲,面对这种必杀的合围,也得手忙脚乱,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 坐在罗汉床上的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手紧紧抓着翡翠烟斗,呼吸急促。 她在期待。 期待看到鲜血飞溅的那一刻。 或者是期待看到这个狂傲的男人,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 然而。 陆诚没动。 就在那四把刀即将加身的一刹那。 他的瞳孔中,那一道金线骤然亮起。 【火眼金睛】!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四把刀落下的轨迹,看到了那四个刽子手肌肉发力的先后顺序。 甚至看到了那个砍向他脖子的刀疤脸,腋下露出的那一丝空门。 “太慢了。” 陆诚心中冷哼。 他动了。 不是退,不是躲。 而是……进! “嗡!” 手中的亮银枪,如同出洞的毒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这杆枪,是陆诚花重金请铁匠打造的,纯钢的枪头,枣木的杆子,重达四十八斤。 但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崩!” 陆诚手腕一抖,大枪并没有去格挡那四把刀。 而是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接点在了那个刀疤脸的刀面上。 “铛!!” 一声脆响。 那个刀疤脸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胳膊都麻了。 那把几十斤重的鬼头刀,竟然被这一枪点得偏了方向。 不仅没砍中陆诚,反而向旁边那个砍向陆诚肩膀的同伴挥去。 “老三小心!” 刀疤脸惊恐大叫。 但来不及了。 “噗嗤!” 鬼头大刀狠狠地砍在了同伴的护心镜上,虽然没砍透,但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那人砸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一招,破局! 这就是宗师的眼力,这就是明劲大成的控制力!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剩下的两个人,动作明显一滞。 他们怕了。 这哪是人啊?这是神仙手段啊! 但陆诚没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既然拔了刀,那就别想站着出去。” 陆诚身形一转,手中大枪横扫。 “横扫千军!” 这一扫,带着风雷之声。 那枪杆子弯成了一道残影,狠狠地抽在那两个人的腰上。 “啪!啪!” 两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两个彪形大汉,就像是被大象鼻子抽中了一样,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边的博古架上。 稀里哗啦。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四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不止。 而陆诚,依旧站在原地。 长衫未乱,气息未变。 只有那杆亮银枪的枪尖上,滴落下一滴不知是谁的鲜血。 静。 死一般的静。 赵管事缩在墙角,已经吓傻了。 地上的小盛云更是把头埋在裤裆里,连看都不敢看。 罗汉床上的姚红,眼眸拉丝,手里的烟斗掉在了地上。 第四十六章 笼中兽,掌中戏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刽子手,此刻就像四条死狗,横七竖八地躺在波斯地毯上。 那鲜红的血,顺着鬼头刀的血槽滴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里,瞬间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血腥味,混杂着屋里原本浓郁的脂粉香,洋烟味,调和成了一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怪异气息。 陆诚单手提枪,枪尖斜指地面。 那一滴血,终于从枪尖滑落。 “啪嗒。” 赵管事缩在墙角,两股战战,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他是真怕了,怕陆诚杀红了眼,顺手把他也给扎个透心凉。 地上的小盛云更是把脸埋在两腿之间,像只鸵鸟,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唯独姚红。 这位马大帅心尖上的“胭脂虎”,此刻不仅没怕,反而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陆诚。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火。 那是一种见到了稀世珍宝,想要据为己有,甚至想要将其吞噬入腹的贪婪。 “啪、啪、啪。” 姚红轻轻鼓掌。 “好。” “真好。” 她走到陆诚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她甚至能感受到陆诚身上那股子剧烈运动后散发出来的,如同烈日般灼热的男子气息。 这股气息,比大帅身上那种混杂着老人味和烟臭味的味道,好闻一万倍。 “陆老板,你这一枪,不光挑了我的四个手下。” 姚红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陆诚的胸口,却在离衣服半寸的地方停住,指尖轻轻勾画着。 “更是……挑进了我的心里。” 陆诚面无表情,身形微微后撤半步,避开了那根手指。 “四姨太,胜负已分。” “那两千大洋的彩头,是不是该兑现了?” 姚红的手指僵在半空,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 “钱?” “陆老板,你眼里就只有钱?” 姚红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冷若冰霜,对着屋里的其他人喝道: “都给我滚出去!” 赵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把这四个废物也拖出去,别在这碍眼!” “是是是!” 赵管事赶紧招呼外面的卫兵,七手八脚地把那四个昏死过去的刽子手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还有你。” 姚红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盛云。 “还不滚,等着领赏呢?” 小盛云吓得一激灵,慌乱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暖阁,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重重关上。 偌大的暖阁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诚,和姚红。 孤男寡女。 一方是杀气未消的武道宗师,一方是权倾大帅府的妖娆姨太。 空气中的暧昧与危险,浓度瞬间爆表。 屋里的地龙烧得太旺了。 姚红走到窗边,并没有开窗,而是伸手将那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角落里的几盏琉璃宫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 “陆老板。” 姚红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那个姿势将她那S型的身段展露无遗。 “现在,没人了。” “这屋里,就咱俩。” 她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瓶开了封的洋酒,那是法国进口的白兰地,倒了两杯。 “这北平城里,想爬上我姚红床的男人,能从东直门排到西直门。” “但我都看不上。” “他们要么是图大帅的权,要么是图我的钱,一个个见了我就跟哈巴狗似的,软骨头。” 姚红端着酒杯,一步步逼近陆诚。 那酒液在杯中晃动,琥珀色的光泽映着她那张精致又带着几分疯狂的脸。 “但你不一样。” “你够硬。” “不管是从骨头,还是从这……” 她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陆诚挺拔的身躯,最后落在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上。 “陆诚,跟着我吧。” “马林元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几年了。” “他那一身的匪气,早晚得被人收拾了。” “但他攒下的家底,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山银海。” 姚红走到陆诚面前,举起酒杯,递到陆诚嘴边。 语气充满了诱惑。 “只要你点头。” “今晚,你就是这听雨轩的主人。” “大帅能给你的,我双倍给你。大帅给不了你的……等他死了。” 姚红媚眼如丝,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浓烈的香气直往陆诚鼻子里钻。 “我也能给你。”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 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权势、金钱和美色,恐怕早就腿软了。 但陆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开启了【火眼金睛】的眸子,看透了那层层脂粉下的真实。 他看到了这个女人眼底深处的恐惧、空虚,还有那种想要掌控一切来填补安全感的疯狂。 “酒,是好酒。” 陆诚抬手。 但他没有接那杯酒。 而是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酒杯的杯沿。 轻轻一用力。 “咔嚓。” 那精致的水晶高脚杯,在他指尖如同蛋壳般碎裂。 酒液洒了出来,溅在姚红那雪白的手腕上,冰凉刺骨。 姚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手。 “你……” “四姨太。” 陆诚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你醉了。” “我陆诚是唱戏的,也是练武的。” “但我不是面首。” “这碗软饭,我咽不下,也怕烫嘴。” 陆诚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酒渍。 那种从容,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姚红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更是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征服欲。 “你敢拒绝我?” 姚红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狰狞。 “你就不怕我不让你走出这个大门?” “这里可是大帅府,只要我摔个杯子,喊一声非礼,外面的机枪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陆诚笑了。 他把擦完手的手帕随手一扔,正好盖在了那滩酒渍上。 “你可以试试。” “七步之内,是我的天下。” “在你摔杯子之前,我有十种方法,让你先闭嘴。” 陆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气势如虹。 那一瞬间,姚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身后是窗台,退无可退。 陆诚单手撑在窗台上,将她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原本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壁咚”姿势。 但陆诚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情欲,只有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四姨太,既然是唱堂会。” “那就按规矩来。” “钱,我要带走。” “戏,我也照唱。” “只不过……” 陆诚低下头,凑到姚红耳边,声音低沉: “我唱戏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近。” “坐回去。” “听戏。” 短短几个字,带着命令口吻。 姚红愣住了。 自从跟了马大帅,从来都是她命令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命令过? 但奇怪的是。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冷峻的脸,感受着那种霸道强硬的气息。 她竟然没有生气。 反而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双腿有些发软。 这才是男人! 这才是能降服她这只胭脂虎的男人! “好……” 姚红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变得迷离又复杂。 那是又爱又恨,又怕又想靠近的纠结。 她乖乖地推开陆诚的手臂,像只被驯服的猫一样,走回罗汉床,坐下。 整理了一下旗袍,努力维持着那份摇摇欲坠的威严。 “那我就洗耳恭听。” “陆老板,请吧。” 第四十七章 霸王卸甲,独角悲歌 暖阁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没有琴师,没有鼓点,没有帮腔。 只有陆诚一人,一枪。 他站在那块染了血的波斯地毯中央,闭上了眼。 既然没有乐队,那就以枪为板,以心为鼓。 “呼……” 陆诚深吸一口气,【钓蟾劲】悄然运转。 腹腔内,那声沉闷的蟾鸣再次响起,但被他压制住了,化作了一股绵长的底气。 他猛地睁眼。 瞳孔中,那抹金线流转。 “锵!” 大枪一顿。 这出戏,不是《大闹天宫》,也不是《长坂坡》。 今儿个,这环境,这氛围,这心境。 只有一出戏最应景。 《霸王别姬》……之《垓下歌》! 陆诚没有起霸,没有亮那种戏台上的花架子。 他手中的大枪,在这一刻,化作了霸王手中的楚戟。 “力拔山兮——” 陆诚开口了。 没有胡琴的伴奏,但这嗓音一出,却是如同洪钟大吕,在这封闭的暖阁里回荡。 带着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更带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狂傲。 “气盖世!” 大枪横扫。 呜——! 那四十八斤重的纯钢枪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圆弧。 带起的劲风,竟然将四周的烛火吹得疯狂摇曳,忽明忽暗。 姚红坐在床上,手里的烟斗忘了抽。 她看着场中的陆诚。 此刻的陆诚,在她眼里已经不是那个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模样。 他仿佛披上了金甲,跨上了乌骓马。 那种孤独,那种强大,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直击她的灵魂。 “时不利兮……骓不逝!” 陆诚身形旋转,枪法变了。 不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杀招。 而是变得缠绵,变得滞涩。 就像是那乌骓马被困在垓下,不肯离去。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地毯似乎都在下陷。 “骓不逝兮……可奈何!” 陆诚突然收枪,单手抚摸着枪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柔情。 那是霸王对虞姬的柔情。 也是陆诚对自己这身功夫,对自己这飘摇命运的感慨。 他看向姚红。 那眼神里,没有情欲,却有一种看透世间繁华后的苍凉。 “虞兮虞兮……奈若何!!” 最后这一句。 陆诚爆发了。 虎豹雷音全开! 声浪如炸雷,在暖阁狭小的空间里爆开。 窗户上的玻璃,发出“嗡嗡”的震颤声,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 就在这一瞬间。 坐在罗汉床上的姚红,手里的翡翠烟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那一缕袅袅升起的烟雾,仿佛变成了时光的迷障。 透过陆诚那双悲凉又狂傲的眼睛,姚红恍惚了。 她看不见陆诚了。 她看见了二十年前,那个河南老家的大雪天。 那时候她还不叫姚红,叫二丫。 那时候,也有个叫“石头”的傻小子,穿着露棉絮的破袄,手里横着一根用来赶狗的木棍,死死地挡在她身前。 “二丫,别怕,哥以后有出息了,一定娶你,让你做官太太!” 那时候的石头,眼睛也像陆诚这样,亮得吓人,那是没有被这世道染黑的少年心气。 后来,石头被抓了壮丁,没了音讯。 二丫为了活命,流落风尘,成了人人可欺的窑姐。 直到三年前。 在天津卫的大帅府里,她再次见到了石头。 只是,那个石头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奉系军阀里的实权旅长,是杀人不眨眼的“石大帅”。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白手套,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二丫,北平这地界我两眼一抹黑,少不了马林元那号草莽人物帮衬。” “你去吧。” “去了马林元那儿,替我盯着他。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撑腰,你在那府里想做什么都行,没人敢动你。” 那一刻,二丫的心死了。 那个曾经拿着木棍护着她的少年,亲手把她送到了另一个老男人的床上。 所以她变了。 变成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胭脂虎”。 她仗着背后有“石旅长”撑腰,在马大帅府里横行霸道。 她养面首,戏弄男人,把小盛云这样的戏子当狗一样玩弄。 因为她觉得,这天底下的男人,有了权势都会变坏,都没了骨头。 马大帅不敢管她,因为怕得罪她背后的石旅长。 她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那种“宁折不弯”的男人了。 可今儿个。 这个叫陆诚的男人,拿着一杆枪,把那个死在二十年前大雪地里的“石头”,给招回来了! 这才是那个没变坏的石头啊! 这才是那个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不肯拿女人去换前程的霸王啊!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流过那张早已学会了虚与委蛇的脸。 她不是在哭虞姬。 她是在哭那个为了权势把灵魂卖了的石头,也在哭那个早就不干净了的自己。 “当!” 陆诚将大枪重重往地上一杵。 收势。 此时的他,满头大汗,那是气血运行到了极致的表现。 头顶蒸腾起的一缕白气,在昏黄的灯光下,宛如仙人。 戏,唱完了。 没有满堂彩,没有叫好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姚红那急促的呼吸声。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姚红,等待着这出“独角戏”的落幕。 就在这时。 他的眼前,那行金色的字迹再次浮现。 【当前剧目:霸王别姬(选段)】 【角色:项羽】 【评语:“无乐而舞,无伴而歌。虽形式简陋,然意境深远。以武入戏,唱出了霸王的魂,也唱碎了美人的心。”】 【综合评价:乙中(选段受限)】 【获得奖励:魅力光环(乱世枭雄)!】 【乱世枭雄光环:对异性增加30%吸引力,对敌人增加30%威慑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臣服!】 陆诚只觉得身上一暖。 一股无形的气场,悄然扩散开来。 再看姚红。 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想要玩弄,占有的贪婪。 而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痴迷,甚至带着一丝寻找到了寄托的狂热。 “啪、啪、啪。” 姚红再次鼓掌。 只是这一次,她的掌声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一个上锁的紫檀木匣子。 从里面拿出了厚厚一沓银票。 那是花旗银行的通兑汇票,一张就是一百大洋。 这一沓,少说也有三千。 “陆诚。” 姚红转过身,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贴上来。 她把银票放在桌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陆诚。 “这是两千块,我答应你的彩头。” “剩下的一千,是赏钱。” “这场戏……值这个价。” 陆诚走过去,拿起银票。 他没有数,直接揣进袖口。 “多谢四姨太赏。” “天色不早,陆某告辞。” 说完,陆诚提起大枪,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陆诚那挺拔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 姚红突然喊了一声。 “陆诚!” 陆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以后……小心点。” 姚红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世道,太干净的人,容易碎。” “你要是哪天……累了,或者是被人逼得没路走了。” “记得,这听雨轩的门,没关死。” 陆诚沉默了片刻。 他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一个在权欲泥潭里挣扎的女人,对仅存的一点光亮的维护。 “多谢提醒。” “不过陆某这身骨头,还算硬。” “碎不了。” 说完,陆诚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 门外。 赵管事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廊下来回踱步。 他听见里面的动静了,又是巨响,又是惨叫,又是唱戏。 他生怕陆诚这个愣头青,真把四姨太给怎么着了,或者被四姨太给剁了。 这俩祖宗,无论谁出事,他都得掉脑袋。 “赵管事。”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赵管事猛地抬头,只见陆诚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不仅人没事,连衣服都没乱,手里提着大枪,神色如常。 反倒是…… 赵管事往屋里瞄了一眼。 只见那位平日里嚣张跋扈、把男人当玩物的四姨太,此刻正坐在床边发呆,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直勾勾的,手里捏着那块刚才小盛云没来得及捡走的果盘碎片,扎破了手都没感觉。 “我的妈呀……” 赵管事心里咯噔一下,看陆诚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就……搞定了? 不仅全身而退,还把这胭脂虎给唱哭了?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情圣转世啊! “陆、陆老板,您这边请,车在外面候着呢。” 赵管事腰弯得更低了,那是打心眼里的敬畏。 陆诚点点头,往外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 就看见小盛云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 他还没走。 或者说,他没脸走,也没地儿去。 看到陆诚出来,小盛云的眼里全是怨毒。 他看到了赵管事对陆诚的恭敬,也猜到了屋里发生了什么。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他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陆诚就能站着把钱挣了?还能让那个视男人如草芥的女魔头另眼相看? 而自己,跪着当狗都要被踹出门? “陆诚……” 小盛云指甲抠进了树皮里,咬牙切齿。 “你别得意。” “这北平城,还没到你一手遮天的时候。” 小盛云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疯狂。 …… 陆诚并不知道身后有一条疯狗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哪怕知道也不甚在意。 他坐着马大帅府的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前门大街。 车刚一停稳。 周大奎、顺子、陆锋,一大帮人就呼啦啦围了上来。 “师父!” “诚子!” 大家伙儿上下摸索,见陆诚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都散了吧。” 陆诚下了车,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布包,里面裹着银票。 回到正厅。 陆诚把那一大沓银票往桌上一拍。 “啪!” “三千块大洋。” 陆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刚才唱戏有些干的嗓子。 “今儿个这趟,没白跑。” 周大奎看着那堆钱,眼睛都直了。 “这……这就是独角戏的价钱?” “乖乖,这哪是唱戏啊,这是抢钱啊!” 陆诚笑了笑,没解释这其中的凶险,也没提姚红背后的那层复杂关系。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班主,这些钱,拿出一半,去多买点好肉好药。” “剩下的,存进花旗银行。” “咱们的底子还是太薄。” 陆诚看向正在门外练功的陆锋。 “从明天起,给陆锋、小顺子他们的药量,加倍。” 第四十八章 穷文富武,肉汤填不满的狼坑!(求一下追读!麻烦了!) 前门大街,陆宅后院。 天刚麻麻亮,那泛着青灰色的天际线边上,还挂着几颗残星。 北平城的二月天,那是“春脖子短”,风里带着哨音,吹在脸上依旧跟刀割似的。 “哈——!” “嘿——!” 后院的演武场上,热气腾腾。 不是地龙烧的热气,是人身上蒸出来的血气。 陆诚穿着一身青布短打,手里拎着根藤条,面无表情地站在老槐树底下。 他现在的眼神,那是真的毒。 有了【火眼金睛】的底子,即便不特意开启,那眼力见儿也跟鹰隼似的,一眼就能看穿这帮孩子的骨头架子正不正。 场子里,五个孩子正在站桩。 顺子和小豆子那是老底子了,站的是“三体式”,虽然腿肚子转筋,但架子稳,呼吸绵长,显然是摸着了门道。 唯独那个叫陆锋的狼崽子。 这小子,那是真狠。 他没穿棉袄,光着精赤的上身,那瘦得跟排骨似的小身板上,全是汗。 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流进裤腰里。 他在练“靠”。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对着那棵缠了麻绳的老槐树,拿肩膀头子硬撞。 “砰!” 一声闷响。 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掉在他那冒着热气的脖颈子里,化成了水。 陆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退后一步,脚后跟一蹬地,又是狠狠一撞。 “砰!” 肩膀那块皮,早就磨破了,渗着血丝,跟麻绳粘在了一起。 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眼神直勾勾的,透着股子要把树撞断的执拗。 陆诚看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停。” 陆诚走了过去,藤条在陆锋的小腿肚子上轻轻一点。 陆锋身子一僵,立马收势,站得笔直,只是那肩膀头子还在微微抽搐。 “爷。”陆锋喊了一声,声音沙哑,那是变声期的公鸭嗓。 “这么练,不行。” 陆诚伸出手,捏了捏陆锋的肩膀。 入手滚烫,但那肌肉却硬得像石头,这是僵了。 “刚不可久。” 陆诚叹了口气,“你这是在熬油。身体就是一盏灯,油熬干了,人也就废了。” “你那股子狠劲是够了,但光有狠劲,那是亡命徒,不是宗师。” “你看你这骨头。” 陆诚手指顺着他的脊椎划过,“营养跟不上,练得越狠,亏空越大。再这么撞下去,不出三年,你这半边身子就得瘫。” 陆锋一听“瘫”字,眼神慌了一下。 但他咬了咬牙,低头看了看自个儿那干瘦的肋巴扇。 “爷,我吃得多。早上一桶肉粥,我都干了。” “那是猪食。” 陆诚骂了一句,虽然话糙,但透着心疼。 “普通的猪肉羊肉,那就是填饱肚子的。想要练出真功夫,那是‘脱胎换骨’,得吃‘大药’。” 穷文富武,这四个字不是白叫的。 在这个年头,一个大洋能买四十斤洋面,够一家人吃半个月。 可要是个练武的,光是一天的肉钱,就得半块大洋。 这还只是外家拳。 要是练内家拳,那就得拿人参、鹿茸当饭吃,把精气神给补足了。 陆诚现在虽然有钱了,顿顿给这帮孩子大鱼大肉。 但这帮狼崽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陆诚这“魔鬼训练”,那点肉进去,也就听个响,根本补不进骨髓里。 “顺子。” 陆诚喊了一声。 “在!”顺子收了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去,把车备上。” 陆诚看了看这满院子面黄肌瘦,但眼里冒光的狼崽子们。 “今儿个不练了。” “去同仁堂。” “给你们这帮兔崽子,求点真正的‘仙药’回来。” …… 前门外,大栅栏。 同仁堂的金字招牌,在冬日的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那门口的两副对联:“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透着股子几百年的厚重和规矩。 还没进门,那股子浓郁的药香味儿就扑鼻而来。 陆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缎长衫,外罩黑貂绒马褂,手里转着两颗狮子头核桃。 顺子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皮箱子。 这气派,一看就是大主顾。 “哟,陆爷!您来了!” 门口的小伙计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如今名震四九城的“陆宗师”。 要知道,上次陆诚为了给瞎子阿炳治眼,那是真舍得砸钱,连乐老先生都给惊动了。 现在陆诚在同仁堂,那是顶级的贵客。 “乐老先生在吗?” 陆诚随手赏了小伙计一块大洋。 小伙计接住大洋,脸上笑开了花,腰弯得跟大虾米似的。 “在呢,在呢!老先生刚还在念叨您呢,说您那手‘行气’的功夫,那是医道圣手都羡慕不来的。” “陆爷,您里边请,直接进后堂!” 穿过前面嘈杂的抓药大堂,进了后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乐老先生的私人诊室,也是他研制秘方的地方。 院子里晒着各种名贵药材,那味儿更冲,但闻着让人心里头静。 乐老先生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医书,面前摆着个紫砂壶。 见陆诚进来,老先生放下了书,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陆老板,稀客啊。” “自从阿炳师傅眼睛见了光,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老先生折煞晚辈了。” 陆诚赶紧上前两步,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在这位济世救人的活菩萨面前,他那点“宗师”的架子,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 “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诚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今儿个来,是想跟老先生求个方子。” “哦?” 乐老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陆诚坐下喝茶。 “陆老板气血如龙,面色红润,这身子骨说是铁打的也不为过,还需要求方子?” “不是为我。” 陆诚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却没喝。 “是为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 “那几个孩子,都是苦出身。以前在人市上受了罪,底子亏空得厉害。” “现在跟着我练拳,那是下死力气。” “我看他们那身子骨,就像是破了洞的船,肉吃得再多,也补不进骨髓里。” “长此以往,怕是拳没练成,人先废了。” 陆诚看着乐老先生,眼神诚恳。 “听说咱们同仁堂,有当年宫里流出来的‘练武秘方’,能强筋壮骨,填髓补脑。” “只要老先生肯赐方,价钱,随您开。” 顺子在旁边,适时地把那个皮箱子放在了桌上。 “啪嗒”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现大洋,还有几根“小黄鱼”。 金光银光,晃得人眼晕。 第四十九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但这乐老先生,连看都没看那箱子一眼。 他捋了捋那雪白的胡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陆老板。” 乐老先生缓缓开口。 “这‘填髓补脑’的方子,同仁堂确实有。” “当年给大内侍卫,还有善扑营的那些个摔跤手用的,叫【虎骨龙髓汤】。” “但这方子……” 老先生摇了摇头。 “霸道。” “一来,这药材难寻。虎骨、豹胎、鹿茸、百年首乌……这一副药下来,成本就得三百大洋。” “二来,这药性太烈。若是没有内家高手每日推宫过血,帮着化开药力,那孩子吃了,非得流鼻血流到死不可。” 陆诚一听,眼睛亮了。 三百大洋一副? 贵是真贵。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钱就是个数字。 至于推宫过血? 他有【钓蟾劲】,有【虎豹雷音】,最不缺的就是这一口化开药力的真气! “老先生。” 陆诚站起身,目光灼灼。 “药材,我买得起。” “推拿,我做得到。” “我陆诚既然收了他们做徒弟,那就是当儿子养。” “哪怕是金山银山,只要能给他们铸一副铜皮铁骨,我也舍得!” 乐老先生看着陆诚。 他看人很准。 这北平城里,有钱的军阀、财主多了去了。 但那些人养打手,那是当狗养,给口剩饭,给把刀就行了。 谁肯为了几个从人市上捡来的野孩子,花这种泼天的富贵? 这就是“义”。 乐老先生叹了口气,随即笑了。 笑得格外舒展。 “好一个当儿子养。” “这世道,人心不古,陆老板这点‘痴气’,倒是让老朽佩服。” 老先生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起毛笔,饱蘸浓墨。 笔走龙蛇。 一张方子,一气呵成。 “这【虎骨龙髓汤】的方子,老朽送你了!” “分文不取!” 陆诚一愣,“老先生,这……” “哎。” 乐老先生摆摆手,把方子递给陆诚,又把那个装满钱的箱子盖上,推了回来。 “钱,你拿回去买药材。” “这方子在我这,也就是张废纸。到了你手里,能造福那几个孩子,那是积德。” “不过,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陆诚双手接过方子,如获至宝。 “您说,只要陆某能办到,赴汤蹈火。” “没那么严重。” 乐老先生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这世道要乱了。” “以后若是同仁堂有了难处,还望陆宗师……能伸把手,护一护这几百年的老字号。” 这是托付。 也是看中了陆诚这颗冉冉升起的武林新星的潜力。 陆诚郑重地将方子揣进怀里,抱拳,深深一躬。 “陆诚在,同仁堂在。” “一言为定!” …… 从同仁堂出来的时候,顺子背上背着个巨大的药包。 那里面装的,全是真金白银换来的顶级药材。 虎骨、鹿茸、海马、人参…… 光这一包药,就花了陆诚近三百块大洋。 那张从马大帅府带出来的银票,还没捂热乎,就花了个精光。 但陆诚心里痛快。 千金散尽还复来。 有了这药,庆云班的这几条小狼,就要长出獠牙了,况且自己也能喝! 回到陆宅。 一进后院,陆诚就吩咐老关头架起了那口原本用来染戏服的大铜锅。 “生火,用果木炭。” “把这药材,给我熬透了。” 这一熬,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从日上三竿,熬到了日落西山。 那股子药香味儿,起初是苦的,后来变香,最后竟然变成了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儿,还夹杂着一股子让人闻了就浑身燥热的腥气。 这味儿太霸道了。 顺着风,直接飘出了陆宅的高墙,飘满了整个前门大街。 “好家伙,这陆家又在炖什么呢?” “这味儿……闻着像是肉,又像是药,闻一口我都觉得自己那老腰热乎乎的。” “听说是从同仁堂求来的秘方,给那些徒弟练武用的。” “啧啧,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给徒弟吃这么好的东西?那可是几千块大洋啊!” 周围的邻居,还有那些暗中盯着陆家的探子,一个个闻着这味儿,馋得哈喇子直流,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 院子里。 五个孩子围在铜锅边上,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 那锅里的汤,已经熬成了琥珀色,粘稠得像是胶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行了。” 陆诚拿着大勺,搅动了一下。 “一人一碗。” “喝!” 孩子们早就忍不住了,端起碗,也不怕烫,仰脖就灌。 陆锋喝得最快。 那粘稠的药汤一下肚,就像是吞了一团火。 “轰!” 陆锋的脸,瞬间红得跟关公似的。 紧接着,是脖子,身子,连脚底板都红了。 “热……好热……” 陆锋扯开领口,张大嘴巴喘气,那呼出来的气都烫人。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蚂蚁,在啃咬,在钻动。 又痒又痛,但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 “啊!!!” 陆锋忍不住叫出了声。 其他几个孩子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在地上打滚,那是药力太猛,身体快撑不住了。 “都别乱动!” 陆诚一声暴喝,如虎啸山林。 “站桩!” “借着这股子药劲,给我冲。” “谁要是敢躺下,这药就白吃了。” 陆锋被这一嗓子震得清醒了几分。 他咬破舌尖,强撑着站了起来。 摆出“三体式”的架子。 “忍住……我要忍住……” 陆锋心里默念着。 他能感觉到,那股子热流正在疯狂地往他那干枯的骨髓里钻。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酥脆的骨头,此刻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子能量,变得致密,变得坚硬。 陆诚也没闲着。 他走到陆锋身后,手掌贴在他的脊背上。 【钓蟾劲】发动! “嗡——” 陆诚的手掌震动,将那股子真气打入陆锋体内,帮他引导着那狂暴的药力,一遍遍冲刷着脊椎大龙。 “咔吧!” 一声脆响。 陆锋的身子猛地一拔,脊椎骨竟然在这一瞬间拉长了一分。 那是筋骨齐鸣的前兆! 这一夜。 陆宅的后院里,哼哈声不断。 在金钱、秘方和名师的堆砌下。 这几只原本瘦弱的狼崽子,正在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第五十章 脊大龙,狼回头!(求一下追读,感谢大家了!) 这大铜锅里的药汤子,那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火”。 陆锋觉得自个儿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那不是热,是烫,是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的酸麻胀痛。 他那两两排肋巴扇,因为常年挨饿,跟琴弦似的崩着。此刻,这股子药力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找个宣泄口。 “憋住一口气!” 陆诚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比那戏台上的惊堂木还管用。 “这口气泄了,三百大洋就白瞎了,你妹下半辈子还得去人市上啃馊窝头。” 这句话,就是陆锋的命门。 这狼崽子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吓人。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里渗出血丝,混着唾沫咽进肚子里。 他在抖。 不是冷的,是疼的。 他摆着“三体式”的架子,脚指头死死抠着地砖,那青砖缝里的冻土都被他抠出了印子。 陆诚站在他身后,那双温润如玉的手掌,贴在他的脊背大龙上。 “咕——呱——” 陆诚体内的金蟾在叫。 每一次震动,都有一股精纯霸道的真气,顺着陆诚的掌心,强行打入陆锋那干枯淤塞的经络。 这叫“透骨”。 陆锋那原本有些佝偻、怎么也挺不直的脊梁骨,在这股大力的冲刷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格拉格拉”声。 就像是一条生锈的铁链子,正在被强行拉直。 “疼吗?”陆诚问,手上的劲道却没松半分。 “不……疼!”陆锋从喉咙眼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跟破锣似的。 “好小子。” 陆诚眼神一凝,【火眼金睛】下,他清晰地看到陆锋体内那股药力已经被逼到了极限,正汇聚在尾椎骨那一块。 “起!” 陆诚猛地一掌拍在陆锋的尾椎上。 这一下,就像是给那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陆锋只觉得尾巴骨那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一股子热流,顺着脊椎骨,一路噼里啪啦地往上窜,过命门、冲夹脊、透玉枕,直冲天灵盖! “啊!!!” 陆锋仰天一声长啸。 这声音,不再是那个变声期少年的公鸭嗓,而透着一股子穿金裂石的“亮堂”劲儿。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从他体内传出。 紧接着。 陆锋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原本还有些单薄的肩膀,竟然肉眼可见地宽了一分。 脊柱如龙,大筋崩弹。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扑,根本没过脑子,就是身体的本能。 这一扑,正好撞在前面那棵用来练功的老槐树上。 没有那种沉闷的“砰”声。 而是—— “啪!!!” 一声脆响,跟甩鞭子似的。 那老槐树身上缠着的厚厚麻绳,竟然被这一膀子,直接崩断了两根! 树上的残雪,像是被炸药炸开一样,轰然四散。 全场死寂。 顺子和小豆子都看傻了,嘴里含着的药汤子差点流出来。 那是麻绳啊! 那是浸了油、有拇指粗的麻绳啊! 就这么一靠,崩断了? 陆锋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那断裂的绳头。他没感觉到疼,反倒觉得浑身通透,像是卸下了几十斤的枷锁,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冰冷的空气。 “成……成了?” 陆锋转过身,看着陆诚,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除了狠以外的光芒。 那是惊喜,是难以置信。 陆诚收了势,气息平复,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走过去,拍了拍陆锋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肩膀。 “整劲上身,筋骨齐鸣。” “从今儿个起,你这只狼崽子,算是长出第一颗獠牙了。” “不过……” 陆诚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那断裂的麻绳。 “这绳子是你弄坏的,明儿个自己去大栅栏买新的换上。” “还有,别得瑟。” “有了这身劲儿,更得学会怎么藏。” “锋芒太露,那是找死。藏在鞘里的刀,才是杀人的刀。” 陆锋拼命地点头,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陆诚磕了个头。 这一个头,磕得结实。 “谢爷再造之恩!” 这一夜,陆家后院的灯火,亮到了天明。 …… 次日一早。 天刚亮,前门大街的早点铺子“聚盛斋”刚卸了门板。 伙计小李正打着哈欠擦桌子呢,就见一大帮半大小子,跟饿狼下山似的冲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顺子。 “伙计!肉笼,先来二十屉!” “豆腐脑,都要咸口的,多放卤,来十碗!” “还有那个炸糕、焦圈,有多少上多少!” 小李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哎哟,这不是陆府的小爷们吗?这……这一大早的,吃得了这么多?” “少废话,快着点!” 顺子一拍桌子,那桌子都跟着颤了颤。 现在的顺子,那是陆诚的大徒弟,管着师弟们,腰杆子硬得很。 不一会儿,东西上来了。 那场面,看得周围吃早点的茶客们直吸凉气。 尤其是那个叫陆锋的小子。 他一个人,面前堆了八屉肉笼。 那肉笼可是实打实的白面裹着猪肉大葱,拳头大一个,寻常壮劳力吃三个就顶得慌。 可陆锋呢? 两口一个,都不带嚼的,顺着喉咙就滑下去了。 吃得那叫一个凶残。 他现在正是“换骨”的关键时候,那【虎骨龙髓汤】把他的身体机能彻底激活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急需燃料的火炉子。 “我的妈呀,这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啊……” 旁边有个提笼遛鸟的遗老,看着陆锋这吃相,忍不住感叹。 “这得亏是陆老板家底厚,换一般人家,这俩孩子能把爹妈吃去要饭。” 一顿早饭,风卷残云。 结账的时候,足足花了三块大洋。 这可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谷! 但陆诚不在乎。 此时的他,正站在戏楼的台子上,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底下这帮吃饱喝足、精气神都不一样的徒弟们。 经过昨晚那一遭,这帮孩子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有了底气,有了力量后的自信。 尤其是陆锋。 他站在那儿,肩膀自然下沉,脊椎笔直,不用刻意摆架子,那股子“整劲”就含在身子里。 就像是一张拉开了一半的弓,随时能崩出去伤人。 “吃饱了?” 陆诚合上折扇,啪的一声。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今儿个不练拳。” “练戏。” 陆诚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杆大枪,扔给陆锋。 “接着!” 陆锋单手一抄,稳稳接住。 要是搁以前,这几十斤的白蜡杆子,他得双手接,还得退半步卸力。 可现在,他纹丝不动,手腕微微一抖,那枪杆子就顺服地贴在了小臂上。 “好。” 陆诚点点头。 “戏台上的功夫,讲究个‘精气神’。” “咱们是武生,不是街头卖艺的。” “武术是里子,戏是面子。” “有了里子,这面子才能撑得圆润,撑得漂亮。” 陆诚走下台,亲自指点。 “陆锋,你演二郎神。” “这二郎神是什么人?那是天庭战神,那是心高气傲的主儿。” “你以前那股子狠劲,那是流氓打架的狠。” “现在,我要你把这股子狠,化作‘威’。” “不用龇牙咧嘴,不用大喊大叫。” “你就站在那儿,要把这满场的观众,都当成是你脚底下的草芥!” 陆诚一边说,一边做示范。 他只是简单地把大枪往身后一背,眼神微微一眯,下巴微抬。 轰! 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和霸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就是二郎真君! 陆锋看着师父的眼神,若有所悟。 他学着陆诚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把那股子刚练出来的“整劲”收敛进骨头里。 然后,猛地一睁眼。 “开——!” 他手中的大枪一抖,走了一个“亮相”。 虽然还比不上陆诚那种浑然天成的宗师气度,但那股子少年人的锐气,加上这身整劲带来的沉稳。 竟然真的有了几分“听调不听宣”的神将风采。 “好!” 旁边一直看着的周大奎,忍不住拍了大腿。 “神了!这狼崽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诚子,这孩子要是调教出来,那就是咱们庆云班下一个台柱子啊!” 第五十一章 二月二,龙抬头 日子就这么在练功,唱戏,吃肉中一天天过去。 庆云班的名声,那是彻底稳住了。 陆诚也不怎么常登台了,半个月也就露个两三面,但只要有他的名字挂出来,那德云茶园的票价能炒上天去。 几场戏下来,又多了二十年外家拳功力。 形意拳的造诣更是练到了极致,已然到了寸步难进的瓶颈。 平日里的场子,他大多放手交给顺子、小豆子这帮后生,让他们上去轮番练手,打磨本事。 陆锋也登了几次台,演的都是些配角,但这小子身上有功夫,打戏那是真打,拳拳到肉,看着过瘾,也慢慢积攒了一批戏迷。 二月二,龙抬头。 本该是剃头理发,祈求一年好运的日子,但这北平梨园行的天,却突然阴沉了下来。 前门外,原先“富春班”的戏园子,一夜之间易了主。 门口挂起了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额……【奉天官办大戏班】。 这匾额挂得高,字写得狂,透着股子关外白山黑水的肃杀气。门口站着的不是吆喝的小伙计,而是两排穿着黑绸对襟袄,腰里鼓鼓囊囊的彪形大汉。 这哪里是戏班子?这分明是插在四九城心口上的一把尖刀。 这几日,北平城里那是风声鹤唳。 “听说了吗?昨儿个晚上,‘庆和班’被挑了!” 茶馆里,几个票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惊恐。 “庆和班?那不是前阵子刚跟陆老板斗过法的吗?虽然输了,但底子还在啊。” “屁的底子!那奉天班子的人去了,说是‘盘道’切磋。结果呢?庆和班的武生上去一个废一个!” “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被卸了膀子。最惨的是那个班主,被人家用鞭子抽得满地打滚,最后硬是逼着签了‘让台文书’,把最好的场次全让出去了。” “这也太霸道了吧?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人家是从奉天来的,背后是东北军,手里有枪,那就是王法!”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各大戏班。 不仅是庆和班,连着三四家有头有脸的班子,都被这帮“过江龙”给踩了。 手法极其残忍,根本不讲梨园行的“点到为止”,完全是把戏台当成了杀人的擂台。 一张张带着血腥气的“战帖”,像催命符一样,送到了各大班主的案头。 …… 这一天晌午,陆诚正在后院指点阿炳练“听劲”。 阿炳虽然眼瞎,但自从陆诚给他治了眼,虽然看东西还模糊,但那层翳已经散了不少,能见着大的人影了。 再加上他耳朵灵,练起内家拳的“听劲”来,那是一日千里。 “陆爷!” 周大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难看。 “又出事了。” “广和楼那边,也被人给砸了场子!” 陆诚眉头一皱,手里的动作没停,轻轻一推,把阿炳送出三步远,稳稳站住。 “广和楼?” “那不是咱们的地盘,谁砸的?” “不是砸咱们。” 周大奎擦了把汗,“是把广和楼原来的那个班子给挤兑走了。” “来了一帮外地人,说是‘奉天官办大戏班’的。” “这帮人那是真横啊。” “一来就包了广和楼最好的时段,还是连包一个月。” “而且他们放话了。” 周大奎看了陆诚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 “说……说这北平城的戏,唱得太软,没那个男人味儿。” “就算是那个什么‘陆宗师’,也就是个会耍花枪的小白脸。” “他们要摆擂台,唱‘对台戏’。” “谁输了,谁就滚出北平城!” 陆诚听完,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奉天官办大戏班?” 他想起了过年那会儿收到的帖子。 那是东北军阀那边的路子。 这帮人,那是带着枪杆子和官威来的“过江龙”啊。 “有点意思。” 陆诚吹了吹茶叶沫子。 “咱们不去惹事,事儿倒是来找咱们。” “班主,这‘对台戏’,是个什么章程?” 周大奎苦着脸。 “就是两家戏班子,面对面,或者是紧挨着唱。” “看谁的叫好声大,看谁的赏钱多。” “但这帮奉天人,肯定没那么简单。” “听说他们带了不少‘龙虎武师’,那都是在关外跟胡子(土匪)干过仗的狠角色。” “这哪里是唱戏,这是要见红啊!” 陆诚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抚摸着那杆跟随他征战多次的白蜡大枪。 枪杆温润,枪头冰冷。 “既是过江龙,那就得看看,他们能不能压得住咱们这地头蛇。” “既然人家点名道姓了。” “躲是躲不过的。” “顺子!” “在!”正在蹲马步的顺子大声应道。 “去,给广和楼递个帖子。” 陆诚眼中金光一闪,那是【火眼金睛】带来的压迫感。 “就说,庆云班陆诚,接了!”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剧目嘛……”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他们不是说咱们软吗?” “那咱们就唱一出最硬的。” “《三岔口》!” …… 《三岔口》。 这是一出纯武戏,也是一出“摸黑”打的戏。 讲究的是两人在黑暗中搏斗,虽然台上灯火通明,但演员要演出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紧张感。 最关键的是,这出戏里的兵器,那都是短兵相接。 刀对刀,刀对摸。 稍有不慎,那就是血溅五步。 消息传出,整个北平梨园行都炸了锅。 “嚯,陆老板这是要硬碰硬啊。” “《三岔口》?那可是考校真功夫的戏,那奉天班子听说个个都是练家子,陆老板这次怕是……” “我看悬,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次这龙,可是带着枪来的。” …… 外头的风言风语早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说得热闹非凡。 这种憋着劲儿的戏码,等起来才最有滋味,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盼着那揭锅盖见真章的日子。 这天对完戏,陆诚站起身,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戴了顶礼帽,压低了帽檐。 “走,顺子。” “咱们去这奉天班子的场子里,看看戏。” 富春园(现奉天班场子)。 锣鼓喧天,但这锣鼓点子打得急,打得燥,听着让人心慌。 台上演的是《连环套》。 陆诚坐在角落里,要了壶茶,开启了【火眼金睛】。 台上那个扮演“黄天霸”的武生,身形魁梧,动作刚猛。 但在陆诚眼里,这人的一招一式,根本不是戏曲的架子。 “虎口老茧厚实,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下盘沉稳,走路带风,那是行伍之人的习惯。” “眼神凶狠,带着杀气……” 陆诚眯了眯眼。 这哪里是唱戏的?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戏服的兵! 而且是那种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悍卒! 第五十二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 就在这时,台上那“黄天霸”突然一个失误,手里的单刀脱手飞出,直奔台下前排的一个观众而去。 “啊!” 那观众吓傻了,眼看那明晃晃的刀片子就要血溅当场。 那“黄天霸”却身形一闪,脚下踩着并非戏曲的台步,而是一种军旅中冲锋的碎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下台,单手接住了刀,顺势在那观众脸上拍了拍。 “吓着了?没种的东西。” 全场哄堂大笑,那是带着恶意的嘲弄。 陆诚看得很清楚。 那根本不是失误。 戏台上讲究“宁穿破,不穿错;宁刚才,不掉械”。这掉刀是梨园大忌,但这人接刀的手法太熟练了,显然是故意的。 这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这北平城的看客,是在立威! “好一条过江龙。” 陆诚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 “顺子,走。” “这戏,没法看了。全是匪气,没半分戏味。” …… 刚回到陆宅,还没进门,就见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门口。 那是马大帅府的车。 赵管事一脸焦急地在门口转圈,一见陆诚,就像见了救星。 “哎哟我的陆爷,您可算回来了。” “快快快,四姨太有请,十万火急!” 陆诚心里一动。 看来,这奉天班子闹出的动静,连那位“胭脂虎”都坐不住了。 再次来到大帅府听雨轩。 这一次,没有那种旖旎暧昧的气氛。 姚红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虽然依旧美艳,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凝重。 屋里除了她,竟然还有李彪李副官。 “陆教官,坐。” 姚红没废话,直接挥退了下人。 “最近那个奉天官办大戏班,你知道吧?” “去看了,一帮兵痞。”陆诚淡淡说道。 “好眼力。” 姚红赞赏地看了陆诚一眼,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密电,拍在桌上。 “大帅刚发回来的电报。” “这帮人,不简单。” “他们是打着‘文化交流’的幌子,其实是东北那边派来的探子。” “目的是试探咱们马大帅的底线,也是为了在北平城制造混乱,打压咱们本地的士气,为他们后面的动作铺路。” 姚红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 “李副官想带人直接把他们突突了。” “但这不行。” “现在局势敏感,要是咱们先动了枪,那就是给了对方开战的借口。大帅的意思是,不能动正规军。” 说到这,姚红转过头,死死盯着陆诚。 “陆诚。” “你是咱们大刀队的总教官,又是这北平梨园行的宗师。” “这口气,得你来出。” “这帮人既然是打着唱戏、切磋的名义来的,那咱们就得在戏台上,在擂台上,把他们打服,打残,打得他们滚回关外去!” “这不仅是江湖恩怨。” “这是军令!” “只要你能赢。” 姚红深吸一口气,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那是正宗的老坑玻璃种,价值连城。 “这镯子,归你。” “另外,大帅说了,以后你在南城,无论是开武馆还是扩戏班,地皮随便你挑,税钱全免!” 陆诚听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这背后是政治博弈。 这是想把他当枪使。 也是他在这个乱世,真正站稳脚跟的投名状。 若是赢了,他就是马大帅的“自己人”,以后在北平城,那是真正的黑白通吃。 不过…… 这把枪,他当得心甘情愿。 因为那帮奉天蛮子,确实踩到了他的底线。 在北平的地界儿,欺负他的同行,羞辱他的观众,这是打这四九城爷们儿的脸。 “四姨太。” 陆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这活儿,我接了。镯子就算了,直接折现吧。” “不过,既然是军令。” “那要是在台上出了人命……” “出了事,大帅府给你兜着!” 姚红站起身,走到陆诚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这一次,她眼里没有情欲,只有信任和期待。 “陆诚,放手去干。” “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北平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还有……” 姚红压低了声音。 “若是赢了,那两千大洋的彩头,我再给你翻一倍!”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广和楼,那是人山人海。 一边是奉天大戏班的台子,一边是庆云班的台子。 中间就隔着一条过道,那是真的“对台”。 奉天那边,坐镇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大汉,穿着貂皮大衣,腰里鼓鼓囊囊的,那是别着盒子炮呢。 他是这班子的“管带”,叫张啸林。 “哼,什么狗屁宗师。” 张啸林吐了口唾沫,看着对面庆云班的台子。 “待会儿让老三上,给我往死里打。” “那是戏台,打死了那是‘失手’,不用偿命!” “是!” 一个精瘦的汉子走了出来,手里提着把鬼头刀,眼神阴狠,那是真正见过血的杀手。 而庆云班这边。 陆诚并没有换戏服。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师父,我上吧。” 顺子有些紧张,但还是站了出来。 “你不行。” 陆诚摇摇头,“你的枪法虽然稳,但不够狠。这出《三岔口》,不仅要黑,还要狠。这帮人是带着杀心来的。”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擦刀的陆锋。 这狼崽子,今儿个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短打”,那是《三岔口》里任堂惠的打扮。 头上戴着白罗帽,脚下蹬着薄底快靴。 他手里拿的,不是道具刀。 而是一把开了刃的,真钢单刀! “陆锋,想不想试试?” “想。” 陆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那种即将嗜血的兴奋。 陆诚微微一笑,这些兵痞虽然残暴,但还没正经练过,充其量也就是摸到了整劲的边,还真适合这小狼崽子练手。 “好,今儿个这出戏,是你‘出师’的戏。” 陆诚淡淡说道。 “记住我说的话。” “《三岔口》这出戏,讲究的是‘黑’。” “台上亮堂堂,心里黑漆漆。” “你要把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劲儿演出来,更要把那藏在黑暗里的杀机使出来。” “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爷,您瞧好吧。” “今儿个,我要是不把那小子的屎打出来,我就不姓陆!” “当——!” 开场锣响。 一场关乎北平梨园行脸面,也关乎生死的“大戏”,开锣了! 广和楼里的气氛,那是紧绷到了极点,跟拉满了的弓弦似的。 一边是奉天班子,锣鼓敲得震天响,透着股子关外的粗犷和杀伐气。 一边是庆云班,阿炳那把胡琴拉得如泣如诉,却又在转折处透出一股子金石之音,那是暗藏的杀机。 台上,灯光虽然大亮,但按照戏里的规矩,这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陆锋上场了。 他今儿个扮演的是护送焦赞的任堂惠。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扎着英雄巾,脚下踩着薄底快靴。 “咦,庆云班不是陆老板上台吗?”见此,观众们都是一愣。 “莫非是真怕了?不应该啊!” 但很快,那些人就不说话了。 因为这陆锋这狼崽子一亮相,没说话,先走了一个“走边”。 身子微蹲,脚下走的是最轻灵的“猫步”,眼神左右顾盼,两只手在虚空中摸索,仿佛眼前真的是漆黑一片的深夜。 “好身段!” 台下谭五爷眼前一亮。 这孩子虽小,但这身上有戏,把那股子深夜潜行,步步惊心的谨慎劲儿演活了。 紧接着,奉天班子那个精瘦汉子也上场了。 这人一上台,头上戴着毡帽,身上穿着短褂,虽然极力模仿着戏曲里的矮子步,但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肩膀微耸,下巴内收,眼神游离不定,手里那把鬼头刀虽然还没出鞘,但那股子血腥气已经扑面而来。 这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个专门干黑活的杀才! 很快,两人在戏台上相遇了。 按照戏文,此时两人都看不见对方。 要在黑暗中互相试探,讲究的是一个“险”字,刀锋贴着鼻尖过,人从刀背底下钻。 第五十三章 听劲辨位,石灰迷眼 “哟,怎么着?你那干爹是吓破了胆不敢登台,竟让你这黄毛小子过来送死。” “瞧你这模样,怕是毛都还没长齐吧?” 那汉子借着错身的一瞬间,压低声音,阴恻恻地笑了。 “待会儿爷爷手里的刀可不长眼,你要是怕了,现在跪下磕个头,爷爷给你留条全尸。” 陆锋面无表情。 他就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按照戏里的步法,摸索着前进。 《三岔口》最绝的就是这“摸黑”。 两人明明在灯光下,却要装作看不见对方,全凭听觉和触觉。 “锵、锵、锵!” 锣鼓点变得细碎而密集,如同雨打芭蕉。 两人开始围着桌子转圈。 这是《三岔口》最经典的“摸桌”。 陆锋双手在空中虚探,那是戏曲里的“云手”,但他使得不像花架子,倒像是形意拳里的“探掌”,劲力含在指尖,随时能变招抓人。 但在他那低垂的眼帘下,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在调整呼吸。 这半个月的大肉大药,加上陆诚的真气灌顶,他早就不是那个在人市上抢馒头的弱鸡了。 他现在,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呛!” 突然,一声脆响。 在陆锋背对着他,弯腰去“摸”椅子腿的时候。 那汉子毫无征兆地拔刀了。 这根本不按戏里的套路来! 按照《三岔口》的戏文,这时候两人应该先是互相试探,在桌子底下,椅子背上有一段精彩的“摸黑”博弈,讲究的是一个“险”字。 但这汉子,直接破坏了戏理,上来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那把鬼头刀带着恶风,直奔陆锋的天灵盖劈了下来。 这要是劈实了,陆锋就得被开瓢! 台下的观众一片惊呼。 “这特么是唱戏?这是杀人啊!” “坏规矩!这叫‘生劈’!哪有这么演的?” 但陆锋,没慌。 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刀锋离他头顶还有三寸,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寒气的时候。 陆锋动了。 “嗖!” 他身子猛地一缩,脚下踩了个“矮子步”,腰身如蛇般扭动,整个人瞬间矮了一半。 “怪蟒翻身!” 他不仅躲过了这一刀,还顺势在戏台的那张方桌底下一滚。 紧接着。 手中那把开了刃的单刀,向上一撩。 这一招,借着从桌底钻出的冲劲,阴损至极,但在生死搏杀中,这就是绝杀! 那汉子也是个老江湖,反应极快,双腿猛地一夹,手里的大刀往下一压,想要把陆锋给切了。 “铛!!” 两刀相撞。 火星子溅起半米高! 陆锋只觉得虎口一震,这汉子的力气不小。 但他有“整劲”! 陆锋腰眼一炸,脊椎大龙弹抖,整个人像是从桌底下弹射出来的炮弹。 “开!” 他一声暴喝,虽然个子小,但那股爆发力竟然硬生生把那汉子给顶开了一步。 两人分开,重新对峙。 这一下,全场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演《三岔口》?这分明是角斗场! 那汉子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凝重。 “小兔崽子,有点力气。”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陆锋不再是被动防守。 他把陆诚教他的形意拳,完美地融入到了这刀法里。 台上那张方桌,成了两人博弈的阵地。 陆锋一个“鹞子翻身”,单手撑住桌面,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光如雪,直削那汉子的脖颈。 那汉子也不含糊,围着桌子游走,刀刀致命。 “急急风——仓!才!仓!” 阿炳的胡琴和鼓点越来越急,如同狂风暴雨。 陆锋的步法太灵活了,那是“三角步”融合了“趟泥步”。 就像是一只在暗夜里捕食的狸猫,忽左忽右,让那汉子根本摸不着边。 “这是……三角步?” 台下的谭五爷,不知何时也来了,正坐在前排,看得眼睛发直。 “这步法里还藏着形意的趟泥步!这陆诚,到底教出了个什么怪胎?” 台上,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那汉子越打越急,他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这么难缠。 他心一横,决定使出杀手锏。 就在两人再次错身,正如戏里那种“脸对脸却看不见”的经典桥段时。 那汉子左手突然一扬。 一捧白色的粉末,直奔陆锋的面门撒去。 石灰粉! 这是下九流最无耻的手段! 戏里的“黑”,变成了真“黑”。 戏里的“瞎”,变成了真“瞎”。 “卑鄙!!”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已经站起来骂娘了。 陆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铁核桃“咔嚓”一声,被捏出了指印。 但他没动。 因为他看见,陆锋闭眼了。 在那汉子抬手的瞬间,陆锋就像是预知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长期在黑暗中练功,被陆诚用藤条抽出来的本能反应! 石灰粉撒了个空,落在陆锋的脸上、身上,白茫茫一片。 但陆锋也失去了视觉。 那汉子大喜,趁着这个机会,手中的鬼头刀带着狞笑,横扫向陆锋的腰间。 “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锋的耳朵动了动。 阿炳教他的“听劲”,在这生死关头,觉醒了。 风声。 刀破开空气的风声。 在左边! 陆锋没有躲。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竟然迎着那刀风,往前迈了一步。 这也是陆诚教他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噗嗤!” 鬼头刀划破了陆锋的夜行衣,在他腰间拉开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但他没有退。 借着这一步的距离,他手中的单刀,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地扎进了那汉子的大腿根! “啊!!!” 那汉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陆锋手腕一转,刀刃在肉里搅动了一下。 然后,一脚踹在那汉子的胸口。 “砰!” 那汉子直接飞出了戏台,重重地摔在了台下那张放着奉天班子茶水的桌子上。 稀里哗啦。 茶碗碎了一地,那汉子捂着大腿,疼得满地打滚,血流如注。 台上。 陆锋依旧闭着眼,脸上沾着白色的石灰,像是画了一张诡异的脸谱,腰间渗着血。 但他站得笔直。 手中的单刀,还在滴血。 他缓缓睁开眼,虽然被石灰迷了点,有些红肿流泪,但那眼神,凶戾滔天。 他冲着奉天班子的方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还有谁?” 这一声,虽然稚嫩,但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霸气。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 “好!!!!” “彩,满堂彩!!” “这才是咱们北平的小爷们儿!” 叫好声如海啸般爆发。 第五十四章 奉天班子里的真佛 广和楼内,叫好声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空气中飘荡的石灰味。 奉天班子的管带张啸林脸色铁青,那是把面子丢进了裤裆里。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台上那个半张脸是血,半张脸是灰的狼崽子陆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输了。 在这四九城的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一个半大的狼崽子。 这面子,算是被人剥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好……好手段。” 张啸林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知道,今儿个是栽了,再纠缠下去,那二楼包厢里李副官架着的机枪可不是吃素的。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张啸林冲着台下一直端坐未动的陆诚,胡乱拱了拱手,语气里透着股色厉内荏的阴狠。 “陆老板,咱们后会有期。抬上人,走!” 一群奉天班子的打手,一个个垂头丧气,架起那个大腿被扎穿,裤裆里全是血的同伴,如丧家之犬般就要往大门外撤。 台上的少年陆锋,像是一头受了伤却依旧护食的小狼,死死盯着那群想要撤退的关外大汉。 他虽然赢了,赢得惨烈,赢得漂亮,但他终究只是个刚出道的孩子,赢了这一场,便觉得是了结。 全场的观众爷也都齐齐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出惊心动魄的“全武行”大戏,终于要落幕了。 然而。 就在张啸林的一只脚刚要迈出广和楼门槛的那一刹那。 一道声音,不高,不重,甚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慢着。”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张啸林的脚步僵住了。他回过头,脖颈子像是生了锈的轴承,发出咔咔的声响。 只见戏台下,那张太师椅上。 陆诚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瓷杯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咄”。 他站了起来。 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在这昏黄的灯光下,纤尘不染,神色平淡得就像是个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可就在他站直身躯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恐怖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辐射开来。 那不是杀气。 那是……势。 如高山崩塌,如深海倒灌。 离得近的几个票友,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困难,本能地想要跪下膜拜。 “陆、陆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啸林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 陆诚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上满身是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的徒弟陆锋。 “我的徒弟,按规矩唱戏,按规矩比武。” “你们撒石灰,坏了规矩。” 陆诚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度极大,却落地无声。 “若是技不如人,输了也就输了,那是学艺不精,死了也是活该。” “但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想毁我徒弟一双招子……” 陆诚唇角一勾,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淬着刺骨的寒意,看得人遍体生寒。 “想走?” “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 “算账?你想怎么算?” 张啸林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我的人已经被废了一条腿,这还不够?” “不够。” 陆诚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淡漠,那是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我的规矩很简单。” “你动我徒弟一只眼,我要你拿命来偿。” “你动我庆云班的面子,我就拆了你们奉天班的骨头。” 话音未落。 陆诚的身影,消失了。 快! 快到了极致!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如鬼魅般,瞬间切入了奉天班子的人群之中。 “拦住他!!” 张啸林惊恐地大吼。 十几个奉天班的龙虎武师,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此刻也是被逼出了凶性,纷纷抽出腰间的短刀、铁尺,嗷嗷叫着扑向陆诚。 “滚。” 陆诚的声音,仿若惊雷炸响。 紧接着。 是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陆诚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擒拿,分筋,错骨。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如同鹰爪。 抓住了,就是断。 “啊,我的手!” “腿,我的腿断了!” “魔鬼……他是魔鬼!!” 惨叫声此起彼伏,凄厉得如同人间炼狱。 陆诚在人群中闲庭信步。 他随手一挥,便有一人手臂呈九十度诡异弯曲,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他随意一脚,便有一人膝盖粉碎,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 全部断手断脚,躺在地上哀嚎,鲜血染红了广和楼的青砖地。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比武切磋?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虐杀! 全场观众,包括二楼包厢里的李副官,都看傻了眼。 他们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陆诚,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动起手来,简直比那一千个屠夫还要血腥,还要残暴! 张啸林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连拔枪的力气都没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白衣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沾染的男人,胯下瞬间湿了一片。 陆诚在此刻,一步步走向张啸林。 就在这时。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奉天班子的那堆杂物箱后传了出来。 陆诚脚步一顿,眉毛微微一挑。 只见那堆乱七八糟的戏服箱子后面,走出来一个老头。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袄,手里还拿着把用来扫地的破扫以此。 这老头,太不起眼了。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甚至没人注意到那里还蹲着个人。 他驼着背,满脸褶子,看起来就像是戏班子里最下等,最没存在感的老杂役。 但此刻。 随着他一步步走出来,原本那股子颓废、衰败的气息,竟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深不可测的气度。 “老朽在关外,也听过陆老板的名号。” 老头放下扫帚,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既然已经废了这么多人,气也该消了。这几个人不懂规矩,老朽代他们赔个不是。” “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这语气,虽然是商量,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或者说,是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人,才能有的气场。 陆诚看着这个老头。 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金线流转。 【火眼金睛】开启! 在常人眼里,这只是个普通老头。 但在陆诚的视界里。 这老头的体内,气血虽然已经开始衰败,但那骨骼却坚硬如铁,尤其是那一双手掌,大筋缠绕,茧子厚得惊人。 而在他的丹田处,更有一团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般,虽然微弱,却极其凝练的“气”。 暗劲! 这是一个练出了暗劲,但因为年老体衰,气血跌落到了明劲极致的高手! 第五十五章 秒杀明劲极致! “倒是看走眼了。” 陆诚心中微微一动。 没想到这帮乌合之众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条老蛟龙。 难怪这奉天班子敢在北平城这么横,原来是有底牌的。 张啸林也是一脸懵逼,他自己都不知道班子里还有这号人物。 “到此为止?” 陆诚笑了。 他看着老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升腾起一股更加狂暴的战意。 “若是刚才我徒弟被石灰迷眼的时候你站出来,我敬你是前辈。” “现在跳出来当和事佬?” “晚了。” 话音未落,陆诚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虐杀。 他是真正的全力爆发! 脊椎大龙疯狂弹抖,发出一连串如同鞭炮炸响的“噼啪”声。 筋骨齐鸣! “吼——!!” 一声低沉,恐怖的咆哮,从陆诚的胸腔深处炸响。 虎豹雷音! 这一刻,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从水墨画卷中走出来的斑斓巨虎,挟裹着漫天的风雪与煞气,咆哮着冲下了山岗。 形意……虎形! 而且是……虎扑! 那种气势,磅礴到了极点,霸道到了极点。 仿佛在他面前,别说是一个老头,就是一座山,也要被这一扑给撞碎。 灰衣老头原本淡定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那是惊骇。 是恐惧。 “这气势……怎么可能?!” 他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摆出一个“十字手”的防御架势,想要硬抗这一击。 他自信,以他几十年的暗劲功底,虽然气血衰败,但挡住一个年轻人的冲撞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 他错了。 错得离谱。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整个广和楼都在颤抖。 陆诚的双掌,狠狠地拍在了老头的双臂上。 那一瞬间,老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飞驰的火车头给撞上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暗劲防御,在陆诚这股子摧枯拉朽的明劲巅峰,甚至可以说是超越了极限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 老头的双臂,直接被打断,弯折成了诡异的角度,白骨刺出。 但这股力量还没完。 余劲透过他的断臂,狠狠地轰进了他的胸膛。 “噗——!” 老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里面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块。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狠狠地砸在了那面写着“奉天官办大戏班”的招牌上。 “啪嚓!” 招牌四分五裂。 老头滑落在地,胸膛塌陷,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陆诚,嘴里一边涌血,一边难以置信地嘶吼。 “圆……圆满?!” “形意虎形……你竟然将一种拳法练到了圆满之境?!” “这……这怎么可能……” “你才多大……” 头一歪,气绝身亡。 一位隐藏的暗劲高手,被陆诚一招,正面轰杀! 这就是……圆满级的虎形! 这就是陆诚在无数次在【火眼金睛】的微观调整下,打磨出来的无敌拳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秒杀啊! 一个深不可测的老高手,就这么被一招秒了? “啊啊啊啊啊!!” 地上的张啸林,终于崩溃了。 那种对死亡的极度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你去死,去死吧!!”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一直没敢拔出来的镜面匣子。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陆诚。 距离,只有不到五步! “陆爷小心!!” 台上的陆锋、顺子,还有二楼的李副官,同时惊恐大叫。 二楼包厢里,姚红也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这么近的距离,神仙也难躲啊! “砰!” 枪响了。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一幕血溅当场的惨剧。 二楼包厢的角落里。 一直没露面,只是默默观察的一位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此时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北平“四民武术社”的社长,也是形意门的真传,刘德宽的再传弟子。 他是真正的行家。 “完了。” 他心中叹息。 然而。 下一秒。 预想中的倒地声并没有响起。 陆诚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有挪动半分。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一颗原本应该射穿他眉心的子弹,贴着他的鬓角,擦着他的耳朵,咻的一声飞了过去。 几缕黑发,缓缓飘落。 而在他身后的那根红漆柱子上,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弹孔,还冒着青烟。 “……” 张啸林握着枪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完好无损的陆诚,像是见了鬼一样,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 躲……躲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 这特么是人吗?! 陆诚缓缓转过头,那双开启了【火眼金睛】的眸子,此时金光大盛,宛如神明俯瞰蝼蚁。 在张啸林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在他的眼里。 张啸林手指肌肉的收缩,撞针的击发,火药的爆燃,子弹的出膛…… 这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晰。 他不需要快过子弹。 他只需要快过张啸林的手指,快过他的杀意! 二楼包厢里。 那位四民武术社的社长,此时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 他那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全是骇然。 “躲子弹……” “秋风未动蝉先觉……”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 “这……这是暗劲大成,甚至摸到了化劲门槛才能有的‘至诚之道’啊!” “这么年轻的暗劲高手?!” “不可能……就算是中原那几个不出世的武学天才,在这个年纪,也绝不可能有这等修为!” “这陆诚……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必须立刻传信回津门,回武林盟!” …… 楼下。 陆诚没有理会周围人惊骇欲绝的目光。 他一步迈出,瞬间跨越了五步的距离。 直接来到了张啸林面前。 伸手,握住了那把发烫的枪管。 稍微一用力。 “吱嘎——” 那精钢打造的德国造镜面匣子,竟然在他手中,像是一块软泥一样,被硬生生地捏变了形,枪管弯成了一个废铁。 “枪?” 陆诚随手将废枪扔在地上。 “在你手里,就是个烧火棍。” 他抬起手。 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犹豫。 一掌拍下。 “噗!” 张啸林的天灵盖,瞬间塌陷下去一块。 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至此。 奉天官办大戏班,除了地上那几个断手断脚,在血泊中呻吟的残废,全军覆没。 第五十六章 枪声之后,茶还没凉 广和楼,这会儿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声儿。 空气里那是啥味儿? 血腥味儿,混着刚才那一声枪响留下的硝烟味儿,还有那一股子还没散干净的石灰粉味儿。 呛人,刺鼻。 地上,张啸林的脑袋瘪了一块,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手里那把被捏成麻花的镜面匣子,这会儿看着就像个笑话。 那奉天班子的十几个龙虎武师,断手断脚地躺在血泊里,这会儿连哼哼都不敢大声,一个个眼珠子里全是看活阎王的恐惧。 谁能想到? 一刻钟前,这帮人还是那是这四九城里横着走的“过江龙”,这会儿,成了被人抽了筋的死蛇。 “啪嗒。” 二楼包厢,李副官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他没去掸,只是死死盯着楼下那个站在血泊里,身上月白长衫却连一滴血都没沾上的男人。 他咽了口唾沫。 “乖乖……” “这哪是唱戏的?这特么是项羽再世,是万人敌啊!” 作为马大帅心腹,李彪也是见过血的。可哪怕是大帅手底下最狠的刀客,也没见过能徒手捏弯枪管子,还能在五步之内躲子弹的主儿!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北平,整个北方武林都得炸! “李副官。” 楼下,陆诚突然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金光虽然散去,但那股子还没收敛干净的杀意,隔着老远都让李副官觉得脖颈子发凉。 “这地儿脏了,还得劳烦您,给洗洗地。” 陆诚的声音平淡,就像是刚喝完茶,让伙计来收桌子。 李彪浑身一激灵,立马反应过来。 这陆诚,现在不仅仅是“陆教官”,这是一尊得供着的大佛! “哎!陆爷您放心!” 李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也不顾自个儿少校的身份了,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来人!都特么死绝了吗?” “警卫连,进场!” “把这帮奉天的杂碎给我拖出去!那个死的,扔去乱葬岗喂狗!” 哗啦啦。 一队背着花机关的大兵冲了进来。 这时候,这帮大兵看陆诚的眼神,那叫一个敬畏。 那是对强者的本能崇拜。 陆诚没理会这些。 他转过身,走到戏台边缘。 台上,陆锋那狼崽子还站着。 半张脸是血,半张脸是石灰,腰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把黑色的夜行衣都浸透了。 但他没倒。 这小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单刀,身子晃了晃,看到陆诚走过来,那张紧绷的脸上,才裂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 “我赢了。” “没给庆云班……丢人。” 陆诚心头一颤。 他伸出手,一把将这倔驴似的少年从台上抱了下来。 入手滚烫,这是失血过多起了烧。 “好样的。” 陆诚的声音轻柔,却透着股子坚定。 “从今儿个起,这四九城的爷们儿,没人敢再说你是要饭的狼崽子。” “你是陆诚的徒弟。” “是把奉天班子挑落马下的角儿!” …… 这一夜,广和楼的血被洗干净了。 但那一枪的余音,却像是长了翅膀,还没等天亮,就传遍了整个北平城的犄角旮旯。 “听说了吗?昨儿个广和楼,陆宗师显圣了!” “什么显圣?那是杀神附体!一巴掌拍死了个练过武的大高手,还徒手接了子弹!” “胡扯吧?人还能接子弹?” “嘿!你别不信,四民武术社的刘社长亲眼看见的!那张啸林的枪管子都被捏成麻花了,现在还挂在广和楼大门口示众呢!” 一时间,陆诚的名字,从梨园行的“红角儿”,彻底变成了武行里的“神话”。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想借着打压陆诚出名的武馆、镖局,这会儿一个个把头缩进了裤裆里。 开玩笑。 连枪都打不死的主儿,谁嫌命长去招惹? 前门大街,陆宅。 大红灯笼高高挂,但这宅子里却透着股子紧张的药味儿。 后院正房。 陆锋趴在炕上,脸色蜡黄。 同仁堂的乐老先生刚走,留下了两瓶最好的“金创药”,还开了一副补血的大方子。 “伤口不深,没伤着筋骨,就是失血多了点。” 冯三娘在一旁抹着眼泪,手里端着熬好的参汤,“这孩子,命真硬,一声疼都没喊。” 陆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狮子头,那是被盘得玉化的老物件。 “三娘,别哭了。” 陆诚看了看昏睡的陆锋。 “这道疤,是他自个儿挣来的勋章。” “男人身上没点疤,那是娘们儿。” 说完,陆诚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屋里静了下来。 陆诚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 而且,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当前剧目:《三岔口》】 【主演:陆锋(亲传弟子)/助演:陆诚(压阵)】 【当前事件:广和楼斗法(生死擂)】 陆诚一怔,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猛地睁开。 “《三岔口》?” “不对啊……” 陆诚心里头犯了嘀咕。 “以前这系统,那是死心眼,非得我自个儿勾脸、穿靠、登台,唱念做打样样不落,这才给我结算奖励。” “可今儿个这出戏,我虽说是最后上去宰了那几个不开眼的,但我没扮上啊!” “真正走边、摸黑、跟人玩命唱全本的,是陆锋那小子。” 陆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栏【主演:陆锋(亲传弟子)】。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莫非……” “只要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只要是正儿八经拜了祖师爷、入了我庆云班门墙的。” “他们在台上唱的戏,练的功,这反馈……也能算在我头上?!” 这意味这什么? 这意味着他陆诚以后不用天天自个儿累死累活地在台上拼命了。 只要把这帮狼崽子调教出来,把庆云班做大做强。 那就是……躺着升级! “这哪是逼我当角儿啊。” 陆诚眼神越发深邃。 “这是逼着我开宗立派,当那享清福的‘祖师爷’啊!” “好!” “好得很!” 陆诚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既然是徒弟唱的戏,又有自己这个师父压阵,这奖励,怕是轻不了。 【评语:“雏凤清于老凤声。弟子喋血戏台,师父雷霆镇场。这一出《三岔口》,唱的是师徒同心,演的是江湖规矩。护犊之情可感天地,杀伐之威震慑群宵。躲子弹一役,已窥见‘至诚之道’的一丝门槛。肉身成圣,指日可待!”】 【综合评价:甲中(震古烁今,武林神话)】 【获得奖励:】 【1.暗劲灌顶(十年精纯功力)!】 【2.特殊物品:洗髓丹(三枚)!】 第五十七章 刚柔并济,无师自通的苦恼 夜已深,前门大街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胡同里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陆宅后院,正房的灯还亮着。 陆诚盘膝坐在罗汉床上,双目微闭。 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字迹刚刚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如同长江大河般浑厚的暖流。 【获得奖励:暗劲灌顶(十年精纯功力)!】 这股力量,不像之前的【虎豹雷音】那般刚猛霸道,震得骨骼乱响。 它润,像春雨,像水银,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陆诚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微小的血管。 “呼……” 陆诚长吐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笔直如箭,而是轻柔得像是一团白雾,缓缓下沉,聚而不散。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心念一动。 原本平滑的皮肤上,汗毛突然根根炸立,像是受惊的猫。 再一动念。 那些汗毛又瞬间顺服地贴在皮肤上,毛孔紧闭,宛如上好的绸缎,连一丝热气都锁在体内。 “这就……成了?” 陆诚眼中金光流转,有些不可思议。 他试着对着虚空打了一拳。 没有风声。 也没有那种“啪”的脆响。 这一拳打出去,软绵绵的,像是个没吃饱饭的老太太在挥手。 可就在拳锋停顿的那一刹那。 “噗!” 一米开外,那盏罩着玻璃罩子的煤油灯,里面的火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瞬间熄灭。 玻璃罩子纹丝不动,甚至连裂纹都没有。 但这才是最恐怖的。 隔山打牛,透劲入骨! “这就是暗劲?” 陆诚收回手,眉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感觉很奇怪。 非常奇怪。 以前练明劲,那就是刚,就是硬,就是直来直去,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劲力一发不可收拾。 可现在,这十年的暗劲功力灌下去,他感觉体内多了一股子“柔”劲。 这股柔劲和原本刚猛的明劲搅和在一起,就像是凉水倒进了滚油锅,却没炸,反而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中共存了。 他想发刚劲,这柔劲就缠上来,让力道变得黏糊;他想发柔劲,那刚劲又窜出来,让动作变得僵硬。 “这就是没师父领进门的坏处啊。” 陆诚苦笑一声,从床上下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他是个“野狐禅”。 一身功夫全靠系统给的奖励和自个儿瞎琢磨。 明劲怎么练,他懂。 可这明劲到暗劲中间,到底是个什么路数?这刚柔怎么并济?这阴阳怎么调和? 他两眼一抹黑。 就像是一个突然继承了万贯家财的乞丐,手里捧着金饭碗,却不知道该怎么花,甚至连这钱庄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看来,得找个明白人问问了。” 陆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现在的境界,那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空有一身吓死人的内力,却不懂运用的法门。 这就好比手里握着一把绝世宝剑,却只会拿来当烧火棍使。 若是遇上一般的练家子,靠着大力出奇迹还能碾压。 可要是遇上那种真正懂行、有名师指点的宗师…… 陆诚眯了眯眼。 “这北平城的武林,水深着呢。”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一个锦盒上。 那是刚才系统奖励的另外一样东西……【洗髓丹】。 三枚。 黑漆漆的药丸,却散发着一股子让人闻了就通体舒泰的清香。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好东西,我吃了也就是锦上添花。但给那几只狼崽子……” “那就是脱胎换骨!” …… 同一时间,南城,铁拳馆。 这铁拳馆的门脸不大,但在这南城地界儿,那是响当当的字号。 馆主“铁手李”李三爷,那是形意门的正经传人,早年间在镖局走过镖,后来开了这武馆,手底下教出了不少好徒弟。 但这会儿,铁拳馆的后堂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要杀人。 “啪!” 李三爷手里拿着个紫砂茶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混账!畜生!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三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个方脸青年,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这方脸青年,正是那天在瑞蚨祥挑衅陆诚,后来又带人去砸场子的那个外门弟子头目,叫马三。 马三这会儿早没了当初的嚣张劲儿,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那是之前被陆诚打的,也是回来被师父打的,跪在那儿瑟瑟发抖。 “师、师父……我不就是带人去教训个唱戏的吗……” “唱戏的?!” 李三爷上去就是一脚,把马三踹翻了个跟头。 “你特么那是去送死!还差点拉着咱们整个铁拳馆给你陪葬!” 李三爷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布鞋底子把地面磨得滋滋响。 “你知道那是谁吗?” “那是陆诚!陆宗师!” “刚才四民武术社的刘社长派人来传话了,问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三爷停下脚步,声音都在哆嗦,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广和楼一战,陆诚五步之内,躲过了镜面匣子的子弹!” “躲子弹啊!!” “我的个亲娘咧……” 旁边站着的几个亲传弟子,一听这话,腿肚子都软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脸白得像纸。 他们是练武的,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师父……” 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叫赵山河,是铁拳馆的大师兄,也是李三爷最得意的亲传弟子,也就是马三口中那个“天赋极高”的大哥。 赵山河此刻也是一脸的骇然,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躲子弹……那得是到了什么境界?” “我也没见过。” 李三爷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咱们练形意,讲究个明劲、暗劲、化劲。” “我练了一辈子,也就是个暗劲大成,能打出个脆响,能闭住毛孔,这就顶天了。” “要想躲子弹……” 李三爷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那得是‘秋风未动蝉先觉’,是‘至诚之道’,是可以先知的!” “那是化劲宗师!甚至是……抱丹的神仙人物!” “这陆诚才多大?二十出头吧?” “二十岁的化劲宗师……” 李三爷打了个寒战。 这种人物,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铁拳馆,就是当年的义和团大师兄,或者是现在的武林盟主,见了面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爷”。 结果呢? 他手底下这帮不开眼的徒弟,竟然不知死活地去砸人家的场子? 还要废了人家? 这就好比一群蚂蚁,举着牙签要去捅大象的屁股。 这是灭门的祸事啊! “师父,那……那咋办啊?”马三这会儿也听明白了,吓得裤裆都湿了,“他、他不会杀上门来吧?” “杀上门来那是给你面子!” 李三爷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好,还好……” “听说陆宗师虽然手段狠辣,但也讲规矩。” “既然那天在演武场,他只是把你打了一顿,没下死手,说明这梁子还没结死。” 李三爷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 “山河。” “在!”赵山河一步跨出。 “去,把库房里那根百年的老山参拿出来。还有我那对珍藏的玉胆。” “师父,那是您留着保命的……” “命都要没了,还留个屁!” 李三爷骂了一句,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襟。 “备车,不,备轿子!要八抬大轿!” “写拜帖,措辞要卑微,要恳切!” “明儿个一早,我亲自带着这孽障,去陆府……负荆请罪!” 第五十八章 宗师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踩的 次日清晨。 陆宅后院,雾气昭昭。 顺子、小豆子,还有伤还没好利索的陆锋,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陆诚面前。 “张嘴。” 陆诚没废话,一人弹了一颗洗髓丹进去。 “爷,这是啥?甜的!”小豆子砸吧砸吧嘴。 “别问,咽下去。” 陆诚背着手,“今儿个不练功。顺子,你去把茅房清理干净,多备点草纸。” “啊?”顺子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肚子里的药力炸开了。 不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疼,而是一股子翻江倒海的“通透”。 “咕噜噜——” 三人的肚子同时响起了雷鸣般的动静。 “哎哟我的妈呀!” 小豆子捂着屁股,脸都绿了,“师父,我、我憋不住了!” “快跑!” 三道身影跟兔子似的窜向了茅房。 陆诚站在院子里,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笑了。 这洗髓丹,排的是后天浊气,清的是五谷杂粮留下的毒。 拉完了这一次,这三个孩子的资质,哪怕原本是块顽石,也能给磨出玉色来。 …… 很快,前门大街热闹了。 陆宅的大门口,那朱红色的大门还没开,门口就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闲人。 大家都指指点点,看着那一队穿着黑色练功服,腰扎黄带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汉子。 领头的,正是铁拳馆的馆主,平日里在这南城威风八面的“铁手李”。 今儿个,这李三爷没坐轿子,也没骑马。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陆宅门口的台阶下,双手捧着一张大红拜帖,身后跟着大徒弟赵山河,手里捧着锦盒。 再后面,是那个五花大绑,背上还插着根藤条的马三。 “这是咋了?铁拳馆这是来踢馆?” “踢个屁的馆,你没看那架势?那是来赔罪的!” “啧啧,陆老板这面子是真大啊,连李三爷都得低头。” “废话,陆老板那是躲过枪子儿的神仙,谁敢不服?” 日上三竿。 陆宅的大门,“吱呀”一声,终于开了。 出来的不是陆诚,是顺子。 顺子现在也是一身绸缎练功服,精神抖擞,那是陆家大徒弟的派头。 他看了一眼门口这阵仗,也没怵,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 “李馆主,我家师父说了。” “昨儿个练功太晚,刚起,还在洗漱。” “让您……多候着会儿。”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就是晾着啊! 这就是在立规矩,在打脸啊! 换作往常,李三爷这暴脾气早就炸了。 可今儿个,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把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笑。 “应该的,应该的。” “陆宗师那是神仙中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等等是福分。”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直到快晌午了,顺子才又出来,把大门打开。 “李馆主,请吧。师父在正厅候着呢。” …… 陆家正厅。 地龙烧得热,一进屋就一股子暖意。 陆诚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正在撇着茶沫子。 他今儿个没穿长衫,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显得格外随意。 但就是这份随意,在李三爷眼里,那就是高深莫测。 “形意门末学后进,李铁手,携劣徒,拜见陆宗师!” 李三爷一进门,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这可是大礼。 在武林中,除非是见长辈,或者是见那种足以开宗立派的大宗师,否则一馆之主是绝不会行此大礼的。 赵山河也跟着跪下,那个被绑着的马三更是把头磕得砰砰响。 “李馆主,这是折煞我了。” 陆诚依旧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搀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陆某人是个唱戏的,担不起这么大的礼。” “担得起!担得起!” 李三爷抬起头,满脸的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陆宗师那一手‘觉险而避’的功夫,那是咱们武林中的神话。” “劣徒有眼无珠,冲撞了真佛。” “今儿个,我是把这畜生带来了。” 李三爷一回头,厉声喝道: “还不给陆宗师赔罪!” 马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陆爷,陆祖宗,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 “行了。” 陆诚摆摆手,有些不耐烦。 他看向李三爷,眼神中金光一闪。 【火眼金睛】下,李三爷的底子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气血有些衰败了,但骨架子还在,丹田里有一股气,虽然不强,但很凝练。” “这是……暗劲?” 陆诚心里有了数。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明白人”? “李馆主,既然来了,就别演这出苦肉计了。” 陆诚放下茶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那马三虽然混蛋,但那天在演武场,我已经打过他了。” “我陆诚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讲究个一事不再罚。” “松绑,让他滚到外头跪着去,别脏了我的地毯。” 李三爷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说明,命保住了。 “多谢陆宗师宽宏大量!多谢!” 李三爷赶紧让人把马三拖出去,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 “陆宗师……” 李三爷从赵山河手里接过锦盒,双手奉上。 “这是咱们铁拳馆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另外……” 李三爷顿了顿,试探着说道。 “为了给陆宗师赔罪,我在‘丰泽园’定了一桌。” “不知陆宗师肯不肯赏个脸,移步一叙?” 丰泽园。 那可是八大楼之首,那是真正达官显贵吃饭的地界儿。 陆诚看了一眼李三爷,又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但眼神清亮,站得笔直的大徒弟赵山河。 他笑了。 “好。” “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跟李馆主讨教讨教。” …… 丰泽园的二楼雅间,名叫“紫气东来”。 这屋里全是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张大千的画,桌上摆的是景德镇的细瓷。 菜还没上,先上了四干果、四鲜果、四蜜饯。 陆诚坐在主位,李三爷作陪,赵山河站在师父身后倒酒。 酒是二十年的陈酿花雕,温得恰到好处。 “陆宗师,请!”李三爷举杯。 陆诚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没动筷子。 他看着李三爷,开门见山。 “李馆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陆诚是个野路子,功夫是自个儿瞎练的。” “哦?”李三爷一愣,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自个儿瞎练? 瞎练能练到躲子弹?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陆宗师太谦虚了,这般天赋,那是祖师爷赏饭吃。”李三爷赔笑道。 “不。” 陆诚摇摇头,神色认真。 “我没骗你。” “我练到了现在的境界,感觉身子里有股劲儿,怪得很。” “我想硬,它有时候软;我想快,它有时候黏。” “就像是……身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我听说形意门讲究个‘三层道理,三步功夫,三种练法’。” “不知李馆主能不能给我解解惑,这明劲之后,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第五十九章 搭手盘道,摸不到的底 丰泽园,“紫气东来”雅间。 花雕酒的香气在暖阁里氤氲,混杂着葱烧海参那股子浓郁的酱香味儿。 但这桌上的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滞。 李三爷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双练了几十年拳,早已浑浊却精明的老眼,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瞎练?” 李三爷干笑两声,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那是明显的不信。 “陆宗师,您这就拿老朽开涮了不是?” “五步之内,觉险而避,那可是化劲大宗师才有的‘至诚之道’。您跟我说这是自个儿瞎琢磨出来的?” “这就好比说,有人在家里自个儿烧砖,烧着烧着,盖出了一座紫禁城。您觉得,这理儿通吗?” 旁边的赵山河也低着头,给陆诚续茶,心里却在嘀咕:这陆爷也太能装了,这等境界,哪怕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练,没个名师指点,没个几十年的火候,根本摸不着边。 陆诚没急着解释。 他夹了一筷子葱烧海参,入口软糯,葱香浓郁。 这丰泽园的大厨手艺确实地道,这一盘子就要五块大洋,够寻常人家吃仨月的。 咽下海参,陆诚放下筷子,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李三爷,眼神清澈,透着股子让人没法怀疑的诚恳。 “李馆主,我是唱戏的,戏台上讲究个‘真听真看真感觉’。” “那日在广和楼,那张啸林拔枪的一瞬间,我也没多想。” “就是觉得……眉心那块儿肉,跳得慌。后脑勺那根筋,凉飕飕的。” “身子骨比脑子快,下意识地就偏了那么一下。” “至于什么‘至诚之道’,什么‘化劲’,我是真不懂。” 陆诚摊了摊手,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要不,您给掌掌眼?” “搭把手?” 这是武行里的规矩,“搭手”。 不真打,就是手腕子一碰,听听对方的劲儿。是骡子是马,一搭便知。 李三爷眼神一凝。 这是个机会。 他太想知道这年轻人的底细了。如果是真化劲,那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劲力圆润无瑕,根本摸不到边。 “那……老朽就冒犯了。” 李三爷告了声罪,站起身,那股子宗师的架子也端了起来。 他虽然只是个暗劲大成,但在这四九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两人的手,在那张红木圆桌上方,轻轻碰到了一起。 接触的一瞬间。 李三爷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排山倒海的大力,反倒觉得陆诚的手腕子,软绵绵的,没啥骨头似的。 “嗯?” 李三爷眉头微皱,试探着发了一股“钻劲”。 这股劲,那是洪拳的底子,像个锥子一样,顺着陆诚的毛孔就要往里钻。 若是明劲手,这一下就得本能地崩劲反抗。 若是暗劲手,这一下就能“听”出对方的虚实。 可就在这股劲儿刚一入体。 轰! 李三爷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那股子劲儿,像是钻进了一个火药桶。 陆诚的体内,那股子庞大得吓人的劲力,根本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约束。 就像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疯龙,感应到了外来的挑衅,瞬间暴起! “崩。” 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纯粹的,庞大到不讲道理的……暗劲! 李三爷只觉得虎口剧震,半边身子瞬间麻了,那股子反震力顺着胳膊直冲心脏,震得他嗓子眼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蹬蹬蹬。” 李三爷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把那实木的椅子都压得“咯吱”乱响。 “师父!”赵山河大惊失色,就要拔刀。 “别动!!” 李三爷厉声喝止,他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惊骇,还有一丝……细思极恐的战栗。 他死死盯着陆诚,像是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这劲儿……” “纯,太纯了,比我练了四十年还要精纯十倍!” “但这劲儿……是死的,是没长眼睛的!” 想到这,李三爷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脑海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灌顶?!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灌顶大法!可是……这怎么可能?! 李三爷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要知道,武道修行,一步一个脚印。 明劲练骨,暗劲练髓,化劲练神。 普通的暗劲大师,根本做不到将自身功力传给他人,那会气血两亏而死。 就算是化劲宗师,那是“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但也仅仅是将劲力练到了出神入化,想要做到这种近乎“逆天改命”的灌顶,也绝无可能! 化劲做不到……绝对做不到!想要将如此庞大,精纯,足足数十年的功力,完美地封存在另一个人的体内,而不伤其分毫…… 这得是对气血的掌控达到了“锁住金丹”的地步,是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前置! 这是……抱丹!! 这两个字一在脑海中浮现,李三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抱丹大宗师!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那是陆地真仙! 放眼整个中原武林,也就那几个在深山老林里闭死关,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活化石,或许才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而这种人物,把一身功力看得比命还重,除非是亲生儿子,或者是那种能继承衣钵的唯一传人,否则绝不可能损耗自身修为去成全别人。 衣钵传人……这陆诚,难道是一位抱丹大能的衣钵传人?! 李三爷越想越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动了这种人的徒弟,那就是跟一位抱丹大宗师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人家要是想灭铁拳馆,也就是吹口气的功夫! 不对,若是从小培养,陆诚不该不懂怎么运劲。这劲力虽强却乱,说明是刚得不久…… 李三爷看着陆诚那张年轻,俊朗,透着股子灵气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了!才情! 这陆诚唱戏是一绝,那是祖师爷赏饭。唱戏讲究个“情”字,练武讲究个“悟”字。才情无双者,往往悟性逆天。 莫非……是陆诚在台上唱戏时,那股子惊天的才情,引来了一位路过的道家抱丹大能? 那位大能见其资质上佳,犹如璞玉,一时兴起,也是无为而治,随手为之,便将这十年功力灌注给了他?! 想到这里,李三爷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恐惧了。 随手为之? 那得是什么样的境界,什么样的气魄? 这比精心培养更可怕!因为这代表着陆诚是被“天”选中的人,背后站着一尊他李三爷连仰望都没资格的神! 北平城虽大,有化劲高手坐镇,但这抱丹境界的神仙人物……他听都没听过。 太恐怖了……我这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啊! 李三爷擦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再看陆诚时,那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简直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像。 陆诚收回手,看着李三爷那变幻莫测,精彩纷呈的脸色,虽然不知道这老头脑补了什么,但也知道效果达到了。 “李馆主,可看出来了?”陆诚淡淡问道。 李三爷猛地回神,赶紧端起茶杯,手还在剧烈地颤抖,喝了一口压压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是谦卑。 “陆……陆爷。” “老朽托大,说句实话。” “您这身功夫,邪性,太邪性了。” “您体内的这股子暗劲,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精纯得不像话,简直就像是……像是天地赐予的福分。” “但您……确实缺了样东西。” 陆诚身子前倾,神色肃穆:“缺什么?” 李三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缺‘意’。” “意?” “对,心意的心,意念的意。” 李三爷叹了口气,也算是彻底放开了,开始给陆诚摆龙门阵。 “咱们内家拳,讲究个‘内三合’。”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您现在,是有力,有气。” “但您的‘心’和‘意’,没合上。” “这就好比您手里有百万大军,个个都是虎狼之师,但帅帐里头,没有元帅!” “这兵一多,没个领头的,那不就自个儿跟自个儿打架吗?” 陆诚听得如痴如醉。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毛病吗? 明劲是刚,暗劲是柔。 这两股劲在他身体里,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官”,所以互相掣肘。 想刚的时候,柔劲拖后腿;想柔的时候,刚劲又冒头。 “那……这‘意’怎么练?”陆诚追问。 这可是关乎他能不能更进一步,甚至能不能活得长久的大事。 毕竟体内两股劲天天打架,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李三爷沉默了。 他看着陆诚,眼神闪烁。 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若是能帮陆诚把这关过了,那就是“半师”之谊! 在这个乱世,能让一个身后疑似站着抱丹大能的宗师欠下半师之谊,那铁拳馆以后在北平城,那就是横着走! “陆宗师。” 李三爷一咬牙,压低了声音。 “这练‘意’,靠嘴说不行,靠练拳架子也不行。” “得靠‘观想’。” “古时候的高手,为了练出真意,那是得看‘根本图’的。” “根本图?”陆诚一愣。 第六十章 白虎衔尸图!(求一下追读义父们!!) “对。” 李三爷神色庄重。 “形意拳脱胎于心意六合拳,那是岳飞传下来的杀伐大术。” “要想把这‘心意’练出来,统领这一身的气血,必须得有一副能镇得住心猿意马的图。” “我看您走的是形意路子,而且这股子杀气重。” “寻常的‘五行图’、‘十二形图’,恐怕压不住您这身桀骜不驯的劲儿。” 陆诚心中一动。 他的功夫,那是系统给的,是杀出来的。 尤其是那【虎豹雷音】和【钓蟾劲】,都是霸道至极的法门。 普通的图,确实未必管用。 “那李馆主手里,可有这种图?”陆诚问道。 李三爷面露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陆爷,我不瞒您。” “我铁拳馆能在这南城立足,靠的就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一幅【铁狮镇门图】。” “这是一幅中品的根本图。画的是一头重达千斤的铁狮子,蹲守山门,风雨不动,威严自生。我练了四十年,观想的就是这头铁狮子,练出了一身如铜墙铁壁般的横练筋骨,和那一股子‘镇’字诀的沉稳暗劲。” 说到这,李三爷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陆诚那双充满了求知欲,且眼底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的眸子,心里头那个刚冒出来的念头,被他硬生生地掐灭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李三爷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手指都在哆嗦。 这【铁狮镇门图】虽然是中品,放在江湖上也能让人抢破头。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这陆诚是谁?这可是疑似被哪位游历红尘的道家抱丹大宗师,随手灌顶了十年功力的绝世璞玉啊! 练武之人,第一次观想出来的‘意’,那就是定了一辈子的基调,是地基中的地基! 若是第一次观想的是狮子,那以后也就是个狮子。若是观想的是龙,那未来才有可能是龙! 李三爷越想越怕,后背瞬间湿透了。 那位从未露面的抱丹老神仙,既然肯耗费功力为他灌顶,那就是把他当成了衣钵传人,甚至是当成了亲儿子在养!那是寄予了厚望,指望着他将来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 我要是这时候不识好歹,把自个儿这幅不上不下的【铁狮镇门图】拿给陆诚看…… 这就好比人家明明是真龙的命格,我非给人家塞了一张土狗的图,这就等于把陆诚这块绝世璞玉给练废了,给练‘窄’了! 若是让那位抱丹老祖宗知道了,他精心培养的徒弟,被我用一张破图给毁了第一次‘立意’的机会…… 李三爷打了个寒战,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陆地真仙,一巴掌拍下来,把他这小小的铁拳馆连人带房子拍成齑粉的恐怖画面。 那时候,别说我这条老命,就是我铁拳馆上下几十口子,都得被那位老祖宗给平了。 抱丹宗师的怒火,谁承受得起? 不能给,这图绝对不能给他看,给了就是害我自个儿。 李三爷深吸一口气,像是烫手一样,赶紧把那包着【铁狮镇门图】的油布包又塞回了怀里,塞得死死的。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变得更加谦卑,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陆爷,我这图……不行。” “啊?”陆诚一愣,“怎么就不行了?” “太糙,太次,配不上您!” 李三爷斩钉截铁地说道,把自家的传家宝贬得一文不值。 “我这铁狮子,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死物,只有一股子笨力气。您这身功夫,那是天上的云,是海里的龙,若是观想我这图,那是误人子弟,是把您往沟里带啊!” “若是让您……咳咳,让您家里的长辈知道了,怕是得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陆诚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家里长辈? 但他看李三爷那副讳莫如深,吓得脸都白了的样子,也没多问。 “那依李馆主的意思,这北平城里,可有好一些的图?” “有,且只有一幅!” 李三爷眼神变得神秘,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那是一副……能让人看一眼,就魂飞魄散的凶图。” “哦?”陆诚眼睛亮了。 “‘四民武术社’的社长,刘德宽刘老爷子的再传弟子,如今的形意门执牛耳者……刘社长!” “他手里,有一副传了几百年的……【白虎衔尸图】!” “白虎衔尸?” 这四个字一出,陆诚只觉得后脖颈子那块皮肉,突突地跳了两下。 好凶的名字。 光听着,就透着股子血淋淋的煞气。 “没错。” 李三爷见陆诚来了兴趣,也不藏着掖着了,给自个儿倒了杯酒,润了润喉。 “这图,那是老物件了,来头大得吓死人。” “传说是明末清初,一位气血已至枯败之年,但拳意早已通神的大宗师,为了寻求最后一步‘打破虚空’的契机,孤身入了长白山死关。” “在那极寒的绝地里,他没遇着老虎,却遇着了传说中的……‘彪’!” 李三爷说到这,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古语云:虎生三子,必有一彪。这彪是被母虎遗弃的恶种,在那极寒之地茹毛饮血,不知吞食了什么天材地宝,竟然没死,反倒长成了一头通体雪白,体若牛犊的异兽虎王!” “当时,那头彪刚猎杀了一头成年黑熊,嘴里衔着血淋淋的熊尸,在漫天风雪中蓦然回头,与那位大宗师……对视了一眼。” 李三爷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那个画面就在眼前。 “就这一眼!” “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扑杀。那畜生眼里的凶威,煞气,还有那股子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竟然硬生生将那位大宗师仅存的心神,当场震碎!” “那是真正的……一眼瞪死宗师!” “那位大宗师是凭着最后一口不甘的怨气爬回去的。回屋之后,没说一句话,呕心沥血,以指蘸血,画下了这幅图。” “图成的一刹那,大宗师笔落人亡,气绝身死!” “这图里,藏着的不仅仅是形意拳的虎形真意,更是那头绝世凶兽的‘神’,和一位大宗师临死前全部的‘精气魂’!” 想来也只有这等凶物,这等极品的根本图,才配得上陆诚这身来历不明的恐怖功力。 也只有推荐这幅图,那位背后的抱丹老祖宗,才挑不出我的理来! 李三爷在心里暗暗擦了把汗,觉得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陆诚听得心驰神往。 一眼瞪死宗师?笔落人亡? 这《白虎衔尸图》,听着就不像是凡间的武学,倒像是修仙界流出来的观想图了。 但他不仅没怕,体内的血液反而开始沸腾。 他有【虎豹雷音】,有【火眼金睛】,身子骨早就打熬得跟真的虎豹似的。但他缺的就是这最后的一点“神”。 画龙点睛,缺的就是这一笔! 若是能降服这画中的“彪”,观想出真正的白虎真意,那体内的明暗两股劲力,就有了一个霸道无边的“统帅”。 “但这刘社长……” 陆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些迟疑。 “我与他素未谋面,这等传家宝,他肯借我看?” 武林中人,对这种“根本图”看得比命还重。 那是那一门的根基,是秘不示人的宝贝。 别说是外人,就是亲传弟子,不到火候都不给看,生怕心性不够,看了走火入魔。 “嘿,若是旁人,那肯定是门儿都没有。” 李三爷咧嘴一笑,透着股子老狐狸的精明。 “但您陆宗师不一样啊。” “广和楼那一战,您那是给咱们北平武行长了脸了!” “那四民武术社,虽然名头大,但这几年被南方来的拳师,还有这帮关外的过江龙,挤兑得也不轻。” “刘社长那人,我是知道的,最是个爱才如命,又护犊子的主儿。” “那天您在台上杀得血流成河,他在楼上包厢里,那是拍手叫好啊!” “而且……” 李三爷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我听说,那奉天班子虽然灭了,但他们背后的东北军那边,可没打算善罢甘休。” “最近有不少关外的年轻高手,正在往北平赶,甚至还来了几个潜龙榜的世家子弟……” “这时候,咱们北平武行,急需一杆大旗!” “您,就是这杆旗!” “只要您肯去,只要您露一手真功夫,哪怕是为了拉拢您,这图,他也得借!” 陆诚听明白了。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利益交换。 他需要图来突破,北平武行需要他这个“能打的”来撑场面。 一拍即合。 “好!” 陆诚一拍桌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事儿,还得劳烦李馆主引荐。” “只要能借阅此图,算我陆诚欠你一个人情。” 李三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站起身,抱拳一礼。 “陆宗师言重了!” “能为您牵马坠蹬,那是老朽的荣幸。”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去!” 第六十一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出了丰泽园,日头偏西,把前门楼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三爷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既然抱上了这根粗大腿,那是半刻也不敢耽误。 两人也没坐车,就这么一前一后,溜达着往西城走。 四民武术社,坐落在西城太平桥。 这地界儿清静,没天桥那么喧闹。 还没进胡同,就听见里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哼哈”声,声震瓦砾,透着股子名门正派的底蕴。 路上,李三爷还给陆诚简单介绍了下。 这四民武术社可不简单,那是庚子年间就立下的招牌,旨在“强国强种”,里头的教头都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跟那种跑江湖卖艺的把式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形意大宗师刘德宽刘老爷子,那是跟八卦掌董海川、太极拳杨露禅称兄道弟的人物。 如今这社长刘文华,是刘老爷子的亲侄子,也是尽得真传的掌门人。 到了门口。 两扇黑漆大门敞开着,门口没挂什么花哨的幌子,就两块黑漆木牌,一边写着“强种保国”,一边写着“尚武精神”。 门楣上头,一块斑驳的匾额……【四民武术社】。 这地界儿,在北平武林那是“祖庭”一般的存在。 讲究的是有教无类,士农工商皆可习武,故名“四民”。 台阶上,站着两个穿着青布短打的青年,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眼神锐利。 “李师叔?” 其中一个青年认出了李三爷,拱了拱手,但身子没动,眼神却落在了李三爷身后的陆诚身上。 陆诚今儿穿得随意,月白长衫,手里没拿枪,看着就是个温润如玉的富家公子哥,甚至有点像是个教书先生。 “这位是……”那青年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轻视。 这四民武术社是形意门的大本营,往来无白丁,不是武林名宿就是军政要员。 带个“小白脸”来,这算怎么回事? “这位是陆诚,陆宗师。”李三爷赶紧介绍,语气恭敬,“我特意请来见刘社长的。” 李三爷怎么说也是一馆之主,在这两个后生面前,竟然还得赔着笑脸。 “陆诚?” 那青年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哦——就是那个最近在天桥唱戏唱红了,听说还会两手功夫的角儿?” “听说昨儿个在广和楼闹得挺大?把那张啸林给废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虽然广和楼一战传得神乎其神,但在这些正统武馆弟子的眼里,外面的传言多半是夸大其词。什么躲子弹?那是说书先生的段子吧! 在他们看来,戏子就是戏子,哪怕会点功夫,也是花拳绣腿,哪能跟他们这种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正统传人比? “既然是唱戏的,那我也就不拦着了。” 青年让开半个身位,但那只脚却横在了门槛上,似笑非笑。 “不过,咱们武术社有规矩。” “文人走侧门,武人过横梁。” “陆老板既然是‘宗师’,想必这腿脚功夫了得,不如给我们露一手?从这……” 他指了指那两米多高的门梁。 “翻过去?” 这哪是试探,分明是刁难,是明晃晃的下马威。 武行里的老规矩向来如此,这帮自诩正统的传人,打从骨子里就排斥陆诚这样的野路子。 正应了那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帮心高气傲的弟子,就是要借着由头,杀杀这个半路杀出的‘野路子’的威风。 李三爷脸色一变,刚要发火。 陆诚却伸手拦住了他。 陆诚看着那个横着脚,一脸戏谑的青年,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翻过去?” 陆诚摇了摇头。 “那是猴子干的事儿。” “我陆诚走道,从来都是走大路,走正门。” 话音未落。 陆诚迈步了。 他走得很慢,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重一分。 当他走到那青年面前三尺处时。 轰! 一股无形的,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场,瞬间压了下来。 那不是劲力,是【忠肝义胆】结合【乱世枭雄】的威压,再加上入了暗劲后,那种气血对普通人的天然压制! 那青年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猛兽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冷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他想动,想把脚收回来。 可是,腿不听使唤! 那条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在剧烈地颤抖。 陆诚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陆诚的衣摆即将碰到那条拦路腿的一刹那。 “噗通。” 那青年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精神压力,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跪在了陆诚面前! 这一跪,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陆诚脚步未停,甚至连衣角都没乱,直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大门。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门口回荡。 “下盘不稳,心浮气躁。” “这站桩的功夫,还得回去练个十年。” 门口,另一个看门的弟子早就吓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师兄,被人一个眼神就给“瞪”跪下了,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这……这是什么妖法?! 李三爷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爽啊,同时也更加敬畏。 这就是宗师。 不战而屈人之兵! 杀人诛心啊! 进了二门,便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 比起陆家那个改建的后院,这才是真正的练武之地。 地上铺着黄土,压得实实的。两边摆满了石锁、石担、梅花桩。 几十个穿着白褂子的弟子正在练拳,呼喝声此起彼伏。 而在演武场的正北面,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 面如满月,颌下留着短须,手里端着紫砂壶,眼神如电,正盯着场中的弟子们。 这便是四民武术社的社长,形意门名宿,刘社长。 也就是那天在广和楼二楼包厢,亲眼目睹陆诚躲子弹的那位高人。 “刘社长!” 李三爷紧走几步,高声喊道。 刘社长闻声抬头,目光越过李三爷,直接落在了陆诚身上。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并没有火花四溅。 刘社长放下了茶壶,原本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如同见到了失散多年亲兄弟般的笑容。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迎了下来。 “陆老弟!” “那日在广和楼一别,我是夜不能寐,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拜访,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第六十二章 北平武林的“潜龙” 这一声“陆老弟”,把在场所有练拳的弟子都给震住了。 社长那是何等身份? 在这北平武林,那是执牛耳者!平日里见了那些个馆主、镖头,那都是端着的。 今儿个,怎么对一个这么年轻的后生如此客气? 还称兄道弟? “刘社长客气了。” 陆诚不卑不亢,抱拳一礼。 “陆某是晚辈,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事相求。” “哎,什么求不求的。” 刘社长一把拉住陆诚的手腕,那手劲大得很,显然也是在试探。 入手温润,筋肉虽然放松,但一旦受力,立刻就会生出一股子绵绵不绝的反弹之力。 “果然,最少都是暗劲了!” 刘社长心里暗暗点头,更加确信了那日的判断。 “走走走,进屋说话。” 刘社长拉着陆诚就要往内堂走。 就在这时。 演武场上,一个正在练枪的年轻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这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修长,眉宇间透着股子傲气。 他手里的那杆大枪,比寻常的要长出三尺,枪头也不是常见的菱形,而是带着倒钩的“透甲枪”。 “慢着!” 那年轻人大喝一声,提枪走了过来。 “师父,这位就是那个传说中能躲子弹的陆老板?” 刘社长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呵斥道: “子平,不得无礼!这是你陆师叔!” “师叔?” 叫子平的年轻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陆诚。 “师父,咱们武术社是讲真本事的地方。” “外面传得再神,那也是传言。” “我霍子平不信邪。” “我想跟这位陆‘宗师’搭把手,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资格,让您这般礼遇!” 霍子平! 听到这名字,李三爷在旁边低声对陆诚说道: “陆爷,这小子是天津霍家的,也就是霍元甲那一脉的旁支。天赋极高,是这四民武术社的大师兄,也是这次‘潜龙榜’上,咱们北平最有希望进前十的苗子。” “潜龙榜?” 陆诚眉毛一挑。 又是这个词。 看来这民国武林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胡闹!退下!”刘社长有些挂不住脸了,刚要发火。 陆诚却笑了。 他松开刘社长的手,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脸战意的霍子平。 “你想试?” “对!” 霍子平大枪一抖,枪花绽放,嗡嗡作响。 “既分高下,也决……” “停。” 陆诚摆摆手,打断了他那种江湖切磋的套话。 “你是刘社长的爱徒,也是北平武林的希望。” “我若是出手伤了你,刘社长面上不好看。” 霍子平一听这话,脸都气红了。 “你狂什么?!还没打呢你就……” “不用打。” 陆诚走到旁边的兵器架上,目光扫过那一排兵器,最后并没有选那些趁手的红缨枪,而是随手抽出了一根用来练基本功的白蜡杆子。 没有枪头,没有枪缨,就是一根光溜溜,甚至有些微弯的木棍。 “我就站在这儿。” 陆诚单手持棍,将白蜡杆子往身侧一横,摆出了一个最基础,最不起眼的“拖枪式”。 “你用你最强的一招,攻过来。” “只要你能逼我退半步,或者是让我手里这根棍子落地。” “就算我输。” “以后我见了你,绕道走。” “若是你做不到……” 陆诚眼神一冷,那股子从广和楼杀出来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去一边站着,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你!!欺人太甚!!” 霍子平气炸了。 拿根破木棍就想赢他的家传钢枪?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好!这是你自找的!” 霍子平不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跺地,浑身大筋崩起,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杀!” 他一声暴喝,手中那杆特制的精钢透甲枪如龙出海。 这一枪,没有花哨,没有试探。 就是霍家枪法里最狠的一招……“透心钻”! 这一招讲究的是“拧”字诀。 枪出如龙,枪身在手中高速旋转,带着一股子螺旋的钻劲,直奔陆诚的咽喉而去。 空气被这旋转的枪尖撕裂,发出刺耳的“呜呜”声。 这一枪若是扎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三层牛皮甲也能钻个通透! 周围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刘社长也没拦着,他也想看看,陆诚这“瞎练”出来的功夫,到底怎么用一根木棍破这必杀一枪。 面对这带着死亡气息的一枪。 陆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枪尖离他咽喉只有一尺的瞬间。 他的瞳孔中,金光骤然一闪。 【火眼金睛】! 慢。 太慢了。 在陆诚眼里,霍子平这看似凶猛无匹的一枪,全是破绽。 “枪法太艳,劲力太散。” 陆诚心中冷哼。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闪避,没有复杂的变招。 他手中的白蜡杆子,猛地向上一抬,随后如泰山压顶般,狠狠地砸了下来。 用的正是林家枪法中最朴实无华,却也最霸道的一招……“崩”! 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枪法,不讲究好看,讲究的是战场杀伐,讲究的是“硬碰硬”! “嗡——!!” 陆诚体内的【钓蟾劲】瞬间爆发。 一股庞大的气血之力,顺着他的脊椎、大臂,疯狂灌入那根白蜡杆子中。 原本柔软的白蜡木,在这一瞬间,竟然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雷音! “走!” 陆诚一声断喝。 白蜡杆子带着万钧之力,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霍子平那高速旋转的精钢枪杆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寺庙里的铜钟被巨锤轰击。 火星子竟然从木头和钢铁的接触点溅射而出! 霍子平原本以为对方会用巧劲去“拨”或者“挑”。 但他万万没想到,陆诚竟然是用“砸”!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根木棍砸中,而是被一根从天而降的房梁给轰中了。 那股子恐怖的“崩劲”,蛮横地打断了他枪身上所有的旋转之力。 “啊!” 霍子平惨叫一声。 他双手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股巨大的震荡力顺着枪杆传导到他全身,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根本握不住枪! “嗖——” 那杆精钢大枪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出了十几米远,“噗嗤”一声,深深地插在了演武场的黄土墙上,枪尾还在剧烈颤抖。 而霍子平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陆诚手中的白蜡杆子,在砸飞了钢枪之后,并没有停下。 而是顺势往下一压,又往前一送。 林家枪法……“扎”! 这根没有枪头的木棍,此刻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呼!” 风声呼啸。 白蜡杆子的顶端,稳稳地停在了霍子平的咽喉前半寸处。 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带起的劲风刺得霍子平喉结生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霍子平跪在地上,冷汗如雨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木棍,喉结上下滚动,却连一口唾沫都不敢咽。 只要陆诚的手稍微往前送那么一寸。 这根木棍,就能凭着那股子暗劲,直接捅穿他的喉咙! 一招。 硬碰硬的一招。 以木破铁,以拙破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陆诚,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白蜡杆子。 陆诚缓缓收棍。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根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巨力而裂开了一道纹路的白蜡杆,随手将其扔在地上。 “林家枪法,讲究个‘大枪无遮拦’。” 陆诚看着地上的霍子平,语气平淡。 “你的枪,花架子太多,想着用旋转的巧劲去钻人。” “若是遇到力气比你小的,你能赢。” “但若是遇到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陆诚俯下身,眼神如刀。 “你这枪还没钻出去,人就已经被砸烂了。” “回去练练大杆子吧,把这身虚劲儿练实了,再来跟我谈高下。” 这一刻。 霍子平眼中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羞愧。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宗师,什么是……天高地厚。 “好!好一个大枪无遮拦!” 刘社长此时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陆诚的手臂,眼中满是狂热。 “这等刚猛霸道的崩劲,这等入木三分的眼力……” “陆老弟,你这哪是瞎练啊,你这是得了兵家枪法的真传啊!” “请!快请!咱们进屋,好好喝一杯!” 刘社长亲自引路,带着陆诚往内堂走去。 这四民武术社的院子极大,分东西两跨院。东院传来哼哈的练拳声,西院则是一片幽静的竹林。 穿过竹林,是一间雅致的正堂。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带着几分忧虑的声音,似乎正在和人商议着什么大事。 “……关外那边,这次来势汹汹啊。” “听说那个‘潜龙榜’上的第七名,那是纳兰家的世子,叫纳兰元述,已经过了山海关,直奔北平来了。” “这小子练的是八极拳,刚猛无铸,已经在天津卫挑了三家武馆了,没留一个活口。” “咱们北平,年轻一代谁能挡?” 陆诚正要迈过门槛的脚步微微一顿。 纳兰元述? 八极拳? 这名字听着耳熟,倒是个狠角色。 看来这北平城的武林,比那戏台子上的折子戏,还要热闹得多啊。 第六十三章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四民武术社,内堂。 这一进院子,比起外头的演武场,那是真清净。 几竿翠竹,一壶清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写的都是“静以修身”、“武德充沛”之类的句子。 刘社长拉着陆诚的手臂,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嘴里还不住地赞叹。 “陆老弟,刚才那一棍‘崩’字诀,使得那是真地道。不仅破了子平的旋转劲,还留了几分余地,也就是你,换个人早就把那小子手腕子震碎了!” 陆诚微微一笑,客气了两句。 身后的李三爷满脸堆笑地跟着。 而那个刚才还傲气冲天的大师兄霍子平,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在最后面,还没从那一棍的打击中缓过劲儿来。 几人刚一进屋,就见那太师椅上,早已坐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穿着紫酱色对襟绸褂,须发皆白,手里盘着两颗被岁月磨得油光锃亮的老文玩核桃。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眼皮一抬,那双眼亮得跟鹰似的,透着股子不怒自威的煞气。 这人正是北平“通背拳”的名宿,也是武林盟的长老,侯振山,人送外号“侯快手”。 “哎呦,侯老,让您久等了!” 刘社长一见老者,赶紧松开陆诚的手,上前两步告罪。 “刚才在演武场遇上了点精彩事儿,耽搁了一会儿。” “无妨。” 侯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咔咔”作响,目光越过刘社长,直接落在了那一身月白长衫的陆诚身上。 年轻。 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那手上白白净净的,连个老茧都瞧不见,哪像个练家子?倒像是个前门外听曲儿遛鸟的少爷秧子。 “这位就是文华你曾提过的……陆诚?” 侯老爷子这话里,透着三分客气,七分怀疑。 毕竟“躲子弹”这事儿,传得太邪乎,没亲眼见着,谁心里都犯嘀咕。 “正是!” 刘社长侧身引荐,语气里满是推崇。 “陆老弟,这位是咱们北平武林的泰斗,侯振山侯老爷子。侯老,这位就是前阵子在广和楼,一枪挑了滑车,又徒手接了子弹的……陆诚,陆宗师!” 陆诚也不怯场,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晚辈陆诚,见过侯老。” “嗯。” 侯老爷子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待众人落座,茶水奉上,屋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因为刚才外面的热闹而变得轻松,反而迅速沉闷了下来,像是一场雷雨前的低气压。 刘社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端起茶杯叹了口气,看向陆诚。 “陆老弟,实不相瞒。今儿个侯老特意过来,其实是有件棘手的大事,想跟咱们商量。” “哦?”陆诚放下茶杯,“愿闻其详。” “关外那边,这回是动了真格的。” 侯老爷子接过了话茬,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煞气逼了过来。 “那个叫纳兰元述的小子,已经过了山海关,直奔北平来了。” “他是‘潜龙榜’前十的狠角色。” “什么叫潜龙榜?” 见陆诚似乎有些疑惑,侯老爷子解释道: “那就是民国武林的‘生死状’!这榜上的,都是三十岁以下,各门各派压箱底的天才。那是拿人命堆出来的排名。” “纳兰元述练的是八极拳,那是‘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的刚猛路子。” “他在天津卫,连挑了三家武馆,八极拳的‘猛虎硬爬山’,一掌下去,把人天灵盖都给拍碎了!” “现在,他冲着北平来了。” 说到这,屋里的气氛更沉重了。 刘社长看着陆诚,眼神热切中带着一丝恳求。 “陆老弟,咱们北平武林,虽然底蕴深,但这几年……青黄不接啊。” “子平这孩子虽然天赋不错,但刚才你也看见了,比起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还是嫩了点。” “我们这帮老骨头要是出手,那是以大欺小,赢了不露脸,输了……这张老脸就没地儿搁了。” “所以……” 刘社长顿了顿,郑重说道: “咱们想请陆老弟,在关键时刻,给咱们北平武林……撑个场子!” 这是一份重托。 也是一份巨大的麻烦。 陆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明前的龙井,带着股子豆香味。 “刘社长。” 他放下茶杯,并没有直接接下这杆大旗,反而摇头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自嘲。 “二位前辈抬举了。我就是个唱戏的,涂脂抹粉混口饭吃,什么‘潜龙榜’,那是大侠们争的名头,跟我这下九流不沾边。” “他唱他的武戏,我哼我的二黄。只要井水不犯河水,我自不动。” “但……” 陆诚话锋一转,轻轻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沫子,语气淡然。 “若是这戏唱野了,把这四九城的台子都给拆了,让我没地儿下脚……” 他抬起眼皮,眸底一片清明,看不出半点杀气。 “那我也只能做个不懂规矩的看客,上去把他……请下来。” 这话说得平淡,但那股子底气,却让侯老爷子眼皮一跳。 好狂的口气! 那可是纳兰家的世子,是八极拳的传人! “好!” 刘社长却是一拍大腿,他看中的就是陆诚这股子“宗师”的傲气。 “有陆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刚才李馆主说,你想借阅我那幅……画?” 提到正事,陆诚的神色郑重了几分。 “正是。” “陆某修行到了瓶颈,体内劲力虽然充沛,但却少了一股‘神’来统领。” “听说刘社长手里有一幅【白虎衔尸图】,乃是大宗师绝笔,特来求得一观。” 陆诚这话刚一落地,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刘社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旁边的侯老爷子更是直接停下了手里盘着的核桃,那双鹰眼死死盯着陆诚,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那个……陆老弟啊。” 刘社长放下茶杯,语气有些迟疑。 “你刚才说……你体内劲力充沛,却少了‘神’来统领?” “正是。”陆诚点头。 “这不对啊。” 刘社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陆老弟,你莫不是在拿老哥寻开心?” “刚才在外面,你那一棍子崩飞了子平的钢枪,那股子刚猛无铸的劲力,那是实打实的明劲巅峰,甚至已经有了暗劲的透骨之意。” “咱们练内家拳的,讲究个‘内三合’。”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这‘立意’,那是练出暗劲之前就该有的功夫啊!若是没有‘意’领着,这‘气’怎么走?这‘力’怎么发?” 侯老爷子也在一旁插话,语气严肃。 “是啊,年轻人。” “不管是形意、八卦还是太极,那都是先练意,再练力。” “意到气到,气到力到。” “你现在既然已经练出了如此精纯霸道的暗劲,那说明你的‘意’早就该圆满了才对。” “怎么可能反过头来,说是有了力气,却没了意?” “这不是本末倒置,骑驴找驴吗?” 两位宗师级的人物,此刻都是一头雾水。 在他们的武学认知里,陆诚这就像是一个人已经盖好了万丈高楼,却突然跑过来说自己没打地基。 这不合常理啊! 除非……这小子是在藏拙,或者是在戏耍他们? 第六十四章 虎入人心,一眼万年! 陆诚闻言,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心中苦笑。 他这身功夫全是系统灌顶和自个儿瞎练出来的,哪懂什么循序渐进的道理? 他是真不知道,原来正常人练武,是先有意后有力。 正当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李三爷,突然上前一步,冲着刘社长和侯老爷子拱了拱手。 “二位前辈,借一步说话。” 李三爷神色神秘,甚至带着几分紧张。 刘社长和侯老爷子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起身,跟着李三爷走到了屏风后面。 “怎么回事,这陆诚到底什么路数?”侯老爷子压低声音问道。 李三爷反复掂量,回头望了眼神色淡然,兀自品茶的陆诚,最终还是没敢把自己猜测他身后有抱丹宗师的话,宣之于口。 要知道抱丹宗师有意隐匿此事,你若把这话说出口,岂不是平白惹祸上身? 然后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二位,实不相瞒。” “这位陆爷……应该是真正的天纵奇才,或者说……是咱们凡人理解不了的妖孽。” “我在丰泽园跟他搭过手。” “他体内的那股子暗劲,纯得吓人,厚得没边,就像是大江大河一样!” “但那劲儿……确实是乱的,是没有统帅的。” 李三爷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悚。 “也就是说……他是先修成了这身惊天动地的感知力,先练出了这身足以开碑裂石的暗劲。” “然后,才回过头来,想要补这‘意’的课!” “什么?!” 刘社长和侯老爷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刘社长方才拉住陆诚手腕的试探,点到即止便收了力。 江湖之上,冒失探人底细说到底是失礼之举,自然远不及陆诚主动让李三爷探查时的毫无保留。 “先破入暗劲,再回来练意?!” 侯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差点掉了,胡子都在抖。 “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意念引导,气血怎么搬运?经络怎么打通?他不怕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吗?” “这简直就是……就是在逆天而行啊!” “可他偏偏就成了。” 李三爷苦涩一笑。 “不仅成了,还练到了能躲子弹的地步。” “二位前辈,这种人,哪怕翻遍了咱们武林的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啊。” 屏风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在北平武林跺跺脚乱颤的人物,此刻面面相觑,心中只有两个字。 怪物。 这陆诚,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过了良久。 刘社长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再次看向屏风外那个年轻的身影时,眼中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是拉拢。 那么现在,就是震惊,是看一种“未知生物”的敬畏。 “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了他。” 刘社长叹了口气。 “既然是这种从未有过的奇才,那寻常的法子肯定是不行了。” “难怪他看不上一般的根本图,非要借阅那幅最凶的《白虎衔尸图》。” “也只有那等凶物,才配得上这等逆天的肉身!” 三人重新回到座位。 这一次,刘社长对陆诚的态度,更加慎重,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陆老弟。” 刘社长坐下,神色复杂地看着陆诚。 “老哥我练了一辈子拳,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 “既然你的路子跟我们都不一样,那是我们眼拙了。” “这幅画……” 刘社长站起身,走到内室的一个神龛前。 “这画,邪性。” “画里藏着的,是一头成了精的‘彪’。那是吃人的恶煞。” “我练了三十年形意,也只敢在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隔着三尺远,看上一眼。” “但既然你是这种情况,或许……这正是你的机缘。”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看出了好歹,可别怪老哥没提醒你。” 陆诚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神龛前。 “刘社长,你也说了,我是唱戏的。” “唱戏的,最不缺的就是这一口‘心气’。” “不管是霸王,还是神猴,我都演过。”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这画里的老虎凶,还是我心里的‘猴子’野!”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 刘社长和侯老爷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啊! “好!” 刘社长也是个果断人。 “既然陆老弟有此胆魄,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 说着,刘社长从神龛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的长匣子。 匣子上贴着一道发黄的封条。 还没打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就已经弥漫开来。 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李三爷和霍子平站在后面,本能地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两步。 陆诚却往前一步。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深邃无比。 瞳孔深处,一道金线,悄然亮起。 【火眼金睛】,全开! “开!” 刘社长低喝一声,手指一挑,封条断裂。 卷轴缓缓展开。 “哗啦——” 仿佛有一阵来自长白山深处的风雪,扑面而来。 那不是画。 那是……地狱! 画卷展开的那一刹那。 整个内堂,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没有多余的背景,只有一片惨白得让人绝望的雪原。 雪原之上。 一头通体雪白,唯有额头一抹猩红的巨兽,正缓缓回头。 它嘴里衔着一头刚被咬断了脖子、还在滴血的黑熊。 那黑熊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极度惊恐。 但最可怕的,是那头“彪”的眼睛。 那不是野兽的眼睛。 那是一双冷漠,高傲,视万物如刍狗的……神的眼睛! 它就那么静静地盯着画外的人。 似是在说。 你,也是猎物。 “嘶——!” 站在后面的李三爷和霍子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冷汗如雨下! “好凶的畜生!!” 就连侯老爷子这样的老江湖,也是呼吸急促,不得不移开目光,不敢直视那双虎眼。 唯独陆诚。 他站在画前,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中,金光大盛。 【火眼金睛】不仅能看破虚妄,更能……直视本源! 在常人眼里,这是画,是煞气。 但在陆诚眼里,这是意! 是那位临死前的大宗师,将自己毕生的拳意。不甘,还有那面对天地极寒时的绝望与反抗,全部揉碎了,封印在了这双虎眼里。 “吼——!!!” 陆诚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头白彪,活了! 它扔下嘴里的黑熊,从画卷中一跃而出,带着漫天的风雪和血腥气,张开血盆大口,直奔陆诚的灵魂扑来。 这是一场精神层面的厮杀! 若是陆诚心神失守,瞬间就会变成白痴。 但陆诚,没躲。 他在笑。 在那识海的深处,在那漫天风雪中。 一尊身披金甲,手持铁棒,桀骜不驯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他在《大闹天宫》里演出来的……齐天大圣! “孽畜。” “也敢在俺老孙面前逞凶?” 陆诚的心神,化作了那尊猴王。 面对扑来的白彪,他不退反进,手中的铁棒猛地擎起,对着那颗硕大的虎头,狠狠砸下! “给我……趴下!!” 这一棒,带着陆诚两世为人的执念。 带着他从底层爬起来的不屈。 带着他在广和楼枪挑滑车的霸气。 轰——!!! 识海中,风雪炸裂。 那头不可一世的白彪,竟然被这一棒子,硬生生地砸趴在了地上! 它哀鸣一声,原本凶戾的眼神,变成了畏惧,变成了……臣服。 紧接着。 它化作了一道纯白色的流光,瞬间钻进了陆诚的“意念”之中。 现实世界。 陆诚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闭上了眼。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 那是被那股子庞大的意念冲击,生理性的反应。 “陆、陆老弟?” 刘社长看着陆诚一动不动,心里头打鼓,正想伸手去拍。 突然。 陆诚睁开了眼。 唰! 屋里仿佛打了一道厉闪。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竖一横! 隐隐约约间,众人仿佛在他身后,看到了一头白色的猛虎虚影,正缓缓回头,冷漠地注视着人间。 那是……拳意! 实质化的拳意! “咔嚓!” 陆诚脚下的青砖,毫无征兆地裂开了几道细纹。 那是他体内原本互相打架的明劲和暗劲,在这一刻,有了统帅,有了灵魂。 它们不再冲突,而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股子既刚猛如雷,又阴柔如水的……暗劲! “呼……” 陆诚长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竟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腥风,吹得桌上的茶水荡起层层涟漪。 他转过身,对着刘社长深深一揖。 “多谢刘兄成全。” “这幅画……” 陆诚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还是那幅画,但那双虎眼里的神采,似乎黯淡了几分。 那是被陆诚“吸”走了。 “这画里的真意,已被我取走一半。” “日后,它不再是凶物,只要稍有定力之人,皆可观摩。” 刘社长听得目瞪口呆。 吸走了? 把几百年的传承给吸走了?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但他毕竟是一社之长,很快反应过来。 画虽然神韵淡了,但却变成了可以传承的宝物,这对武术社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好!好!好!” 刘社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手都在抖。 “陆老弟果然是天纵奇才。”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侯老爷子,此刻也是彻底服了。 他站起身,对着陆诚抱拳,语气里再也没了之前的轻视。 第六十五章 虎卧心头,戏里藏神 出了四民武术社的大门,天色已经擦黑了。 北平城的冬夜来得早,胡同口卖“心里美”萝卜的小贩早早收了摊,只有那卖硬面饽饽的老头还在敲着梆子,“笃笃笃”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传出老远。 刘社长和侯老爷子一直送到大门口,那眼神,跟送尊活菩萨似的。 这次算是稳了,别说来潜龙榜了,就是来武师榜也是送啊! 霍子平更是腰弯得成了大虾米,大气都不敢喘。 陆诚也没摆谱,只是挥了挥衣袖,那一袭月白长衫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走在回前门大街的路上,陆诚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脚底下的青石板似乎都微微一震,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千层底的布鞋,落地无声,那是劲力内敛到了极致的表现。 “呼……” 陆诚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那白气没散,反而在身前凝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久久才化开。 他的脑子里,现在还是那幅【白虎衔尸图】。 那头白彪虽然被他的“心猿”给一棒子打服了,化作了拳意融入了神魂,但这玩意儿毕竟是凶物,是几百年的煞气凝结。 此刻,陆诚只觉得心口窝那块,热乎乎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那一刚一柔两股劲力,在那头“白虎真意”的统领下,正在进行着一种奇妙的融合。 就像是……水火既济。 “暗劲……” 陆诚抬起手,看着自个儿那白净修长的手掌。 心念一动。 “嗡。” 手掌上的皮肤瞬间紧绷,汗毛孔如同关闭的城门,死死锁住了体内的热量。手掌边缘,隐隐泛起一层铁光。 若是此刻这只手拍在人身上,外表看不出伤,里头的五脏六腑,瞬间就得被震成浆糊。 这就是阴毒的暗劲。 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手段。 “但这股子杀气太重了。” 陆诚微微皱眉。 刚得的神意,带着那头白彪的野性,让他看路边的一条野狗,都有一种想一巴掌拍死它的冲动。 这不行。 人不能被拳练了,得人练拳。 “得找个法子,把这股子凶性给磨平了,化进戏里去。” 陆诚想着,脚步加快了几分。 …… 回到陆宅,正是掌灯时分。 刚一进后院,一股子浓郁的饭香味儿扑面而来。 那大铜锅还没撤,里头炖着的一锅大骨头汤正咕嘟咕嘟冒泡,奶白色的汤汁翻滚,那是给这帮练武的孩子们当夜宵的。 “嘿!哈!” 练武场上,几个半大小子还在那较劲。 陆锋这狼崽子,伤还没好利索,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却依旧站在那棵被他撞断了麻绳的老槐树下,练着“定步劈拳”。 一下,两下。 虽然动作慢,但那眼神,亮得吓人。 顺子在旁边盯着,手里拿着把戒尺,那是替师父行道。 “师父回来啦。” 眼尖的小豆子第一个看见了陆诚,跟个猴子似的从梅花桩上跳下来。 众人齐刷刷地停手,站直了身子,大声喊道: “师父!” 这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那是这段日子大肉大药喂出来的底气。 陆诚看着这一张张稚嫩却坚毅的脸,心里的那股子躁动的杀意,莫名地就被这人间烟火气给压下去了几分。 “嗯。” 陆诚点点头,走到陆锋面前。 这小子一身的汗,绷带都渗出血了。 “谁让你练这么狠的?”陆诚板着脸。 “爷,我不疼。” 陆锋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股子傻气,也带着股子成了“角儿”后的自信。 “今儿个感觉浑身是劲儿,不练出去睡不着。” 陆诚伸出手,搭在陆锋的肩膀上。 【火眼金睛】微动。 他看见这小子体内的骨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愈合。那【洗髓丹】和【虎骨龙髓汤】的药力,已经彻底渗进了他的骨髓里。 这身子骨,算是立住了。 “劲儿大没处使是吧?” 陆诚收回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行,那今晚给你们加一课。” “加课?” 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师父的课,那是金不换的宝贝,虽然累,但真长本事啊! “今儿个不教拳,不教枪。” 陆诚走到兵器架旁,却没有拿兵器。 他转过身,看着这漫天的星斗,声音变得悠远。 “教你们……怎么‘养神’,怎么练这双招子。” “养神?”顺子挠挠头,“师父,那是啥?睡觉吗?” “算是,也不是。” 陆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 “梨园行里有句话,叫‘一身之戏在于脸,一脸之戏在于眼’。咱们练武的讲究‘眼观六路’,但在戏台上,这叫‘神光外放’。” 他扫视了一圈这群半大小子,接着说道。 “你们现在的眼神,那是生瓜蛋子,是直勾勾的死光。看着凶,实则散。” “真正的角儿,真正的宗师,那眼神得是‘如炬’,得是‘深潭’。” 陆诚说着,身形微微一沉,摆了个极不显眼,却又极见功底的“起霸”架势。 “看好了。这叫‘露白’,也叫‘定神’。” 这一瞬间,陆诚并没有大吼大叫。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仿佛手里正捋着那并不存在的“黑三绺”大髯口。 猛然间,他双目圆睁。 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瞪眼,而是眼眶撑开,瞳孔却瞬间收缩如针,眼白大盛。 那不仅仅是眼睛,那是配合着那一瞬间提顶,吊裆,含胸,拔背,整个人精气神瞬间炸开的……“亮相”! 轰! 在顺子、陆锋他们的眼里,眼前的师父突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涂着黑白油彩,背插四面靠旗、威风凛凛的西楚霸王。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那种压迫感,不仅仅是杀气,更是一种让观众忍不住要叫“好”,让敌人忍不住要胆寒的“场气”。 “噗通。” 胆子最小的小豆子直接坐地上了。 陆锋手里的大刀“当啷”落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一秒。两秒。 陆诚眼帘低垂,收了“意”,散了那股子骇人的“工架”,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教书先生。 第六十六章 胭脂扣 “这就是‘神’,戏里叫‘千金白’,意思是这一眼,值千金。” 陆诚看着惊魂未定的徒弟们,淡淡说道。 “戏台上,为什么有的名角儿一出场,只一个‘碰头彩’就能把房顶掀翻?” “有的龙套喊破嗓子也没人理?” “差的不是嗓门,是这双眼睛能不能‘挂味儿’,能不能‘抓人’。” “把这股子神练出来,哪怕你手里没刀,你的目光就是刀,就是枪,能把人的魂儿给勾出来,再剁碎了。” “从今儿起,每天早晚,点一根香,盯着那香头看。香头灭了眼不酸,香头动了眼不乱。” “什么时候能把自个儿在镜子里看怕了,这‘角儿’的底子,就算成了。” “是!” 几个孩子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还软,但眼里的光却更盛了。 就在陆诚刚让孩子们散去,准备回屋的时候。 大门口,一阵汽车的刹车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墨镜的赵管事,一脸谄媚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锦盒。 “陆爷,陆爷大喜啊。” 赵管事气喘吁吁地跑到陆诚面前,将锦盒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大帅从西山打猎回来,听说您那一枪挑了张啸林,龙颜大悦!” “特意赏下来的,两千块大洋的汇票,外加这盒长白山的鹿茸。” 陆诚接过锦盒,随手递给了一旁的顺子。 “替我谢过大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赵管事并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往陆诚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男人都懂的暧昧,还有一丝焦急。 “陆爷,除了大帅的赏……听雨轩的那位,也在等着您呢。” “四姨太?” 陆诚眉头微皱。 “是啊!” 赵管事擦了把汗,神色有些古怪。 “四姨太说了,上次那出戏没听够。今儿个大帅在前厅宴请同僚,顾不上后院。” “她特意……特意沐浴更衣,备下了好酒,说是要跟您再讨教讨教那‘霸王’的枪法。” “车就在门口,除了司机没外人,直接拉您进内宅,神不知鬼已觉。” 陆诚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透过赵管事的墨镜,仿佛看见了大帅府那个暖阁里,那只正在发情的“胭脂虎”。 …… 与此同时。 马大帅府,听雨轩。 屋里的地龙烧得比往日还要旺,热得让人心头发燥。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寒风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暖阁里光线昏黄,那盏琉璃宫灯里燃着在此刻显得格外甜腻的龙涎香,烟气袅袅。 暖阁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铜镜。 姚红坐在镜前,手里摇着一杯殷红的葡萄酒,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镜中的自己。 她刚洗过澡,微湿的长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些繁复的旗袍,只裹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 那带子系得极松,领口微微敞着,随着呼吸起伏,锁骨处的阴影若隐若现,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淌着一层细腻如瓷的光泽。 这副模样,少了平日里的泼辣,多了一种慵懒入骨的风情。 “嗯……” 姚红有些难耐地抿了一口酒,红唇上沾了酒液,显得愈发娇艳。 自从那天看了陆诚那一场《霸王别姬》,她就像是着了魔。 那个男人的身影,那个霸道至极的眼神,甚至是他身上那股子强烈的,如同烈日般的阳刚之气,每晚都会钻进她的梦里,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大帅府里的金丝雀当久了,她看惯了那些卑躬屈膝的软骨头。 她想要那头猛虎。 想要那个能把她这颗在权欲里飘摇的心,死死按住的男人。 “怎的还不来……” 姚红放下酒杯,指尖在光滑的镜面上划过,发出一声刺响。 她特意支开了大帅,特意卸下了防备,就像是一壶温好的酒,等着人来揭盖。 她在等那个男人推开门。 等那个真正懂戏,也懂“霸王”的人,来破这听雨轩的局。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姚红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忙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身对着门口,让灯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身段的起伏,眼神瞬间变得如丝般缠绵。 “陆老板,你可算……” 帘子掀开。 进来的却是那个赵管事,孤身一人,满头大汗。 姚红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流转的光彩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紧接着化作了错愕,和某种难以置信的恼怒。 “人呢?!” 她抓起梳妆台上的玉石梳子,狠狠地砸了过去。 赵管事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敢躲,任由那梳子砸在脑门上,砸出一个大包。 “四、四姨太息怒!” “陆、陆老板他说……” “他说什么?!”姚红的声音陡然尖锐,胸口剧烈起伏,那睡袍的领口随之微颤。 “他说……练武之人,讲究固本培元。” “还说……今儿个累了,要歇着。” “这大帅府的门槛太高,他一个唱戏的,跨、跨不过来……” “放屁!!” 姚红猛地站起身,手臂一挥,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尽数扫落在地。 “哗啦”一声脆响,脂粉香水洒了一地,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屋子里炸开,刺鼻而狼狈。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脸上那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不近女色?累了?” “这是借口,这是在打我的脸!” “我姚红都这样了……都这样折节下交了,他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衣衫不整、满脸怒容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她是这大帅府里呼风唤雨的四姨太,是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胭脂虎。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筹码,似乎都成了笑话。 “好……好你个陆诚。” 姚红颓然坐回椅子上,眼里的怒火慢慢沉淀,变成了一种更加幽深的怨,还有一种……更加刻骨的征服欲。 “你是真佛,你是柳下惠。” “行。”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这北平城的肉,你不想吃,有的是人逼着你吃!” …… 陆宅。 送走了赵管事,陆诚站在院子里,被那冷风一吹,心头的燥意散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温存,更是这北平城里的一条捷径。 若是刚才上了车,今晚便是软玉温香,明日便是平步青云。 但那一步迈出去,他的心也就乱了。 心乱了,拳也就散了。 那刚领悟的“白虎真意”,若是被脂粉气给泡软了,那就真的成了病猫。 “咳……” 陆诚长出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 第六十七章 换了风向? 接下来的几日,北平城难得地消停了。 天公作美,倒春寒的劲儿稍微缓了缓,前门大街的柳树梢头,隐隐冒出了点绿意。 陆宅的大门紧闭谢客,只留侧门进出采买。 没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这日子便慢了下来,透出一股子梨园行里特有的规矩和烟火气。 每日天不亮,约莫四更天,前门楼子上的鸽哨声刚响,后院里就有了动静。 “吊嗓子!” 周大奎披着棉袄,手里拿着板子,站在墙根底下。 顺子、小豆子,还有那几个新收的小徒弟,一字排开,对着空旷的院墙,哈着白气,啊——啊——地喊着。 这叫“喊嗓”,要把胸腔里的那口浊气喊出去,把丹田气提上来。 陆诚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那件黑貂绒的马褂,手里捧着一壶酽茶,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听”。 有了【虎豹雷音】和【暗劲】的底子,他的耳朵比常人灵敏百倍。 “小豆子,你的气散了,别光用嗓子眼使劲,用肚子,想想着肚脐眼下面有个风箱!”陆诚眼皮都没抬,淡淡说了一句。 小豆子吓了一吐舌头,赶紧沉腰坐胯,那声音立马浑厚了几分。 练完嗓子,就是早饭。 陆家的早饭桌上,如今是丰盛得很。 除了练武必须要的大鱼大肉,陆老根还特意让人去胡同口买了正宗的“豆汁儿”和“焦圈”。 那灰绿色的豆汁儿,冒着热气,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冲脑门。 除了陆老根和陆诚这俩老北平喝得津津有味,陆锋那帮孩子一个个捏着鼻子,跟喝药似的。 “都给我喝了。” 陆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咸菜丝。 “这豆汁儿虽然味儿冲,但是清火、养胃。你们天天大鱼大肉的,火气太旺,不喝这个压一压,早晚得流鼻血。” 陆锋苦着脸,端起碗,那表情比上台跟人拼命还视死如归,一仰脖,“咕咚”灌了下去,然后赶紧塞个焦圈压惊。 看着这一桌子半大小子狼吞虎咽,陆诚眼里的笑意温润。 这就是日子。 是他拿命拼回来的安稳。 吃过饭,便是练功。 但这两天,陆诚没教他们怎么打人,也没练怎么杀人。 他让人在院子里立了几根梅花桩,又在桩子上放了几个装满水的大瓷碗。 “今儿个不练别的,练‘轻’。” 陆诚脱了长衫,换了一身利索的练功服,脚下蹬着薄底快靴。 他轻轻一跃,上了梅花桩。 在那碗口粗的木桩上,他走得如履平地,甚至在经过那装满水的瓷碗时,脚尖轻轻一点碗沿,人就过去了。 水面连个波纹都没起。 “武生,不仅要有杀气,更要有贵气。” 陆诚站在桩子上,身形挺拔如松,声音清朗。 “咱们是唱戏的,身上不能总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要把这身功夫化在身段里,化在举手投足间。” “什么时候你们能在这桩子上跑一圈,碗里的水不洒一滴,那才算是把劲力练到了骨髓里,做到收放自如。” 陆锋这狼崽子最是不服输,第一个跳上去。 结果没走两步,“哗啦”一声,一脚踩翻了瓷碗,水泼了一地,人也差点摔个狗吃屎。 “笨!” 陆诚没骂,反倒是阿炳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阿炳如今眼睛能看见个影儿了,心情大好,正坐在旁边拉胡琴。 “陆爷说得对,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你们这帮小子,心太野,得收收。” “来,听我的琴音走步。” 阿炳手里的弓子一拉,不再是那种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而是一曲悠扬婉转的《小开门》。 琴声如流水,在这初春的院落里流淌。 陆诚听着这琴声,看着孩子们在桩子上笨拙却努力的身影,心头那股子因为融合了“白虎真意”而有些躁动的杀意,慢慢平复了下来。 刚柔并济。 这不仅是拳理,也是活法。 若是整日里绷着那根杀人的弦,早晚得断。 只有像现在这样,在这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里,把那股子“神”慢慢养着,藏着。 ……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陆诚回了书房,铺开宣纸,研好了墨。 他需要静。 需要通过写字,把这几日领悟到的东西,一点点沉淀下来。 次日晌午。 陆诚正在书房里临帖。 他写的是颜真卿的《多宝塔碑》,讲究个中正平和,藏锋于内。 这也是李三爷给的建议,说是练书法能养气,能磨一磨他那股子太盛的锋芒。 但这几日,陆诚这字,练得却并不清净。 桌角上,压着几份顺子刚从街面上买回来的《顺天时报》和《京报》。 头版头条,不再是前阵子热炒的“陆宗师拳镇奉天”,而是换了风向。 那标题黑粗黑粗的,看着扎眼。 《北平梨园,岂容野蛮生长?》、《论国术与戏曲之分界:莫让舞台变擂台!》。 文章里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都在影射最近的几场风波,说是有些“武夫”坏了梨园行的规矩,把高雅的艺术变成了血淋淋的斗殴,是“文明之倒退”,是“义和团余孽之复辟”。 “山雨欲来啊。” 陆诚搁下笔,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 他心里清楚,广和楼那一枪,虽然震住了江湖草莽,但也惊着了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洋派绅士和官老爷们。 这帮人,既怕乱,又爱面子。 他们需要陆诚这把刀去杀人,但杀完人溅了一身血,他们又嫌这刀太脏,不够“体面”。 这时候,若是南边来了一股子带着脂粉香的“文明风”,那自然是一拍即合。 午后,阳光有些慵懒。 陆诚正在后院指点陆锋刀法,顺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师父,外头来了辆车,看着……像是军车。” “军车?” 陆诚收刀而立,眉头微蹙,“马大帅的人?” “不像。”顺子摇摇头,“看着那车牌和兵服,像是……丰台大营那边的。” 丰台大营。 那可是张师长的地盘。也就是那位一心想置陆诚于死地的白凤的男人。 陆诚眼中金光一闪,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请进来。” 第六十八章 忍一时,是为了杀个痛快! 一辆美式的吉普车,极其嚣张地横在了陆宅的大门口,车屁股后面突突冒着的黑烟,把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都给熏黑了半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笔挺呢子军装的副官,戴着白手套,腰里别着勃朗宁,但这人不是马大帅府的,看那肩章和那股子更加蛮横的做派,是奉系张师长那边的人。 正厅里。 茶是好茶,雨前龙井,但这喝茶的气氛,却是冷得掉冰碴子。 陆诚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坐着的副官姓王,长了一双笑面虎的眼睛,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大红请帖,正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陆老板,咱们师长可是真心实意。” 王副官笑眯眯地开口了,那声音里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味儿。 “听说您在广和楼露了手绝活,五步之内躲洋枪?啧啧,这可是神技啊。咱们师长爱才,说了,只要您肯点头,去咱们警卫团当个总教头,这待遇嘛……” 王副官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比马林元那个土匪出身的,翻五倍!” “而且,这北平城的地面上,不管是黑道白道,哪怕是日本人,见了您这身皮,都得绕道走。” 陆诚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金光隐隐,像是看着一个小丑。 张师长? 那个纵容自己姨太太白凤,在《挑滑车》那场戏里由于滑车灌铅差点把他砸成肉泥的张师长? 这帮军阀,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戏子就是个玩意儿,前脚想弄死你,后脚看你有用了,扔块骨头就想让你摇尾巴。 “王副官。”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 “回去告诉张师长。” “我陆诚这人,胃口不好,这软饭硬吃的事儿,我干不来。” “再说了……” 陆诚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煞气逼了过去。 “当初白姨太太送的那几辆‘铁滑车’,这情分,陆某可是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也不能忘。” “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张师长就觉得这笔账,能一笔勾销了?” 王副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姓陆的这么不识抬举,更没想到他敢当面提白凤那档子事。 “陆老板,做人得往前看。” 王副官收起了笑脸,眼神变得阴鸷,手指也不敲桌子了,而是若有若无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这北平的天,那是说变就变。” “马大帅现在看着是风光,但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直奉大战在即,这北平城早晚是我们奉系的天下。到时候,马林元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他还能保得住你?” 这也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也是泄露天机。 看来这北边的局势,比陆诚想的还要紧。 “那是国家大事,我一个唱戏的管不着。” 陆诚端起茶杯,那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我只知道,这庆云班的茶,不招待恶客。” 顺子和陆锋早就站在两边了,这会儿听见师父发话,立马往前一步,横眉冷对。 尤其是陆锋,这狼崽子虽然伤刚好,但那股子从广和楼杀出来的戾气,让王副官都心里一突。 王副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冷冷地看着陆诚。 “好,好一个有骨气的陆宗师。” “不过,我有句话得提醒提醒你。” 王副官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宗师,能躲子弹,那是本事。” “可你能躲一颗,能躲十颗吗?” “你能躲一把枪,能躲得过几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吗?” “再退一步说……” 王副官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正在练功的小豆子,还有正在廊下晒太阳的陆老根。 “你有神功护体,你这宅子里的一家老小,也有神功护体吗?” “陆老板,别把路走绝了。咱们张师长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得不到……那就毁了。” 说完这句话,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顺子和陆锋早就红了眼,只要师父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这人撕碎。 王副官显然也察觉到自己失言,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气势上绝不能输。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一旦露了怯,今日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死死盯着陆诚,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口,湿腻腻的难受。 他在赌,赌陆诚不敢现在就彻底撕破脸,赌陆诚还顾忌着这一家老小。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王副官以为自己今天要横尸当场的时候,陆诚眼中的金光渐渐隐去,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也随之消散。 “送客。” 陆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端起了茶杯。 王副官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不敢杀我! 他果然不敢现在就动手!他怕了! 那一瞬间,王副官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腿肚子还在转筋,但他强撑着整理了一下衣领,想要努力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可那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脚步却出卖了他。 “哼……陆老板是个聪明人,希望能一直聪明下去。” 王副官丢下这句场面话,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正厅。 直到坐上吉普车,听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王副官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湿透了,握着车门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开车!快开车!”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只想赶紧远离那个可怕的男人。 …… 正厅内。 吉普车轰鸣而去,留下一院子的尾气。 陆诚手里的铁核桃,“咔嚓”一声,化为齑粉。 那粉末顺着指缝流下,陆诚的脸色,比刚才面对王副官时还要阴沉十倍。 如果刚才不是他强行压住杀意,那个王副官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但他不能。 杀一个副官容易,像捏死一只蚂蚁。 但现在杀了人,就是给了张师长立刻调兵围剿的借口。现在的庆云班,现在的自己,还没准备好。 不是不敢杀,是时机未到。 “忍一时,是为了杀个痛快。” 陆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戾气尽数压下。 再睁眼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凝成了冰。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张师长不比马大帅。 马大帅那是草莽出身,讲究个江湖义气。 张师长那是正规军校出来的,阴狠毒辣,讲究的是斩草除根。 这次拒绝了招揽,那就是彻底撕破了脸。 况且,王副官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实话。 他是入了暗劲,是有【火眼金睛】,单打独斗他不怕谁。 但若是张师长真的发了狠,派兵围剿,或者搞暗杀,他陆诚或许能跑,但这庆云班的一大家子,就得遭殃。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要想破局,就得主动出击! “白凤,张师长……” 陆诚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大帅府那种深宅大院的布局,还有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森严守卫。 他现在的功夫,硬闯虽然能杀进去,但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尤其是那种高墙深院,若是没有绝顶的轻功,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被乱枪打死的下场。 他缺一样东西。 身法! 也就是武林中传说的“轻功”。 陆诚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他的步法很稳,落地无声,那是暗劲控制入微的表现。 但这只是“轻”,不是“快”,也不是“诡”。 他现在的本事,是硬桥硬马的阵地战无敌。 但要在高墙大院、枪林弹雨中如鬼魅般穿行,如壁虎游墙,如燕子抄水…… 他还差了点火候。 “看来,得找个法子,把这‘身法’给补上。” 陆诚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戏本子上。 系统给的奖励,是根据演的戏来的。 要想获得顶级的身法,就得演一出……以身法见长的戏! 陆诚走过去,翻动着那些发黄的剧本。 《三侠五义》?白玉堂倒是身法好,但那戏侧重刀剑。 《燕青打擂》?那是拳脚。 突然。 陆诚的手指,停在了一本薄薄的折子上。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时迁盗甲】! 第六十九章 缩骨功 时迁。 鼓上蚤时迁。 梁山泊第一百零七条好汉,虽排位不高,但那一身轻功绝技,却是天下无双。 “就是它了。” 陆诚拿起剧本,眼中精光闪烁。 “班主!” 陆诚一声低喝。 周大奎还没从刚才王副官的威胁中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跑了进来。 “诚子,咋、咋了?咱们是不是得跑路了?” “跑?” 陆诚站起身,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咱们不跑。” “咱们唱戏!” “去,给德云茶园递话,过几天把场子给我腾出来。” “我要演新戏。” 周大奎一愣:“演啥?还是《挑滑车》?” “不。” 陆诚摇摇头。 “我要演……《时迁盗甲》。” “鼓上蚤,时迁!” 《时迁盗甲》。 这是一出极其考验功夫的“武丑”戏,甚至可以说是特技戏。 讲的是梁山好汉时迁,为了破连环马,潜入金枪手徐宁的府邸,盗取雁翎金甲的故事。 这戏,难就难在一个“轻”字,一个“灵”字。 演员要在高空中,在只有巴掌宽的横梁上,翻转腾挪,还要做出吞火、倒挂等高难度动作,得把那种“梁上君子”的鬼魅劲儿演活了。 以往演这出戏的,那都是身形瘦小的丑角。 陆诚一个大武生,身高一米八几,身形魁梧,演这个? 这叫“反串”,也就是行话里的“大武生演开口跳”,难度翻倍! 消息一出,整个四九城再次轰动。 “听说了吗?陆宗师又要演新戏了!” “这次演啥?关公?还是赵云?” “都不是!演时迁!演那个偷鸡摸狗的鼓上蚤!” “我的天,陆老板那么大个子,演时迁?那不得把房梁踩塌了?”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宗师,那是举重若轻!走走走,赶紧抢票去!” …… 前门大街,陆宅后院。 这几日,院子里多了一样稀罕物。 那是一个用铁条焊死的大笼子,只有巴掌大的缝隙。 陆诚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衣,正站在笼子前,眉头紧锁。 他在练《时迁盗甲》里的“缩身法”。 这出戏,讲究的是个“一旦钻进钱眼里,身子便比耗子轻”。时迁要钻进那守备森严的徐宁府,那就得能钻狗洞,能走烟囱。 陆诚现在的功夫,那是暗劲初生。一身的筋骨皮肉,练得跟钢板一样硬。 硬,他谁都不怕。 可这“软”,却成了拦路虎。 “呼……” 陆诚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肩膀向内收缩,想要钻过那个只有孩童脑袋大小的铁圈。 “咔咔!”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卡住了。 那一身坚硬如铁的“横练”肌肉,此刻反而成了累赘。那宽阔的背阔肌和坚硬的肩胛骨,死死地卡在铁圈上,进退不得。 “不行。” 陆诚无奈地退了出来,有些气闷。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我这身功夫,杀伐太重,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若是强行去缩,非得把这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整劲’给练散了不可。”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拿着大锤的壮汉,非要去绣花。 有力气使不出。 “师父,您歇歇吧。” 顺子端着茶过来,看着师父那被铁圈磨红的肩膀,心疼道: “这《时迁盗甲》本来就是武丑的戏,那些武丑都是从小练童子功,还要拿醋泡软了骨头才练出来的。您这大武生的架子,演这个确实是难为人。” “难为人?” 陆诚接过茶,灌了一口,眼神却越发锐利。 “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既然练不出来,那就是法子不对。” “走,顺子。” 陆诚把茶碗一放,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 “带上钱,咱们去天桥。” “去那?”顺子一愣。 “天桥那是藏龙卧虎的地界儿,三教九流汇聚。我就不信,这偌大的北平城,找不出个懂‘缩骨’的高人!” …… 天桥。 这里是老BJ最喧嚣,也是最真实的地方。 杂耍的、说书的、卖大补丸的、拉洋片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和各种小吃的香气。 陆诚带着顺子,在人群里穿梭。 他开启了【火眼金睛】,目光不看热闹,只看“门道”。 “那个耍大刀的不行,腰眼是死的。” “那个顶缸的还凑合,但那是死力气。” 一路走,一路摇头。 直到两人走到天桥最北边的一个偏僻角落。 那里围着一圈人,但没人叫好,反而发出一阵阵带着惊恐和猎奇的低呼声。 一股子浓烈的劣质药酒味,从人群缝隙里飘了出来。 “去看看。” 陆诚心中一动,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只见场子中央,铺着一张破烂的草席。 席子上放着一个只有二尺见方的小木箱子,上面还带着把生锈的铁锁。 一个干瘦得像个老猴子似的老头,正蹲在箱子旁边。 这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往上了,头发花白,乱糟糟地盘在头顶。身上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蓝褂子,裤腿卷着,露出两根瘦骨嶙峋,全是黑筋的小腿。 他手里拿着个破锣,“当”地敲了一下。 声音沙哑,透着股子沧桑的江湖气: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老汉索七,没别的本事,就练了这一身‘贱骨头’。” “今儿个给各位爷演一出‘童子拜观音’,也就是咱们行话里的‘入得瓮中’。”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若是老汉我不小心死在这箱子里,也请各位爷行行好,赏口薄皮棺材。” 说完,老索头拿起旁边的一碗黄酒,含了一口,“噗”地喷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陆诚瞳孔猛缩的动作。 只见这老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天灵盖。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爆响,从他那瘦小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就像是……全身的骨头架子,在这一瞬间,散了! 他的肩膀瞬间塌陷,原本还算正常的胸廓,竟然像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紧接着,是胯骨,大腿…… 整个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缩小了整整一圈! 变成了一团软绵绵、奇形怪状的“肉球”。 “这……这是把关节都卸了?!” 顺子吓得脸都白了,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陆诚却是眼睛大亮,眼底金光流转。 在【火眼金睛】的注视下,他看清了门道。 这老头并不是真的把骨头敲碎了,而是通过一种极其诡异的呼吸法和肌肉控制,主动将全身的大关节,肩关节,髋关节,甚至是肋骨的连接处,强行“错位”! 脱臼! 全身脱臼! 这得多大的毅力,多惨烈的苦功,才能练成这种不把自个儿当人的功夫? 第七十章 图你这身‘贱骨头\’ “嘿!” 老索头变成肉球后,身子一扭,就像是一条没了骨头的蛇,顺着那个只有二尺见方的小木箱口,一点点地“流”了进去。 先是脚,再是身子,最后是头。 那个箱子太小了,正常人哪怕是个孩子都很难蜷进去。 但他进去了。 “咔哒。” 箱盖盖上,锁上了。 全场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那箱子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敲击声。 “当!当!当!” “好!!!” 围观的闲汉们这才回过神来,疯狂叫好,铜板雨点般扔在草席上。 陆诚没有扔钱。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箱子,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这就是缩骨功。” “不是那种戏法,是实打实的易筋锻骨!” “这老头的呼吸法……有点意思。” 陆诚注意到,老索头在“缩身”的一瞬间,那种呼吸频率,极其短促而剧烈,似乎是在瞬间排空肺部的空气,让胸腔塌陷。 这跟他的【钓蟾劲】正好相反。 钓蟾劲是吞气,是膨胀,是爆发。 而这缩骨功,是吐气,是收敛,是极致的“空”。 一阴一阳。 若是能把这门功夫学到手,配合自己的钓蟾劲…… 陆诚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那他的身体,将真正达到“刚柔并济,大小如意”的境界!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箱子打开。 老索头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咔吧!咔吧!” 他每动一下,身体就发出一声脆响,那是关节复位的声音。 等到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突然。 “咳咳咳!!” 老索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了黑红色的血。 这是伤了肺经。 常年强行压缩胸腔,肺叶早就受损了。 “唉,真是拿命换钱啊。” 周围的看客见没热闹看了,纷纷散去,只留下地上一堆可怜的铜板。 老索头蹲在地上,也不去捡钱,只是痛苦地捂着胸口,那种窒息般的疼痛让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扭曲成一团。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干净,带着温热气息的手,贴在了他的后心上。 “咕——呱——” 一声低沉的蛙鸣,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股浑厚,温热,充满了生机的气流,顺着那只手,源源不断地涌入他那千疮百孔的肺腑。 “呼……”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被人灌了一碗热姜汤。 老索头只觉得胸口那种像被铁箍勒住的窒息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通透! “谁?!” 老索头毕竟是跑江湖的,警觉性极高。 他猛地一缩肩膀,那一瞬间,他的肩膀竟然像泥鳅一样滑开了,反手就要去扣陆诚的脉门。 那是“分筋错骨手”的底子! “老人家,别动手,我是来送药的。” 陆诚手腕微微一抖。 也没见怎么用力,一股子柔和的“粘劲”就把老索头的手给化开了,顺势还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老索头心头大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搭手,他就知道遇到高人了。 而且是那种内功深不可测,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的大宗师! 他抬起头,那一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警惕地打量着陆诚。 只见眼前站着个年轻人,月白长衫,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爷……您这是?” 老索头退后半步,拱了拱手,那是江湖礼节。 “我是卖艺的,若是刚才那出戏碍了您的眼,老汉这就走。” “不碍眼。” 陆诚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的铜板。 “顺子,把钱给老人家收起来。” 顺子赶紧蹲下,手脚麻利地把铜板捡起来,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十块大洋的银票,一并塞进了老索头的钱袋子里。 “这……” 老索头愣住了,看着那张银票,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块大洋。 够他买好几坛子上好的药酒,够他那病歪歪的身子骨苟延残喘好几个月了。 “无功不受禄。” 老索头咬了咬牙,把钱袋子攥紧了,却没往怀里揣,而是看着陆诚。 “这位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这身手,这气度,不是来看猴戏的。” “您图我什么?” “图你这身‘贱骨头’。” 陆诚笑了,笑得坦荡。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难听。但在江湖上,这种直来直去反倒让人放心。 “我看上了你的缩骨功。” “我想学。” 老索头一听,脸色变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钱袋子往地上一扔。 “爷,您说笑了。” “您这身板,那是练大架子的,是‘人中龙凤’。” “我这缩骨功,那是‘下九流’里的‘乞丐艺’。” “那是为了活命,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要把骨头缝都磨没了的贱术。” “您学这个?那是自降身价,也是……自寻死路。” 老索头指了指自己那佝偻的胸口。 “您看我这肺,就是练这玩意儿练废的。活不过今年冬至了。” “您要是想学,这钱我不要,您把命拿走都行。但这害人的玩意儿,我不教。” 这老头,虽然落魄,但心里还存着一点江湖人的良知。 他不也是不想教,是不敢教。 这缩骨功,练成了是奇技,练废了就是瘫子。 陆诚看着老索头,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若是……我能治好你的肺呢?” 陆诚淡淡开口。 老索头身子一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诚。 “治……治肺?” “怎么治?我这是内伤,是几十年的积弊,药石无医啊!” “药石无医,但内功可医。” 陆诚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道: “刚才那一手,感觉如何?” 老索头回想起刚才那股温热的气流,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那是生的希望啊! “我有一门练脏腑的法门,叫【虎豹雷音】。” 陆诚抛出了诱饵。 “再加上我独门的内劲温养。” “不敢说让你返老还童,但让你这老肺重新喘顺了气,多活个十年八年,不是难事。” “这……” 老索头的手都在哆嗦。 十年八年! 对于一个等死的人来说,这是多大的诱惑? “您……您真肯教我那种内家秘术?” 老索头不敢置信。 要知道,江湖上,这种练脏腑的内功,那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宝贝,比金山银山还贵重。 拿这个换他那一身残废的缩骨功? 这就好比拿金饭碗换个破瓦罐! “爷,您没拿老汉寻开心?” “我陆诚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陆诚报出了名号。 “陆诚?!” 老索头眼珠子瞪圆了,失声惊呼。 “您就是那个……在广和楼枪挑滑车,废了奉天班子的陆宗师?!” 第七十一章 留下来,当个教习! 人的名,树的影。 这几天,陆诚的大名在天桥这片地界儿,那是如雷贯耳。 老索头虽然是个跑江湖的,但也听过这位爷的威名。 那是真神仙啊! “噗通。” 老索头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汉索七,有眼无珠。” “既然是您想学,那是这门贱术的造化,是老汉祖坟冒青烟了,” “我教,我全教。” “哪怕是把这身骨头拆了给您看,我也绝不藏私。” …… 当天下午,老索头就跟着陆诚回了前门大街的陆宅。 一进那气派的后院,看着那些个大鱼大肉练武的狼崽子,老索头眼泪都下来了。 他这辈子,就在江湖泥潭里打滚,哪见过这种福窝? 陆诚让顺子给老索头安排了间干净的厢房,还让厨房专门炖了润肺的雪梨膏。 “您先养两天身子,不急着教。” “不,我急!” 老索头喝了一碗热乎乎的雪梨膏,那股子江湖人的豪气也上来了。 “陆爷,您这大恩大德,老汉无以为报。” “我看您是想在短期内练成这缩骨功?” “没错。”陆诚点头,“我有急用。” “那好办。” 老索头站起身,虽然瘦小,但此刻却透着股子专家的自信。 “陆爷,您的底子太好了,筋骨强悍,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您不用像我这样受罪,坏事是您的骨头太硬,不容易‘松’。” “要想速成,得用‘猛药’。” “猛药?” “对,得用醋蒸!” 老索头比划着。 “准备一口大缸,倒满老陈醋,烧热了。” “您泡在里面,我在外面给您‘拆骨’。” “我会用独门的手法,把您的关节一个个卸开,再配合您的内功,在那种极限的状态下,去感悟骨肉分离、却又筋膜相连的那股子‘虚劲’。” “但这法子……疼。” “那是剥皮抽筋的疼。” “常人受不了,怕是会疼死过去。” 陆诚闻言,非但没怕,反而笑了。 笑得肆意。 “疼?” “我陆诚这一路走来,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疼。” “来吧。” …… 接下来的三天。 陆宅的后院里,除了那股子中药味,又多了一股子浓烈的酸醋味。 那口大缸里,热气腾腾。 陆诚赤着身子,泡在滚烫的醋水里。 皮肤被烫得通红,醋酸渗入毛孔,软化着他的筋骨。 老索头站在缸边,满头大汗。 他的双手如同鹰爪,在陆诚的关节处游走。 “忍住了。” “咔嚓!” 一声脆响。 陆诚的左肩关节,被老索头硬生生地卸了下来。 那种剧痛,足以让人昏厥。 但陆诚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火眼金睛】内视全开。 他清晰地看到了关节脱位的一瞬间,筋膜是如何拉伸,肌肉是如何代偿,气血是如何在断开的通路中寻找新的路径。 “原来如此……” “缩骨不是断骨,是‘藏’。” “把骨头藏进肉里,把肉藏进气里。” “咕——呱——” 体内的金蟾在轰鸣。 陆诚控制着那股子暗劲,不再是以前那种刚猛的冲刷,而是变得像是水银一样,包裹住脱位的关节,滋润着拉伤的韧带。 一边拆,一边修。 一边破坏,一边重建。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修炼中,陆诚对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三天后。 深夜。 陆诚从大缸里站了起来。 他浑身赤红,冒着白气。 “成了吗?” 老索头在一旁紧张地问道。 陆诚没有说话。 他看着旁边那个用来练功的铁笼子。 那个只有巴掌宽缝隙的铁笼子。 “呼……” 陆诚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身体,突然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就像是炒豆子一样。 紧接着。 在老索头和顺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陆诚那原本魁梧高大的身躯,竟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或者是融化的蜡烛。 眼看着就矮了一截,瘦了一圈。 宽阔的肩膀向内塌陷,胸廓收缩,整个人变得细长而柔软。 “嗖!” 他身形一晃。 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大鱼。 “哧溜”一声。 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个铁笼子的缝隙。 钻进去了! 而且是在站立的状态下,瞬间穿过。 “我的天爷……” 老索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在笼子里重新恢复原状,骨节爆响的陆诚,喃喃自语。 “这……这是大成的缩骨功啊。” “我练了一辈子,把自个儿练成了废人,才练到这步。” “陆爷他……三天?” “这特么还是人吗?这是妖孽啊!” 陆诚站在笼子里,握了握拳头。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身体不再是束缚,而变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工具。 刚则开碑裂石,柔则如水无形。 “《时迁盗甲》……” 陆诚微微一笑。 “这下,是真的能盗甲了。” 老索头瘫坐在地上,那张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又是震惊,又是落寞。 震惊的是陆诚的天赋。 落寞的是,这一身让他吃了一辈子苦受了一辈子罪才换来的绝活,人家三天就学会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陆爷,成了。” 老索头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就去角落里摸那个打满补丁的蓝布包袱。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一个破锣,两件旧衣裳,还有那个装蛇用的竹篓子。 至于那《虎豹雷音》,一天前陆诚就抄录了一份,让小顺子交给他了。 “既然您学会了,老汉这差事也算是办完了。” 老索头把包袱往肩上一搭,背更加佝偻了,声音里透着股子只有跑江湖的人才懂的萧索。 “这几日的雪梨膏,老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但我这号人,就是贱骨头,享不了福。这大宅门虽好,不是我这耍猴的呆的地儿。”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陆爷,咱回见了。” 说完,他冲陆诚拱了拱手,转身就要往黑漆漆的院门外走。 那背影,孤单得像条被遗弃的老狗。 “站住。” 陆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索头脚步一顿,没回头:“爷,还有吩咐?” “去哪?” “江湖大着呢。”老索头苦笑一声,“天桥底下,城隍庙门口,哪还没个睡觉的地儿?只要不死,总能混口饭吃。” “混饭?” 陆诚从铁笼子里走出来,随手披上一件绸缎长衫,遮住了那一身刚刚复原的精壮肌肉。 他走到老索头面前,挡住了去路。 “老索头,你这身缩骨功,是绝活。” “但在天桥底下,那就是个被人当猴耍的玩意儿。看客们扔两个铜板,图的是看你把自个儿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图个猎奇,图个乐呵。” 陆诚的话,像针一样扎在老索头的心口上。 老索头眼圈一红,脖子梗了梗。 “爷,您这话难听,但也是实话。咱们这种下九流,不就是给爷们儿当乐子的吗?变脸的、吞剑的、缩骨的,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这就是命。” “以前是命,进了这个门,命就改了。” 陆诚伸出手,一把按在了老索头那个破包袱上。 “留下吧。” “我不图你别的,就图你肚子里这点还没倒干净的货。” 陆诚指了指院子里那些练功的木桩。 “我那几个徒弟,尤其是那个叫小豆子的,骨头轻,是个练这行的苗子。但我教不了这些偏门的功夫。” “你留下来,当个教习。” “不是让你白吃白喝,是让你把这身本事,体体面面地传下去。” 第七十二章 《鬼影迷踪步》! 老索头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教……教习?” “我?一个跑江湖的?给您这宗师府上当教习?” “怎么?嫌庙小?” 陆诚笑了笑。 “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下九流,只有凭本事吃饭的爷们儿。” “你那肺病,还得养。那几个狼崽子,还得练。” “老索头,外面的风大,江湖的水冷。” “这儿有热炕头,有雪梨膏,还有一群叫你‘师父’的孩子。” “这身绝活,别让它烂在泥地里。” 老索头看着陆诚那双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这热气腾腾的大院。 突然,他嘴唇哆嗦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因为怕。 他是把那个破包袱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像是扔掉了前半辈子所有的卑微和屈辱。 “陆爷……” 老索头嚎啕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索七这辈子,活得跟条狗似的,临了临了,让您把我当个人看。” “这身贱骨头,以后就是庆云班的。那几个孩子,我哪怕是把心掏出来,也得把他们教会咯!” 陆诚弯下腰,将这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头扶了起来。 “行了,哭什么。” “顺子!给索爷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以后那就是索爷的屋,谁也不许去吵他!” “得嘞!” 顺子在不远处应了一声,跑过来乐呵呵地捡起地上的包袱。 看着老索头抹着眼泪被顺子搀扶下去的背影,陆诚轻轻吐出一口气。 江湖夜雨十年灯。 这世道,给这种身怀绝技却流落风尘的老艺人一个安身立命的窝,也是一种修行。 …… 次日夜,德云茶园。 今儿个这园子里,那是人满为患,连窗户台上都趴满了人。 不仅有票友,更有不少穿着便衣、眼神犀利的汉子,那是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 张师长那边的人也在,正坐在角落里,冷笑地看着台上,等着看陆诚怎么出丑。 后台。 陆诚已经勾好了脸。 不再是那种威风凛凛的红白脸谱,而是勾了个“枣核脸”,也就是丑角的脸谱。 但这丑角脸上,却透着股子精明和邪气。 他没穿厚底靴,而是蹬了一双薄底的“抓地虎”快靴,身上穿的是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身后背着个百宝囊。 “师父,这……这能行吗?” 顺子看着陆诚这身打扮,还是有点不适应。 平日里师父那是如山岳般沉稳,今儿个怎么看着……有点贼眉鼠眼的? “这就是戏。” 陆诚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的骨节没有发出爆响,反而变得悄无声息,像是所有的关节都被油浸透了。 他在调整。 用【火眼金睛】内视,将全身的大筋、肌肉,从“刚猛”的状态,强行调整到“松活弹抖”的极致。 把那一身硬骨头,练成了绕指柔。 “上场!” …… “哆!哆!哆!” 没有喧天的锣鼓,只有一声声清脆的更梆声,那是深夜的信号。 大幕拉开。 舞台上漆黑一片,只有一束惨白的光,打在半空中那根只有碗口粗的横梁上。 “嗖!” 一道黑影,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大狸猫,毫无征兆地从侧幕窜了出来。 没有落地,直接上了梁。 那动作太快了,快得让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陆诚蹲在横梁上,身子缩成了一团。 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竟然看起来只有孩童大小。 这是“缩骨功”! 是利用对肌肉骨骼的极致控制,强行压缩身体体积。 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呼声。 “神了!真神了!” “这是陆老板?这分明是个猴子精啊!” 戏台上的陆诚,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在横梁上行走,如履平地。 时而倒挂金钟,用脚尖勾住房梁,身子像秋千一样荡来荡去,去探听下面的动静。 时而“珍珠倒卷帘”,整个人反弓着身子,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最绝的是一段“吃火”。 为了表现时迁在偷盗过程中的机智,他要吞下一根燃烧的火折子。 这不仅是技巧,更是胆量。 陆诚手里拿着火折子,火苗跳动。 他猛地一张嘴。 “咕咚。” 火折子灭了,一缕青烟从他鼻孔里冒出来。 这不是魔术。 这是因为他有着强大的【钓蟾劲】,一口丹田气喷出,瞬间隔绝了氧气,灭了火,同时护住了食道。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身法。 那种在方寸之间,腾挪转移,却不带起一丝风声的身法。 陆诚在演,也在悟。 他把自己想象成了那只在黑夜中潜行的鼓上蚤。 呼吸,要轻,轻得像羽毛。 心跳,要慢,慢得像冬眠的蛇。 脚步,要空,空得像踩在棉花上。 随着剧情的推进,时迁盗甲得手,被官兵追捕。 台上的节奏瞬间快了起来。 十几个扮演官兵的武行,拿着大刀长矛,在下面围追堵截。 陆诚在上面跑。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走的一种极其诡异的路线。 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甚至在空中还能变向! 那是…… 陆诚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是风的轨迹! 顺风而行,借力打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轻了,不再受重力的束缚,而是变成了这夜色的一部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下面的“官兵”喊杀震天。 陆诚却在横梁尽头,一个极其漂亮的“云里翻”。 整个人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直接越过了众人的头顶,稳稳地落在了舞台的最边缘,也就是那个象征着“墙头”的高处。 他回头。 那张画着枣核脸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是对台下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的嘲讽。 也是对张师长那番威胁的嘲讽。 “想抓爷爷?” “下辈子吧!” 陆诚身形一晃,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暗,瞬间消失在幕布后。 “好!!!!” 全场炸裂。 这一出《时迁盗甲》,不仅演活了贼王,更演出了那种视万军如无物的潇洒。 后台。 陆诚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卸妆。 眼前那行熟悉的金色字迹,带着一股子轻灵飘逸的气息,浮现出来。 【当前剧目:《时迁盗甲》】 【角色:时迁】 【评语:“身轻如燕,踏雪无痕。缩骨易容,鬼神莫测。这一出戏,演尽了梁上君子的险与奇,更悟透了风的真谛。”】 【综合评价:甲中(技进乎道,登峰造极)】 【获得奖励:《鬼影迷踪步》!】 【鬼影迷踪步:包含缩骨功、壁虎游墙功、踏雪无痕。练至大成,可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片叶不沾身!】 轰!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灌入陆诚的双腿和脊椎。 他的双腿肌肉线条开始发生微小的重组,变得更加修长,更有爆发力。 脊椎骨变得更加柔韧,像是一条灵蛇。 脑海中,更是多了无数关于借力、卸力、在空中变向的法门。 成了! 陆诚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金光大盛。 有了这《鬼影迷踪步》,再加上【火眼金睛】探路。 那张师长的帅府,哪怕是龙潭虎穴,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自家后花园! 第七十三章 踏雪无痕 前门大街,陆宅后院。 这几日,北平城的风似乎都绕着这院子走。 夜深人静,更夫的梆子声刚过三更。院子里没点灯,只有月亮洒下来的一层清辉,照在还没化干净的积雪上。 陆诚站在院子正中。 他闭着眼,呼吸若有若无。 体内的【钓蟾劲】不再是那种刚猛的吞吐,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细微的颤动,像是一只冬眠的蛤蟆,只留一丝生气吊着命。 但这丝生气,却活泼到了极点。 “风……” 陆诚心中默念。 《鬼影迷踪步》,讲究的就是一个“借”字。 借风力,借地力,借万物之力。 突兀地,一阵夜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从墙头刮过。 就在这一瞬间。 陆诚动了。 没有屈膝蓄力,没有蹬地爆发。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像是被那阵风给“吸”走了一样,整个人毫无征兆地飘了出去。 是真的飘。 脚底板离地三寸,一身月白色的绸缎练功服,竟然没有带起一丝猎猎的风声。 “嗖!” 下一秒,他的人影出现在了三米开外的老槐树下。 紧接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 顺着那笔直的树干,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蜿蜒而上。 没有用手扣树皮,纯靠脊椎的扭动和脚底板那股子“吸劲”。 眨眼间,人已站在了树梢头。 脚尖点在一根只有拇指粗的细枝上。 那细枝只是微微一沉,连上面的积雪都没抖落。 “成了。” 陆诚睁开眼,瞳孔中金光流转。 这《鬼影迷踪步》配合着暗劲的控制力,让他这百多斤的身躯,轻得像是一根鸿毛。 若是现在让他去那张师长的帅府,哪怕是满院子的机枪暗哨,他也有把握在不惊动一只麻雀的情况下,取了那老小子的项上人头。 “呼……” 陆诚轻轻吐出一口气,身形一展,如大鸟般滑翔而下,落地无声。 刚一站稳,耳边便传来了“咔吧”一声脆响。 声音是从角落里传来的。 陆诚转头看去。 只见顺子和小豆子两个,正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在那儿站桩。 那口大铜锅里的【虎骨龙髓汤】,这几天没断过。 三百大洋一副的药,那是拿钱把命往回买。 顺子此时脸涨得通红,浑身的大筋像蚯蚓一样在皮下乱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大师兄,练得最苦,也最笨。 但他有股子韧劲。 “开!!” 顺子猛地一声低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随着这一声吼,他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鸣。 “噼里啪啦!” 原本还有些佝偻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整个人凭空拔高了一寸。 一股子肉眼可见的热气,从他头顶蒸腾而起。 紧接着,旁边的小豆子也是身子一颤,他是练猴形的,身子骨灵。 只见他一个跟头翻出去,落地时双脚猛地一跺。 “砰!” 脚下的青砖,竟然被他这一脚,踩出了两道细细的裂纹。 整劲! 筋骨齐鸣! 这两个跟着陆诚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孩子,终于在今夜,用无数的汗水和那堆积如山的药材,硬生生砸开了武道的大门。 “师、师父……” 顺子顾不上擦汗,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好像这身骨头,都换了一遍似的。” 陆诚站在月光下,看着这两个欣喜若狂的徒弟,嘴角露出一抹温润。 他走过去,伸手在顺子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是整劲,是把散乱的力气拧成了一股绳。” “入了这一步,在这四九城的武行里,你们也算是能登堂入室的好手了。” “不过……” 陆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这只是开始。” “有了力气,别出去惹事。刀藏在鞘里才是刀,拔出来乱砍那是屠夫。” “明儿个起,接着站桩,把这股子燥气给磨平了。” “是!师父!” 两人的声音洪亮。 陆诚点点头,转身回屋。 这庆云班的底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 次日清晨。 前门大街还没完全醒过来,陆宅的厨房里已经是热气腾腾。 那种大鱼大肉的燥热味儿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醇厚的米香和豆香。 正厅里,八仙桌擦得锃亮。 陆诚陪着老爹老娘吃早饭。 今儿个没让下人伺候,冯三娘亲自下的厨,炸的油条金黄酥脆,熬的小米粥上面飘着厚厚一层米油,那是又养人又香。 “诚子啊,你尝尝这咸菜。” 陆老根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绸缎棉袄,精神头十足,夹了一筷子腌得透透的芥菜丝放进陆诚碗里。 “这是咱原来大杂院那边的李大妈,昨儿个特意托人送来的。” “说是咱们发达了,也没忘了老街坊,前阵子你让人给那院里每家送了一袋白面,他们都念着你的好呢。” 陆诚夹起咸菜,配着一口热粥喝下去。 脆,咸,香。 是那个味儿。 “爹,只要大家伙儿日子能过得去,咱能帮就帮点。” 陆诚笑着说道。 王氏在一旁,气色红润了不少,以前那种咳得要死要活的病态早没了,这全是那些名贵药材养回来的。 她看着儿子,眼里全是慈爱,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诚子,娘听顺子说,你最近又在练什么新功夫?还弄了个大铁笼子?” “娘就是担心……你现在也是角儿了,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别太拼命。” “咱家现在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陆诚放下筷子,握住母亲那双虽然不再干粗活、但依然布满皱纹的手。 那手上有温度,那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娘,您放心。” 陆诚的声音很轻,很稳。 “儿子练功,是为了能更长久地护着这个家。” “这世道不太平,只有自个儿骨头硬了,才没人敢欺负咱们。” “再说了……” 陆诚笑了笑。 “您儿子现在可是宗师,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谁敢欺负我?”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的嬉闹声。 陆锋背着那个粉色的小书包,正牵着妹妹陆云的手,准备送她去新找的私塾。 “哥,你慢点,我辫子都散了!”小丫头奶声奶气的抱怨。 第七十四章 那个从宫里出来的老太监 “散了我给你扎!快点,要是迟到了先生打手板!”陆锋嘴上凶,手里却小心翼翼地帮妹妹整理衣领。 顺子和小豆子在一旁起哄:“哟,咱们锋哥还会扎辫子呢?这手艺比练刀还绝啊!” “滚蛋!”陆锋笑骂着踹了一脚过去。 这一幕,看得陆诚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叫烟火气。 这就叫日子。 比起江湖上的刀光剑影,这种平淡的温情,才是最奢侈的。 “班主!班主!” 就在这时,门房老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大红帖子,那手都在哆嗦。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面?” 周大奎正剔着牙从后院溜达过来,见状训斥了一句。 “不是……您看这帖子。” 老张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天上的神仙。 “这是……这是宫里送来的。” “宫里?!” 周大奎手里的牙签“啪”地断了,差点扎着舌头。 陆诚也放下了筷子,神色微动。 宫里。 这两个字,在北平城老百姓的心里,那就是天的代名词。 虽然现在是民国了,皇上退位了,住到了天津的静园,但这“宫里”的称呼,依然代表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和那几百年的余威。 “拿来我看。” 陆诚接过帖子。 这帖子讲究,用的是明黄色的缎子面,上面绣着云龙纹,字是用馆阁体写的,工整、大气,透着股子皇家富贵气。 打开一看,并没有什么落款。 只有一行字: 【久闻陆老板大名,昔日因故未得一见。今得闲暇,特备薄茶,请陆老板过府一叙,听一折《四郎探母》。】 虽然没落款,但这语气,这这做派。 除了那位曾经的主子,还能有谁? “诚子……这、这去不去啊?” 周大奎凑过来,看着那明黄色的帖子,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可是废帝啊……虽然没权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听说他身边跟着不少满清的遗老遗少,还有日本人……” “这是个是非窝啊!” 陆诚合上帖子,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他开启了【火眼金睛】。 这帖子上,除了那股子陈旧的墨香,竟然还隐隐透着一丝……淡薄的紫气。 那是龙气。 虽然已经衰败,几近于无,但确实存在。 “有点意思。” 陆诚嘴角露出玩味。 之前过年的时候,这宫里就派人来过,那时候他推了。 没想到,这回人家又来了,而且还点名要听《四郎探母》。 《四郎探母》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杨四郎被困番邦十五年,思念老母,那种身不由己,名为驸马实为囚徒的无奈和悲凉。 这戏,选得有深意啊。 “既然人家三番五次地请,咱们也不能太不识抬举。” 陆诚站起身,将帖子递给顺子。 “去,给来人回话。” “就说陆诚,明日准时赴约。” “顺便问问,是在哪儿唱?是在天津静园,还是在……” “爷,来人说了。” 老张赶紧补充道。 “不在天津,就在这北平城里。” “在什刹海边上的……醇亲王府。” 醇亲王府。 那是末代皇帝出生的地方,也是这大清朝最后的“龙潜之地”。 陆诚眼睛微微一眯。 看来,这位“主子”,是回老家来了。 …… 下午时分。 陆宅的大门口,来了一辆马车。 不是那种洋气的橡胶轮胎马车,而是老式的、带着车厢的蓝布围子马车。 拉车的马,是一匹毛色纯正的白马,虽然老了点,但骨架子大,神骏非凡。 赶车的,是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瓜皮帽,脸上白白净净,没有一根胡须的老头。 这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往上了,但腰不弯,背不驼,那张脸上一点褶子都没有,皮肤细腻得像大姑娘。 他往那儿一站,也不说话,就有一股子阴柔却又高高在上的气场。 那是……太监。 而且是那种在宫里伺候过主子,见过大场面的大太监。 “陆老板。” 那老太监见陆诚出来,并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抱拳拱手。 而是微微侧身,两手垂在身侧,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宫礼。 “咱家姓苏,那是以前御膳房的管事。” “主子说了,今儿个不讲那些个排场,就是想听听家乡的戏,见见家乡的人。” “您请上车吧。” 这声音,尖细,却不刺耳,透着股子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陆诚看着这个苏公公。 【火眼金睛】下,他看到这老太监体内,虽然气血衰败,但那经络却异常通畅,尤其是那双手,骨节粗大,那是练过“鹰爪力”或者“分筋错骨手”的。 宫里果然藏龙卧虎。 “苏公公,有劳了。” 陆诚点点头,也没带什么跟包的,就提着那杆大枪,还背着个简单的戏箱子,上了马车。 顺子和小豆子想跟,被陆诚眼神制止了。 这种场合,那是真正的前朝遗老聚会,带多了人,反而显得心虚。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里,苏公公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陆诚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从热闹的前门大街,穿过鼓楼,最后拐进了什刹海边那条幽深的胡同。 醇亲王府。 高大的红墙,虽然有些斑驳,但那股子皇家的威严还在。 门口没有站岗的大兵,只有几个穿着马褂的家丁,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静。 这里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的民国乱世,格格不入。 “陆老板,请。” 马车直接驶进了二门。 苏公公下了车,引着陆诚往里走。 穿过重重回廊,越过假山花园。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股子腐朽却又精致的味道。 那些雕梁画栋,那些琉璃瓦,虽然蒙了尘,但那种“规矩”,却深深地刻在每一块砖石里。 陆诚走在其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束缚着。 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快步走路,甚至连眼神都不能乱瞟。 这就是皇权。 哪怕它已经死了,那具尸体散发出来的威压,依然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七十五章 囚龙听曲 终于。 到了一处名为“宝翰堂”的院落。 院子里种满了西府海棠,正值花期,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灰色的地砖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艳。 正堂的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接通时兴的电灯,而是点着儿臂粗的龙凤红烛,火苗幽幽,将屋内的陈设照得通亮,却也驱不散那股积淀了几百年的陈腐。 正中间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消瘦,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圆眼镜。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有些病态的苍白,手里捏着一块怀表。 但他坐在那里,哪怕身形单薄,周围站着的几个胡子花白的遗老,也都是微微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神敬畏。 这就是那位……废帝。 溥义。 “草民陆诚,见过……先生。” 陆诚走进堂内,并没有行跪拜大礼。 他是民国人,练的是国术,修的是一口不平之气,这一声“先生”,叫得不卑不亢,既全了对方的体面,也守住了自个儿的脊梁。 周围的几个遗老眉头一皱,刚要呵斥这“大不敬”。 那个年轻人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无妨。” “既然出了那道红墙,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陆老板,久仰大名。” 溥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常年幽居深宫的苍白感,还有一丝好奇。 “听说你在广和楼,一枪挑了滑车,又徒手接了洋人的子弹?” “那可是真功夫啊。” “比当年朕……比当年我看过的那些个善扑营的把式,都要强。他们只会摔跤,却是挡不住枪炮的。” “先生过奖了。” 陆诚微微欠身,身姿如松,“那是为了活命,逼出来的手段。” “活命……” 溥义咀嚼着这两个字,手里的怀表盖子“啪嗒”一声合上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恍惚,有些凄凉。 “是啊,这世道,谁不是为了活命呢?” “我也是为了活命,才从那紫禁城里跑出来的。” “也是为了活命,才在这凡尘俗世里,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压抑得让人窒息。 溥义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临时搭建的一个小戏台。 那戏台不大,但极为精致,铺着猩红的地毯,两旁立着绣龙的宫灯。 “今儿个请你来,不为别的。” “就是想听听那出《四郎探母》。” “尤其是那一段‘坐宫’。” “我想听听,那个杨四郎,被困在番邦十五年,那种想家却回不去,想死却不能死的滋味……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陆诚看着这个年轻的废帝。 在【火眼金睛】的注视下。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曾经拥有四海的皇帝,而是一个……囚徒。 溥义的身上,缠绕着无数道灰败的气息,那是因果,是无奈,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的窒息感。 他虽然坐在高位上,但他的灵魂,却被锁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比那个铁滑车还要沉重的笼子。 “好。” 陆诚点了点头,目光清明。 “既然先生想听,那陆某就唱。” “只不过,陆某的这出《四郎探母》,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哦?”溥义推了推眼镜,来了几分兴趣,“哪里不一样?” 陆诚放下戏箱子,拿出了那杆虽然没用上、但一直提着的大枪,立在台边。 虽然《四郎探母》是文戏,主要是唱工,也就是老生行的“安工老生”。 但陆诚,要把他的“武道真意”,融进这戏里。 “别人的杨四郎,唱的是悲,是无奈,是忍辱负重,是两头受气的窝囊。” “我陆诚的杨四郎……” 陆诚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气势隐隐勃发。 “唱的是……不甘。” “哪怕身陷囹圄十五年,那颗想要冲破牢笼的心,从未死过。” …… 陆诚去屏风后面扮戏了。 没有专业的化妆师,陆诚自个儿对着铜镜勾脸。 他没画那种传统的,带着点苦相的老生脸。他的眉毛画得稍微挑了一些,名为“剑眉入鬓”,眼角那一抹红,晕染得更开,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戴上髯口,穿上那一身红色的番邦驸马袍,头戴红缨帽,脚蹬厚底靴。 陆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纵横北平武林的陆宗师。 他是杨延辉。 是那个大宋的金刀驸马,是被俘虏、被改名换姓、在异国他乡娶妻生子,却日夜望着南方流泪的……孤臣孽子。 “当——” 一声清脆的锣响,划破了王府的死寂。 苏公公亲自操琴。 这老太监的手艺,那是真绝。 一把京胡,被他拉得如泣如诉,那弓子在弦上一磨,就像是钝刀子割肉,听得人心里头发酸,头皮发麻。 【当前剧目:《四郎探母·坐宫》】 【角色:杨延辉(杨四郎)】 【扮演要求:身在番邦心在汉,演出那种笼中困兽的悲凉与不屈!】 陆诚上场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迈着四平八稳的方步出来。 他是“冲”出来的。 脚下踩着急促的碎步,几步走到台口,猛地一停,身形定住,如同一座大山。 那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南方。 那种眼神里,有渴望,有绝望,还有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随时可能爆发的疯狂。 “杨延辉——坐宫院——” 这一开口。 不是那种圆润甜腻的唱腔。 而是一种略带沙哑,却苍凉至极的声音。 那是用了【钓蟾劲】的气息,丹田发力,通过胸腔共鸣,硬生生震出来的“金石之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听者的心上。 就像是把心里的血,一口一口地喷出来。 “自思自叹——” 溥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这声音…… 这声音不像是在唱戏,像是在……哭诉? 不,不是哭诉。 是在呐喊! 是在对着这操蛋的命运,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陆诚在台上走动。 他的步伐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的脚镣。 但他身上的那股子“劲”,却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刺破这层层束缚。 他猛地一甩水袖,那长长的白色水袖在空中炸开,发出一声脆响。 “想当年,沙滩会,一场血战——” 陆诚的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虚空。 【乱世枭雄】光环开启! 第七十六章 钟馗镇魔 那一瞬间。 他的身后,仿佛浮现出了千军万马,浮现出了当年的金戈铁马,血流成河。 那股子惨烈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宝翰堂。 周围的几个遗老吓得脸色惨白,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但溥义没动。 他死死盯着陆诚,透过那厚厚的镜片,他的眼睛红了。 他听懂了。 他听出了那歌词背后的意思。 他也曾是九五之尊,他也曾想过中兴大清,他也曾想过不做这个被人摆布的傀儡! 可是……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落得,杨延辉……” 陆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唏嘘。 紧接着,音调陡然拔高,直冲云霄! “更名改姓,困在番邦,十五年哪——!!” 这一句长拖腔,那是著名的“嘎调”。 陆诚用了全力。 【虎豹雷音】炸响! 那声音,穿云裂石,如杜鹃啼血,如孤狼啸月。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震得那烛火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那声音里的悲愤,绝望,还有那一丝不灭的希望,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溥义心中那道维持尊严的防线。 “好!!” 溥义猛地站了起来。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帝的威仪,什么儒雅的风度。 他双手紧紧抓着桌角,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宝蓝色的长袍上。 “唱得好。” “好一个困在番邦十五年。” “这就叫困。” “这就叫……身不由己!!” 这一刻,在这个落魄的王府里。 一个民国的武道宗师,和一个前朝的废帝。 通过这一出戏,竟然达成了一种共鸣。 那是对命运枷锁的痛恨。 也是对自由的极度渴望。 …… 一折《坐宫》唱完。 陆诚早已是一身大汗,头顶热气蒸腾。 这比跟人打一场生死擂还要累。 因为这是走心,是在用灵魂演戏,是在用自己的精气神,去共情另一个时空的悲剧。 就在大幕拉上的瞬间。 陆诚的眼前,虚空震颤。 那行熟悉的古朴金色字迹,缓缓浮现。 【当前剧目:《四郎探母·坐宫》】 【角色:杨延辉】 【评语:“一曲悲歌,唱尽亡国恨,道破囚徒心。以武入戏,声如裂帛,意若惊雷。你唱的不仅是杨四郎,更是这末代帝王一生的悲凉。听者落泪,闻者伤心,此乃……入神!”】 【综合评价:甲上(技进乎道,直指人心)】 【获得奖励:】 【1.特殊气运:真龙紫气(一缕)】 (注:取自末代帝王残存之国运。万法不侵,诸邪退避。佩戴此气,可镇压心神杂念,蕴养“帝王之威”,令宵小不战而栗!) 【2.被动天赋:趋吉避凶】 (注:秋风未动蝉先觉。极大提升第六感与灵觉,对针对自身的恶意、杀机、危险,可提前产生预警!乃是通往“至诚之道”的必经之路!) 陆诚心头巨震。 甲上! 这是他第一次获得最高的评价。 而且这奖励……简直是为他现在的处境量身定做的。 那一缕“真龙紫气”,无形无质,瞬间钻入了他的眉心祖窍。 原本因为观想【白虎衔尸图】而有些躁动,充满杀伐戾气的神魂,在这股紫气的冲刷下,瞬间变得安稳如山。 白虎主杀,真龙主镇。 龙虎际会,阴阳调和!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修为瞬间拔高了一大截,原本那股子让人害怕的锋芒,彻底收敛进了骨子里,变得深不可测。 而那个“趋吉避凶”…… 陆诚下意识地看向正堂外。 在获得这个天赋的瞬间,他背后的汗毛微微竖了一下,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王府的高墙之外,在遥远的某个方向,正有几股恶意的念头在盘旋。 这就是“秋风未动蝉先觉”的门槛。 有了这个,在这个枪炮横行的乱世,他才算是真正有了保命的底牌! 陆诚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异象与惊喜压回眼底。 他卸妆,换回了长衫。 回到正堂时,溥义已经恢复了平静,重新戴上了眼镜,变回了那个斯斯文文的先生。 但他看陆诚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欣赏。 而是一种……看到了知己,甚至是看到了希望的眼神。 “陆先生。” 这一次,他改了称呼,不再叫陆老板,而是叫先生。 “这出戏,我记住了。” “你懂我。” 溥义挥挥手,苏公公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盖着黄绸子。 “这是朕……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是钱,钱那种俗物,配不上先生的戏。” 陆诚揭开绸子。 里面是一幅画。 一幅卷轴。 “这是……” 陆诚展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什么名家山水,也不是什么花鸟鱼虫。 那是一幅……【钟馗捉鬼图】! 画上的钟馗,怒目圆睁,手持宝剑,脚踩恶鬼,一身红袍,煞气腾腾。每一笔线条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充满了力量感。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幅画的落款。 那是……吴道子。 画圣吴道子的真迹! 而且,在这幅画上,陆诚感受到了和那幅【白虎衔尸图】一样的……“意”。 甚至比白虎图还要强,还要纯粹。 那是一种能够镇压一切邪祟,荡尽天下不平事的……浩然正气。 “这画,是宫里藏了几百年的宝贝,当年也是挂在养心殿辟邪的。” 溥义淡淡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落寞。 “听说陆先生是练武之人,讲究个‘神意’。” “我看你那白虎真意虽然凶猛,但杀气太重,容易迷了心智,成了杀人魔头。” “这幅钟馗图,送给你。” “希望能帮你……镇一镇那心里的魔,也守住你那份难得的‘人味儿’。” 这是一份重礼。 重到连陆诚都有些动容。 这不仅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更是武道修行的至宝! 有了这幅图,配合白虎图。 一正一邪,一阴一阳。 白虎主杀伐,钟馗主镇压。 他的精神修为,将再上一个台阶,彻底稳固住暗劲大成的心境。 “多谢先生厚赐!” 陆诚郑重地收起画轴,抱拳一礼。 “陆某,受之有愧。” “不,你受得起。” 溥义摆摆手,眼神看着窗外的海棠花,声音幽幽。 “以后若是得空,多来坐坐。” “这深宅大院里,能跟我说句真话的人……不多了。” …… 出了醇亲王府。 天色已晚。 陆诚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那幅【钟馗捉鬼图】,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一趟,没白来。 不仅得了一件至宝,更让他看清了这个时代的另一面。 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人,其实比谁都可怜。他被困在旧时代的梦里,醒不过来,也不想醒来。 “驾!” 苏公公一扬鞭子,马车加快了速度。 “陆老板,今儿个这戏,唱得真好。” 苏公公也没回头,声音随着风飘进来,带着几分感激。 “主子好久没这么哭过了。” “哭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您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有心的人。” “咱家替主子,谢您了。” 陆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北平城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 那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像是一只只眼睛,在注视着这茫茫乱世中的众生。 回到陆宅。 刚一进门,就见顺子和小豆子一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师父!师父!” “咋了?捡钱了?”陆诚心情不错,打趣道。 “比捡钱还高兴!” 顺子指着后院。 “陆锋那小子,刚才在院子里练刀。” “他……好像快练出明劲了。” “而且,他还悟出了一招特别狠的刀法,说是从戏里学来的!” “哦?” 陆诚眼睛一亮。 这狼崽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走,去看看!” 后院。 陆锋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手里拿着那把单刀。 他闭着眼,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 “杀!” 他一声暴喝。 没有睁眼。 但他手中的刀,却像是有眼睛一样。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老槐树上飘落的一片枯叶,竟然在半空中,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这叫“听风辨位”! 也就是《三岔口》里那种在黑暗中杀人的功夫! “好!” 陆诚大步走过去,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这一刀,有点意思了。” “不过……” 陆诚走到陆锋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刀。 “刀是杀人器,但也是护身符。” “你的刀,太‘独’了。” “只想杀人,没想着留后路。” “今儿个,师父教你一招……” 陆诚手腕一翻,刀光如水银泻地,护住了周身要害。 “这叫……‘缠头裹脑’!” “既能杀敌,又能护身。” “看好了!” 月光下。 师徒二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刀光霍霍,映照着这乱世中的一点温情。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春暖花开。 前门大街的柳树抽了新芽,护城河里的冰也化得干干净净。 这半个月来,庆云班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陆诚的名声稳如泰山,陆锋、顺子这帮孩子在药物和名师的调教下,功夫也是一日千里。 尤其是陆锋,这小子那是天生的武种。 自从练出了整劲,又在《三岔口》里见了血,他那一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是流浪狗的狠戾,现在是小老虎的威严。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寻常的小混混见了他那眼神,都得绕道走。 这一天,陆诚正在书房里观摩那幅【钟馗捉鬼图】。 自从得了这幅画,他每日里必定要抽出一个时辰,与画中钟馗“对视”。 那种正气凛然的意念冲击,一次次洗刷着他神魂中的杂质,也渐渐中和了白虎图带来的凶性。 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平和,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被深深地藏进了骨子里。 这就叫返璞归真。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老爷们,大家好! 今天这本书终于上架啦!作为一个写文路上的小萌新,能走到这一步,甚至还冲上了三江,我是真的受宠若惊,直到现在还有点恍惚。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本书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写到这里我甚至不太敢点开评论区,看着那些批评的声音,心态有点崩。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之前的内容确实有不少瑕疵,后续我会逐一修订打磨,努力把故事写得更爽、更流畅,也恳请大家多多海涵。 可能有读者注意到了书中的戏曲元素,为了让这些内容不显得晦涩,我私下里查了不少资料,反复打磨措辞,初衷就是希望大家能轻松看懂,跟着剧情走进那个民国的小世界里。这本书的世界观不算宏大,我更想写的,是一个戏班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日常,是戏台上的唱念做打,也是台下的人情冷暖。 这里必须郑重感谢我的编辑培根大大!真的是超级温柔负责的一位编辑,从签约到上架,一路给了我太多指导。 最后说说更新!上架后保底三更,努力追更四章,状态好的话,日万也不是不可能!大家放心,我绝对不会太监!上一本书均订只有两位数,我都咬着牙写了大半年,给了它一个完整的结局,这本自然更不会辜负大家。 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想厚着脸皮求个首订!你们的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写下去的最大动力!抱拳了! 第七十七章 龙虎际会,内三合成了! 三月的小雨,贵如油,也愁煞人。 北平城的雨不似江南那般缠绵悱恻,它带着股子北地特有的土腥气和倒春寒的料峭,淅淅沥沥地洒在青灰色的瓦片上。 雨水顺着滴水瓦当汇聚成线,滴答滴答地落在阶前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前门大街,陆宅的书房内,窗棂半掩。 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 李乐因为莫惜朝的事情,本就心情不好,所以才会骑虎出北门,一路杀伐过来。那会子跟杜清源聊了会儿天,说了说有关未来科技发展的事情之后,他的心情本来已有所好转。 于情急之下,此人只得将手中紧攥着的东西,向着身后的木子辰狠狠掷了过去。 李石三也知道县里的情况,看到苗正东直接这样跟他讲,他便觉得苗正东好相处多了,不像曹准城府那么深,让人摸透不了心思。 突的,一阵暴风雪夹杂着骇人的气浪迎面袭来,似是狂风骤雨般,隐隐含着势不可挡的威严。 陈功想了一想,急忙跟了上去,不说是再上前解释吧,但也要继续当她的护花使者,争取人家的原谅。 青瑶脑袋还没有完全清明,一时没有想起来院君找她会有什么事。 他只得试着往前路走去,一旦开始走动,身周的扭曲引力便凌乱起来,牵扯得他有种要东歪西倒的感觉,只能硬撑着往前走,很是艰难也只走得几步。 刘凤尝试了一下,恐怕需要十个他这样的祖巫一起,才能环抱整个天柱,而他张开双臂的长度,一万两千五百丈,可见这根天柱有多么粗。 能让一个源力者这么心急的事情,难免不会存在一些什么蹊跷之处。 宋北云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在,他笑了一声后直接用手指上的关节在瑞宝的命门穴上这么一拧。 他甚至学会了相信盖坤,学会了相信魏王,相信两个和他父亲的死有直接关联的人。 因为两人曾经在学院里生活过,留下了不少信息,这才让科恩在几天的时间内对二人有了全面的了解。 楚天横刀硬抗,竟被硬生生的斩退近百米,将强化了的高强度水泥地,都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流萤当先迈上府台,穆宁跟在流萤身后,厚重的朱门应声而开,从朱门内走出一老者。 大禹治水,导河治淤,主要疏通的的是自积石山至河南黄河中上游段。 孙雪淼的确在颤抖,因为她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了,看着那个弯腰洗刀的男人,心中震撼万千,想起昨晚自己的那一声声质问,其实根本不能怪楚天的,可楚天却没有解释。 傅司辰更加自责,别的也就不说了,安慧会不知道给一楼开中央空调吗?安慧是助理,细致周到是她的职责所在,她就是故意的。 喝了酒,情绪到了,哭哭笑笑,当年的乌龙事件也说开了,不管这件事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但结果,就是他们坦诚相待的结果。 在宁海详尽的分析下,第二次击杀鬼魂进行得异常的顺利,收拾完鬼魂掉落的物品之后,一行人继续朝前推进着。 只见片白光迅速从己方阵营冲向敌方,射手们依旧保持阵型,继续向对方射击。 “升级隐身需要3金币,背击也是同样的价钱。”盗贼导师不急不慢的说道。 这一路逃着,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修为在不断的被吸收,血肉松散,要是长久下去,还真的会因为噬骨钉的威力,使得自己修为讯速下降,成为普通人。 第七十八章 铁拳馆的“贵客” 早饭过后,日头渐渐爬上了正南。 陆诚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绸缎长衫,外罩一件青灰色的马褂,脚蹬千层底黑布鞋。 手里没拿那杆杀气腾腾的大枪,而是摇着一把湘妃竹的折扇。 这副打扮,若是走在大街上,任谁看都像是个去琉璃厂淘换古董,又不沾烟火气的富家少爷,哪有半点武道宗师的煞气? 陆锋 处于事发中心的三人,一时间都沉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于是,轩辕哲就提出了,要和延苒奚单独聊一会的要求,乐音无字答应了,并且让乐音无绝为他带路。 柳剑南一听这话,神色立即变得古怪了起来,片刻之后哈哈一笑,目中深处掠过一丝外人看不到的赞赏。 不过,现在想想,未来她能有一个如此优秀上进的丈夫,也着实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虽然有时也会利用一些灰色地带帮助宿主,但要真正动手去在踩线,她又有些困惑和纠结。 看着桌上盘子里余下的寿司和刺身,又看了看那碗王孟谦碰都没碰一口的味增汤,林雯萱无奈的撇了撇嘴。 流君走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拿起他写的字和医术,呆在他的屋子里,静静地翻看着。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思念着流君。 同时,更有砰砰之音此起彼伏的传开,这声音越来越密集,直至瞬息便是震耳欲聋。 提起这个,丹东也很无奈,他明明给男人看过照片,只说把人绑过来就好,可谁知道那男人这样愣头青,怪不得会有前科,居然直接把人送进了医院。 苏暮雪怎么都想不通葛震为什么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而这个双胞胎的妹妹为什么成为了暗盾的掌舵人。 回到归云庄之后,林涛和郭靖单独聊了很久,最主要就是让他督促各大门派开始加强修炼。 在战场当中,双方无形的气势在对拼,使得周围的时空破碎,难以恢复愈合,变成了一片混沌。 月王说完,两颗黑色的大圆球飞速的向林涛他们飞了过来,林涛连忙闪避,用尽全力这才堪堪的躲开了。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阎巧巧的一支胳膊却断了一截了,而且还在血流不止。 要说目前陈耘战斗职业技能哪个最牛逼,非这个莫属,连性别都能改变,简直逆天的不要不要的了。 这一次的赛场是百万人级别的,观战玩家不计其数,参战的成名高手也有很多。 “嘿,你们两个闲的没事扔杯子玩呢?”连续两次杯子掉地的声音引起了坐镇指挥大厅的帝国有关部门副局长顾杰的注意。 虽然公孙洁早已是名誉扫地,但是她这一颗炸弹还是在超调局阵营中激起了一丝涟漪,顾德知道有没有和大家解释清楚。 丢出石头的瞬间,洛澈连忙的双手握住手枪,双手食指扣住扳机,等待着黑色大鱼的出现。 但是兔儿爷与葛荣轩初听到时,也忍不住两眼放光。他们二人确实没有功夫傍身。若是能学会华山正宗功夫,当真是天大的机缘。 可能是刚变成僵尸还没有缓过来的原因,屠龙道长看了看自己干瘦的双手,又摸了摸嘴边的两颗獠牙,然后脸色就呆住了。接着双目之中的神色变幻不停。 叮!一声清脆的响声,黑衣人手中的宝剑被挡了下来,剑气直接将木床击穿。 “果然还是实物有分量!!!”赵逸背对着远处的营地手缓缓的抛着一块板砖,远处的人即使想看个究竟也只能模糊的看了个大概。。 第七十九章 虎踞心头气自闲,刀藏鞘中便是德 桌案之上,宣纸微颤。 “这……这是……” 李三爷凑到桌前,那双原本浑浊老辣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 他死死盯着那幅墨迹未干的画,喉咙里发出“荷荷”声,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画中无雪,无尸,亦无那令人肝胆俱裂的凄厉杀机。 只有一头虎。 一头纯以水墨勾勒,却仿佛拥有了 想着,她现在貌似也是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让人去调查一些情况,这若是调查出来,她其实也是比较好应承的。 许绍言看了看手机,确实是后半夜十二点多,许绍言觉得不对,往窗外看看,许绍言次啦一声拉开窗帘,不过京城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亮的很,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确定是晚上。 面对着苏萌的指责,知道是在说把嘉嘉和祺祺丢给了乔伊斯的事情。 蛮王猛干河带着一往无前地气势,双眼神芒凝重,他真真正正感受着同为深渊十王强者之间的差距。 这一次次崩溃,充满了毁灭性格力量。连同其内的一切,都可以瞬间死亡。 不过,林枫看着一脸痛苦的阿千,显然她还是不愿意和姐姐动手。 除了韩国,各国受灾的都是参加kas电视台举办的国际影视节的影视公司,也没有人攻击互联网或是传播病毒。 面对这么多抛过来的橄榄枝,于静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有实力的京城电视台,并且获得了节目总导演的全权指挥权。 可是偏偏林灿又无可奈何,他在方玉雪的眼中不过是班上最普通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差生罢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宁旭那作乱的手都是附上了她的胸前,当即便是想要躲开,可是结果上面是躲过了,而那随着后仰的动作,宁旭那不老实的东西很不客气的就顶住了她。 “大强言,左道旁门素有龃龉,左道谋刺刘焉事败,亦是旁门泄密所致,有一未必没有二,再者此次求购者,不惜重金,财帛可动人心,而要紧之处,则在于旁门并非皆在客栈等候,由此三点可以得证。”贾诩道。 可是,白灵儿却不再停下脚步,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笼罩在她身上的光芒也渐渐消失,最后,彻底的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次他终于祭炼出了水之灵剑,虽然历经辛苦,但总算是没有出什么差错,圆满成功。 “原来如此,唐瑁此人,也不知说他蠢好,还是说他势利好,目光竟然如此短浅,即便讨董联军真的大败,他此举也绝讨不了好,首先刘刺史,就不会放过他。”曹操摇头不屑的笑道。 我猛地一激灵,抬头就看到三戒和尚已经走到了客厅中,他虽然穿着睡衣,但此时的他却给我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明月千雪,你和我斗了几千年,终究还是死在本尊的手里,噬魂附骨之毒,想必已经把你化成了一滩脓水了吧。”星帝桀桀怪笑起来,目光看向了鬼雾之森深处的熔岩地带。 被派去砂隐村的间谍可是猿飞日斩他们家族的一名老仆的儿子,那名老仆可是猿飞日斩的心腹,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会是岩隐村的间谍。 跟曾欣欣谈好去香港的事宜后,双方都满意的吃完饭。饭后曾欣欣告辞返回酒店要向家里报告事情的进展。 骁勇微微一个挑眉,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就是金甲力士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第八十章 雏鹰试翼,不唱文戏 入了三月,北平城算是彻底活泛了。 护城河边的柳树抽了嫩芽,嫩得跟大姑娘刚染了凤仙花汁的手指头似的,随风轻摆。 前门大街上,卖“心里美”萝卜的吆喝声刚落下,卖“小金鱼”的挑子又晃悠悠地过来了,那一声声“买大小——金鱼儿嘞——”的吆喝,透着股子春日里的慵懒。 但这陆宅后院,却是另一番肃 一想到今日她不知被顾元修施了什么邪术,竟然说不出话来,而且还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沈青霜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李三祝赞成柳氏的说法,本地种的苹果味道还不错,却没人种,为什么的? “林院士,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研究员感叹着林禹的眼光和敢想敢干的精神。 人们害怕类似“弗兰肯斯坦”的情节会出现在人类和人类制造的机器上边。 随着钟声响起,无数学子陆续走出学舍,撑着油纸伞返回宿舍或者城里的住处。 继而一道白色人影,自船头冲天而起,不过眨眼之间,已经拖刀跃至十丈外,刀随人转,蕴含骇人气劲的五尺长刀,以一刀断浪之势,斩在了涌来的浪涛之上。 “噗嗤——”莫莨被俪影赞美的语气逗笑出声,虽然夸的不是她的脸,死后多年,还是许久未被夸过了呢。 夜惊堂此时就站在房间对面的角落,如果仔细看还是看得见;但他武艺太高,无声无息的情况下,便与环境融为一体,不专门注意,可能余光扫过都感觉不出异样。 这些话李三祝不明说,李氏族人都当成了理所当然,今日李三祝一把话往明白了说,李氏族人顿时就炸了锅。 斐容面上淡漠,心下却一直暗暗比对俪影的身形。她总觉得那弟子的身形,与昨夜敌袭她的弟子身形有些许相似。 屏幕上,双方进入游戏之后,蓝色方的阵容五人立刻集合朝着河道走去。 她费劲力气,爬起身。取个杯子,独自一人走出去,倒满水喝一口。 一直在三分之一轴线上空释放防御屏蔽的蜂巢,都发出了悲伤的嗡呜之声。 更因为秦一白根本就知道那个公开的陵墓就是假的,真的早被他收入囊中了,所以这言语中自然是显得理直气壮、无可置疑,在气势上足以压倒任何人。 威尔喝了口酒继续说道“我在这里见到太多了,有人满心欢喜的被带离这里,然后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又回到这里,然后直至死在在里。”威尔说这些的时候双拳紧握,语气有些激动。 既然说好了是各凭本心拿出来的,那自然是和清盈平日里相处得比较好的,都会下意识的多拿一点,至于相处不好的,那就少拿一点。 直播间,许多观众一开始看这局比赛时,看到的是无比混乱的画面,尤其是辛德拉被秒,月神战队看上去明明就要输了。 后来瘫痪在床,也没什么钱过日子,孔乐的娘就偷偷离开家,跟着别人跑了。 “NICE!”血刺在耳麦中疯狂喊了一句,控制酒桶狂灌一口烈酒,屁股撅起来一桶砸在卡兹克身上,他这一波都准备跑路了,辛德拉被秒,前期少了个重要输出。 不对,不是苏浩然消失,准确的说,是白雪在半空中横移出了半米,成功从苏浩然身侧冲过。 车逢春落寞的走在前方,殊不知,在他的身后,王义顺原本已经将赵二秃制服,赵二秃却把自己手中的三股烈焰叉捅向了前方,眼看即将要了车逢春的命。 第八十一章 刚不可久,寻访“肉山”高人 惊蛰这天,天公不作美,雷没响,倒是陆宅后院里的人肉撞击声,比闷雷还沉,听着让人牙酸。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动静,连带着脚底下的青砖都似乎颤了颤。 演武场当中,顺子整个人像是被抛石机甩出去的麻袋,横着飞出三米远,后背狠狠地拍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实诚,顺 心脏痛醒来的卜半觅,一睁开眼睛,阳光射入进来的同时,看到了蔚梁农。 毕竟拍出来是要在电视台,商场,机场等人流量大的地方播放的,一定会引来大量的关注。 向陈陌要了一颗烟,白洛阳靠在窗边抽烟,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或许在爷爷死后就没有归途了。 陈陌心里的火气已经冲的比天高了,扭头看着燕起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还是耐心的俯下身去,替她整理好衣服。 不用问,这是车前卒,是帮那冒牌货来下我的威风的,凤家估计也睁一眼闭一眼,如果这种草包都能拦得住我,那让不让我进凤家的大厅都无所谓了。 曹富贵苟在这皇宫超过一甲子,见过太多大风大浪,早就练就了一颗如止水般的心,但此刻他无比震惊。 但云风只是一个闪身,再出了几拳,四人根本就对云风造不成伤害,反而让四名大汉连退数步。 方木木为了不受牵连,赶紧学着其他同学的模样,满脸疑问的看着袁承乐。 当看到躺在地上皮肤白皙如玉,春光外泄昏倒的紫鹭时,晨风连忙跑去把她懒腰抱起入手一片柔软,灵识一转二人来到灵戒空间,把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转身退出回归身体。 “如果是陷阱呢?”好奇心和对不了解事物的恐惧在他心中交战,终于好奇心暂时获胜了,他转身走向那条通道,那怪东西虽然没有再次出现,可他的心情却无法放松,脚步也放慢了很多。 关羽、张辽闻言不由感慨,一饮而尽,唯有高顺冷冷言道:“刘公若是有事,但讲无妨,无需如此作态。”关羽闻言,丹凤眼紧皱,转头满面怒色的瞪着高顺,而高顺彷如无觉,只是淡淡的看着刘备。 说完这句话,富商和那个生病的弟弟回到了马车,留下一脸错愕的胖子和瘦子。 王安打印机一代不可能永远都吃老本,虽然在未来可以预见的市场中,几年之内应该无法被超越,但惠普等公司时刻都在进步,王安电脑在技术上是一个短板,需要不断的突破才行。 而露西也和善的对着艾玛点了点,随后目光在她的胸部位置慢慢聚焦,瞳孔一下子就突然放大。 “是的,我的雇员虽然也有一些老兵,可是他们大都没经历过战争。您知道……和平年代的军人嘛……”李尔欲言又止。 陈俊现在可是真的很想看看,秦玉清还能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以前秦玉清使用异能给自己的震惊,加起来也没有今晚多。 也正是因为,盘古电脑代理销售的业务竞争压力越来越大,联想的提货成本每台比市场参考价低15%左右,相对于其他的对手,要低1%左右。但除此之外,也就没其他的优势了。 日本分公司的业绩,一直是整个集团最好的。即使,在要规模不要利润,刻意的压低整个日本分公司的利润规模,但是依然做到年盈利超过2000万美元。 第八十二章 澡堂盘道,一指请君起 “好酒。” 还没等人走近,那趴在池子边上的“肉山”鼻子先动了动。 就像是那冬眠的老熊闻见了蜂蜜味儿,佟三斤那几乎被肥肉挤没了的眼睛缝里,透出一股子馋劲儿。 “二十年的陈酿花雕,还得是绍兴那边土法封坛的。这肉也不赖,天福号的酱肘子,刚出锅的烂乎劲儿……” 他嘟囔着,喉结上下滚动 若换是以前的我,我可能也不会相信,可是我即便是不相信,对这些未知的事情都会抱有敬畏之心。 善良的朝云为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庆悦接过后,也将那杯水全部喝了下去。 至于那郭莹莹,哎,那疯婆子,不提也罢。一想起她,我就嘴唇疼。 “明东,去查清楚一切东西,妙妙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同学,还有妙妙被拐卖的事情是谁曝光的,这件事情也要追查到底!”贺招岁看着手机里面内容,身上的气息好似活阎王一样。 “班长,我们要赶紧去找大家,不然张兴那家伙该疯了!”赵华思考一番。 唐正阳眼神一撇,瞬间抓住这个机会,一下子冲到蔡慧兰身边搀扶住她。 看来,到了马林梵多,他能发挥出的实力比原著中还要强上几分。 他带着新收服的手下,迅速赶往码头,乘着一艘大船,匆匆离开了塞港岛。 陆择羽在一旁一名叫杨心的青年指导下,在凑火,旁边一堆柴都是陆择羽去山上扛回来,劈好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黑夜悄悄来临前,那条长长的队伍的人数逐渐的减少,在朝云医治好最后一个患者的时候,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的肩膀,就收拾了一下医具,站起身后,就看到了不知何时逍遥子就站在了她身后的不远处。 月色凄迷,唐风望着明月目光深邃,脸上带着平静却有着一丝淡淡的伤感、一丝莫名的感叹、一丝莫测的释然。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的确一般大佬们谈大生意都会选择在黑楼谈判。 其实肖云飞并不是捏,而是想撑着爬起来,可惜这部位太柔软了,一按就扁了下去,嘴也就压在了魏兰英的嘴上了,被魏兰英拖下来的肖云飞重重地压在了魏兰英的身体上。 “这个效果就比较慢了。”林梅笑着说道。马连娜,一下子有了将林梅带回米国的冲动。 佟霜知道叶老夫人定是来和李老爷谈合作之事,心里着急却也没个法子,只能暗道走一步看一步。 宁雪儿话音落下,不远处传来惨叫声,接着就是花想容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林语梦心里一松,冲宁雪儿笑笑,二人迎着声音望去,就看到花想容正在忙着遮挡身体穿衣服呢。 他自己都没发现,在墨凡的这事上,他竟然有一种对方不主动找事,就万事大吉的感觉。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爸陪你去。”张耀祖说道,他怕真有啥病,张东海骗他。 墨凡也点了点头,他也只是随口一说,自然不可能真的以为那人认识黄峰。 我强忍住内心的震惊,装出一副没吃饱的样子,随便点了几个菜。 轰隆!两强相碰,沉闷的斗气碰撞爆炸声响,雷神胸口一阵气血翻腾,脸色更加潮红,嘴角处更是渗出了丝丝鲜血,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大步。 “在与我对打之时,还能分出神来说话?龙天逸,你这是在玩火懂么?”王飞眼神充满了轻蔑,不屑中夹着几许冷意的说道。 第八十三章 荒唐圣旨,准予老奴出山 他跟丫头相处的日子实在不多了,如果这一次的天山之行还是不成功的话,那么,或许,这几天就是好见丫头最后的时间了。 两位国王听了这个顿时眼睛一亮,这个可是好事,高丽作为一个跟倭国差不多的国家,抢掠一国首都收获足以上两位国王动容。 失落自然是难免的,想当初,他走到哪里,那里不是毕恭毕敬的,他出去有人让道,他去酒楼吃饭,啥时去啥时有位置。 “不要告诉我你在护送她”荣铮斜视着他,目光犀利,危险,衣衫飘飞,猎猎作响。 邓越被关押在天牢,介于她是谋逆重犯,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单间。 “就是进去了有什么用,压根不知道人在那里,难道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白丁山说。 “现在的我或许还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只要我不断地增强,总有一天,我一定能讲这个大魔头斩杀,一定!”郝宇在心里,给自己暗自打气道。 可是,因为转身的动作,胳膊一甩的同时,手腕就被林向南给抓住了。 她脸上一红,低低的道:“爸,谢谢你的好意,逸奔会带我去的!”裴诗茵是尴尬之极,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拒绝。 转眼死亡将至,这一刻让他们想起了初次结识的情景,十二人指天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他看向一旁的周云虎,对方目光也是看向他,微微张开嘴唇,声音传入耳中。 男子身材不高,细长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灯光下,他的银色头发闪闪发光,细长的刘海拽拽的散落在额头前,英气的剑眉下,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温煦如风。两片薄薄的嘴唇,性感又不失高雅,真的太漂亮了。 齐紫霄感觉自己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断裂,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 “把你肮脏的眼睛给我闭上吧,亡灵!你那肮脏的双眼就不配带有圣龙的眼睛,你也根本就不是柳灵。”我怒吼道。 他们马上就要去外地了,除了家里人,他们还想单独带一张安安的照片在身上,能随时看看。 “既然太后召见,肯定是骠骑将军从中周旋,想来事情会有转机”贾诩开口说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心中骇然,觉察到了帝族的秘密,古界帝族的超脱众生存在,似乎正是掌握了这两种结合的深秘力量,帝术的雏形。 众多长老见状,也不再说什么,既然太上长老出手,真相到底如何,自然会查明。 我继续开示:按常理来讲,地球在动,太阳系在动,银河系在动。今天的他和前几天的他,在宇宙的不同空间。因为时间和空间是一一对应的。时间不同,空间也绝对不同。 望舒嗡嗡晃动几下,墨凡便发现,四周的浓雾十分神奇的融入望舒剑身,而望舒的气息竟然提高了一丝。 ,只不过,风无情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带卢巧儿出来,可是有正事要办。 他一脚踢在了那拽着他手的人的心脏部位,脚上暗劲爆发瞬间把那人的心脏给震碎了,巨大的冲力也使得那人的身体抛飞了起来,左手的刀又回到了手上他的杀意又回来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稍稍的运用起魂灵根,包裹在金‘色’血液里的物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气息散发了出来。 然后手底一点不含糊直接出手,虽然喊这话时底气不怎么样,风无情也知道这家伙是要先撇清自身的关系,免得被人盖上一个老色狼的称号。 有道是:神器金钟藏淤泥,凡人只是当顽石,忽然一日钟悬起,宇宙内外皆震惊。 然后御空而起,中间路过墨凡的身边,还是忍不住打量了墨凡一翻。 他循声找到了那地方,一根粗壮的绳索牢牢系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那岩石杂草丛生,如不是绳索微微颤动,根本就以为绳索是根枯藤。 苏天启今天本就被墨凡给打击到了,同时又被狠狠的摧残了身体,可谓是身心疲惫。 而一道金色的蛋形却是笼罩住了鼎城,其中的精神风暴与泄露出来的意境威能,都被阻挡在外,但却依旧让在其中的玉子车,风莫白等人感觉到心神骇然。 越使用越依赖,若是等到某一天隐身术彻底被废的时候,已经习惯于用这种廉价又便捷术法来进行隐匿的他,自身的实力又将下降多少个档次呢? 他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他闻到了烟味儿,劣质烟草的味道——这个味道他并不陌生,因为在医馆里这个味道折磨了他不少的时间。 所以才有了荀攸所说的,李雯姑娘你等一下再生,等王妃生完再生。 肖菲没有说话,两人一直坐在,过了一会儿,何跃看了看肖菲,这次真的睡着了,放下肖菲,何跃走出了房间。 眼见宁昊又扑上来拳打脚踢,鸿钧不屑地挥挥手,宁昊顿时被击飞在大道尽头,金殿之前。 见到赵子龙的这一脚如此的凶狠,气势如此之沉。名誉德仁哪里敢迎接,他急忙调整自己的重心,然后使出一个类似于千斤坠一样的功夫,落地以后,朝着地面一滚,才堪堪的将赵子龙这必杀的一朝避开。 第八十四章 脱胎换骨,长出獠牙的狼崽子 他顾不上地上的脏水,顾不上自己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狼狈。 “噗通。” 这座三百斤的肉山,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在了湿滑的瓷砖地上。 那一双膝盖砸下去,震得地板都嗡嗡响。 “奴才……佟三斤……接旨。” 这一声喊,带着哭腔,带着二十年的委屈,更带着一种大梦初醒的崩溃。 因此,他便想到了一个非常阴险的斩首计划,让一名族人假扮自己,带着深鲨族以及一干盟友,一起冲击娜穆族领地,从而造成混乱。 “说,草拟大爷的,他带了什么话!你杵在这里,等着去死了是不是?”杨硕气不打一处出,骂道。 沐森·战朝着兽潮的后方看去,从他这个方位看过去,竟然还看不到尽头。 古阳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被人家给鄙视了,不过也并不在意,他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打发回发财走后,看到齐敏极度害怕中的极度悲伤样子,他非常心疼,心中默思。 忙着忙着,突然,她一股凉气从脖颈窜到脚踝。这真叫毛骨悚然。 正带着人绣花的美旦,看到李解那副鬼样子之后,顿时惊叫了出来。 对于肖雅的死,夏青内心毫无波澜,至于乔家父子,暂时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这次炼器,显得漫长了许多,足足过去了七八个时辰,这玄金星母才有了融化的迹象。 凌寒用极为卑劣的手段蹂躏了一个大学生纯洁的心灵,让他至少一个月内不能抬头做人,甚至一辈子从此毁掉也未可知。这时候她却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坐等吃肉。 南宫煜不语,只是周身显化出五行阴阳之力,尽皆第四层次,他还是选择藏拙,倒不是不信任眼前诸多天神,只是留些手段终究有好处。 车到了,大林原来还没有回家。阿鼠释然了,送沁心进了屋,就和铁明一道离开林公馆,回到铁明的家。 让她嫁给君清宸吧?沈凝显然是不甘心的,她不想给王氏制造机会,也不想王氏借着她的面子,在定南王府来去自如,窃取君清宸的机密。 可想到韩家老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邀约代理权,而当时李雪的回复也有初步合作的意向,他孙少明顺水推舟,岂不美哉? 年轮说着,眼神忽然凌厉起来,看着她,冷笑道:“当然,若你还不上钱,你还可以去找贺母,让她帮你。她当年污蔑我偷了她的一条金项链,在我们高中闹了一个月,到现在高中校园里都还有我的偷窃记录。 阿猫不情愿地说,阿虫也害怕似地缩缩头,摊摊手不想去,沁心本来就不指望他们两个,问阿鼠陪不陪自己去,阿鼠当即答应,铁明却拦住沁心,不让她去,怕被她被蚂蝗咬,沁心不开心地瞪着他。 说完掂起一只野兔走到不远处,手腕一翻,一柄闪着寒光的尖刀持在手中,就着篝火光芒开始剥皮。 “话说唐僧师徒四人往西天取经,走到了一条大河旁,不远处就是佛祖的灵山,但见河水滚浪飞流,十分惊险,独木桥上写着‘凌云渡’三字。唐僧害怕落水,犹豫不敢过桥。 “你想要我成为你这方世界的天道?”命运自然能听出南宫煜的弦外之意,南宫煜不会无端让他看这内世界,更不会提醒它这里缺少一尊天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希望它成为这里的天道。 第八十五章 全武行大戏! 前门外,原先那个被奉天班子占了又吐出来的“富春园”,如今已经改名换姓了。 大门口,一块崭新的黑漆金字匾额,高高挂起……【庆云大戏楼】。 这是陆诚花了大价钱盘下来的,里里外外翻修了一新。 戏台子用的都是上好的百年榆木,踩上去“咚咚”作响,既有弹性又结实。 这几日,戏楼门口那是车 他除去用幸运值积累诛神的次数之外,他一共也才积累3000点幸运值。 周子言的意思,吴美仪当然明白,但吴美仪的意思,却不是这样的,吴美仪一直对江雪雁视如己出,除了这是因为江雪雁乖巧,更是因为吴美仪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虽然在沈和融的认知里,城主大人待人只是严格而不严苛,从刚刚宽慰外院子弟的话中也能了解到,很多关于城主性情严酷的传闻只是无稽的谣传,但是现在沈和融需要的不只是城主大人的不严苛,而是他的宽容。 这次行动史蒂芬没有带任何人前往,因为无底深渊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其他的实力暂时还不够,光是穿过空间乱流就已经很危险了。 许久之后,温热的水气渐渐散去,江若曦打了个寒颤,动了动身子,朝冷焱的怀里再缩了缩。 因此除非是玩家刻意去搭配,所以玩家们的技能都是不一样的。特殊职业,也即是俗称隐藏职业的技能更是具有唯一性。 任剑脸上满是委屈,说哎师父你还讲不讲道理?之前明明是你约我来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挤出时间专门跑过来,你不但不领我这份情,倒跟审犯人似的!要不你下去,我掉头回去就是了。 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却是高明没想到的。突然间只见老头子一翻眼珠子,嗓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没等高明和老太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沈和融终于做出了判断,而后立刻伸手拿下了沈轻茗手臂上一枚白色贴片,贴到了自己手背上。 “是我们的援军到了,我要出去迎接,你们两个最好放老实些。”说罢,这老兄收起了手枪便走出了酒店大堂。 叶昊又拿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后扔向楼梯拐角后面。谁知对方和他想到了一起,他刚把手雷扔出去,就看到了一枚相同型号的手雷冲自己飞来。 短暂的停滞后,至阳之气爆发,厉鬼玲玲的身体如同被炸开的煤球般,四散成灰。 第一把不是很顺利,船长+剑魔被ban,成奕拿出他的大闸蟹,无奈对手太强劲,他被斩落于马下,虽然没被单吃,但上塔先行被对面推掉,换线后也是被压着打,第一把败。 被喷不炸,被骂不怒,努力把正能量,把更好的一面带给大家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让自己的事业做的长久,把直播搞成可持续发展的模式更不容易。 她走路都带着风,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一手推开玻璃门,另一只手扶着手机。 你虽是师弟,却要多照顾些你师姐,切记切记,莫要让她受了别人的哄骗。 非语修剑,黄海邪修动乱时已证明了自己的剑道实力,闭关两年半,出山之后于今日一鸣惊人。 秦帝直言不讳,在东汉气数未尽之时,就将这种诛心之言说了出来,一时间,丁原与蔡邕脸色都变了。 第八十六章 无声胜有声,水战惊四座! 连海平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而落,降临在自己创造的这片土地上,脚踏坚实的地面,环顾一望无垠的广阔天地之间,一股明悟的神光,在他双目中越来越清晰。 秦戈不退反近,寒芒闪现。闪现的枪光留下点点残影,仿若黑夜中星光。 不等管藏先开口说什么,阴沉着脸的黑寒深吸了一口气,丢出了这么一句话后,身形一动,便越过立在殿门口的管藏,直接就要离去。 离央伸手抹掉嘴边的鲜血,从地上起身,并安慰了青鸟它们一句。 “还不都怪你!若不是你当初将胸脯拍的叮当响,我能跟你跑进这深山老林,这下可如何是好!”另一青年眼中满是埋怨,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绝望,毕竟牙狼算是这片地带比较可怕的凶兽了。 阿莫下令撤退,巫族战士们尽管不甘心,但也服从命令,纷纷撤回平台。 随后城中庞氏积极响应,赞成一致对外呼吁,并首次认可“天风堂”在城南的龙头地位。 管理层纷纷理会到了李煜的意思,所谓和日田集团合作只是一个托词,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制衡银花集团,而且是不损耗自身力量,有利于保护伞的前提。 与药澜经的淬炼效果不同,那些心境杂质往往是瞬间便会被燃烧殆尽,因此根本没机会体验这些杂质的可怕之处。 三人才跳下去没有十几米,便感到被一片巨大的树枝网挡住,然后顺势滑进了一处地方,并没有直接掉了下去。三人抱得很紧,所以并没有被巨大的弹力分开。 他之前被白翡翠所伤,而且还了毒,之前她还很担心他的伤势,如今一见,他不仅没事,而且幻术还进阶了,真是让人惊讶。 男人有些惊异,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说了一声抱歉,但是也想不起自己是谁了,有些苦恼的用手垂了两下自己的头。 “好,那我放心了。”黎长青欣慰一笑后,忽然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昆汀楞了一下,虽然有些好奇墨阳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看到过相关的片段,但还是回忆了一下自己所看到的,发现弗莱迪冒着火逃出工厂后,就不见了踪迹,确实不知道有没有真正的死亡。所以照实说了出来。 伯鉴接受了那黑色莲瓣传承,本就是佛门对头,对大智和尚等人的行为更是看不上。 最后的独蜘蛛死后,围绕着牙的影子,身上的毒粉也慢慢地走了。 众人目光惊愕,大脑有些短路,堂堂内门五大派系首领之一的商行海,竟然被叶秋随意一掌就给拍飞了。 “想事情?”初音未来歪了歪头,若依还会思考了?不过还不等初音未来提问,天花板就出现了新的东西。 徐铮从现代而来,岂能不知?抢光烧光杀光的三光政策,足以证明倭寇的可恨。 苏琴大吃一惊,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徐铮,正要开口询问,却觉得徐铮整个身体压了下来,趴在自己身上,并且,自己下边,还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顿时气得浑身哆嗦。 徐铮苦笑不已,倚靠在传遍,看着外面冷清无比的街道,不由有些惆怅。 唐洛心听到男子的话,眼角划过一滴晶莹透明如珍珠般的泪珠,她此时什么也不想,双手不由自主的扣住男子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他一下。 顾卿尘怎么觉得她扶牛猛的时候,牛猛有意无意地王她身后看了看。 唐林听到了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了抬头就看到了李朔在自己对面坐下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叶逐生将门悄悄开了一道缝隙,发现对方真的走了,他这才重新关上门,不过这心里却没半点放松。 季白宁怀疑的目光在季羽青脸上扫了一下,心里便在疑惑,妈妈和陆家的人有什么渊源吗? 叶逐生个头儿本就不低,再加上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身材,简直活脱脱就是个衣服架子。 “远古龙魂,我需要怎么去亲近它。”对此,风无恨却不在行,他只能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心神沉入到青龙战戟当中,然后用心去感受着。 我赶紧把这个不正经的念头给甩开了,6恒川还等着我救命,芜菁下落不明,哪特么是动这个念头的时候。 他脑子中刚出现这个念头,却见那道飘忽的影子,在速度上,瞬间增加了百倍,中年人分仅仅是一眨眼,风无恨就消失不见了。 想着这些,林坤不禁疑心大起,更厉害的妖兽确实也有能化为人形的,比如蛟龙,或者岐凤等等。 20多万远征军,困守盛京已经将近两个多月了,围城城打援是朱由崧的既定计划。 所以不管是之前妖神宫的人,还是后面那些被杨破军废掉的清虚门的伏龙三杀他们,都是来到了出口地方。 随即口中发出了一声恐怖低吼,仿佛从洪荒远古跑出来的狂暴猛兽,听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周身的尸体越来越多,多到让我心惊胆颤了,我像个木偶一般,瘫软的坐在尸体中间,欲哭无泪。 虽然双方是敌人,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也是整个天南界所公认的。 老者并没有直接飞身过去,而是移动着脚步慢慢的走向比试擂台。 第八十七章 龟息藏身,反杀黑狼组! “嗡……” 陆诚心念一动。 那奖励的功法瞬间融入四肢百骸。 刹那间,他感觉体内的气血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心脏的跳动开始变慢,从原本的有力搏动,变得若有若无。 “咚……咚……咚……” 一分钟,竟然只跳了三下。 体温开始下降,毛孔彻底锁死,连一丝热气都不外泄。 肖父的的悲剧,花去了家里不多的存款,肖母也流泪度日数天,脸色憔悴了许多,可以说,那段日子整个家庭都过的黯淡,还好,一切都挺过来了。 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响起,然后介绍来的这些领导和领导代表,还有各位社会知名人士。 辉夜疑惑的抬头看着鸣人,不明白这个智慧低于平均等级的土著突然间说什么。 “答应大母,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说着说着,老夫人泪如雨下。 集团围困霓虹之城,并不只是为了防止病毒扩散,同时也是在拿迷失者练兵,检验各种战术装备的性能。 石林一路人看到厨师有做好的,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尝尝,一个点头,就能让那些厨师满心欢喜。 看台上,关东第一的球迷就好像过节一样,给自家的球队加油助威。 当消息扩散后,全世界,凡是稍微有些实力的国家,都把目光放在了东方。 甚至这些当场跪在地上,嘴里哀嚎求饶的人,全部都是之前叫的最凶的那批人。 他们也不想如此,怎奈何道路只有一条,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战斗,只能和康德等人保持一定距离。 有的时候,但道德是没有惩罚的,违反就违反了,顶多遭人唾骂,可是楚香雪却认为,人就要讲信用,这当初说好了现在又反悔,岂不是让她难做? 沈碧嫣也是玩得有些累了,回来接连休息了好几天。而秦鸿则是选择了坐关,他从陈启山的师兄黑衣人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株八品宝药,便选择了一些其他宝药进行配制。 而这声姐的称呼,也是后来在晚饭的时候,梦琪听到他们又叫她前辈,最后让他们称呼她为姐就足够了。 “好,那就麻烦大哥了,能找到这批金子,肯定也是贡献给国家的,到时候这功劳嘛,自然就是大哥,还有武钢你们俩的了!”唐大少笑道。 “……”喜羊羊默不作声,而且这一次喜羊羊已经逐渐的再一次举起了剑,没有任何的表情。 “行动二组?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有,是百变星君打来的吗?”龙老问道。 大章鱼闻言带头冲了上去,挥动着几个大触角,朝着八岐大蛇绕去。 “没错,前面应该没有拦截我们的了,只要注意饵雷,那么要走过去应该问题不大。”罗易总结道。 喜羊羊把周围的风做成了翅膀,因为没什么刮风的缘故,喜羊羊只能做出一双翅膀,手握住美羊羊飞了起来,但是要维持也是很花力气的。 \t甚至在这个时候,几位圣人的心中,都齐齐的冒出了一个虽然说他们永远都不愿意相信,但是却不得不信的念头,那就是,难道这家伙的实力再次增加了? 你手里那泡菜就不会留下来?夏晴看着他走了,还有的没的一阵乱想。 迅走如飞,身轻如燕,龙情宇几人为了午时能够赶到泰安城饭当口,都是毫不余力的施展开轻功,一路急奔,道路上升起一股股烟尘,终于在午时前一刻钟来到泰安城门口外。 第八十八章 风雪夜,贵人踏血不留痕!(3k) 德云茶园的后台,电话听筒被轻轻搁下。 “咔哒。” 陆诚重新坐回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 他没急着走,而是伸手去够那壶早就有些凉了的残茶。 茶水入喉,带着一丝涩意,却正好压一压胸口那股子刚杀完人后,微微翻涌的燥热。 窗外,北风紧了一阵,雪沫子顺着被割破的窗户纸缝隙往里灌,落 “清河,我没想到你嫁给夫君竟然是暗含歹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黄月晴也没料想到自己刚刚走进房间就被三夫人曹媛带人挟持。尽管她心中早对其有些猜测,只是想不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杀童发觉体内的真元无法运转,神通手段也驱使不动,心中顿时一阵阵发寒。 面对着萧峰恐怖的一掌,对面的吸血鬼眼中散发着森森幽光,朝萧峰扑了过来。 斩字刚刚落下,一道十几米长,散发着浓浓血腥之味的血色剑气朝着叶晨呼啸而去,所过之处,皆是死气,同时强烈的剑气还四处为之纵横,将地面切出一道道光滑的剑痕。 有的时候,冰玉倪就会憎恨自己,为什么自己不是姜预,不是冰莜凌。 不远处,萧峰听到对面劫匪高呼着要见自己,不禁愣了下,然后走了过去。 他们不敢乱动,也不敢进酒肆凑上刘备三人所坐的桌子,甚至于在现在,还颇有些心有余悸,感慨自己晚来的劫后余生感。是的,当他们看见那在街上,酒肆门口躺着的十几个哀嚎的玩家以后,这种感觉就越加的强烈。 达到神王九重的项昊,纵是神尊五重甚至六重的高手出现,也要被他镇杀。 看着天空中的两道白光,古崇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项昊追了上去,想仔细询问一下,但高雅打死不开口了,说出那句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叶少和乐意把秦芳送到了殷玲家楼下,相互告别后,这才朝御园别墅开去。 林飞将纪真交给太上掌教,此时,纪真的气息,已是萎靡之极,陷入了半晕迷的状态。 华清池却没有说话,前方的碧荷之间倏然出现了一条虚影,那是一个老人的虚影,身形微微有些变形扭曲,就仿佛处于一个扭曲的空间之中一般。 “吼!”魔族骑士长怒吼一声,手中的骑士枪猛的狠狠刺入地面,顿时,地面之上猛的颤抖起来,随即,巨大的爆炸声顿时响彻而起,伴随着这一道爆炸声,原本围住魔族骑士长的众人顿时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爆退出去。 大们知 ,不现,, 特主下说,族得由的天哼这回自 时答!暗 认,寸到把而唉? “威胁我是没有用的,人死如灯灭,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事情!”魏子明表现得相当的悲壮。 “是的,她的记忆也开始退化,和您夫人还不太一样。”云照影的声音显得很落寞。 “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今天只是想见一见你,至于这事,你说的对,我是我,你是你,我的确强人所难了。”陈德淡淡地道。 野城的城主,在魔界相当于一方储侯,听乔知秋说,大人生性豪爽,交友极广,不但达官贵人,豪商巨富,他愿意结识,就是一些市井屠狗之辈江湖上奇人异士,他也认识了不少。 当男人累了,乏了,困惑了,失意了,她希望自己,能帮深爱的男人支起一个温暖的港湾。 第八十九章 姚红,我求你件事!(5k) 雅间“盛世牡丹”里,那盏西洋吊灯昏黄的光,洒在桌上那层晶莹的鸭油上,泛着暖意。 姚红这一坐下,屋里的气场就变了。 刚才那股子要把房顶掀翻的火药味儿,像是被这全聚德的烤鸭香气给中和了,又像是被陆诚那一脸的云淡风轻给压下去了。 “添碗筷?” 姚红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那个白瓷小碗,又 “这……我只是想想罢了,自然不会尝试,只是我若是造出这东西,怎么知道他成功了?还是要看看成果的吧?”李严问道。 他无比忘我的探索了很久,但是无论他怎样专研其中的结构,他都找不到这些武器的正确用法。 一个个问题被翻译翻出来,听的刘仁愿再次一愣,大隋?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大隋? [队伍]在水一方:情缘?我没有情缘。你说伊人?我和她只是绑定关系。 游戏里我们几个在杭州切磋,顾先生就申请入了队伍。我们有点儿疑惑,就看到他在队伍里打了字。 刚洗完澡的白晓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而她由于害羞,白嫩的脖子此时也被染上了一抹绯红。 “老二,你明知道。爹他老人家是看我输得太惨了,才找了一个我稍微好点的项目判我赢的。你咋就揪着不放呢?”慕成贵一直就搞不明白老二为什么这么计较这事。 “回去后低调点,老实点,等待我的消息,有任何重大的事情,记得禀报我!”罗章冲着二人叮嘱道。 华晨兮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劲,因为她醉的厉害,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睛,缓和酒气。 一边闪避一边观察,苏璃陌盯准一处后,眸光微拧,手中的剑光豁然辟出。 这时,胡二刀已经悄悄捡起水灵珠,收进口袋里,又假装和侍卫一起围攻怪物。 没有“神沙岚”的骇人威势,没有扭曲光线时的奇妙景象,有的只是将流法锻炼到极致后的返璞归真。 “好,嘿嘿,总算能把那些情钱收回来了。”陈琳笑的见牙不见眼,倒不是图那几百上千块钱,以前都是她给哥哥嫂子包情钱,什么结婚,孩子满月之类的,只有出去的没有回来的,都成她心里的一个梗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四哥也很懵逼,他试着动了动,这两人居然都没理他? 对于瓦乌姆来说,卡兹和ACDC是长辈,是效忠的主人,桑塔纳则是唯一的友人与伙伴。 别看灰烬之燃一个技能,就干掉了两千多飞行单位,可那之前,自己还请非烟出手,用掉了一张传奇符箓呢。 龙常福说完,放开了抓住杨子宁的手,直接一耳光向杨子宁抽了过来。 王成回过头来看紫恋的时候,发现了他们身后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他愣在了那,其他两人见他愣在那也回过头去看,也同样目瞪口呆的愣在了那。 搞定了柳颜的纠缠,林倦终于可以专心投入到电影的前期筹备中。 永夜乐章不能覆盖巢穴所有位置,不过雪人近乎野兽,有些很狂躁地靠近,想要进攻,就被永夜乐章覆盖,有些畏惧,逃走,窜出洞口就被九头大蛇击杀了。 值日星官脸色一沉,立刻走出办公室,他打算去找赵公明,可回头一想,对方似乎说的是奖金,只要不涉及财务这边,还真没办法。 很难不往这上面去考虑,她相信,如果她开口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编剧在剧本的选角上可是有着很大的发言权。 第九十章 丰台大营的死寂,棺材上门!(4k) 夜深了。 前门大街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而在几十里外的丰台大营,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却又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奉系军阀麾下,第三混成旅张师长的驻地。 军营门口,探照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夜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巡逻,那脚步声整齐划一,透着股子肃杀之气。 “请问代岛主,老岛主现在被关在何地?”红发长老打破沉默,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比较关心的问题。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正有两人正在对打,一名黑壮大汉与一名高瘦的蓝衣男子斗在一起,蓝衣男子躲避着黑壮大汉双手放出的蓝色斗气弹,遇到躲不及的就硬生生双手拍开,这就是刚才差点误伤到谢童的原因。 副官的言外之意便是:我们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你甄时峰若敢挟持团长强行夺权,我们定会来个鱼死网破。 沐清悬听他如此一说,也很是好奇,不知道心里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邋遢老头拍了拍胀鼓鼓的肚皮,也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酒葫芦,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这才满足地打了个抑扬顿挫的饱嗝。 又过了一大会时间,再无人进入古墓,只听呼隆一声,墓门自行关上了。 这些海鱼都是最低级的,根本算不得海兽,由于数量太多,冲击的渔船嘎吱嘎吱的作响。 这个凶神恶煞一般的肥壮汉子,让自以为身材高大的金刚族人都倍感压力,不过从两人对话中知道他们是朋友,一颗心安安稳稳的放在了肚子,实力高强的石头,他的朋友肯定也是差不到哪去,希望重燃了起来。 二人不约而同的相互一视,彼此间点了点头,似在肯定着对手的意志,又如在向对方暗示自己的决心,双方皆为不肯轻易服输之人,战斗的热情瞬间爆发。 春/宫男瞬时惨叫一声,痛得松开了花婉儿,捂着汩汩流血的额头惨嚎。 一身黑色夜行衣,黑色鸭舌帽打下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嘴巴和鼻子也有黑色口罩遮住,完全看不出他的真面目。 重入这一片彼岸花花海,重踏进其上花枝已重新挺立的那块中心地,于时不过才过去三个月又三天,然而世易景异,竟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如果余晓曼够聪明,一定会知道他什么意思。就算余晓曼不懂,余浩波一定懂。按照余浩波的精明,一间工作室换余氏集团蒸蒸日上,哪个更重要,想必就不用他说了。 否则与张若尘打了半天,完全等于白打,因为斗战之势不破张若尘绝对不会到下,哪怕张若尘魂力枯竭。 “既然表姐,你心真好,那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吧。”慕容菲立刻给苏静好找活。 唐三看着张若尘和戴沐白聊的正嗨,摇了摇头,收起自己的武魂,他当然知道张若尘为啥现在才二十八级,因为好好的一个夕落宝录,被你当成大日宝典练,你能怪谁? 刘强和大青轰然应声,直接走上前,像是铁塔一般围在林城身边。 随着拳劲自身呼吸,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进行,这种呼吸节奏让他的生命体征在变强,出现蓬勃的活性。 正是张若尘的不一般,他才有了一丝希望,而且也没有以前那么放纵,变的开朗不少,不在那么阴沉。 第九十一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匾烫手!(3k) 翌日清晨。 前门大街的雾气还没散尽,早点摊子刚支起大棚,炸焦圈的油锅才冒烟。 昨儿个夜里,丰台大营送棺材的事儿,那是神仙打架,老百姓虽然听见了风声,但谁也不敢在大街上嚼舌根。 大家伙儿都以为,今儿个这陆宅门口,指不定得架起机枪,那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连周围的铺户都上了板,生怕 陈丽惊恐的望着楚香君:“你……你会魔法。”语气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万素依轻松了一口气,要是再让她胖一些,万素依以后恐怕想瘦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怪不得感觉寒意逼人,如此大块冰块,没有寒气才怪。燕豪心中来气,定睛一看,朝他扔冰块的哪里是什么第一高手林上仙,分明是一脸促狭笑意的郑好郑通判。 苏婉如和随一打了眼色,随一颔首提着男人起来,从院子的角门出去,绕着巷子去了翠香楼。 下定了决心后,李东八的心情开朗了不少。见到客舱上夏三绝三人正在斗地主,不过看他们兴致也不高的样子。李东八也明白是因为白元清的事情,让他们始终不能开怀。 原来如此,以郑好的脾气,若不是郑明睿在场他还要保持几分长辈的风范,早就对李持破口大骂了。不过李持毕竟出身李家,李家和郑家也算交情不错,他也怕伤了两家和气。不能骂李持,却可以骂卢之月。 查公公心头大动,就在上一次他劝的时候,王爷还自嘲来着,并且主动不再和苏绣娘联系,还有意避开了几日。 “同学聚会地点也定在了这儿,她们希望我过去玩一玩。”万素依侧身,自然的一只手挎住了孟乔易的手臂出声。 权嘉云很多年都不懂受伤是什么滋味了,刚才那模样不过是她顺势而为罢了。 尹十二还说了很多,言楚楚一一记下了,但她不能言语,也不能点头,依旧保持着原有姿势,呼吸放得很轻。 吴夫人眼中隐隐有泪想要涌出,双眼有些发红,但是没想到的是最先安慰她的是董占云。占云抢先开口道:“夫人这些事早就过去了,我早就忘记了。”“占云!”吴夫人忍不住把董占云搂在怀里。 可惜,她算计了半天,的确嫁给了许子衡,日子却并不舒坦,最后离婚收场,一分钱也没拿到。 刘灵珊更是高兴极了,赶忙的就下了车。费良言跟在刘灵珊的身后,一步步靠近格林餐厅。费良言却感觉自己的脚步从未如此的沉重,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凌千绝语气坚定,精致的五官散发出一股难言的气势,隐隐透着他坚定的决心。 “对呀,阿姨,师伯伯的手机号码都是空号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是另外一个师意呀?”罗宇航赶紧说。 米雪一脸见鬼的表情,眼中又是迷茫,又是不敢相信,到现在还没回过神。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我去给我爸妈说一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刘灵珊破天荒的彬彬有礼的跟大家说话,这让大家很意外,特别是孙慧娴。 “路瞳,你不去看看你的量化分吗?”师意的话打断了路瞳的思路。 “提颅古佛,我们各自施展绝技,将这孽畜暂时压制,若是能把它击伤,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待到青衣施主准备好,会给予这孽畜致命一击。”红尘僧一边朗声说道,一边抬起手掌,虚空中立马凝聚出一张巨大的金色光掌。 第九十二章 铁狮子的担忧,东洋刀的煞气!(3k) 绿衣男身后,是个素白色的姿态从容的身影,不是温西岫又是哪个。 嫣然感叹道,她一开始还想着这水之都里面一个个都是漂漂亮亮的妹子,一个个不穿衣服什么的,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了,也没有什么人会议论的才是。 一炼制出来,玲珑就首先给跟着她的云姨四人一人分了一个,可把几人给高兴坏了。 被围在中间的祁寒星,则一直防着龙傲天等人,见龙傲天一行在开战之时,就退到了一旁,似在观战,这让她皱了皱眉。 宠爱归宠爱,但作为帝王,为了血统和自己的江山考虑,终究还是不可能让前朝的血脉来有机会继承皇位吧? “也不一定,他们去的更早些,会在山顶的茅草亭逗留一段时间,据说那里的风景最美,到时候咱们可以在山顶与他们会合。”霓节道。 “竟然是他!”看着走在扶苏身后的嫪毐,脸色一变,心中颤了一颤。 此时这阵龙卷风已经朝着周离卷了过去。而且同一时间,后面的山羊胡子也虎视眈眈的冲了过来。前有虎后有狼,周离现在的处境可谓是非常艰难。 时间是治疗创伤的最好药物,三天后,大家从悲伤中走出来,就连丁玲也不再哭泣。 我正酝酿着词儿呢,任心搂着我胳膊呜咽的就哭起来了,双腿一曲就要跪倒地上,我生扯着她,但任心真一点劲儿没有,拽都拽不起,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跪,而是脚软控制不住,身体没筋去支撑了。 有钱人好像都讲究啥继承人,在他妈妈那边,靠的是后爹,那他弟弟才算是第一顺位吧。 万神宗的众人都在努力的爆发,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可是眼下的攻击形势却并不乐观。 她好说歹说他都不听,最后忍不住伸手去推他,聂南深像是被闹得烦了,直接扯下领带将她双手绑了起来。 关键是,你刚刚才让你妹妹不要去看那种不健康的动漫,紧接着自己就去看,这就有大不了的了。 “我这边没有问题,只是她,突然变得好难懂。”荣凯苦恼的皱起眉头。 元凝儿见此,愤恨的跺跺脚,走之前,还不忘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哭声越发的来劲儿,这给我气的,叶红玲,你看我妈蹲我窗户下面哭啥? “既如此,那你就想法子,回头去族里看能不能过继个孩子到王贵名下,也好让他死了有人供奉。”楚姒道。 凝冰无助的点了点头,然后猛然想起她说的是太后安排人让皇上宠幸她的,那会不是皇上不愿意宠幸吴嫔或者太后叫了陈家的人宠幸了吴嫔假装龙裔,那么皇上应该是知情的,为什么还要揭穿呢?仅仅是为了就自己? 例如有一些院校分明是地处北方地区,但是校花却分明是南方的独有珍稀品种。这个就不太对头有些蹊跷了,是不? 被轰到悬崖上的鹿一凡根本来不及心疼,再次取出一枚太上百创丹吞了下去。 修罗道空手中的法宝碎片飞起,法宝碎片上的星辰纹路流淌着实质化的星辉,一种超越天威的力量气息升腾起来。 玉瑶喝的也是凰炎茶,不过她的茶水被火栖凰动过手脚,只剩下两成药力,否则玉瑶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只会有害无益。 赤练仙子一脸懵逼的看着鹿一凡,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是还是照做了。 柳月残大惊,刚要捂住鼻子,但是先前已经吸入了大量的毒气,此刻已经无了力气与知觉,晃晃悠悠的瘫软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初入帝境,没有帝术傍身的大帝也只能以准帝术战斗,发挥帝境战力。准帝证道大帝后可以将准帝术继续推衍,最后完善推衍到帝术层次,所以准帝术又有帝术雏形的说法。 眼下帝山是重点,帝山之争,大夏不赢,那么武州未来的路会极为难走。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力量,也将分崩离析。 只见一共一十八名和之国武士,每人肩膀上都扛着一个巨大轿子的一边。 沈剑南与众人一一饯别,何幔宁迟迟不肯走,不时的回着头张望。 韩天竹眼眸微眯,在这些侵入妖兽心神的法诀中,有着他的神识烙印,固然无法完整占领妖兽的心神,却能够以此烙印对此停止操控。 见服务员来了,江夏这才坐回到了座位上,雪无痕坐在座位上,望着眼前服务员递过来的那个金色的火锅,开心的手舞足蹈,拍着双手,嘴里笑嘻嘻的,一脸期待的望着服务员手里的动作。 “唔?”马超心里暗笑,好不容易才压下面上的笑意。这个误会实在是美丽动人,他是绝对不会去揭穿的。 当看到骂声之时,他还嬉皮笑脸地调侃几句。可当他发现,无论怎么调侃,弹幕不仅没有减少,反而铺天盖地之时,他的脸也黑了下来。 姜飞剑在短短时间内,连续击杀了六只王级星空兽,夺下6万积分。 其余的人,不用多少,实力自然是不弱的,虽然并没有见到他们的出手,但就单单听说他们的事情,也是足以让人觉得惶恐的。 “对了,汉王,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来到咸阳宫城?”花木兰将水瓶递还给刘邦后,才忽然想起了正事,于是问道。然而言语之间,她却发现自己嘴里还是十分干渴,但明明已经喝了一整瓶水了。 童华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发火了,刚才只是尽量地憋着自己的火气,但是现在实在是忍无可忍,居然如此地嘲笑自己,不就是一个部长的位置吗? 天尘见此,脸色惨白,不用说筑基丹的药效十分强,就是连药魔都控制不住的迸发出了身上的气息,但这真实是太让人难以承受了。 第九十三章 关老爷,千里走单骑!(4k) “这怎么可能?”姚星再一次震惊了,而且是震惊的差点跳起来。 但笑着笑着,不知怎么又有些感动,这么多人里,恐怕最舍不得的,还是路青吧,毕竟这只棱皮龟是他亲手救回来的。 刚才就是楚峰在言语上冒犯他,从而让他暴露修为,本以为暴露修为,楚峰应该恐惧才对,然而,楚峰居然一脸的镇定自若,那表情,就好像是没把他这位大千宇宙神放在眼里。 楚峰在收了这两大宇宙神的天曜石的之后,接着又大手一挥,直接将石壁中央的天曜母石,也给收了起来。 当然,使用系统把身上的海水抽取掉也行,但那就要消耗额外的体力点了,浪费是可耻的。 苏子妍没有捏出秦宇鼻子的时候,他可以通过鼻子缓缓的呼吸,可以好好的享受这难得的温暖。 “有着鱼头的人形生物?那不是海魂兽中的鱼人吗?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戴华栋好奇的问道。 如果乌斯不能敏锐地感觉到这点,他将来怎么被人设计,都不知道。 一股火焰朝着卡洛斯的位置喷射了过去,是校车上的那个喷火枪,在失去控制后,火焰还在喷着。 “那不是更没用了吗?说到底就只是一个有着七十万年外形的千年魂环。”离岛说道。 段夫人都无语了,天天往外踹都踹不走,当年追她的时候都没这么厚脸皮。 进了病房里面,看见白意在和厉家其他人都在,初迢并没有先急着开口。 他心中震惊,眼珠子看向了厉司丞,心想侄子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暴露了自己。 木元青所凝聚出来的能量光束显然比起一般人要粗上不少,顿时引得一堆人注意。 在邪魔之患这种浪潮下,做错一步判断错一步都会行差踏错,造成许多生命消失,所以这样的性子很好。 泰皇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程辉正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看什么杂志,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修炼出内力后,林澈的感知更加敏锐,此时能隐隐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凶悍的杀气,仿佛暗处的猛兽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得亏厉司丞并没有看他,他只是睁开眼睛,定定的望着天花板望了好一会儿。 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茂密的草丛,还有时不时飞过的波波们,佐藤墨抬头望望天空,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种凳子,州牧府上不少,不过民间很少用,大部分人依旧选择跪坐。 随即传唤庞统,张昭,黄盖,周泰,韩当,程普等人,和孙策的弟弟孙权,来到自己的床前。 第二天,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谁又会想到,这会是决战的前夕。 乌恩奇大吃一惊,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愣愣的望着珠兰图娅。假如这些货物都是珠兰图娅的,她简直称得上富可敌国。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李玉芸已经派出了一千名弟子从南荒的西面开始征战了。 在皇琉城中,这些药材算是比较普遍使用,毕竟种植面积也比较大,价格便宜。 这堵又长又高的墙本来是没有的,但自从几年前发生的那场恶劣事件后,学校便直接修建了这堵墙,禁止高中生前往国中生的活动范围。 之后,数十万进攻万灵帝国南部与北部的士兵也都纷纷回到玛尔帝国之中,最终归顺在暮夜的名下。 不过他们在听到李玉芸说最后那一道恐怖的雷霆时,还是不由自主的为她捏了一把汗,虽说李玉芸已经成功度过了天劫。 美丽的光灵已经远去了,乌恩奇犹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蔫的呆坐在榻边。熊熊的幻火依旧闪耀如故,但乌恩奇胸中的欲念已经被彻底浇灭了。 苏九闻言,便直接把玉雕放进了乾坤戒内,果然,万傀上人的状态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他身体和玉雕联系的那根烟线转移到了乾坤戒上。 在雅西楼里面,陈洛羽正在桌子上狼吞虎咽,桌子上摆满了陈洛羽喜欢吃的食物,还带有红耀国这边的烹饪特色,本来好看又美味的菜式摆上来之后,就被陈洛羽弄得零七八乱地,那里摆一块,这里摆一块的。 南宫宓年幼之时,正是镇国公名动京城之时,当年,镇国公,定远侯,并称南凤双雄,而当朝丞相慕容傅,被称为南凤智星。 太后对于此,也是乐见其成,后宫的嫔妃,皇后静贵妃娴妃,已经算是老人了,皇帝看了难免是不耐烦的,云妃禁了足,还疯疯癫癫的,嘉嫔云嫔怀了孕,暂时不能是侍寝的,剩下的孟嫔,怡贵人,皇帝似乎也不是很喜欢。 转身就拿出一张古老的地图,一阵施法后,秘境入口出现了,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隐藏着无穷无尽的凶险,和之前考试的秘境完全不同。 芷烟闻言,将手中的鸟食,放在了一遍,行了一礼:“是。”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不过想想帝聿都可以在叶湘那里撒娇,倒也不会很怀疑这是不是帝聿本人发的消息了。 帝聿:人设是什么?能追到老婆吗?不能追到我要它干什么?不能追到,不重要。 这次的题目是她有史以来出过最简单的题目了,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吗? 跪在下首的李嫣然,眸子里满是压抑的怒意,承乾宫的地砖,印出了她因为压抑怒意,而有些扭曲的五官。 第九十四章 截脉绝户手,纳兰元述的下马威!(5k大章) 如果能借青穹大哥之手,将九曜星域灭了。那该多么完美。反正青穹大哥与李玄风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与其丢了火锅又骨折,还不如顺其自然,苏宁叹了口气,搬了一张椅子,拿了另一副筷子,坐到李靖身旁很淡定的一起吃了起来。 想起教中的大入物,有些入能够呼风唤雨,喷云嗳雾,都是神通广大之辈,有这样的靠山在,那一个敢在九江闹事? 于是,在看到xiǎo刀跑过来并且大呼xiǎo叫的时候,酒鬼顿时心里面暗恨,心说这白魔工作室真他娘的不地道,明明还在谈判呢,结果他们却暗地里先找人去试水了。 【衰竭而亡】:剧毒术士是活着行走于人世间的死丵亡使者,他们习惯用各种各样的毒素对敌人进行残酷的折磨,这导致他们的敌人往往都是在痛苦的呼号中日新衰弱,最后倒闭而亡的。 赤阳圣皇的飞舟,果然事气势磅礴。秦无双等人,自然不会虚张声势,徒然惹人注意。 其他队员,在南安城,已经等得有些心焦了。见到队长到来,都是兴奋之极。 紫气一出即收,仿若雨过天晴之后的长虹一般,出现时横跨天际,消散时候,渺无踪迹。 如果一个巅峰人仙和造物主交手,那么造物主还是能够占到上风的。不过也要受十分严重的伤害,才能够击杀巅峰人仙。 他向来知道,自己那位岳父素来礼贤下士,更何况被赶出来的显见是一个士人,他不禁异常纳罕。 另外一个警察看到男子的抢夺了自己的同事的手枪,威胁了自己同事不禁慌了。 “以身相许,你看怎么样。”方雨樱气色红润,笑着道,又恢复了往昔的色彩。 “打仗肯定危险,动辄生死一瞬,的确让人担心。”黄月晴黛眉紧蹙,别有一份美感。 “说!这是怎么回事?”刘磐忽然就对那几名抓到的汉子冷喝道。 因为,在神城,他本来就处于弱势,还这么得罪别人,会给以后的计划带来不少阻碍。 身后萧峰,一听里面传来的声音,飞身一把就将公孙康扑在了地上,接着抱着他翻身滚到了一旁。 项昊一看干固的雷池,顿时大惊失‘色’,只见池底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般,忽然溃散了一样的感觉,‘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可怕的魔气浩‘荡’而出。 想到这些,凌梦夕双眸一红,再忍不住了,缓缓的蹲了下来,脑袋埋在了膝盖之中,一头乌黑发亮的发丝披散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众军听令!随我冲杀!”曹操策马,骑乘的爪黄飞电倏的冲出,就仿佛一道电芒一般,眨眼间就跑出了老远。 这段话,天生自然是没有听见,他依然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恭送着自己师父的离开,而与此同时,墨问天,游轩,童逍,英无怜四人也都是同样的神情,同样的姿势,恭送着自己师父的离开。 “香儿别听青青乱说,老国爷整日无事都是在家里的,什么等不等的。”说着话,宋远便瞪了霍青青一眼,霍青青立刻吐了吐舌头,躲在了霍青松的身后。 “说来听听!”天生并没有拒绝,似乎他已经预料到了柳依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猜对了。”陈琅琊笑道,拿出一只烟,缓缓点燃,很久没抽了,他并不是一个烟瘾很重的人,只是心思沉重的时候,才会拿出一根烟抽一抽。 朝霞回房休息去了,霍宝拿着那封给袁木生的信,亲自去了青石县。而霍青松却是在想着,他与朝霞刚刚所提到的那份‘名册’。从朝霞那里,霍青松知道,她那次突然与吕香儿分开,是看到了当年陈王府的人。 对柜台的对面,靠着窗子的这边,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吕洪一进来便坐在了窗口,吕香儿与朝霞也就没让他去里面的会客室,而同吕洪一样坐在了窗口。三人刚刚坐好,铁哥儿便已经端上泡好的茶。 \t“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秦风就是个刽子手,砸了我们的饭碗,我们要跟他拼命。决不妥协,决不让步!”有人挥舞着紧握的拳头,斗志昂扬,蠢蠢欲动,这么多人冲上去,一人一脚,也把秦风踏个半死。 那大汉下手是丝毫不留情的,第三鞭子抽下去,江光光闷哼了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连续四声清亮的骨折声响起,郑东来甚至连宁凡出手的轨迹都没有看见,就发现自己的四名手下,已经倒飞了出去。 说完,吕香儿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孩子,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地睡了过去。从昨夜被鞠晨思掳走,吕香儿睡的很晚,早上又起的很早,还坐着这么颠簸的马车,最后还在马车上生产,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可是!要不咱俩一起,要不咱俩都别去!”梦娇娇转过身坐在床上坚决道。 没错,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是主神,之前发动的大规模神战,完全就是吸引其他主神注意力用的。此时此刻,此时他们的目的所在。 第九十五章 破戒开口,武圣座前救义徒!(5k大章) “不错。” 纳兰元述点点头。 “骨架开阔,如大弓满弦。大筋强健,似蛟龙盘身。” “更难得的是这股子临阵突破的心气儿,还有那双……见了血都不带眨一下的招子。”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戒备,一步步走到陆锋面前。 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逼得周围的小学徒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仿佛在 竖日几人再度启行,陶阳山竭力巴结,送了整整一车的食水,还有骆驼,又专程派了三名脚夫负责运送。一行人离开瓜州,马不停蹄。走了半日,远远见到一处广大湖泊,四周芦苇生长广茂。 一股强烈的杀气从赤失背后涌起,头顶出现了一个狗形战气,直冲商场屋顶。 “怎么会这样?北根他们的棺材呢?当初我明明是亲手将他们埋在这里的。”地陆惊道。 只不过查克拉被封印,身体被束缚,他的杀意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张一凡看了一眼机械生物数量提示,此时还剩下不到七千只机械生物。 下车还没动地方,似乎是嫌弃太阳太大,魏萍横了一眼司机,后者立马从车里拿出一把伞给她撑开,魏萍一脸不耐烦的接过伞来,这才踩着高跟鞋朝着华宇迈着娇贵的步子迈走了过来。 唐西瑶精神一振,听她的话,竟是同意叶随云留下,果然星月卓玛道:“今日我就要和僧团一同返回吐蕃。晌午时,古。。。叶大哥就会来与你们汇合了。”她说时带着淡淡的微笑,唐西瑶却觉得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因为很多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如果不能及时看完,很可能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为首的大鼻子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本来想说点啥,结果被黑猫一眼给瞪了回去,咽了口吐沫,这俩他哪个也惹不起,也就只能在心里吐吐槽了。 在一种极其微观的层面,“看”到一条条宛如上古云纹般玄奥线条密密分布在了蛇蛋蛋壳表面,忍不住一声低呼的陈志凡,眼睛里骤地迸发出一蓬璀璨的刺眼光芒。 在那些天地萧瑟的岁月中,他是否会在孤单落寞时一次一次重演当时的情景,只恨没有早早说出那句话。 大炎皇城西南万里之外,一处密林之中一道玄色的人影正盘膝而坐,而他眼前一枚微微泛着光泽的玉符则是翻滚不休,绕着他急速的旋转着。 章锦婳只要见到周子瑜就满心欢喜,只觉得满街的花灯,都不如瑜兄的笑脸灿烂。 大林村的村民高兴得不得了,就跟过年了似的,主要受害人庄家一家人决定买条肉回来庆祝。 曾记得在一零年的某一个电视节目访谈中,看到赵刚导演说要准备拍一部电影,现在十年过去了,赵导演的电影还不见踪影,是缺少资金吗? 另一边,公孙舟也疯了,也将他的最后一枚金丹玉符扔向了巨掌,然后狠狠一掌拍在心口,狂喷出一大口血,直接发动了血遁。 “无忌师侄,你可想到是谁陷害于你,更是设计我武当”俞莲舟看着张无忌问道。 “那倒不是,我等今日是为了我派至宝而来。却并非与诸派为难,但若是诸位坏我教好事,那此事怕是绝难善了!”殷野王笑意盈盈道。 颜白听见季白墨的话,直接直接双手搭靠在季白墨的脖子上,然后狠狠的在季白墨的锁骨上咬了一口,鲜血四溢,唇瓣被季白墨的鲜血染的鲜红。 第九十六章 吴道子真迹,抱丹的诱惑!(3k) 北平,什刹海。 春寒还重,夜色里的醇亲王府,黑沉沉地蹲着,像个喘不动气的老兽,一身没落皇族的陈腐味儿。 “吱呀——” 侧门被推开一条缝,几个穿着黑色和服,踩着木屐的日本人,在王府管事的引领下,压低了脚步声,匆匆穿过回廊。 领头的,正是这次“中日交流大会”的日方代表,千叶一刀流 “殿下不可如此!”程昱吓了一跳,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他一个白身怎敢受刘辩一拜,当即身影一闪,却是躲了过去。而曹操却是慌忙虚扶刘辩。 而且会忍不住的想,他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像他还是像欧阳蓁。 而那动作片的导演,杨安对采访他的记者,只说了一句话,后生可畏。 因为方正的事情,盛雯好长时间没有来欧阳蓁单位找她,两人一般通电话聊聊天之类的。 “首相大人!”研究中心负责人是近藤仲平,见到首相一行人到来,赶忙在门口接上。 云琅笑道:“你来的不是时候,刘陵的大军就在阳光以东三百里的地方。 你说我是井底之蛙,现在我能参加洛杉矶之王的高级聚会,而你呢? 林恒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直接就坐在了霍尔曼的位置之上,翘起了二郎腿。 之前他们的探马就已经探得,此时冀州军的先锋也损失不轻,最起码他们的步军应该已经损失了一半以上。 “这……这怎么可能!”雷自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尔,他想破脑袋也不通李尔怎么可能会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力量。 “林少,我对原先的不礼貌表示道歉,哈,你可真对我胃口,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疯狂的家伙,给我做兄弟实在太合适了!”高泽然翻身朝上,把弯刀丢在一旁,向林少说道。 李尔没再说话,他坐下后,用右手内暗藏的通讯器联上了一只基地的无人通讯船,把暂时委托包受鸣管理基地作战计划的命令发了过去。不知汉斯是用什么东西制造这只手臂的,居然大部分的仪器都探测不出来它。 不过,这个天才跟他原来的恶魔身体脱不了关系,而且,他对人体解放有着第三者的角度思考,让他更加清楚地知道如何做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这个方法的确奏效,在都铎王朝建立的几十年的功夫里,绝嗣的贵族足有十几家之多,也就是说,男爵以上的贵族在上帝的安排下,他们的爵位被注销了。 而后紧跟着,木之将军张某,水之将军曹某,土之将军夏侯某……也一个个相继出现,纷纷包夹过来。 曹腾觉得满是不可思议,所以说,这位风一道友,下个朔日打算出售的法宝,就是这么一件削成的木剑了?这也太,太……曹腾觉得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格纳和他的部落战士们也高兴地跟随上去,拜尔德也连忙招呼着骑士们,以及刚刚一直下马搬运东西,累的直喘气的骑兵们一起跟上。 韩晙此时似乎是吃饱了,已经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也许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董白将其放在的床榻的内侧,用自己的身体将韩晙挡在了里面。 而爱德华身边没有一个司礼监,来为他批红,这就让他有些受不了了。 宝儿并没有离开慕容雪儿的厢房很远,心情不舒坦,回去也是让大家担心。 第九十七章 义旗撑风雨,单骑救孤臣!(3k) “该死。” 韩老爷子怒吼,手中大枪横扫,逼退了两人。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气血衰败是硬伤,若是单打独斗,他或许还能拼掉一个,但现在一对二,还有一个纳兰元述在旁边虎视眈眈,几乎是必死无疑。 “啊——!!” 很快,旁边陆续传来弟子的惨叫声。 一名年轻弟子 “对了。你不是说后儿回來吗。怎么提前就跑回來了。你什么时候到家的。”冷静下來的安然这才想起江杰云突然出现的不对头來。 “叶天,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邓梦欣的脸色极度难看,就连呼吸也都开始变得急促了,胸前一对大白兔随着胸口的起伏而來來回回晃动着,可谓美好风景一片,但是叶天这会儿还顾不上看,白瞎了这美丽风景的时刻。 袁琳也哇塞一声,“徐一鸣,想不到你的身材那么好!”她似乎前面调侃徐一鸣,没想到竟然拥有如此好的身型。 因为是在大街上,徐一鸣当街殴打警察,把还拔枪相对,震撼了在大街上路过的所有人,甚至在街道上因为撞车而要找他理论的车主们,也纷纷的躲在车内,不敢出下车。 此时是夏季,天池湖水波光粼粼,清澈透明。端的是一个旅游的好去处。此时天池周围汇聚了大量的旅客,他们却不是来观光的。 两个男子一个是素展明尊,一个是见稻种命,他们手上分别拿着太刀铭国友和铭则国。 随后,它的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个方向,这几个方向正是那些金仙和天帝级强者所在的方向,至于叶三郎?它倒还没有现在就与它认知中的那其他魔界的魔君起冲突的念头,得把其他的不稳定因素排除后才能腾出心思来搞这些。 几位班长站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三紧张的要死,都做好挨罚的准备了。 一声闷哼,一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童画是因为身子失衡,大吃一惊,所以才会发出惊呼。而宋子阳呢,则纯粹是童画压的。 听得此言,几人都愣了愣,随后又仔细的感应了一下,经过叶三郎先前的点拨,众人果然发觉有一些不对劲之处。 宝贝止步看着他,楚颜儿的视线也迅速从宝贝身上移到了他的身上,水汪汪的大眼瞬间睁大,幽幽眼底有诧异也有怯意。 现在赌局将重新开始,在这里,我再次奉劝大家一句,见好就收吧!别把米高梅赢急眼了!那种结果想必你不愿面对。 大金牙感叹地对胡八一二人道,你们确实是该好好弄清楚里边的门道了,就像这次一样,出去一趟,若是认不出好东西来,那岂不是白瞎么。 苏煜阳没有回答了,暮雨的确戳中了他内心所想。苏煜阳没有回答,暮雨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这一通体面让登姜家门给姜艳莹提亲人家大增,可李丹若和程老太太挑来挑去,一家合适也没能挑出来。 说罢,珞珈真的转身就走,一点都没有犹豫,陈老魔见状,脸色阴晴不定,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天芒战甲浮现,幽冥剑幻化的手臂出现,我直接意见刺向了石窟的顶部,只是我显然有些过于高估我这一击的伤害了,这一下完全没有顺利的突破这禁制。 说实话,我对fbi现场调查组并不是很放心,他们毕竟不是古董艺术品领域的专业人士,对相关专业知识了解肯定有所不足。 第九十八章 阎王三点手,白虎破五岳!(4k) 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的雨点子砸在油纸伞面上,汇成一股股细流,顺着伞骨末端滴落,像是那戏台上挂着的珠帘,把这漫天的杀气隔绝在外。 陆诚站在墙头,脚下的粉底官靴没沾半点泥星子。 手中青骨伞向上略抬了几分。 伞沿扬起的刹那,天际恰有一道电光裂过,照见他半张脸,惨白似玉,却又透着股 “里边还有个洞,哥哥把它推开。”天佑说着,双掌抵住巨大冰块,双臂一发力,便将这块巨冰给缓缓推动了起来,随之传来几声清脆的响声,好似冰面破碎,但随后便没有了。 凌修出手打人众人没有预料到,而平时间一直是老实巴交形象的张一飞出手打人就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仿佛间一下子颠覆了他们对真理的认知。 “怪不得以前不能够修炼,原来不是自己的资质问题,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灵气不适合自己修炼吗?”刘懿心中暗道。 但是迟了,被风老头步步紧逼的察木玲惊慌失措下最终是扣下了扳机。 把正准备坐下的杨博给惊住了,本来他看到廖娜苒坐在另一边,他就想坐在这边的,谁知道却被王薇薇抢先了。 “不,我影刃愿意誓死效忠界主大人您!”影刃死死的匍匐在地,再也不敢表现出分毫不甘心的神‘色’了。 砰地一声,地面被丹尼尔一脚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地面蛛网裂痕密布。 “略懂一二,看到高手,就忍不住切磋了一下。”林风抹着鼻子笑道。 南宫溪等人回头一看,来人赫然是一袭黑袍的龙野,不由面‘露’惊喜。 然后在那一瞬间,一种跟灵魂的痛苦完全不同的痛苦又从自己的肉身上面传来。我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四周的血气开始在不断的凝聚起来。 这里是人族帝都,到处都是人类,狗头人这样的低等异族,最多只能充当宠物。 原来医院里还有一位80岁的病人也叫李长生,他俩大致扫了一下姓名跟地址,就急匆匆的去勾魂了,谁能想到有两个李长生在医院。 “傻瓜,你怎么会是废物呢?废物会这么可爱善良吗?”池宴忱说完,将我拥进怀里,又在我额头亲了亲。 只不过后来亲弟弟月哥察儿出生,阿日那弥射才将月哥前缀去掉。 陆南倾向于一步步把敌人分化,先不对一些注定要清扫的虫豸动手,让他们作为自己的马前卒,去进攻其他需要整改的行业,最后再卸磨杀驴,进行清算。 徐董事望了一眼如同异形怪胎一样的同事们,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南。 这些日子,眼看着姐夫一步步从炼体境六重到达九重,姜月清也是倍感压力。 目光对视时,她看着司晏琛眼底的诲暗,似乎像是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她内心的屈辱。 因为帝国人和野民积怨已久,所以这个村子非常不好管,但头人能够成为头人,也证实了这个头人有足够的能力。 此刻身躯却怎么也移动不了,周遭一片死寂,陈宁猩红的竖瞳像是两轮月亮,将笃毗注视着,纯黑手臂上慢慢的缠绕其些许月光,轻声道。 艾伦也凑了过去,发现灯座上确实有由暗到亮三个按钮一样的东西。 听到叶岚这么说,其余的几人也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而叶岚这个时候才和他们解释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枪若游龙,谁言无头不杀人?(4k) 雨,下得更紧了。 豆大的雨点子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把这四民武术社的后院笼罩得如同鬼域。 陆诚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下,身形微侧,单手向后一探。 “嗡——” 那杆斜插在青石缝里的白蜡大枪,随着陆诚这一抓一震,枪杆子猛地弹起,带起一蓬碎石屑,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枪 可是在陆成萱口中,却无疑在侧面赞扬老夫人对贵妃夫人的关心和厚爱,以致于日日翻看佛经祈祷。 然而在酸枣得到消息的诸侯们却互相观望,按兵不动。曹操闻知何白于南线大胜西凉军,并剿灭了李蒙部五千骑,于是兴奋之下率领本部五千兵马,汇合张邈部将卫兹,鲍信之弟鲍韬,总共一万五千兵马准备再战汜水关。 唐可心无语,但看他这架势,这一次他是要铁了心要检查她的抽屉了。 那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一个“投降总督”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那是矗立在“观众台”中心的,一座体积远超其他座椅的巨型高背王座。 春菜看出来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哥哥的视线莫名让她打个寒颤,她只好赶紧溜走。 所以,陆成萱晋升不只是六尚局的同僚前来道贺,便是连后宫的嫔妃也都有所表示。 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想要问问回忆,问问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青丝秀发好似遇到强大的漩涡一般,不断往后挥舞,尽显出饱满的额头,眉间火云般的图腾金光闪闪。 何白领着五十骑精骑,沿着驰道,赶着二十辆大车望襄垣而去。刚刚进入上党不久,还在涅县境内,无意中竟看到有二、三十胡骑迎面奔驰而来,叫何白好一阵紧张,怎的在此地碰见胡骑了。 “对了,今天糯糯她和我说,她说她救二弟,还说两人之间有些误会,让你在中间给他们调停一下,别让二弟整天就想找糯糯的茬!”苏清韵想着两人认识的经过,还觉得有些搞笑。 结果两人一靠近床,那股柔软立马袭来,随即,两人出于潜意识的睡眠,竟然直接闭眼睡觉了。 林诗宛给了龙浩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起身一边回应一边跑去开门了。 “这么说,铁定是有人来帮助吐贺图了……”路遥茫然的思考了一会儿。 “顾,今晚你赚了很多吧,要请客吗?”米妮接过他手中的红酒笑问。 “砸成这样,你还能活着来龙运商号找事,我也佩服你是个男人。”记账先生揣起了手。 但白眼看孤僻无比,并且又是来自魔域的魔族,他在玄洲上可没有朋友,谁会来帮助他?这样看来,白眼看几乎走上了绝路。 任晓蕾和马超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所以各自打开背包,不停的猛装东西。 直到武当七侠中俞莲舟放声大喝,宁安才缓过神来,看到遍地狼藉,满地尸体,心中一颤。 她曲着腿,双手抱着,她想起来到地球的种种一切,但没有太多的东西可想,认识的人也不多,因为她的生命活到现在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少得可怜。 斛律协立即命令还在潍县停留的一万多骑兵往下游的昌邑而去,同时命令在西面昌乐的皮景和也要第一时间赶到昌邑,务必消灭这伙骑兵。 这冰锥拥有更强大的杀伤力,密密麻麻,难以躲闪。瞬间将两只骷髅兵,给串成了刺猬。奈何这只是骷髅兵,冰锥对他们的杀伤力比较有限。 第一百章 武仙临凡,以暗劲逆伐化劲!(7k大章!) 随着宾客们的陆续到来,大宴会厅里逐渐变得热闹起来,服务生们送上了一杯杯的香槟,杯觥交错欢声笑语,颇有些纸醉金迷的味道。 余枫打量了一下四周,我发现这个地方也很昏暗,不过却有树有草,奇怪得很。 中年男子说完,挺起来的胸脯又塌了下去,然而,恰恰相反,穆乐堇并没有动怒,他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脑海里只回荡着人吃人三个字。 没有遇到属于自己的仙缘,许晶最终选择了修练。或许,提升一下修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已是第八批死去的人了。如此的杀戮,已然招致月族族人的不满!屠杀如此多的族人,就算是向月神尊在位也不可以。 “老大,不是说堵到吃晚饭吗?”一个伏魔会的玩家走了过来,问道。 若按仙帝所说去做,便是让林奕与楚寒儿有了双修之实。但,林奕与楚寒儿两人可否愿意? 毕竟职业玩家和玩家是两种方式,不断重复,枯燥的环境下,他也会无聊,也会烦躁。只是这种烦躁与无聊感,会被压下。 谢韫注视着成默面无表情的冷漠面容,愈发后悔,她明白言语的安慰毫无意义,只能等下不露痕迹的给成默放水,让成默恢复一点自信心。 锦屏公园允许摆地摊的位置在里面的露天广场上,这座面积很大的广场被划分出三大区块,其中两块区域属于地摊区,另外一块是相亲角。 成帝之路总是不平坦的,各路天骄齐齐出手争夺,落败的人除了被杀,远遁九域,泯然众人矣之外,往往也会被当世大帝的天资所折服,甘愿追随大帝。 “我和我爸妈说了,后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王晓雅说道。 司夏全身发抖,竭尽全力的嘶吼大叫,艰难的抵抗,想要往后退。 一股莫名的心痛袭来,司夏用手重重按住胸口的位置,才让自己稍微好过一点。 物资调度处的主任赵项明,本来正在负责协调处理各地的物资请求,却突然被叫去开会。 而金光内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两边墙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霓虹闪烁的繁华市区。 程远志的长刀毫不意外的被压下,关羽压下程远志的长刀,偃月刀已转换为了刀头居上,刀尾朝下。 “漫天花雨”,一瞬间打出百余件暗器,铜钱镖、铁蒺藜、飞钉、飞蝗石、飞刀……不一而足,朝覃栀芊方向铺天盖地的打了过去。 叶云打算,等彻底解决了狄寒的事,便回到罗布城找安休会长打听打听洛洛安的消息,询问一些后者家族情况。 冥想训练只是从一定程度上降低鬼的攻击性,埋葬于他们内心深处的情感波动依旧会对生者造成影响,而对于一些具有“招灵体质”的学生来说,这些影响将会变得尤为明显。 说完了,程真去把包里给养父带的东西,一一的拿出来:“这是治风湿的中药,我叫药店都熬好了的,您每次喝之前,热一下就行!”密封好的,一袋袋的中药放在了茶几上。 直到三年前,周锦生的父母离世,周氏有一阵动荡时期,顾家本没有周家根基大,那时趁机夺了周家的许多生意,直到周锦生挑起大旗,重新支撑起周家,顾家才有所收敛。 说到这里,乔行简有些口渴,赵昀抬手,示意高实给乔行简倒茶。 对方既然能够靠着单纯的机甲而防御他们的激光枪,那杰里教授一方的激光枪就是无用的。 而且他没有被污染的迹象,这或许能证明那处房屋,在现在是没有污染源的,有可能会是个错误的调查方向。 其二,宋国若答应罢兵,则自杞国便可视情况在后面偷袭,掩杀,最终达到胜利的目的。如果没有机会偷袭,也可实现度过危机的目的。 拖雷,忽必烈等人闻讯赶来,几次想要冲进去救人,却被大火阻挡,寸步难进。 前些日子在床上躺着怎么也想不到黑痣来历。。。与白烨的印对在一起看这二者只是颜色有出入,但黑痣明摆着比白烨好用很多。 现在倒好,诸葛聂这老家伙不肯给,养父又没在,后厨的人没灵石,其他弟子他也不熟,这情况怕是真升级不了了。 才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些事情。于抚云的确是因为魔种才会对他另眼相看。但是,两人在一起,却不完全是赤尊信的功劳。 “我们都在一起呆了有十几分钟了吧!我们还算是陌生人吗?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唐展!”听着妹子的话,唐展笑了起来,自我介绍道。 第一百零一章 斋戒祭刀,过五关斩六将,武圣座下请神灵!(12k大章) 丰台大营那边成了铁桶,刀枪林立,杀气森森。 而前门大街的陆宅里,日子却过得像一碗熬得正好的腊八粥。 黏糊,踏实。 说来也怪,这几日北平城里的风,似乎都绕着陆家走。 不是真没有风,而是那股子从关外卷来的寒风,一到陆宅墙外便弱了势头,悄悄散了。 大门口那块“国术之光”的金匾 “那……把她弄流产了,应该就可以了吧。”沈绮丽道,最好夏琪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让夏琪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她才会觉得心理平衡。 “怎么了,这样不可以吗?”,我看肖郁也没打扮的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嘛,只是刮了胡子,比刚才清爽了一些而已。 他微微颔首,“我是你的丈夫。”所以,他陪她去做产检,是理所当然的。 ……那,那她不在洞里面吃,为啥拿到这里吃,不是显摆是啥呀。 他知道,他的夫人可是一个大嘴巴,心里藏不住事,有事情就赶紧说出去,为此,他们马家和高家损失了很多机密,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我心里不安,他真的不在家吗?不在也好,那证明他没事,是我瞎操心了。 尽管那些人施以援手时并不期盼她的回报,但她都会记在心上,不会忘的。 有些言行,他像刻意而为之,目的是为了激怒封以珩,恐怕他到现在还当局者迷,没发现? 随即,警方这边又开始查询这段时间进入西山市的外地来客,这是一项非常巨大的工程,因为蓝光展出的问题,让许多国家和地区的人纷纷涌向西山省,西山省可谓是达到了放假旅游的人数。 因为上次经历之后,叶枫的身上产生了奇怪的变化,不仅仅内力获得了极大的提升,而且身体的灵敏度也是大大的提升,再加上叶枫多年的军队生涯,让他身上产生了军人特有的反应能力。 “可恶的蝼蚁,竟然这样!”恐惧傀儡在心里狂道,接着无奈的看着龙猫和叶向晨冲入到界壁之后。 蔚惟一还是第一次听到段叙初如此明确地告诉她他不想挽回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怔愣地看着段叙初,很久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金木研可以做到不将张良的身份暴露出去,但是让她继续坦然自若的面对张良,这恐怕是金木研所没有办法做到的,既然没有办法去面对张良,那么,金木研只能够选择将自己的心情给掩藏起来,然后跟张良划清距离。 或许是因为她要嫁入皇室的缘故,董鄂妙伊现在的感受与以前完全不一样。 九阿哥开口,自然后面的话也好说了,道:“今天的事也不是我自愿的,没想到话赶话就说到那了,太后一高兴,就指了人。”九阿哥并不提五福晋,毕竟这两人是妯娌,以后还要相处。 梅香眼泪流得更凶,不停的哽咽,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容溪抿了抿嘴唇,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言的安慰了一下。 可是到底要写什么呢?念声的话都卡在了这第一句上,又想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念声才犹犹豫豫的写下了这第一句话。 当然了,不是说祖蓝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完全是因为这货想要抢夺。 “堂姐,外头沙土飞扬,日头又紧的很,咱们去里头坐下谈,只是烦劳堂姐走几步了。”朱棣没等庆成郡主说完,便打断她。 第一百零二章 炸膛卡壳,真龙紫运,老天爷不收我的命!(5k) “啪。” 那颗斗大的人头骨碌碌滚过戏台边缘,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撞在了张师长擦得锃亮的军靴尖上。 声音不大,闷闷的。 黏稠的血浆糊满了鞋面,顺着皮靴往下淌,染红了下面的青砖。 千叶斩的瞳孔已经散了,却依旧直勾勾地朝上瞪着,恰好对上张师长往下看的视线。 四目相对。 张 许卓一家很低调,回去之后也没怎么宣扬,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没几天,居然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其实,无论许卓,还是夏菱纱,对于约会做什么都无所谓。关键不是做什么,而是和什么人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浴室的门开启的声音,是霍绍恒洗完出来了。 “我一直觉得,妹妹你是十分聪明的。只是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妹妹你却变得这么煳涂呢? 她真是要被他给气死了,瞪着圆眼看他,将铜镜甩回他手里,说:“你买的你自己留着。”说完就往另一边走了。 顾念之讶然回头,看见顾嫣然戴着一副大墨镜,从那辆宾利房车里下来,夜玄帮她拉着车门,就跟司机似的。 黑暗中行走,队伍中多少都有些紧张和压抑,面对这从未被人发现的金字塔,他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行走中只能听到大量缓慢的脚步声。 电梯内本有监控,但是许卓进入的第一时间,就挥手击碎了摄像头。他掷出的是一颗子弹,而且运劲很巧妙,弹头刚好击碎摄像头就力道尽了,应声而落,许卓一步踏入电梯,顺手就将那颗子弹给收了回来。 许卓一一将其记在心中,不过,这都是普通的药材,若是能寻到上了年份的老药,比如那种生长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老药,绝对药性惊人。再辅助以他的秘法完全激发药性,效果会更佳。 这种时候能进宫,又有胆量闯到椒房殿外闹着要求见徐皇后的人,除了冲动莽撞的福敏郡主也没有别人了。 他手臂使力想将我们往上拉,我还好说,但胖子那体重实在很勉强,最后闷油瓶嘴里啧了一声,不管胖子,拉着我的那只手猛的一使力,直接将我扔了出去。 陆宇不再多言,给杨倩和火舞分别拿了椅子,最后才是自己坐了下来。 一回到家,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也犯困了,有点提不起精神。 走着走着,发现地面突然下降,黑猫利用猫卓越的攀爬天赋,在两墙之间来回弹跳,跳回了地面。 木然的看着侯海的强硬态度,贺飞雨做梦也没有想到,最后被请出去的会是他,看到周围投来的火辣辣目光,贺飞雨感觉脸上滚烫的,羞辱,彻彻底底的羞辱,不止是他,和他一起的人都觉得颜面无光,心头涌现股股怒意。 对于这种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这个世界也有,并且被发现出来了,不过名字并不一定是力学定律。至于牛顿,也更不存在了。 他的眼眸中透出认真來。并不是说笑着顽的。知道他是处处为我着想着了。可是我怎么能不去呢。他越是对我好。那些盯着我的人便越多了一份除掉我的心思。君墨宸未必不知。只怕却也像我一样。情难自控罢了。 被她垫了一个晚上的手,挺麻的,也挺酸的,下意识地,他甩了几下。 我懒懒地翻了个身面向榻里。“去问问他什么事。若是沒有要紧事我就再睡会。”他是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记得他连冬日最冷的时候都不生火的。这点冷对他來说算得了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五十年暗劲灌顶,路还长,且看我仗刀前行!(5k) 前门大街,陆宅。 今儿个这宅子里,那是比过年还热闹。 虽然陆诚说了不摆宴,但架不住街坊邻居的热情啊。大门口堆满了各色各样的东西,像个小山。 有送鸡蛋的,一篮子一篮子的,贴着红纸。 有送老母鸡的,用草绳捆着脚,咯咯直叫。 还有送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的,鞋底密密麻麻的针脚,一 至于吴德则是对上了佛界的初代至尊,凰于飞也是对上了天羽界的初代至尊。 瞬间就让木筏上的船员和殖猎者们脸色都极为的难看,大吐特吐起来。 若是穆青真的将半圣圣意图藏在府中,就一定放在这一座密室里面。 或许是暴君血脉中遗传的诅咒,又或许是为修练死灵术出卖自己灵魂的恶果,这位死灵术创始者的性格逐渐变得残暴。他返回自己的故乡,利用巴拉克和其他死灵的力量,以恐怖的手段向曾经欺侮过自己的人复仇。 “老斑秃,你还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否则我真的怕你没有机会了。”林木嘲讽的说道。 闭上眼睛,虽然亚瑟没有操纵过这台is的,不了解他的性能,但是对身为王的他来说,想要征服驾驭一个东西,只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千年前,商子烆曾两次擒拿过少年时的池昆仑,甚至差一点杀死了他。 秦天可是从来没听过,他之所以能得到别人的血脉,是因为体质的关系。 欧阳薰则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个秀气男生,虽然外貌和身形看起来都像是伪娘,但却感觉到一股还算不错的刚阳之气,看来这个男生不像外表显示的那么弱呢。 当然,尽管无法沟通龙象玄灵,亦无法使用玄灵术,但是它的存在,依然给云慕带来了不少的好处。比如玄力的增长,体质的强化,尤其是他感应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比之前更加强力。 他虽如同石人一般,但速度却是不慢,势头更是沉重之极,踏步在地沙尘四起,一拳轰向贝妮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结界顶端浮现一片光幕,上面显示着两个队伍队员的状态以及被谁击败的后缀。 “吴老头,你就少说两句。”令秦凡意外的是,陈老爷子也是今天的鉴宝嘉宾之一。他跟秦凡算是忘年交,看见秦凡被吴明磊奚落忍不住站出来说了他几句。 “恩,没错,应该上面也撒了不少易燃物质,只要触碰到有生命的东西,估计就会自燃了,所以,这些东西碰不得!”林晨回应道。 他说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绝不是轻狂妄言,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对科瓦集团了解算是深透,尤其是对方手中握着一个师的兵力,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母亲,我不喜欢王少阳。”柳如烟眉头微蹙,妩媚的脸上出现一抹厌恶。 当下,那些外国武者脸上都露出了戏谑的神情,在他们眼里已经认定林晨死定了。 啪地一声,父亲一巴掌把湘云手里托着的饭碗打翻在地,那些汤汤水水撒的满地都是。湘云立刻委屈地流出了眼泪,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边哭一边拿拖布擦地。 这仙姑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早已轻车熟路,虽然山林中入夜后到处都是狼哭鬼嚎,但也没碰上什么山猫野兽的阻拦。 紫云亮将载着他穿越而来的云车转化为明物质,待四个全坐进云车后,再转化成暗物质,毫无声息地驾驶着云车一下子窜到了欧洲大陆的上空,降落在一座山岭上后,等众人出车后将四人同时转化为明物质。 第一百零四章 枯木逢春,一甲子内劲续残生!(5k) 只有对力量的运用,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才能将化劲,运用自如。 在拍卖还没开始前,所有的待拍卖品,这个时间都已经在本地瑞士银行的地下存放处看管。 与承天府的这一战,将决定仙宫重建能否成功进行下去,林奕相信此番出现在天目星的承天府卫,并不是其真正的力量。 郎丰玉眼神闪烁着,他已经想好了,等唐峥输个落花流水的时候,该怎么不动声色的嘲讽他一番。 就这样,在这平静中,岁月如流水一般,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昊天仍是在中军大帐里修行着,日子、光阴再度过去半月。 叶少龙陡然双臂一沉,躲过岳山一击的同时,变拳为掌,轰然打出。 生灵浓郁,元气亦是浓郁,深吸一口气,竟是比外界的元气高出数倍之多,只是此处的元气相当的霸道,如诺意志不坚定只能定然不敢随意来此修炼,这对张狂却是修行的好地方。 一瞬间,犬吠声,哗哗的脚步声,呼朋引伴声,飞速往这边靠近。 叶星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旋即他感应了一下那巨剑,竟是感应到了威武仙帝的气息,这令他立即脸色变得难堪起来,看来这一切都是威武仙帝布下的一个杀阵罢了,而威武仙帝,却是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刘雨珊被萧强这么夸奖,忍不住害羞的脸蛋红了红,抿着粉唇低下脑袋没有出声。她此时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解,不解自己的养母凯瑟琳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让萧强对自己品头论足? 屋子里骤然的安静,门外的绿儿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亦不知该做些什么,略做停顿之后戚戚然退了出去。 大伙儿听到这句,轰然叫好,掌声久久不绝,泪水翻飞,豪情万丈。 这种撇脚理由自然不会被人相信,他短时间内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说这样的话大抵也只是单纯的觉得应该对木蓉做出一个回答而已。 对于这点,她倒也没打算隐瞒,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凝复杂的表情变幻,她内心窃喜,脸上却也诚实的表现出来。 虽然她是第一次和异性去住旅馆,但她对鸣人是极其信任的,所以心里也就没有什么疑虑,很放心的和鸣人一同离开。。 鸣人正在为自己感动,不开眼的绿尾巴狼一只接一只的向他扑了过来。 那双手到了饲养员眼前陡然张开,一只浅绿色的细腿大蜘蛛边一跃落在他的耳朵上。饲养员吓得狂叫起来,手舞足蹈,那蜘蛛前面的螯足已经伸展到饲养员的上唇。 记得保元曾说过那张业是蜀中难得一见的骁勇将才,当年与其舅李仁罕随高祖入蜀川,四处征讨,屡立战功。 他背后有人上前来,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并也没有发作,抱了抱拳,好心提醒了木蓉一句:“报官之前,不妨先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随后带人走了出来。 黑娇胜七,巨阙遥空一剑,千机铜盘掉了下去,无奈,盗跖调下机关朱雀,寻找千机铜盘,却与胜七对上。 以往她只有半个时辰会在天空上活动,她特地早起,在天色昏暗的时候就到了天空去寻找。 这么盛大的门派,在数千年前的外域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这么多的人类高手,几乎就是天魔们的上好血食。 一想到陈笑和温倩云两人在不远的别墅赤果身子,翻云覆雨的场景,夏妙然的脸一阵火辣辣的,一种不自然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刘斌只是看看钱汝君扫的地,在看看自己扫的地,发现即使他很用心了,但是差距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他突然有种明悟,这就像国和金麦城的差距。他确实没有资格来玩弄金麦公主,是他唐突了。 这恐怖的力量打在任何一尊玄仙高手的身上,都是致命的打击,但这血狂生的血色幽冥倒真的有一些特殊之处。 很可能,这便是远古天神刑天的手掌,否则的话,又哪里需要天妖们花费如此的大力来镇压这只手掌。 在安顿完崔亦菲之后,雷诺用虚无的瞳孔扫视了周围,可是情况异常诡异。 船运的成本,比起陆运的成本,毕竟要低上许多。或许蒸汽马达,可以先用在船身上。 食堂门口空间挺大,进行一场决斗完全不成问题,对此类事情早就见怪不怪的学生们自发的围成一圈,充当观众的同时,也制造出了一个场地。 现在,罗恩正在对第三个穴道发起攻击,而事实上,他已经对这个穴道连续攻击了将近十个晚上,今晚月光明亮,他希望利用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将第三个穴道打通,一旦成功的话,就差不多打通阴维脉上的一半穴道了。 清晨,怀中坐着曹海燕,落地窗外就是蜿蜒的珠江,一艘艘轮船就宛如片片扁舟,极目眺望,整座城市仿佛像是活了过来。 顾景臣一问三不知,根本听不进去,所有的问都是兰晓鹏在自言自语,特别没意思。兰晓鹏偏头瞧见顾景臣的脸色实在吓人,他只得乖乖闭了嘴,担心顾景臣激动了会拿他动刀子。 不过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塞西对死亡魔域这么熟悉了,她单单是弄这个地下王宫就花了半年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她在这里停留的时间绝对超过半年,可以说,她简直就把死亡魔域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转弯时,花儿波先过去,神龙御等他走了一段路,才跟上。隧道是长方形的,休整的很平整,且越走越宽敞。 第一百零五章 血书惊变,北方武林的灭门局!(5k) “我知道,你那身功夫来历神秘,那是天授。你不说,我也不问,江湖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万变不离其宗。天下武功,说到底都是练筋骨皮,练精气神。” “形意拳几百年传承,无数前辈高人呕心沥血总结出来的道理,对你一定有启发。” “你若是能把这五行十二形给吃透了,融进你那身霸道的功力里…… 再说,张杨脱离了阿裕的控制,第一次单独行动就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甚至以为自己完全摆脱了阿裕,这就是张杨的悲哀。他借用唐龙的手把自己的棋局变成了现实,但他不知道阿裕正在筹划一场更大的局。 红星罐头工厂这是想置死地而求后生,但也难能珍贵,不过这结果可能就不太会乐观了。只少后面几年,越发的会难过。 看到几个倭国鬼子,那一双双淫荡的眼神,李一桐一下子缩在了格力的身后。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叶薇突然一笑,回眸之间,爱盼频生。 “干!”第三个是核桃,他虽然矮瘦,但却是最沉得住气的,一考虑就说了一个字,这也符合他平时少说话的性格,只是在油嘴滑舌的痞子里他就显得很另类了。 叶狼的身体在此时微微弓起,如同野兽般,身上的气息瞬间冷凛到了极点,透出一股危险的波动。体内的天地灵气疯狂运转,然后涌入到双臂之中。在他的一双手掌上,带着一对狼爪形状的精钢手套,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停尸房里有监控,他就守在监控室里,观察着欧阳野的一举一动,只是欧阳野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连眼睛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半晌没有动静,他歪着脑袋将手松开,看着池子也不沸腾,他的血进入了池子中央反倒是一反常态的安静,南木成想着自己的血甚至连让池子沸腾的能力都没有,果不其然是师父口中的半点资质都没有的人。 余秋芳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么一张不太起眼的画竟然是李羽新的至爱,看样子只有史密斯才是最懂李羽新画作的人。 “志华,我上次让你盯黑沙面的事盯得怎么样了?”敬春祥将身子靠在靠山椅上,随口问道。 盛阳丹每年就卖出去三颗,而剩下的五颗,虽然不卖钱,却卖出了大人情,那姬家的老人得盛阳丹之后,可是千恩万谢,继续闭关参悟玄关以求突破。 二狗?夏禹看向了墙上的菜单,竹牌的菜单不多,就五样包子:猪肉,牛肉,韭菜,三鲜,青菜。 但是暗杀本身,就违背了黄奴做人的宗旨,这就像是微弱的诅咒,正在撬动黄奴的力量核心。 虽然外围还有他几队人埋伏着,但他丝毫不怀疑眼前三人有足够的能力,在他的人支援到这里的时候,结束他的生命。 同瑞纳一起离开的还有杜鲁男爵,唯一能让他留下参与这场防御战的理由就是那可笑的荣誉感,作为一个比较务实的贵族,他懂得如何选择。 灵鹤真人双肩一抖,身化白光,幻影分光,成千上万,如无数把飞剑破入敌阵。座下灵鹤双翅展动,一根根羽毛化成一柄柄飞剑,所到之处,那些被佛法加持的魑魅魍魉也无力抗衡,纷纷化为飞灰。 “哼…给我封!”鲁冠冷哼一声,下一刻阵法彻底启用,他之前虽然已经有了杀鸡,可是一直没有真正的进攻,这才让魁闫觉得鲁冠不过如此而已。 第一百零六章 万事俱备,斩首行动开始!(10k大章) 北平的三月,那是乍暖还寒时候。 前门大街的柳树刚吐了嫩芽,就被一场倒春寒冻得缩了回去。早起去护城河边遛鸟的大爷们,也都把那件还没收起来的棉坎肩又裹紧了些。 陆宅,后院。 天刚蒙蒙亮,瓦片上还挂着白霜。 陆诚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身上穿了件宽松的月白绸练功服,千层底的布鞋踩在微湿的 赵武的一声佯咳将脑袋扭向别处,王定北也是第一时间学着赵武的动作将脑袋扭向别处,这意思在告诉二人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轰!”的一声,谢岩直接被轰飞,内腑震动,一道逆血从嘴角流出。直接受了不轻的伤。 意外地、仅用一百元就买了一台足有八成新的电视机,这让丁素梅与二全两口子都不无兴奋之感。 在政治领域这种倾向就变得更大了,政治人物通过直播竞选已经不能算是什么新闻了,一个大国总统还可以通过网络来公开治理国家……可以想象,用不了多少时间,以后政治人物的行为也基本都是公开化的了。 老霍鲁揉了揉额头,他并不是法职,甚至连职业者都算不上,所以对于施法方面的专业性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沉默了一会儿,他头动都不动的斜着眼睛瞪了艾伦一下,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一家两老三个孩子,全靠着他们夫妻俩养活,马春菊恨不得天天去江建军家划拉。 于是,当赌王交给他钱,只是说让他回家好好休养休养,只字没有提及休养之后的事情——估计赌王也是早经看出、或是预料到他已萌生退意。而他也就顺水推舟,没有主动提及以后的事,只是客气地跟赌王告了别回家。 但以他的经验,眼前夜色中的这一头,似乎不像是任何一种猛兽。 奇怪的是:按当地风俗,人死下葬,坟头都是用土堆积起来的。但这座坟却是用碎石块堆积而成,看起来就是一个大石堆。 其实是向卢湘湘解释,你这么多糕点不是我贪心要拿走,是你这傻丫鬟硬塞的。 “沈先生,您连沈家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王汉苦笑道。 “那他是谁请来的?肯定有点关系呗,让那人去催催呗”陈天星建议道。 真的只是简单想法而已,因为他刚才是想着海豚和鲸鱼分开绕圈的,一个大圈一个圈。结果它们却完全混在一起了。 如果要是有人说你们这样做不符合所谓的流程,不必担心,你能把事情往我李天逸的身上推,所有的责任我来扛着。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计划,也就不用烦心了,尽管是睡沙发,仍然散发着韩晶晶身上独特的馨香,刚才抱在怀中,这香气有催情的作用,现在嗅在鼻端,又有催眠的效果。 她寻声看去,见高君正站在打饭窗口,跟招财猫似得朝她挥手,示意他双手有伤,没法端托盘。 高君很是尴尬,稀里糊涂把自己黑了,他冷笑一声,瞬间进入到了辅导员的状态:“我就纳闷了,那手机一天到晚不离身,都跟得了离开手机就会死的病似得。 中巴车,即便是最贵的考斯特,现在港都从扶桑进口也不过三四十万,十辆四百万港币,差不多五十万美金了,跟这辆法拉利差不多。 叶梦面对这些神兽并不惊慌,他既然能干掉第一头神兽,剩余的神兽被干掉也是必然的事情。 第一百零七章 美猴王面具下的杀机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前门大街的喧嚣终于沉进了梦里,只剩下打更的梆子声,“笃、笃、笃”地敲过三遍,那是三更天了。 但这倒春寒的夜气,顺着青石板缝往上反,比深冬还要阴毒几分,专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陆宅,书房。 那一盏罩着绿纱的西洋台灯亮着,灯光如豆,将陆诚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像 本以为这次把叶辰赶走,她日后表现好,老太太就会对她刮目相看,看來是不行了。 于是,睁不开眼瞎的秦岚,用尽全了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却一点儿也没动;不过,身体和手指却出现了轻微的动作。 又过了一会,酒店外面突然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车子。在金碧辉煌酒店附近的天宏帮马仔连忙迎了上去,这些前来的人他们都非常熟悉,不是李嚣而是和天宏帮有关系的那些官员。 冰艳不由松了口气,心中暗道龙万和和李嚣来得正是时候。但是用胳膊箍住冰艳的鹰雪根本不理会龙万和,他来帝雄时间不长还不太熟悉龙万和这个帝雄的老朋友,这个时候他才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开。 此时李天的元神,因为宇宙风暴里强大的旋涡气流震晕,处于昏迷状态的漂浮在这个平面的虚空里。这片虚空到处是宇宙风暴过后,留下的高热、辐射、风暴波、乱磁,霍乱着这片区域。 不过,这重要么?我现在要对付的仅仅是没有阴魂包裹着的黑凝丝而已,我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那张狰狞的脸,露出了几分阴冷。想要偷袭我,现在是让我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虽然十场比试下来,李明没有动一丝内力,更没有拔出祝蓉蓉给他的宝剑,但还是看得曹正也是不住地点头。 他的修为增加的太容易了,吞噬各种火焰,实力就一日千里,完全没有什么瓶颈的说法,简直就是上天眷顾。 观众们一副果然出现反转的神情,期待着谁会赢得最后一场的比试。 次一日,云桑转了早班。下班回到住处,云舟不在,想是到学校里打球去了。 “既然搞清楚了他投靠我们的原因,那我们就要商量下该如何利用他!”四王子拍掌道。 云舟拿球,梁玉上来挡拆,这次洛川学聪明了,不追云舟,直接换防梁玉。 不过我也没管这些,趟着烂泥,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出去,一直奔到我累成了一头狗,后面没有了动静,我这才躺在地上喘了一口气。 为了阻扰岩隐村的大军,他们可谓是费尽了心思,甚至差点将命都丢在那里了。 七娃也看萍萍姑娘其实也很可怜,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静静地跟着他们而已。 我知道我要是把陈思彤给喊起来的话,她俩说不定还要吵一架,毕竟以前我跟殷迪去她宿舍要那啥的时候,就被陈思彤给看见了,为了这事儿陈思彤还和殷迪打了一架。 他喊了我一下,当时把我给吓了一跳,我打量他一下,心说谁呀,管铁道的?来查我的吗? “叔叔,请您相信我,您也希望木臣嫁给一个事业无成的人吧?如果您还是不相信我,我愿意把思辰酒楼当做聘礼送给您,只要不改名字,其他的任您处置!”空城熙真诚地看着李德成,言之凿凿地说道。 这一晚他又是彻夜无眠,感觉老天其实是跟他开了个玩笑,大怒下指天指地,骂天地待他无情无义,发泄一通之后,徒留哀叹。 第一百零八章 单手伏烈马,营外修罗场 丰台大营,夜色如墨。 探照灯那惨白的光柱子,跟两把出鞘的利剑似的,在漆黑的夜空里来回劈砍,把那些飞舞的雪花片子照得惨白惨白的,像纸钱。 大营深处,师长官邸。 这是一座仿西洋式的灰砖小楼,平日里那是威风八面,门口站岗的卫兵都要比别处多挺两个胸脯。 可今儿个晚上,这小楼里透着一股 王本喜见我爬上大梁,也就没给我安排任务,反而让李昌把家伙事都拿了出来,直接一个飞身上去,将一道符咒贴在了万叶的身上。 为什么,在嫁衣厉鬼外围的竹林鬼域当中,找到那些特殊竹子的人不是我? 萧逸尘晒然一笑,神色镇定地看着眼前这名矮壮青年,任由他去呼叫援手。 而此时后勤营修建的碉堡和防御工事,也接近了尾声,给了范沐岁时可以从后勤营,抽调人手的机会。 苏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她刚想说声谢谢,纪安言已经转身去看其他病人的情况了。 一位尊者的降临,完全可以横推边陲之地包括王朝在内的一切势力。夏皇?那就是个笑话。 公司里,姜楠梓脸上还挂着的激动和期待久久不散,整张淡漠的脸散发种特殊的明媚光环,令公司的男同事竟一下子有些移不开眼。 由于担心绘梨衣会被那些记者拍下照片,从而分析出御守光和她此时恋奸情热的眼神,让绘梨衣从此曝光,所以他让绘梨衣早就上了这架飞机。 他还是有意无意的在心里计算着两年的时间,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像赌一样。 这明显是激将法的话,自然说不动赵天,他嘴角一撇,直接反将一军。 蒋风约自顾自的犹豫着,却发现石磊已经又重新睡着了,平日里总显得老谋深算的他,此刻却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又或者,在蒋风约的眼中,石磊这个年纪,本就该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才对。 “我想让森林把风氏企业拥有的五行科技的股份,全部转让到你的名下。”风炳菘并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你救了鄙人?”石秀秀闭眼,等到发现没有被签下契约这才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这是我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发现的,而且这样的石头那里还有很多。只要你将我让你做的研究项目完成了,那么我们集团以后的发展将一飞冲天,这种矿石对我们公司的贡献将比现在的那个星空近视灵还要巨大。”刘辉笑道。 “瑶池!如今你应该到了蛮荒!”方维望着浩瀚的夜空,那清澈深邃的目光中透1ù着一丝不甘,一丝沧桑落寞。 众神面露喜色,光辉世界每多一位半步无上,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保障。 “是没人接还是信号不好?”男人一听平头的话,也急了,为了确认情况,又追问道。 虽然知道有点勉强,但是赵抚远也没说什么,他也很珍惜很渴望有一个和江风推心置腹交流的机会。 江风也难得的点头附和着道:“樯橹灰飞烟灭了解的不是很多,但是强撸肯定是吃不消的,这个是实实在在的”。 这座深渊祭坛拥有战屠之主的精神烙印,这可是第四世界永恒主神的精神力量,可以保证数千个纪元不朽不腐。 不过嘛,心中虽然急切,但是几万年都等了,青瑶也无所谓这一段时间了。 第一百零九章 戏外无情,真霸王夜袭龙潭穴 丰台大营外,荒草滩。 夜雾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从那黑黢黢的松林子里漫出来,把这原本就肃杀的军营给罩得严严实实。 这雾带着股子土腥味,还有还没化干净的雪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嘚嘚、嘚嘚……” 一阵轻快却有些虚浮的马蹄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营门口,探照灯的光柱子在雾里成了 电视机一打开,果然就是关于神枫的新闻。看着画面上自己和郭行云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解说员的溢美之词如机关枪一般,劈里啪啦说个不停,神枫感觉有点难为情起来。 审判之枪的锋锐几乎可以撕裂天地,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了刀锋上的滚滚长河,狠狠的撞在了其格的刀锋之上。 眼睛并不大,眸子却明亮而慵懒,隐隐含着几分痴怨,有一种让人心醉的味道,轮廓分明的红唇润泽而丰厚,从最深处诱惑着男人的yu望。 望帝终于进来了,因为是夏天,他穿着轻薄舒适的丝袍,轻轻撩开帐子,看到卧在床上的兰溪,眼里闪过几分疑虑和失望。 禤正紧张地望着后方什么话也没说。而苏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滴落下来,上下两排牙齿崩得紧紧地,双目瞪直,紧攥的双拳时不时地松开又摸了摸掌心的汗。 兰溪打定主意,低调、低调,一定要足够低调,让望帝绝对注意不到她。 果然不愧敢对白胡子正面发起攻击的人,虽然很年轻,但仅凭这份勇气,就足以挤入强者之名。 轰隆一声巨响,高等天阶灵技——朱雀之舞直接将雪狼王炸飞了近百米远,不过由于冰甲的保护,两系雪狼王并没有致命,更让三宝略感意外的是,对方在灵魂方面似乎也极为强悍,灵魂之剑竟然没有收到太大的效果。 西蒙看着从那缺口不停涌进的海贼,停下了脚步,无名重剑高高抬起,四肢的力量不停涌到右手之上,肌肉猛然膨胀几分。 “殿下,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呢?”苏彦一笑,这话很明白,如果我答应你,便是加入了夺嫡的争斗当中,谁还有意思去征战沙场呢? “刘先生。”转过身,叶离习惯的垂下头,并不去看面前的人,视线去无可去,只能落在地面上。 坐在梳妆台前,永乐收了收思绪,走了也好,不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太过浪费时间。 “那……燕王呢?”赵氏其实觉得燕王人不错,虽然身居高位,性子冷了些,可毕竟对萧儿好像很用心,否则不会为夫君安排了大理寺卿师爷之职。 这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让警察出手来抓这条狗,因为养狗伤人,也属于犯法,所以这么做,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林逸风忘记了一切,把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这套拳法的身上,不一会的功夫就打完了。 ”不错!既然来了,就不要这么急着走!讲清楚了再走!“黄韬略也是点头冷笑道。 安迪二话不说,起身退出。包奕凡有点儿困惑地看看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运气确实是好了点,不过,这和我是不是散修,貌似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吧?”林逸风瞅着司徒明,不咸不淡的笑道。 黄金器,相当于九阶魂器的匕首灼心!还有焚心刺这听起来就很强悍的技能,虽然不可升级,但那强悍的效果叠加字眼,让叶寒相当期待。 第一百一十章 笼中困兽,谁才是局中猎物? 苍月的伤势经过沈凡用大量的天材地宝和使用灵犀仙法双修之后,初步得到了遏制。 休息片刻后,生命值和魔法值恢复到最大,燕飞继续上路,劈开巷子口的蜘蛛网,燕飞站在了一个三叉路口,接着,燕飞为难了起来。 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不过张坤却毫不在意,事实上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些。 双方偃旗息鼓各自休息康熙一方忙着继续调拨火炮云梯刘子光这边抓紧时间休息一个时辰过后交换人质正式开始。 张坤可以预见的就是,张大师之名,恐怕在之后一段时间,要一直流传在港岛上流社会之中了。 说话的正是连日来近乎处于“囚禁”状态、被查纳克打入“冷宫”的王子斯图,如今的他看起来落魄了不少——虽然仪态依旧做的很足,但是眼底的落寞却是显而易见的。 “砸!”李杰怒吼一声,再次举着大剑朝石壁砸去,可是效果还是微乎其微。 “呵呵,喝酒什么的就算了,我这几天可是在修身养性忌酒。好了,你联系好了到时候给我他们公司的账户我转账给他们,三大少你是要去喝酒还是和我回家?”胡耀笑着拒绝了胡宗义的邀请,他一会儿可是还有事情呢。 “等等!”却听那中年男人突然喝出一声,那两个警察立即停了下来。 “那大姐你还想把她拉到王子豪身边?不怕她抢了咱们的地位么?”杨媚不解的问道。 维修厂里的大汉们仿佛对此非常熟悉,在王叔的一声令下后,动作有序的四散开来,有的找零件,有的弄仪器,还有的拆除车上的报废部位。 陈辰轻轻挥了挥手,离开指挥舱来到后边货舱,爬上了天穹运输机当中。 看到包飞扬。何飞又微微一愣。因为刘道勤交代他下来接一个叫包飞扬的副县长,可是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样子,似乎也太年轻了一些吧? 当所有欢迎仪式结束时,德赛元帅才在但泽副总督的陪同下驱车赶往总督府。 再加上秦唐与韩烟之间的那一种微妙化学反应,李翰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连日来的辛劳『操』劳,加之各种烦心事交织在一起,令德赛精疲力竭。他草草的脱去身上外套,一头倒在放置墙边的一张简易行军床上,蒙头就睡。不久,门外的执勤卫兵听到房间里传来元帅发出的阵阵鼾声。 “咳,低调。”郑易有些同情的看着弥苞,怎么说呢,从哪个方面来他都免不了这一遭? 又因为缝纫机是冷设备,不需要用电,而且可以不计较磨损,因为这个是脚踏的,就跟自行车一样,靠轮圈的转动来发力,相比自行车而言,缝纫机就太轻松了,随意踏两下,就可以扎完很长一溜线。 “包主任,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随便亮个证件都能吓得那些人屁滚尿流的。”叶敏洁安排好两个学生,让他们先到村里医务室进行一下简单的处理,这才走过来跟包飞扬打招呼。 游建看着魔术师对自己伸出的右手他就知道准没好事,但是他还是跑不掉的。 这个江秀还真说不出,除了东边来路,荒草汙北西南可通,范围太大了于是僧道叫了一些官兵,三人一组持火把,两人牵绳,分散开向四周搜索着进入了沼泽地,可是没多久,就听有呼救之声,还有火把抛向空中。 “枢令窗”,不,整个宇宙都在颤抖,如同海啸般的“正信之力”汹涌而来,瞬息之间摧毁无数的混山、沌河、碑岛。尚没来得及登上国徽核的血杀卫被“正信之力”卷的无影无踪。 听到这个名字,神庭众人神色变得沉重了起来,皆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世界。”来之前虽然已经听雷羽说过,但是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凌然忍不住心生震动。 现在组长都已经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一扇新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探寻新的知识更能让他感到开心的了,只是这扇大门到底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他们却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说要打碎盾牌才能打倒战士……真是顽固的家伙……”游建看着那攻守兼备的阵势心里面特别的反感。 “千年水晶……”游建又一次低声说出了项链的名字。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游建居然会认识这个水晶。 其他人则是抽空翻找附近废弃的车辆上是否有什么物资,却发现这些车辆都已经被人翻动过,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这说明或许附近有人幸存着。 魏贤在发红包前去了一趟六极秩序位面的“佛极位面”,找到“看经司”的职士“佛经使”。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杀人夺宝散万金,北平再无张师长!(10k大章) 那时,虞楚眼中徒然滑落一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在裴宴城的手背上。 可不管他们是去学校,还是去未来智能科技公司,周明都不在,他们有些人甚至还通过一些周明认识的熟人打了周明的电话,但得到的回复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这样机械式的回答。 道道黄符悬浮在空,金色光线个个连接,肉眼可见的变出了一个屏障。 在马卫国的命令下,刑警队立刻行动起来,有了画像和名字,再加上大数据的对比,找人就非常的轻松了。 “你若是也想,还不趁早给自己找个老公。”虞楚没有否认,顺带着把乔宝贝给拉下水。 这时,门口又进来一大帮人,路卡瞟了一眼,竟然还有认识的人,前面有一人就是一直和路卡过不去的1班的班长加尔索?尼斯,他的前面还有一人,好像是1班的人,不怎么有印象,其他人也有其他班的。 最终,虞楚的视线也就是在他的脑袋上停留了那么十几秒的功夫,然后就移开了。 拓森见到花粉袭来,他的古神之躯虽然不惧怕,但是以防意外,他还是将灭星矛握在了手中。 只有那极少一部分人因为虽然也听说过周明,但因为没有可以去网上查过周明的照片,所以并没有认出周明来,他们见周明如此年轻,还以为是哪位学长走错了教室呢。 不过因为国内很多东西其实是看年龄的,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是这是隐性条件,如果你年龄没到,那么不管你有怎样的成就,哪怕是你二十多岁就研制出了时光机,都会有人觉得你太年轻,有些奖项和头衔不适合现在给你。 不过哪怕对方血龙在那么威武,可是在古争的感知当中,此时的虚灵根本怡然不惧,心中那无比的信念,更是可以让他发挥最强的实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泰坦的情绪很不稳定,他显然也被那个幕后黑手当成弃子舍弃了,现在的他谁都不会信,同时也很有可能会采取极端的行动。 安格尔听出娜乌西卡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在接下来的烤肉宴上,安格尔见到了赛鲁姆,以及难得睡醒的希留。 “你看看,刚刚还表扬你了,怎么这么不诚实呢!”王耀笑着道。 伊瓦十字军广场001号公寓内,洛克正和诺莉斯坐在桌子的两头,桌子上摆了几盘洛克亲手烹饪的食物。 最终,古争在天心派给的名字中挑了一个,如今刻在庙堂外牌面上的三个大字是——古仙庙。 第二天,妖王来打开结界放林翎出花海,七彩石也被林翎带出了结界。 树王的景象分身惨叫,寒潭修士的儿子也才是刚过了一下瘾,所以他的木刀又一次向着树王的景象分身噼了过去。 所有人都十分的惊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有精灵使团、以及泰罗索斯男爵等一些圣骑士们眉头皱了起来。 在骑士的中央,一身黑白格纹风衣的少年,迈着规律的步点,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于是,他将前军在齐化门千步外扎住,列好军阵,等待中军后军前来集结。又吩咐令兵速去南面调炮队来。 看到这一幕,项凌云才明白这个副本是怎么回事了。是需要玩家一个个的挑战这些boss,最后把黑暗猩猩王给干掉,才算是打通副本。 三人都在沉默,只有烤鸡在火架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仿佛是在嘲笑一般。 美人娘亲直接扳过叶凰兮的肩膀将她往后一转,正对上朝着这边走来的人。 “哼!老贼,不久之前,你不是优越感爆棚吗?你可曾想到你也是向我跪地求饶的一刻?”柳别的话语,继续森寒的响起。 正是闻到这种血魂花花香,才使得踏入这片宫殿里的人,身中血丝虫之毒。 通天棍是姜远怀的武器,是一根巨大乌黑的铁棍,重达五千斤,惊骇无比,就算炼体九重的武者,也底子无法自在挥舞,更甭说用来作为武器运用了,但是姜远怀将其背到身上,居然看不出一点点的压力。 来之前,她以为只要她说让乔三进门,乔家的人就会感恩戴德。她是夫人身边的大嬷嬷,她亲自走一趟,给足了这些人面子,不用她多说什么,亲事很容易就能谈下来。 “我早就不想让这个污点继续留着,也正偷偷的和她谈判,谁知还没解决你就来了,今天看到她有了流产的迹象,我也松了口气。”白正南继续厚颜无耻的说道。 当然他飞升仙界并不是说彻底不管人间了,他的子孙后代还在人间怎么可能真一点不管。 可张翠莲还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去伤害自己的亲人。邵华那么胡搅蛮缠闹出了那么多让人恨不得钻进地缝的事情,谁又会对她暴打一顿?张广福有没有那个本事暂且另说,单看处理矛盾的方法张广福也算是一个好丈夫。 当我在记忆中找出第五段的时候,往上一看,顿时有些惊讶,第五段居然是精神攻击,而且貌似这玩意还真能学。 的确,他们都还有用处,无论乾隆皇帝陛下还是公元皇帝陛下,都肩负着特殊使命,既然有用处就先留着吧!左右都是自己盘子里的菜。 当初在离开的时候,王铮可是把他留在四合院里一切值钱、不值钱的东西全都搬走了,现在除了一个家徒四壁的院子,什么都没有。 孙瑶喝了酒,反应有些慢,她刚站起来赫长安就一把将她扛了起来,孙瑶有些不服气的扭动了两下,赫长安的手用力的打在了她的屁股上,孙瑶老实了,直接被赫长安拖出了门。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有猛虎细嗅花,自认惜败又何妨!(10k大章) 前门大街,陆宅。 昨儿个夜里丰台大营那场惊天动地的“走水”,到了今儿个晌午,余波还没散尽。 街面上巡逻的大兵多了好几拨,一个个荷枪实弹,神情紧绷,那是马大帅正在清理张师长的残部,接管防务。 外头兵荒马乱,陆宅的大门口却是车水马龙,不过来的不是兵,是礼。 “哎哟,慢着点,这可是 “臭婆娘,你居然敢拿东西砸我?”姜福捂着红肿的嘴角,瞠目欲裂地看向吴翠翠。 魏有男最近和苏维张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热恋的状态,元旦节两人居然跑去云南旅游了。 不过,考虑到可能存在的细菌感染,这之后还是得去医院做一下处理,顺便报告警方自己遇袭的事情。 祈宣乾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震住了,他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沈木绾和祈瑾衍之间早就有了关系,所以沈木绾才会去算计太子。 自己都没有活明白,居然还去想别人的路有多难,看来还是她太闲了。 “看来你是承认了,那么,我就把目暮警部叫来了。”工藤新一说道。 一声巨大的震动从外面传来,将另一个帐篷里的弗兰德他们也随之惊醒。 “总比一个土包子强!”戈光济自然毫不委屈自己,立刻反嘴道。 禁空这是神国最常用的规则之一,几乎所有神国之中都会具备这一项规则。不能飞行对于任何事物的干扰都非常强大,一场战役中具备飞行的一方无疑能得到更大的优势。 在一旁的唐心莲听到绫清竹的惊呼声之后,身形浮现,当看到了她手中悬空的那道玉符时,俏脸面色惊变。 寻常时,以赵若曦的修为根本无法凝聚太阴真水,但此时却是张大帝在帮忙,借出了周天万象图,汇聚灵萃灵脉,她才能做到如此。这就是在张大帝身边,与张大帝交好的好处了。 身体中不断涌现而出的内力,如同沸腾的水一般,在丹田中不断增长。 待他离开之后,在芈月皇帝身后出现两名被红色长袍裹卷的人影。 而在外围区域的内部边缘,有一片巨大广阔的区域,阵法妖兽生活的区域,也叫隔离区域,是这个轮回生死密境中,其实是用来养殖繁殖妖兽的区域。 萧阳确实和杨天啸长得七八分像,这也难怪,萧阳确实是杨天啸的后人。不过,杨天啸曾嘱咐司幽替他对萧阳的身世保密,这都是为了萧阳的安全着想。 “哈哈,一个姓我也长脸,来,咱们走一个!”金一剑端起酒碗喊道。 因为他已明白了叶闲话里的意思,事实上他早已明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被人摘了桃子,换做谁都不甘愿,尤其前朝关于征税的宦祸还历历在目,自然让人心中忧虑。 眼看那两个懒蛋不起床,林柯叫明菲用武力打醒她俩带到餐桌前,美娇睡眼惺忪的埋怨着:“也不着急上课,起来这么早干嘛?”雪儿更是趴在餐桌边继续睡觉。 哼……只要一想到一个男人缠着整天缠着他老婆,还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就恨得牙痒痒。 韩檀梦之后接连又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没人接听,便是跟之前的两个一样被人挂断。 撕啦一声,琥珀撕毁了身上厚重而不适合行动的袍子,仅留了一件白衬衫跟黑裤子,军靴顶过膝盖。 田吉吉是业内很有名的服化总监,审美及服饰知识都极其靠谱,本身还学过两年刺绣。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盏清茶,半卷残书 惊蛰刚过,北平城的天气就像个刚睡醒的顽童,乍暖还寒。 这几天,陆宅的大门关得严实,外头的纷纷扰扰都被那两扇朱红大门挡在了一箭之地。 没了打打杀杀,日子便慢了下来。 像是一壶放在小火炉上慢炖的老茶,越熬越有味儿。 清晨,天还没大亮,空气里透着股湿冷的清冽。 后院练功房里, 于是接下来,在把昏睡过去的雪绮暂时安置之后,我和James再一次来到了另外一处相对安全的场所,在这里,我们焦急地等待着雨慧给我们的信息通知。 一个月的时间,那个原本还在李天出关的时候,哭哭凄凄的七边蹭蹭孙,已经成了八边的存在。 混乱之林在西面,他故意反向而行,等彻底确定没人跟踪了,再折返不迟。 我在监控里看着他们在那针锋相对,我叹了口气,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也没在看监控,随他们吧,或许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我也被人去问过好几次,不过我每次都是装傻装无辜,总算是蒙混了过去。不过,我心里却是没有任何侥幸的感觉,我发现,这个事情越演越烈,估计到了最后,会完全失控,情况说不定会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荀翊毫不怀疑,对于自己的能力,他把握的还是满精准的,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衡量一下。举个例子,以前的他使用九龙化伤术这等高级仙疗之法还需要蓄力,而现在的他则完全不需要,直接上手就能救人了。 “哥,你静一静……怎么了,房间这么乱?”跟着我一同进屋的月子大略看了一下房间内的状况,知道出了事情,急忙抓住我捂着脸的手让我安静一下。 秦昊心中凛然,也不知道地底火焰世界到底又出现了什么变化,有仙人出手,加上上百超脱武皇境界的老怪物,竟然出现这如此险情。 而寂殊寒这回似乎也不打算迁就她了,这次他直接一个闪身就让了开来,没让那瓷枕碰着他分毫,顺便还抬高了眉眼,一副“老子不伺候了,你爱咋咋地”的不屑表情。 看到苏哲如今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过去,可看到陈炼,她似乎又有些担心对方。 “报告,鸟已入笼,请指示。”远方的作战指挥室内传来了前线的消息。 每一个心理医生都会有几张自己精选的音乐碟,这种音乐不仅能够平时有助于他们疏解压力,更能够让病人在治疗过程中很好的放松自己紧张的心情,从而达到一个良好的治疗效果。 随后,无数的虫子从虫堡中脱离出来,向着军事蜂拥过去。看起来,是极为的恐怖。 但是在陈思心中,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砍下唐玉龙的人头,就像当初唐玉龙活生生砍下自己妹妹的人头一样。为自己死去的父母和妹妹报仇雪恨。 “走。”南宫秋走到轩辕逸飞的身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后便走在了轩辕逸飞地前头,轩辕逸飞扶着远尘看了一会南宫秋的背影,轻笑地摇了摇头,似是自嘲。然后。他抱起了远尘,缓步而去。 火红龙剑上瞬间摸上了一层黑色,斩向桑隆拿着龙剑的左臂,桑隆也是不错,实力也达到了中级剑师,刚才那一下不过是吃了魏炀的暗亏,否则也不会那么惨。 第一百一十四章 锦上添花,假傅生真财神 后台,顺子和陆锋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师父,这孙子欺人太甚,那是邢大帅的外甥又怎么样?我这就去废了他!” 陆锋咬着牙,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杀气腾腾就要往外冲。 “站住。” 陆诚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他伸手,一把按住了陆锋的肩膀。 那只手修长有力,硬生生把陆锋这 云洛菲惊愕地发现,自己身上被种满了密密麻麻的草莓。那泛着淡淡紫红色的淤痕,和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狼王聂宏直接被拍成了重伤,昭昭闪身落到他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里满是狠毒的光芒。 可是这特么的都多久时间了,她似乎一点没变,还一直盼望着,他舍她而选苗艺。 拍拍自己的脸颊,安然觉得自己就像天气一样,说变就变。不过,就这么让他过关,是不是也太轻松了?安然不禁有些怀疑自己。 他举起来坛子足足喝了十几坛子的美酒,方才感觉到一丝困意,渐渐睡去。 不过,现在看到陈楠击杀吉姆列,又嚣张的挑衅矮人族城主,虽然心中一个个不免有些激动,却也为陈楠担心起来。 我们家能有今天的荣光,也全是靠了由您开始的卫家的这些男人们。 “少主!”而这时北辰三人都赶了回来,看到眼前一幕,脸色一变,连忙冲到了金晨的身边,一脸担心的神情,金晨可是少主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三个都要完蛋嗝屁了。 所以他们兄弟几个一旦其中一人有难,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他们又怎么会坐视不管呢。 罗曼自己也了却了一桩心事,赫伯特他们待在圣赛缪尔教堂,灵教团的人就算再有本事,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自然也就追查不到自己身上。 我们一起教导她,一起训练她,让她的身手逐渐到达了我们最低的要求。虽然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失败了,不过不要担心,来日方长,现在的我们已经拥有了无数次的试错机会,日后我一定能让你独挡一面的。 今天早上池渔是十点半的课, 她开车在学校停车场吃完早饭,玩手机时看到了微博热搜第一。 他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似乎有些弗萨克血统,身材较为高大,却并不臃肿。 李京墨心中轻叹,想伸手将赵茯苓揽进怀里,又觉不妥,最后生生把这股念头压了下去。 她环顾四周,神色不安,时不时咽下口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死死的握着。 “要不,我赶明儿再问你二姨要点花生去?”李秀芹尝到甜头,试探着问。 罗曼感受到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有用的,无用的,冗杂的知识和信息,仿佛一瞬间就要将他的大脑撑爆。 而现在丈夫居然明着就开始抱怨,秦怀茹心里有一种拔凉拔凉的感觉。 当年在家时,奶奶确实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善意,但那仅仅是建立在弟弟没有出生的份上。 「楚子善,你要干什么,是想激起民愤吗?红袍监斩官怒斥楚子善。 sofm此刻无话可说,自家的ad被奥恩的大招击飞起来之后再落下来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了,硬生生是在半空中被千珏的伤害灌死。 另外30积分来自李铃儿,在充军发配之前,她还给自己带来30积分。 “对,这都是陈铭搞的鬼,不知道对我们动了什么手脚,他肯定有办法!”辛奇志也跟着大声嘶吼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偷拳?不,是借火点灯! 演武场上,风卷残云。 赵四海这把九环大刀,那是通州铁匠铺特制的,背厚刃薄,那九个铁环“哗啦啦”一响,若是寻常人,光听这动静心就得乱了三分。 “呜——!” 刀风如泼风,赵四海也没客气,这“力劈华山”虽然没劈中,但他手腕一翻,刀刃贴着地皮横扫千军,直奔陆诚的下三路而去。 这一招叫 “你无愧于法国元帅这一头衔。”隆美尔礼貌的点来点头,隐隐约约有些羡慕的提起了贝朗特在托布鲁克取得的元帅头衔。 可是,当他发现德军除了火力强大外,在单兵作战素质上也丝毫不逊于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国步兵时,奥利弗才明白,自己的策略已经失败了。 所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我是没见过,也没织过布,不过平时也喜欢捣鼓机械一二,所以敢断定你织布的速度还能提升。”王昊说道。 只是一想到陈光蕊的话殷温娇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毕竟是陈光蕊他金榜题名高中了状元赢取了殷温娇,虽然在上任江州的路上就没刘洪等一伙强盗给杀死了,不过毕竟也是有几个月感情的。 封林同样有,而且他知道这个感觉是什么,那就是体内的混沌气息。 这一颗星祖晶核,可不是其他,其他的受到阵法压制,想要自爆都不可能,但这一颗却不同,并没有被镇压,只是受到了佛树老祖的牵制罢了。 然而,对于无名镇,乃至于整个天下来说,却是发生了很多大事。 “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还是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风铃雪说。 封林这样懒散的人根本就和这里格格不入,这样的迟早会被发现。 这些声音,好像诗情画意一样,奏鸣出来一种美丽的音乐,这音乐没有节奏,但却扣人心弦,她太开心了,将这白色的砗磲看作了密宝,就那样轻叩起来。 三月沐风,空山凝云,春江水暖,桃花两三,涵虚山中虽没有桃花,但若是在幻境之中,十里长林,灼灼桃花,对于现在的寒烟尘来说那都是信手拈来的东西。 他太害怕看到那种眼神,他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又没了,感激的看着冷月他们“谢谢姐姐,姐夫”话虽不多,但是却充满了满满的诚意。 北蛮六大山脉,六山相连,从最东边的游醉山、到最北的祭和山,其中依次是涵虚山、梦泽山、雪山、苑柳山。梦泽山的东部往南以下的山脚处,便有一座用木头搭建而成的门框,那便是连接人界和魔界的门——瞳门。 吴华也是颇感意外,盛天传媒这么高大上的公司,怎么会这般胡闹?连个剧情梗概都没有的招募,光凭一个剧名就出来招募,这是有多急切? 呼曳收服王族后,心里不由担心起远在靳国的萧阳,大半年过去了,估计已经成亲了吧,听说靳国常年冰天雪地,在春暖花开的唐暮长大的萧阳,也不知是否能习惯。 冷月想,既然卫独的事以告一段落,那她也该回去中原了,把这想法告诉了卫亦阳,也等于是向他告别。 面对这种骚扰,那常常感到无比的恶心,却不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只能忍着恶心与他周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票友,茶汤,与那半吊子“文武老生” 朱全忠点点头,两个月前,他本来是打算率军南下救援钱镠的,不过当时敬翔却对他说,钱镠大势已去,即便他们出兵也很难救下,即便这次救下了也难保下次,与其如此,还不如另外找个棋子来牵制淮南。 与天对赌安子妥协,交给房子嵊一枚通讯器,结伴飞往裂星城,气氛尴尬一路无话。 “你说我?我叫妖夜!但我可不是人,我是尸魁!嘿嘿!”妖夜瞪着左震冷笑着说道。 “沐老,我的这支部队还需要你安排一下了,我先赶回公司!”微笑着冲着沐云风开口说道,看着他敬畏的神情,心中也是不由得微微一叹。 燕真猛然的又是一剑直刺而出,这一剑似乎附带的是刺之剑源,但实际上附的却是穿之剑源。只见方落霞以为还是刺之剑源的去挡,结果穿之剑源的穿透性已经透过其剑身击中了其,一道血光在方落霞的左肩上面飙升。 叶浩川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踏足天兕河的情形,那河水沾染在身上,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之后陆羽尝试用水元素真气驱动,其消耗瞬间便少了十倍有余,只不过对于本不多的水元素真气,消耗也是颇为可观。 我点了点头,看着周围巡逻的军人,还有一些散发的年轻人,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也并不是普通人,应该是暗中的守护的特工。 没等军官说完,又是一个陶罐扔了过来,“轰!”在一声巨响之中,这位明白人便被炸得血肉横飞了。 茜柔也是开了口,她是看不惯王辰装逼,可都已经到了四千,再硬刚,真的是有点伤。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不碰她了,可是呢,上了车之后,谁还偷偷亲了她一下? 秦羽苦口婆心地在说着什么,可她早就听不下去了,越想越气,她摔门直接走了出去。 默默地记下这里,他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进入这座神域,但如果有,他希望那时候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进入那木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方白的实力到底还是弱些,摔在石面上直接受了不轻的伤,嘴角溢血。 苍穹之星试验成功的影响还在蔓延,有人欢喜有人愁,对红信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一时间,整个商议的中心点聚焦在了卢子信身上。无论是谁,都想和卢子信聊一聊,能不能与红信进行合作。 中年人又是哈哈一阵大笑:“好,你随意,我干了。”一口气,半瓶红酒被中年人喝得一滴不剩。 山顶处,一人一虎迎风而立,水蓝色的长袖被山风高高地扬起,几欲乘风而去。 林胜杰吐一口唾沫,嘴巴里依然感觉苦涩,想来是这一段火气大,又上火了。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去给工人安排工作,顺便把资料做得更详细,他还真就不信那总监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当那带着几分蛊惑的暧昧声音传入耳里时,秦澜雪只觉自己的心口猛然乱了节拍,有那么一刻似乎停止了跳动,行走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行吧,这个事情从今天晚上就开始行动”刘大柱看着毛红泪说道。 明知道这心脏病是百分之百遗传的,明知道这心脏病是很难治好的,为什么还要生下他? “大柱,我,都怪我以前不听你的话……”李云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对刘大柱说了。 崔俊持球,‘挺’身,侧脸看了看背后的程飞。一股巨大的压力朝程飞袭来。 暗影系攻击免疫,毒系攻击免疫,水系攻击免疫,风系攻击免疫,电系攻击伤害减半,土系攻击伤害减半,酸系攻击伤害减半,火系攻击伤害提升百分之三十。 她很奇怪。公羊若月在她走进山门的那一刻看见了她,然后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大冰蓝法杖虽然是不错的东西,但很显然这东西本身的价值远远达不到一千多万大威力通金币的地步,而在吴松看来,但凡是那些价值与实用性不成比例的东西,基本上都可以称之为奢侈品了。 她此刻被点住了穴道,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剩一双亮闪闪的眸表达着她愤怒的情绪,这样的情景看上去动人极了,好像月色下两汪亮盈盈的泉眼。 也是之前离婚的消息传的特别多,喻青桐和盛栩哲一起被拍到,然后才有喻青桐发了个风格不大一样的微特,稍微泄露了一点两人感情不仅没有问题,私下里还比大家想的更甜这件事。 “裘言师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药师姐所中之毒,不然她性命堪忧!”岳清漓皱眉,觉得他们这个架势……似乎是有兴师问罪之嫌。 第一百一十七章 梨园规矩,戏箱里的“爷” 北平城的早春,风里带着哨音,可这陆宅的后院,却比那前门大街还要热闹几分。 天刚蒙蒙亮,东方才露出一抹鱼肚白。 “吊嗓子喽——!” 周大奎披着那件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的蓝布大褂,手里拿着根铜烟袋锅,站在墙根底下吆喝。 这一嗓子,就像是军营里的起床号。 庆云班这帮半大的小子、 公司的不同,就在附近清潭洞的fnc先行来到这边,由韩胜浩带队,一行总共七人。 而后德延去了西内,威胁本该向李慕儿说出真相的荆王闭嘴,否则家人全要陪他下葬。 显然,理查德不知道公孙胜是只能够存在三分钟的复制卡,当然,若非这一张复制卡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完美度,之前那一击也不会让他轻易地承受,即使他拥有了传奇级别的黄金圣体,也依然得掉一层皮。 像他现在要召唤一万骷髅,就要施法一万次,这可是一个非常大的工作量,弄到后面他手都僵了。 回答他的,却是更加猛烈地箭支,射龙者巴塞缪罗火力全开,庞大的射龙弓在他手中,射出了一支支龙吟声的箭支,与此同时,远征军已经彻底完成了对于十万贝拉斯兵团的切割动作,继而,同时发起了进攻。 忽必烈和阿里不哥分别率领两路大军进犯中原,蒙古境内又大肆捕杀佛教宗派,如此一来,蒙古国内兵力空乏。 好在听觉也恢复了些许,朦胧中听到确实是两个男子在进行着对话。其中一个年轻,声音却薄凉;另一个年长些,说话反而吊儿郎当。 两人先是一惊,旋即兴奋喜悦地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伦纳德怀里被裹成粽子的克莱尔萎靡地睁着眼,他声音虚弱,但语气却坚定有力。 蕾娜轻蔑的看着钢板日穿的方向,眼神之中充满了冷漠,钢板日穿的话可是彻底惹恼了蕾娜,蕾娜伸手间有凝聚出了一个微型耀斑,直接朝着那朵还没散去的蘑菇云丢了过去。 就连几大军团实力也不差,实力最强的是白袍军,七千白袍军各个都有武王二品的实力,剩下的军团的将士,都是武将以上境界的实力。 而沈长天,沈元天,沈易天以及一众执事全部都来到了沈家的大院当中,行色匆匆的朝着大门处走去。 窗口的窗帘已经拉开了,外头阳光正好,微暖的光色照进来,将她的轮廓眉色都衬托的分外柔软。 我覆手一道乾坤符就把这聚阴阵破了,紧接着一股血气直接从地下冒了出来,最后慢慢凝成了一个魁梧的人形模样。 这个时候,不等王金铭发怒,只见其身边的一名侍卫,当即拔刀朝着沈龙冲了上来。 苏予晴的脸微微的红了下,虽然和时泽南已经是老夫老妻,但在别人面前做这种情迷动作,依然会感到害羞。 她们的童年,充满的是学校和补习班。她们不是在去学校的路上,就是在去补习班的路上。 陈扬深深的吸一口气,头抬了起来,他看下身体,子弹没有射入体内,陈扬微微一笑,他忽然醒悟,跟随自己的潜意识,你能做到很多事,但首先你要找到他,确认他。体内有太多的杂质杂念干扰你寻找他。 慕清澄顿时尴尬得无以自处,她和程逸颉的那点破事,好像人尽皆知了,传媒的力量实在很可怕。她想找几句话来解除窘迫,仓卒中又找不出话来,就愣在那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 活关节能通臂,骨缝里长出的“美猴王” 日子就像前门楼子底下卖的那碗老豆腐,卤汁浇得厚,还得慢慢咂摸滋味。 离那秋季大汇演还有段日子,陆宅里那股子杀伐气淡了,倒是这梨园行的那股子“讲究”劲儿,越来越浓。 后院,那棵老槐树叶子绿得冒油。 天刚亮,晨雾还没散尽。 “咔吧、咔吧。” 一阵骨节响动声,从角落里传出来。 林逸风在规划线路,一个是安全,另一个要每一段路上都要有一个休息点,然后就是决定这次的目标。经过和张子琪的商量,已经决定了去海边,林逸风只能开始规划路线。 “呵呵,子琪是被罗欣给吓的。”作为好闺蜜,唐嫣自然是知道张子琪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于是便将罗欣刚刚在看台上所做的那番分析,以及张子琪内心所担心的真正原因,以最简短的语言跟林逸风说了一遍。 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彼此对视中,“邪门”和那个男人脸上都多了一分笑意。 看完了这一段犹如飞蛾扑火,惨烈而张扬的自杀式攻击,就连狙击手这位身经百战,在战场上习惯了用最平静心态面对一切的老兵,心中都涌起了一股微微的火热和由衷的挽惜,这么英雄的士兵,真是可惜了。 而且虫修道院的弟子没有本命灵虫,名不副实,说出去恐遭人笑话。 随即便冲着孙仁一番自我介绍,起初孙仁还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对方可是一名外门弟子,可时间一长,二人也就混熟了,气氛也融洽了许多,毕竟撇开修士的身份不谈,二人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比如都是话唠。 如果这不是演习,而是货真价实的人质营救战,就算燕破岳成功把这些专家救回后方,智商极高情商白痴的专家们,也绝不会承他的情记他的好。 “这位大哥,刚才我在车上听见你的歌声,唱的很好听……”蔡琰见状微微一笑便上前说道,她发现雁门的百姓与别处不同,不但不怕官军且他们之间的交流也透着亲切。 况且,这些普通弟子除了接受现状也别无他法,放弃外门弟子身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不论是自己放弃的,还是被宗门剔除的,回到家族都会成为笑话,会沦为别人茶后的谈资,这是他们接受不了的。 山寨的大厅里,陈胜坐在铺有一张虎皮的大椅子上,俯视在场的所有人。 这蝙蝠是个简单的家伙,被羲煜一忽悠就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刚能上下扇动翅膀,就急急的劝阻。 她们一说,车上的人多少都有些信了,至于等他们下车以后会如何,谷儿他们才不管呢。 大概的意思,是取自“上穷碧落下黄泉”这句话吧,这种名字让锦忆每每听到,就会想起盛锦天当初跟她说的话,他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会陪着她,于是黄泉也去了,现在就只剩下“碧落”了。 “林海怎么了?”罗宁反应过来,忙问。不是正说着自己要如何选择的吗,怎么突然这样剑拔弩张了呢? 当然大家都只是暂时有这个想法,至于是否真的去进行事实上的占领,还得根据战争的发展情况来看,毕竟这种吞下别国土地的事情,在国际上很难站得住脚,说不定到头还是要吐出来。 他应该也是赞同的,先前不是还跟盛锦天说,可以把碧落城建造成一个商业兴隆的贸易城嘛?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灌铅的霸王盔,这脖子是铁打的? 日子就像那护城河里的流水,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转眼,十天期满。 这一日,天有些阴沉,燕子低飞,似乎憋着一场透雨。 陆宅的大门口,那辆在此地早已熟门熟路的“聚元斋”板车停了下来。老掌柜亲自押车,怀里抱着个被黄绸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方盒子,那小心翼翼的劲儿,跟抱着自家刚满月 再三思虑之后,如意打定了主意,打算去阻止正喝得兴起的二人。可是刚踏出俩步,就被一个声音制止了。 无心看着莫北的样子,心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于是急切的说道:“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不杀你,否则,我会让你比死更难过!”说着握刀的手轻轻旋转了一下。 本来就不想搭理这人的林清清没好气的回答道:“还是别关心我了,你的关心我承受不起。如果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你自己!”她直言不讳。 这个怎么办,不知道是在问大家遭遇了强敌该怎么应对,还是在问和偶像见面该怎么表现? 周成念头方起,一股大力就突然从后传来,下一刻,冷风呼啸,双脚腾空,周成只来得及暗骂一声“卧槽”,两人身形便在黑旗使微变的目光中,迅速向悬崖下坠去。 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一直到了后半夜。其实李新雨并没有睡着,她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她可以把握住赵思国把柄的时机。 要是一直这样往他们身上扑、将他们当成猎物,那就有些心烦了。 如果能量晶石内部蕴含的能量比较低,需要的数量就多,能量高的话,需要的数量自然就少了。 什么背后有陆家,什么陆家大少是姐夫,就算是她想要认,也要看看人家陆家大少乐不乐意让她叫一声姐夫。 纪若敏本还有所犹豫,彻底被激怒,暴叱一声:“给脸不要脸!”一把扣住他手腕,猛力一扭。 李九成能想到用掩体来对付方云,肯定不会想不到方云会用火炮来轰炸掩体墙,而李九成的应对对策就是直接用人去把缺口堵上。 “天刀”的名号,曾经是令人所安心的、敬仰的,可是现在,却只能被唾弃。 菲尼克斯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魔法阵,随后身体上出现了一些诡异的黑色液体正在慢慢腐蚀他的身体,这个时候他才明白……维娜说的一切都是谎言罢了,他想叫出来,可最先腐蚀掉的却是他的喉咙。 楚云粗略浏览了一遍抗疟药的医学技术,发现了20世纪由自己国家发现的重要技术,不禁有些怀念穿越来的世界。 王四宝只是尝试了一次,就不再继续了,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肥脸涨得通红,运转刀柄运力砸去,但却反而将锁向里更深的推去。 “我看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被辞退以后大不了去做别的活,我们男子汉有手有脚,总不会被饿死吧?”另一个工人说道。 唐浩强不认识卢方,但看到卢梦眼睛扫过自己的脸,脸就红了,只跟唐浩泽说了一声去巡塘就急急脚走开了。 得知了它的这个不能算弱点的弱点后,趁司徒在收集粮食,司马开始在尸体上找起飞廉卵来,找到一个就敲暴一个。 “隔离此处,十里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再看后续。”夏炎最终做出了决定。 第一百二十章 闭门造车,化劲的玄妙! 这场春雨下得绵长,淅淅沥沥地像是给这四九城罩了层灰蒙蒙的纱。 前门大街上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路边卖切糕的推车上盖着油布,躲在屋檐底下避雨。那切糕上插着的红枣,被雨水一激,红得更加惹眼。 陆宅的书房里,窗户半开。 湿润的凉风卷着泥土味儿钻进来,吹得桌上的那盏油灯火苗乱晃。 陆 “张成,你破坏了我的相亲,你得补偿我!”赵秦美眸盯着我,说道。 刚刚的那一瞬间,当我看到江亦宁的目光时,我的心莫名的一抽。 玄霜正拿着筷子,若无其事的在盘子另一旁拨弄,看了他这副左右为难神情,道:“唔,人各有所好。那你再尝尝这个红烧茄子。”一筷便夹起了几根竹笋,吃得津津有味,随即一手将盘子推开,将另一盘茄子推了上来。 “知道了这一切,你竟然还愿意拼上自己的性命去营救那乐空鸣的儿子? 他问过云乔尹云杉的下落。可是,云乔尹一口咬定白瀛楚出现之后,自己和黑风三十六骑混战时,云杉便下落不明。 “那没办法,这活儿赶着是人都累。”宁显忠一摊手,做无奈状。 “离开天陨遗迹吧,我要去一趟洛天学院,处理点事情!”韩狼沉吟一会,开口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韩狼近乎知道了黎芸所有的事情,心中也把黎芸当作自己的妹妹一般。 现金老早就转给我了,想来我的另外两个条件,应该也已经到账了。 方才还冷汗涔涔、皮肤发青的鹰王,忽然之间一切都恢复正常。除了袍子下摆以及脚下有点湿之外,原本发青的皮肤已经恢复莹白。 李灿张口,正想辩解,突然看到闵月朝着他眨了眨眼,他不由闭上嘴巴,心下叹了口气。 李灿百无聊赖,刷了会儿手机便躲在吧台后偷偷利用火焰培植各种花草。 陶商和许褚没心没肺的“哈哈哈”的乐着,直到看到了帐篷口的貂蝉,俩人的笑容才在脸上变的僵硬。 鲍信的脸涨的通红,虽然陶商帮他把词接上了,但这个比喻十分不符合鲍信现在的心境。 “如果我不答应你放过马天宝也不答应你投资赌场,你会如何说服我?”陈天豪挑挑眉头,一脸坏笑。 克丽蒂娜见状,立即魔杖一指,瞬发了一面空气盾,挡在投枪必经之路的半空处。 一行人马出了齐河县,直奔北方而走,大概走了百多里的路程,隐隐的确实看见有一处山骊。 “什么方法?”方罩天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作为大齐国营的商铺,也是长安城内唯一一家商铺,里面的货物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绝对是琳琅满目的。 梅林一来到此,就继续上次的话题,向林雷演示着能量第二维的闪电力量。 这位老兄已经彻底死了出去的心思,他完全绝望了,现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缩地成寸?我们明明可以在一瞬间就直接到达目的地的!”唐川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 赵北点了点头,站起身。整了整那身国防军将军服,然后气定神闲的走上讲台,先向负责转播广播的技术人员看了看,示意他们先切断现场的电波信号,然后提起那面铜锣,用力敲了敲。 张正荣在研究3D彩票报刊,虽然每次买彩票都中不了,但这却给人一种念想。如今天气一冷,即使再找活干也不方便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吓唬金宝,拜访尚云祥 “无光道友,如此霸道,你莫非想灭口不成?”先天道人脸色变了好几变,终于忍不住喝问,眼睛却瞟向了旁边的大衍。 炒好了之后,这边粉皮也差不多了,葱姜蒜,拌好,再泼上一层辣椒油,妥了。 但也只是短短的两秒钟,便有“呯,呯……呯”的数声枪响,无法分辨是走火还是有人趁乱施为,总之院内顿时大乱,一时间到处都人影晃动,四处乱窜的、大喊大叫的、还有聪明者冲出院门夺路而逃的。 “怎么?你们都不出手吗?”提着手中的钢棍,霍超冷冷瞥了瞥铁木云和萧宇,显得高傲。对铁木云,霍超到是警惕,但是对萧宇,霍超根本看不眼里。 宣传总监说完后,周少怀又简单的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宣布采访环节结束。 叶窈窕吃完了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但睡梦中还紧紧地拉着韩少勋的手,韩少勋也觉得很困,但却不敢睡,一直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睡梦中的叶窈窕。 当然不能耽搁别人,而且这件事他只是希望苏蕊能帮忙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处之类的。 苍穹真仙的确有点想骂娘,不过又想到那些外星人终究是没有破坏到地球,心里也就没有那么不爽了。 我将冰激凌放进冰箱,自己也拿了一只,打开包装,边吃边走向客厅。 “那,皇兄可曾接到这样的请柬?”即墨芸看向丁香,换了一个问题。 这些人的记忆修正完了之后,以后白宇就算是感觉到奇怪,应该也就很难找到线索了,至少,他会被自己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里面。 海宁宇眼见公主一脚踩空往台阶下落去,他下意识的就起身向着公主扑了上去,好在也算及时。 朱由校十分期待,在他的印象里,张问无论说得对错,总是会提一些实用的建议,而不是像其他臣子那样开口闭口就是一大堆道理,实际上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因为我真的不喜欢你,也不能接受你,所以必须要让你认清那样的事实才行。 沙土齐飞的战场上,张问一骑烈马带领着大军疾驰而来,瞬间扭转战局。刘铤部下们看到张问身披铠甲气势难挡,仿佛看到了救命神仙,原本被死亡笼罩的明军转眼间气势高涨,心中又燃起了战斗的热血。 但现在看来这恐怕是蓄谋已久,他们是想借用这种方式要了娘亲的命不说,还想趁机嫁祸给慕氏。 万里晴却已经在此之前便伸出了一只素手,手心中化出一张鬼脸,大口一张深深一吸,那红光顿时自投罗网的被吸到了大嘴之中。 他其实是听到了还在车上的时候,纪甜甜接电话时,对方的声音。 这时候,强铮等已经来催了,说百花谷的长老们都已然齐聚,就等着老门主和夫人前往主持大局呢。 “要不,我们去把那石头弄到哪里去问问?”王黑子望着他们说道。 李天的母亲已经搬起了凳子,放在了病床旁边,李天轻轻的坐在了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拉着父亲的手,发现父亲已然满头白发。 在他的猜想之中,其最大的可能,还是选择去一个完全没有人认识她的凡人城市,找一个本分老实的人嫁了,从此平平静静过完一生。 这不得把人家姑娘吓得退避三舍的?关键这个姑娘还不是别人,还刚好是他要追的那位的好朋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华贵少年。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随身塌上,眨动着灵活好看的双目,带着一股子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 话音越说越刺耳,慕南卿耐心逐渐消磨殆尽,微微眯起双眸,眼底寒意上涌。 朝阳在墙檐上露出头,将天空渲染成橘黄,道道霞光落下,有薄雾萦绕,将光芒揉碎成点点斑驳,随清风摇曳。 起初,闻听禅子厉害,无比担忧,后来,齐平一番操作,强势出场,一扫颓势,而后在幻境中的表现,更令京都民众无比骄傲。 这古玉的价值绝对不少,而且这东西对于他来说,存在更高的价值。 李晓芸就这么看着周羽辰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蹲下身来与她平视,手指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挲。 秦龙没有挑选枪械,倒选了一柄黝黑的闪着寒芒的军刀,入手处丝丝冰凉,秦龙不禁微眯着双目,他能够感受到这柄军刀的前任主人一定带着它征战杀戮了不少,沾染了浓烈的血腥气。 “好!没想到天儿你居然想得这么远,既然这样,那为父也就不客气了。”说话之间,王战手一抓,那枚“凝神金丹”就被摄了起来,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袁东看着面容严肃起来的凌少堂,也有些意外,对于自己这个朋友的本事,袁东一直都是比较佩服的,而且觉得他的性格也让他比较开朗,很难得看到他现在皱着眉头那么严肃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西山,松风院。 尚云祥盘腿坐在那块被磨得发亮的青石大磨盘上,怀里抱着那个酒坛子,跟抱个大胖孙子似的,时不时滋溜一口。 他没看陆诚。 陆诚正站在院子当间儿,脚下踩着三体式,一动不动。 从日头正午,站到了日薄西山。 汗水顺着陆诚的鬓角往下淌,把那一身青布长衫都浸透了,贴在身 他看到多弗朗明哥这幅表情,心中没来由的生出厌恶来,但是碍于旁边的天龙人在场,他也不敢动手,只能够在这边僵持下来。 我抬起头望去,洞穴顶端密密麻麻都是入魂的冷光,好像星空一般,身上顿时涌起了一股寒气,难怪我们可以看得这么清楚,这要是掉下来我们瞬间就将会被吞没。 言下之意,哪怕这场比赛着实让人很是扫兴,他们也断没有为难人家的道理。 虽然钉子枪的攻击力不怎么样,但是打在人的身上,还是十分恐怖的。 终于,劳累了一个晚上的塞拉终于醒了过来,在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种膨胀感觉之后,顿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脸色当即就红了起来。 邹不凡在心头呐喊着,可对于他的呐喊,不管是谁都会给他一个白眼,毕竟司徒静这颗芳心就是他捕获的。 “闭zui!”但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牧云直接疯狂了,宇智波富岳在他心里早就是必杀之人,就见到牧云立刻一掌对着宇智波富岳打了上去。 “不必了,你先帮我介绍介绍吧!”邹不凡又不是来这里喝茶或者喝咖啡的,他是来赌钱又或者干别的,因而没有那么多闲时间去浪费。 杨云凡主意既定,就一动不动地侧卧在那里,监视着拳王什么时候睡觉……等待总是折磨人的,拳王捏着手中的物品捏了很久后,他才把它塞进了裤兜里边。 在场的所有人只感觉到一阵可怕的压迫感瞬间袭来,除了云黎言和苏羽铭还好些以外,其他人皆都瞬间喘不过气来,生生地被逼得压趴在地上,骇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咦。”子瑜仔细的听着容兮的话,心里其实觉得爹爹多考验一下姐夫挺好的。 “殿下,那现在,现在怎么办?要是赐婚了便拒绝不得,那宁公子怎么办?”秋词着急地问。 其实呢,鸵鸟在遇到危险时会将头埋在沙子中的说法,其实是人类的一种误解。鸵鸟生活在炎热的沙漠地带,那里阳光照射强烈,从地面上升的热空气,同低空的冷空气相交,由于散射而出现闪闪发光的薄雾。 千叶珏根本不知道周氏这样看着其实是在通过他思考千叶喻的为人,只是见她盯着他看,便索性任由她看去。 千叶珏刚一坐下,不待千叶开口,自己就说出了一连串的是不是,引得千叶咋舌不已。 她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躲在绿叶后面不敢露脸.面上带着羞涩的表情,眼角眉梢都是无声的温柔在延展。她脑子发晕,脸颊发红,满怀期待等着大师兄的回应。 将鹦鹉带回宫殿的沈木白在睡意袭来的时候便将它忘了个一干二净。 浩瀚无垠的星海,碧蓝中带着青黑,漫天闪烁的星星化作一团幕布上最亮眼的颜色。 烈日当空,海水泛着的光有些儿刺眼,两个影子在正当午的日光照射下,缩得短短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就是……中国功夫 “给我们讲讲战事吧,为何会连连失利,一场都胜不了?”沐千寻随意的坐下,淡淡的问到。 这不仅是她们没办法阻止的,甚至她们自己都想争取到龙栖影视的资源,所以现在的情况反而是得跟她维持好关系一下。看能不能也参与一下。 他多次辞官不做,回乡躬耕陇亩。不是他不愿做官,而是他看透了官场的黑暗,尤其是朝廷和达官贵人对洋人的奴颜婢膝。 于是毒品基地二把手,也就是枭龙的亲弟弟独眼花费巨资找到了暗黑世界的血魔。 不过这些龙兵都是看不到的,因为方婕不允许他‘乱’动,他一‘乱’动,紧身服的皱褶就会改变,达不到伪装的效果。 李淳不好干涉郭家的事,只说了些场面话,叮嘱下人不得惊扰,便告辞出来。 “我要亲手对付元素士!”夜倾城下一句话,令得他们不由得猛地一阵。 声音刚落,对方隔空打来的火焰拳便已经攻击到自己的身上,“噗”的一下,城主喷出一大口鲜血来,身子不停的后退,直到靠着墙,才勉强稳下。 明明已经不抱期望了,但还是盼着会有奇迹发生,慕宥宸没有劝,沐千寻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被通知到大会议室开会,秦雨和龙兵都要参加。 许欢颜看了看裙子,是挺好看的,刚想说要夸一夸夜斯的眼光不错。 宁西洲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抿唇,神色柔和,想到刚才的情动,男人的神色微冷,陆阳秋来得真不是时候。 大部分都猜测是之前就曾出走两年的梁然,作病复发突然提离婚。 三人本以为竹寒看了字条,就会把门打开扫地接客的,谁知除了听到竹寒在里头走来走去的声音,他们在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他们很急,急得要疯掉了。 偶露凶光外,又有几丝不耐,片刻后全数敛去,眼神稍有缓和,只留下一抹几不可见的冷意。 姓龙的先是夺去了她父母的生命,现在又是自己的孩子,莫非他们是见不到自己身边有至亲相伴非要逼她孤独到老? 那个时候云琉璃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她们殴打,然后请假回家。 “所以你觉得我要你陪我吃饭是想干什么?”他好脾气的笑笑,同时让司机把车开到一旁,将黎芷珊拉到了路边,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一口气说下了地,竹寒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此时扶着胸口在那儿喘气,南宫曲却是呆呆地只能在那儿,也不曾伸手去扶一下。 “好,我知道了。”我既不能让你做史册里迷惑君王的妖孽,也不能让你受委屈,等我几年,我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等我好么? 丁阳让李光军物色几个好的管理人员,不用亲自亲为,李光军听得一愣,这不还是像以前一样? 许久之后,如同来到了那北海域极致偏僻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了。 更多的人提前过来,就是要看看这位新主任,顺带满足自己的八卦心。 走出去没多远就折返回来,又揍了孙猛一顿,甚至比先前那顿更重,还禁了他十天异能,让他的伤没法立刻好。 可一旦碰到和宋皎相关的事情,他就变得难以沟通,甚至恶劣地想你们有什么资格活? 浅仓音听到他的话,下意识露出看变态的眼神,她不明白为什么少年会有这种想法了。 但也情有可原,毕竟符塔这一番动静,他们也不可能觉得这是学生所为。 这些人都这样的表情,结合大家八卦时说的,现在能打个招呼就不错了。 所以,那些时髦洋气的楼房早就被人定了,他们后面来的是平房,不过面积大,谁叫这边别的不大就是地方大呢。 张敛秋和吕善长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在面前消失,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张敛秋往他离开的地方靠近,穿过来穿过去,人还是在原地。 想到什么撤下双手去推他身体,“你起来,让我看看你胸口。”声音出来才发现嘶哑而且无力,刚刚那一场疯狂将我的体力尽数耗去。 并且韩振汉说的非常的对,金云每一次用力的磕头祈求都在心中狠狠的记下自己所有的耻辱和收到的苦难,这些全部都是拜韩振汉所赐。他恨不得能生啖其肉,饮其血。 可现在陈晃眼前的状况让他非常的生气,怎么说陈国也有近百万人口。蒙古人,和段兴智来打自己也被自己打了回去。怎么可以有人辱骂自己还如此没有体统的站在了自己心仪对象的身边。 以前他因为家世,祖母的宠爱,外人的吹捧,肆意张扬,性格暴烈。 广政不同于柏舟,柏舟开完年会各部门依旧得轮流值班,而广政则是在今日与辛勤了一年的员工们开完会聚完餐便休息了;股东大会原本是定在了昨日,但不知基于何原因推到了今日。 自己不是在看过母亲的感情经历对男人这种物种已不抱希望么?自己追求的不是平稳的生活么,哪怕与老公不相爱,但只要能相持着过去都行的么? 陆五把果脯放到杜若的嘴边,一双温润柔和的双眸含笑的看着杜若。 我放到嘴里,虽然还是很硬但不至于像刚才那般捧着块石头在咬的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的腿最先被吸进去,然后被臀部卡住,但仍然在继续下沉,因为那窟窿在逐渐变大。只要大到能将他臀部容下,那么他就必然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滑落进去,甚至在那一刻他都能感觉到沉在底下的双腿湿寒森冷。 艾永贵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艾明山喘着粗气,一拐杖打偏了,只听“咔嚓”一声,拐杖居然从中间断开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幕拉开,千古绝唱楚霸王! 送走了洋人。 陆诚和梅兰芳来到了后院的练功房。 闲杂人等都退下了,只剩下两人,还有操琴的杨宝忠,以及鼓师。 “陆老板,请。” 梅兰芳脱去了长衫,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手里拿着两把鸳鸯剑。 那是虞姬舞剑用的道具。 陆诚也拿起那把从聚元斋定做的、重达二十斤的霸王盔, 果然不出意外,这一次大家看的清楚,陈大志面对恼羞成怒的陆老二只是看似很慢的伸出了右手,轻轻的冲着陆老二一拍,可是陆老二不知道着了魔还是怎么了,偏偏就是躲不过去陈大志看似无比缓慢的一拍。 “雪见……”周博心慌慌的喊着她的名字,看到她虚弱苍白的样子,时光蓦然停住,眼里心里,只有那黑黑的眸子。 高敬宗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异常满意,和后世满身肥肉的躯体,自己看着都恶心。然而在这个时代,上苍送给他一副近乎完美的躯体。 裂天真的意外了起来,长枪而起,一个轮回之际,一枪刺出,法则尽数被其调动出来,这是倾力一击,一剑所过,看起来,好像很远,但又很近。 荷兰人的三列士兵,一边开枪,一边有序地往后撤退,手中的火绳枪从头到尾就没有停歇过。 章云同样也是脸色阴沉,他是赖痴的亲传弟子,也在不少前已经达到了化魂上位,而且统领临海城在八百诸岛中的七个海岛,可以说是临海城在八百诸岛这里的代言人。 为此,星盟还警告了那些私设传送阵的人,只要被发现的话,那么绝不容情,要将其斩首示众,毁掉其三魂六魄,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我做了什么?得罪他们了?”沈浩轩疑惑,他来到五行宗除了去过一次辰煜宗主所在的主峰以及玲珑峰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在赤焰堂疗伤修炼,怎么可能得罪这些弟子? 一追一逃转瞬之间掉了个个,之前洪堂撤退之时那是显得不慌不忙,尤有余力之感,但是此时换成那些本就因为速度跟不上桦山久高他们船队而落后的这些战船逃起来,却只能眼看着洪堂的战队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行到半道,突然火车却停了下来,李天养将到家全都招呼下来,看着光秃秃的一条铁路和一条不知道伸向何方的土路,以及周边繁茂的林木杂草,大家神情诧异,不知道李天养这又是要卖什么关子。 萧影不知朱瑶何以向自己投来那封绝诀信,而后又不肯嫁与耶律楚南,在她心中,到底爱的是谁,岂难道另有其人? 杨迪觉得这应该还算靠谱,那是一把飞剑,中午的时候,他曾看这斗鸡眼拿出来显摆过,竟然有着不弱于天雷符的波动,看样子是下了血本。 穆晓婷一下子倒在了地,手掌和膝盖顿时磨破了皮,她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却不是因为身体磕在坚硬的地面所带来的疼痛,而是因为悲伤,怀疑,焦灼,紧张……种种情绪一股脑的涌心头。 只见院内杂草丛生,门窗缝隙蛛丝盘结,内里甚是晦暗,透着一股森森之气,不觉心里有些害怕。 杨迪笑的几乎癫狂,这太不容易了,这一战打的,简直像是披上战袍,在百万大军中杀出重围。 “给我杀上岸去——”伍子胥喉中狂吼,染血的战刀再度袭出,无情的斩向后续堵上前来的敌卒。 第一百二十五章 霸王泣血,天津惊变 这一声“大风起兮”,没带半点儿戏腔的婉转,而是如同一口洪钟,在天桥剧场的穹顶上轰然敲响。 前排那些嗑着瓜子、端着盖碗茶的老票友们,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啪嗒。” 不知是谁手里的茶盖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但没人去捡,也没人低头。 三千双眼睛,死死地钉在戏台中央那个 “你以后可不好太过心软,特别是对这些没有分寸的奴才!如果有谁再敢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母亲便是,母亲帮你收拾她们!”年氏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关云扭过头,略有些诧异的看着朱竹云,他没有想到朱竹云会在这个时候为戴维斯说话。 虽然那些药量不足以让孟修远死,可这都已经吃了一年了,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不理会一脸惊慌还未回神的守卫,关云一脸傲娇的走到了唐三身后。 而此时的圣都皇宫,王贵妃已经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在压倒皇后势力上又加了一根稻草,看着皇后无能为力的样子极为满意。 关云的身体竟然直接穿过了花瓣的爆照范围朝着月关一刀劈了过去,而这样的景象也是让月关一愣,竟然硬生生被关云的刀芒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如何实现自己的价值?找一个能糊口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应付着讨厌到死的工作,闲了出去溜达溜达,对于自己想要什么却茫然无知,过着随波逐流的日子,就可以了吗? “怎么?这点时间不见就想我了?”顾念念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拿着手机,吊儿郎当的看着电脑桌前的陌子尚。 夜更深静人渐醉,往昔重又上心头。你我相遇的那一刻,仿佛冥冥之中有安排,靠近你又在远离,害怕缘浅世间太残酷。拥抱着你,连起前世多少未尽的故事,今生能否将它讲完? “我知道你是要给陈靓那个贱人出气来了,你不知道我家的事情,就是陈靓她妈把我妈给气走了,要不是陈靓她妈,我妈也不会离开我了。”陈强不知为什么和我说了这些,也许他不是和我说,而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吧。 若宋氏用的是府里的银子,她还能指责宋氏不勤俭,可如今,由头也想不出。 听了这话,莺儿便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瑞娘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玉’梨见着高老夫人开了口,自己也不好抓着不放,将手一松,乔景焰便倒在了地上,骨碌碌的滚了一圈,大‘毛’衣裳上全是灰尘泥浆。 “额,你扮的挺像。”白沐夸奖到,这个NPC和仙界的月老有八成像,阿娘说的对,人类真聪明,凭着想象就能把人物做这么像。 “呦,挂彩了?”明明很担心,然而脱口而出的,居然是最无关紧要的话。 当年,顾佳泞之所以会出现在苏言的家里,只是因为她是被挑选出来的实验体而已,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处境的危险,到处挑衅帅哥。 薛正妃听得心里一阵郁闷,朝乔皇后行了个礼,便和魏侧妃一道走了出去,在门口便遇到了万寿宫的绣容姑姑,手里托着个盘子,知道是皇太后的赏赐下来了,心里更是郁闷,一甩手,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你打败我我臣服于你无可厚非!不过让我发誓是万万做不到的!”麒麟立刻反对道,但是这反对的语气明显弱很多。 第一百二十六章 霸王卸甲,天津之行 茶水混合着瓷粉,顺着指缝簌簌流下。 李五爷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也是老江湖了,杀人越货的场面见过不少,可陆诚刚才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煞气,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陆、陆爷……”李五爷的声音打着颤。 陆诚没有抬头。 他拿过桌上的一块白毛巾,将瓷 说着陈志涛带头向着那狭窄的楼道走去了,他看了一眼那楼道被涂鸦的墙壁也是一阵恶心。 “那爷爷,我每天都给你视频通话。”颜落儿抱着爷爷的脖子撒娇。 “大哥,你怎么了?”风无极来到风无声床边看着风无声奄奄一息的样子问道。 到达目的地后,梁夜刚走下车就收到了萧筱发来的信息,短信内容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风铃儿一愣,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年轻人可是绑架了自己的人,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让自己去找他? 没一会儿,无数把砍刀飞了过来。莫离将空调机扔了过去之后,竖起一个冰箱当掩体。 见到几人的身形,掠空而起,隐入虚空之后,方才从愕然中回神的云暮,眼望上空,一时半会儿,完全就不明白,沐初风的话语间,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 故事终了,一行人业已结束漫长行程,抵达荼蘼幽境。境如其名,那是一片开得烂漫、却又独显幽静的连天彼岸花海。其间坐落有一规模宏大的宫殿,雕栏玉砌、碧瓦朱甍,屋顶及墙壁皆以荼蘼浮雕饰之。 童恩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但一瞬间又转成失血般地苍白。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迷底就这样被揭开,她仍然感到心脏停止了跳动,手脚冰凉麻木,空空的肠胃突然搅扭在一起疼痛难忍。 “废话,都到了门口,怎么能不进去?”林杰不由分说,推着陈立就往里走,我们也尾随其后,跟了进去。 一条款式简约但做工非常精致的白金项琏,心型的环扣一环套着一环,环环相联,项琏中间有一个心型的白金坠子,光滑的坠面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白光。 就他那样的身份,什么办法不必这个好?她还以为,他们顶多针锋相对的谈判一次,谁知道竟然直接动起手来了? 临别时,梁家凯说放心,因为他爸爸担心那间店铺楼下的税金很久了,租金一定至少和令尊作对折。 躲在远处山洞内的穆大少狠狠的咽了口口水,眼中有着后怕之色,幸亏自己是在段尘缘的身后,这要是在前面,绝对死的连渣都剩不下。 夜莫星不会生气,看着影帝队选定的英雄,她脸上震惊之色越来越浓,双眼都微睁。 “你打算一直让我站在门外吗?张晓棋。”钟岳的嘴角带着笑,充满爱意地说。 顺着浮空军事基地高塔向下看去, 是光影迷离的城、被浅粉色改良樱花瓣晕染的护城河和河畔栖息的火烈鸟。 台上应湘湘连唱了几首专辑歌曲,刚放麦。这会儿练习生正在起哄让血鸽唱歌。血鸽一脸严肃,顾左右而言他,然而架不住3个突击位猛地蹿出,半抬半推尊敬的血鸽导师就往台上跑。 算起来王动当了这个所长也有段日子了,可是好像记忆中他还没有这么霸道的时候,平时都是笑眯眯一脸和气的模样,今天倒是真的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梨园大搬家,戏箱里的“祖师爷” 所以现在圈子里的很多大公司。都在打高芳芳的主意,想要通过挖墙脚的模式,把高芳芳挖过去。 可惜的是,被辗转拜托的赵成则吃了个闷瘪。就连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挂了电话。 对此徐峰毫不在意,纵然吕蒙逃回北岸又能如何?那边有马超的五万精兵围追堵杀。五千人根本不值一提。 “静懿,我是天天盼,时时盼,总算盼到你的电话了。”于立飞微笑着说。 根据大明农业部的估计,如果耕种得法,爪哇岛的土地绝对可以养活1亿以上的人口——换句话说,爪哇岛的土地如果都用来种植稻米,每年光是出口的稻米就可供7000万以上的人口食用!仅此一项就价值好几个亿。 “展开攻击!”萧宇下达了新的命令。这条命令之中,展开攻击的攻击对象,却并不是那头异兽,而是这艘属于自己的市级飞船。 完颜希尹神色庄重的对着御台之上的赵楷行大礼。三叩九拜,口呼万岁,一套大礼仪做的滴水不漏。做足了臣子的姿态。 到楼下上车的时候,周振培要过去为自己老子开车门,却被周父一把推开。 这是一只又宽又厚的大手,五指粗壮,指节凸起,看得出其中还蕴含着很强的力量,这只手的主人虽然已经年迈,但身体依旧强健。 不过武峰没在乎这些,没去管那二级势力,他现在对于这些地域,只当一个过客而已。不过土遁向西三十多万里后,武峰自认为已比较安全,无人知晓他出现在这一带地域,故而遁出地面赶路。 夏语晴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离婚的事,除了想告诉萧亦轩之外也是想提醒自己,却没有想到,原来萧亦轩不喜欢听自己提到那两个字吗? 姜玉儿有些吃惊和感动,她记得当时拿到乾坤扇的时候,自己默默的感慨了下,跟夏九尘结婚钻戒钻戒都没有,没想到竟被她爹觉察到并记在心中。 “真的是吗?”鬼冥阎也是听出了乐圣的言外之意,真的也不怪自己了吗?鬼冥阎确定以自己的胸襟,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原谅别人,尤其是这种还对自己冷嘲热讽,千年都不曾停止的人。 “千琅,这个事情你不能这么任性!我赞成雾涟的意见!”弑天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绝对不能让苏千琅把命当儿戏。 可是她喜欢妈妈,也喜欢奶奶,所以机灵可爱的悠悠就这样说了。 在失眠的这些夜里,每一次,都会回想起和宋梓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甜蜜的,欢笑的,虐心的,痛苦的……每一幕都像放映电影般,在凌绍轩的脑海中过一遍。 看着寒傲宸的背影,织锦的面容愈渐扭曲,完全不复当时那般青春美好的模样,只有怨气,阴狠萦绕在身边。 呼吸也急促起来,似乎是白墨的这句话,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承诺。 【仙吕引子·奉时春】〔生引二内侍、丑随上〕山静风微昼漏长,映殿角火云千丈。紫气东来,瑶池西望,翩翩青鸟庭前降。 虽然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之音,但是,她并没有慌乱的直接挂了电话。 今日进宫之前沈昶说过让她等着他一起回去,现在又让六宝来送她回去是何道理? 眼看着弟弟越来越胖,一家人非常着急,不得已之下,白溪自告奋勇,决定来这里向张青云寻找替代之法。 今年温布尔登,阿加西很紧张,非常非常紧张,甚至比罗兰-加洛斯还紧张。 总导演洪流一看,现场还处于可控范围之内,默默地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上也来得及,他笑了笑,介绍了一长串的广告词,感谢了各家冠名商和金主爸爸。 没有在乎对方的疑问,辉夜休直接和弥音一起,来到宫殿内西南角的空桌坐下,开始默默享用桌上的食物,补充体能。 封印阵法,可是会消磨力量与肉身,磨损元神与灵魂的。没有时间、空间,也没有灵气,被封印住,就会沉睡中被磨灭。 “带他下去,他以后,便是暗卫的一员,你知道该怎么办。”白萧笙闭了眼。 去消防的路并不也算远,君君坐在孟梦身旁,对弹幕的问题认真的做回答。 王强作为一个零零七的社畜,平日里点开起航次数真不多,毕竟工作太忙了,今天偷得浮生半日闲。 留不留在杂务科李国强倒是无所谓,可他知道,要是他过不了陈福来这道坎,他接下来的人生,也就差不多毁了,他心理将永远留有陈福来这个阴影。 意思是目光所及之处都可以看到这个药材行,不过这些都是传说,历史真相是什么谁也不知道,目及药材行现在虽然谈不上开遍整个大陆,但是绝对是整个东大陆最大的药材行,没有之一。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武生斗寒芒,败者撅枪 门开了。 陆诚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却透着股子讲究。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这老者穿着一身白色的绸缎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两颗极品的三棱狮子头,红得发紫。 他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乱,那张脸上满是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着故事。 “君主蛇避开再来一次蛇盘,蛇盘完成后让它见识见识我们几个月的努力成果”芽衣对着君主蛇大喊道。君主蛇再次使出了蛇盘,这次蛇盘和之前明显不同,龙辰可以明显感觉到君主蛇身上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不断凝聚。 从洛修的怀中抬起臻首,南宫那月脸上露出了不太符合现状的担忧。 至于我和王雪梅坐在后排都没有说话,我现在心情还很乱,没有说话的心情,王雪梅看见我没有说话也很乖巧的选择了安静。 妖兽恨三界,尤恨冥界,因为他们被关押封印的地方处在冥界,地狱深渊烈火冉冉,妖兽不仅不封,还要受着烈火的煎熬。这些都是冥界带给他们的。 “蕾娜,你给我说一下昨夜的情况吧!”林枫问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道。 鳞甲龍低吼了一声,脑袋在白夜手掌上蹭了蹭。然后被白夜重新收回了精灵球之中。 彦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两只恶魔之爪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彦也是宇宙当中身经百战的战士了。 “虽然目前还没人能把御三家训练到超越天王的境界可这并不代表它们做不到,能够成为一个地区御三家的它们,天赋绝对是惊人的只是没人发现罢了”龙辰淡淡的说道。 “大猫。前面的王活“虽然叶天的速度进入这个洞窟连十秒都不需要可他在侏罗纪世界大战了二场也是有些疲惫的。立马开始偷懒了直接将大猫叫了过来。他拉着苏影坐了上去就让太猫驮着他们慢悠悠的走进这个洞窟了。 顾妃摸了摸她的肚子,软乎乎的,并没有因为吃得多而变得圆鼓鼓,她的胃是个无底洞,吃东西都是满足她的口腹之欲的。 “咦……火种?”突然蓝色的雾团中传出一声惊讶。原来是“末日莲炎”的火种竟然跑到了天罚圣府中,与房间中的原始火焰展开了疯狂的争斗。 “怪不得刚刚觉得昊然的谎话说的逼真,原来他一直都在说真话,他真的对我……”想到这司徒雅茹的喜悦再也掩饰不住,幸福的笑了起来。 停下脚步的几人才突然的发现,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静,没有清脆的鸟语,也觅不到吵杂的虫鸣,除了几人呼吸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半点其他生物的音迹。 以前储存的能量,已经被星魂飞行到星球消耗的差不多了。在宇宙中飞行所需要的能量极为恐怖,更何况像天罚圣府这么大的存在,那所需要的能量几乎无法估计。 马婉玲和马振邦微微一愣,因为楼下都有警卫看守,如果有人上来的话,警卫会事先通知,可是他们却没有听李叔说过有人上来。 舰长回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想跟他们沟通,茜茜会帮你翻译”。 这样的情况好像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会觉得这是疯子,明明可以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寻短见? 几人照之前的方法,让飞机重新翻转过来,回到正常飞行的姿态。驾驶舱的警报器才停止一些,乘客们的尖叫声也渐渐消失。 第一百二十九章 肉身无漏,至诚前知 大幕徐徐拉上。 中国大戏院的台上台下,仍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戏园子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戏台上,天津卫的“小霸王”云飞扬,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那杆百斤重的纯钢长枪,此刻正深深地扎在头顶的横梁上,枪尾还在“嗡嗡”颤鸣。 他败了 听到这里,或许别人还照样是以一个故事来听,可我却惊讶不已。 这恶魔四骑士很少有人出手,甚至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他们,但他们的威名已经实力却是人人皆知。 不一会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鞋子和外套也被脱掉了。我转了下身,闻见枕头上的发香。 好像,他的脑中有一张脉络清晰的网在串联着,想去哪里一点便可以轻易得到想要的地图。 没有任何废话,双方血战到了一起,兵器的碰撞声,受伤士卒的哀嚎声,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因此,她出门都必须带着十分熟悉的仆人,而这些仆人们十分默契地,都会准备好一大包手帕。 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对于我来说,确实有点难以接受,比起这些,我还宁愿去枪林弹雨里酣畅淋漓的大杀四方。 至少野兽在吃掉你之前,你已经知道自己如何被杀死,如何能不死,或会被怎么样。 穆羽蓉记不得数字,却记住了顺序,当时纪先生脱口而出的时候,还和他四目相对了一会儿。 “呵~跟我还搞神秘!”御姐笑了一声,也不再追问,反正她也没事没事,正好坐下来看看我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还不给我统统蹲下!”兰琪有些不耐烦的喝叫道,又是一连串子弹打在众人身旁的地面上。 而到了最后三步千反田脸上更是连一点笑意都没有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做料理会那么紧张,也许是因为这是要送给折木的情人节的礼物吧!要是搞砸了她可接受不了。 折木抬眼,看到是千反田,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杯盛满水的杯子,正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 “有勇无谋的蠢货!也多亏了你们的试探,才让我收集到这么多的资料!”亲眼看着几位同行前仆后继地送上门,杰夫忍不住嗤之以鼻。 豆公公见白瑾芙站出来,他顿时露出了笑容,真的是皇上心里想着的那个白瑾芙呀!皇上若是见着了,定是会十分的高兴。 慈郎又说了一遍这个问题,这才让千奈注视起慈郎,眼眸一直看着慈郎。 “什么新问题?”钟南是一个很好的听众,适时地接住苗掌柜的话头。 安晓晓缩缩脖子,欲哭无泪,她已经能预见到自己的下场了有木有? 公司大多是跟了他五六年的老人,MJ在弱肉强食的娱乐圈被淘汰收购无可奈何。 尹伊吃过辣椒,这种神奇的作料能将人的舌头都辣软,但是,她却特别偏爱辣的东西,无辣不欢。 和老四闲扯了几句,王浩明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跟了个一日游的旅游团。 在此期间,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员出面澄清:他们没有讨论有关关闭交易所的事情。 良久没有听到回声,素依以为她对自己的话不满在生闷气,也没在意,轻轻地擦洗着身子。 “相信我,他比我更适合这个职位。”李辰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 第一百三十章 剃刀边缘生死戏 其实,天津卫的戏园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外地来的班子,哪怕你在北平是天皇老子,到了天津卫这“九河下梢”的码头,也得先过本地“场面人”这一关。 行话叫“蹚浑水”。 若是压不住本地的鼓师、琴师,人家在台上给你稍微乱个鼓点、拖个长腔,这戏当场就得砸锅。 清早,中国大戏院的后院 “难道只有二哥哥你吗?”水芙蓉愠色的脸颊朝左右看了看,见萧宁眼光灼灼的看着她。 赵言芳一听这话就知道要比较上了,她们给几个孩子预备的是每人一万,已经不少了的。 铁戟神候悲呼一声,但他根本来不及救援,七、八道攻击便向他碾压而来。 宋臻连忙抬步,正欲往同事那边走过去,谁知道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被绊倒。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初心现在是恨不得马上就赶走冷刑,她要回去好好想办法在找来黑影子帮自己出去天恬恬。 惊叹之余少年神色突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阴鸷地看向慕恩熙。 金百禾的脸色一寸寸的白了下来,两只手紧紧的攥着,不知道还好,一知道这件事,金百禾的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难受,这么大的集团说失去就失去了。 “呵呵,找你干什么,你过来,我自然告诉你。”为首的黑衣人笑道。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按理说这话绝不像是南辰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可他偏偏说了,只能说明他心里不稳,乱了。 “哥,你都不会给我倒一杯吗?你就自己喝了?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妹妹了?”袁蓓蓓看着自己哥哥都先喝了顿时不高兴了,自家哥哥还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吗? 之前弄了这么大的乱子,一个能上得来台面的人都没出来,是没听见动静还是自己闹的不够大? 李妙芙忽然想起来这事,忍不住停下脚步,满脸困惑对着魏易问道。 他对人向来不上心,人在他眼里,只分两种,能杀的,不能杀的。 姚先生也冲了过来,陆老太爷喘着粗气,看看假山上那道缝隙,再看看满头青苔一身泥,在婆子怀里沉沉睡着的陆仪,看着姚先生,手指点点缝隙,再点点陆仪,再点点缝隙,再点向陆仪,却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直到太子死那年,年年春节操办宫里诸般热闹,以及京城上元节城里城外的花灯烟火的,都是江皇后。她很擅长,也很喜欢操办这样的事,年年银子如水般流出去,换来令人眩目屏气的奢华热闹。 江勇立马凶神恶煞的上前,陈香草吓得身子一阵瑟缩,不敢与江勇对上,怕怕的回到了唐大他们那一桌上坐好。 赤霄剑不断挥斩,狂暴的剑气简直像是一个大风车一样,呼啦呼啦,不停向着萧景业这边碾压式进攻。 因为他赫然发现,眼前的酒吧里,竟是空荡荡的;音乐也没开,灯光也只有吧台边上的那片亮着。 宿主的自杀,除了王梦日复一日的欺凌外,还有其他的原因。这个原因,才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你们平时也能这么谨慎,而不是在被人提醒了以后才偶尔思考一下,那你们的人生必然会少走很多弯路。 甘宁见马忠豪气,更加不肯逊色,带着酒意就要嚷嚷着点兵出去。 “不…不是的!”西木野真姬被闹了个大红脸,眼中羞涩慌乱,有些慌不择言。 第一百三十一章 嘎巴菜里的烟火气 天津卫的早晨,风里带着海河特有的腥味和煤烟味。 国民饭店,三楼套房。 陆诚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十几包“嘎巴菜”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屋里头,一帮半大小子早就练完了一遍功,正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见陆诚全须全尾地回来,手里还提着早点,小豆子第一个欢呼一声,顺子则 南晚月定睛看了看他,然后招了招手,“还真是红颜祸水。”说完,便将他扒拉开,准备继续走。 紧接着,他细心的给灵草全部都浇了一遍水,随后便坐在了灵草园的长摇椅上。 阳瞥了威士忌一眼,仆人机灵地立马俯下身,方便少爷拿取享用。 他耽误了太多时间,苍蓝剑雨后来居上率先转职没什么,不过替天行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清楚的记得当他50级的时候替天行道才47级,竟然一下子连跨三级把他和苍蓝剑雨挤了下去。 后面的体院馆内,胡建业刚得到二老头的承诺,追加两千万资金,正眉开眼笑呢。 叶南用掠夺将边边角角的魔法水晶剥夺下来,按照元素光芒的颜色将不同的水晶重新嵌入管道。 叶问天现在懒得问这些人的责,毕竟他们体内都有叶家血脉,现在还有外敌在场,这些丑事,也要等解决了外敌后,关起门再处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起,杨七周从床上猛地起身,狠狠伸了个懒腰,脸上看起来那叫一舒畅。 姜语想不通这个逻辑,总觉得眼前绑着的这个男人在说谎,但她又想继续听男人后续打算怎么编下去,毕竟关于三大领地的事情,知道的越多越好。 杨七周清楚的记得,在上一次命运线中,当‘欺诈主’本体降临时,作为玩家的‘死先生’也遭到了极大的污染,变得扭曲,恐怖,不可名状,隐约有向‘载体’转化的迹象。 对于吃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讲究,主要是找地方享受安静。胡掌柜那边已经被踏破门槛了,但是并没有为这些财主求情,反而是主动送客。 几挺缴获的重机枪旁边,堆了一大堆弹壳,这可是赵虎刚才借机偷偷放上的,由于新兵连那几个重机枪手已换了好几茬,谁也没空去细数用了多少子弹。 郑丽琬绷紧的苍白俏脸,瞬间就胀得通红。其他人也是好笑的表情。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我们不是朋友嘛!”白之彦一脸无害的笑道。 按道理说,自己这算是获得了重生。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可牧戈却莫名其妙的心里还有几分恨意。原因无它,总觉得自己的命运掌握到了别人手里。似乎变成了别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的工具。 对母亲来说,没有比弟弟更重要的人。对弟弟来说,没有比他大男子的颜面更重要的东西。只是这些东西,轻易不会流露出来罢了。 韩城一边吃一边思索,只不过抗日英雄这个名词现在已经太泛滥了,满大街的抗日英雄,有些从前线轮换下来的士兵仗着自己有功白吃白喝的。从抗日英雄到人人厌恶的畜生来说,转变只有三天而已,甚至转变只有一天。 只是还没等他从自怜自艾中回过神来,就已经挨了白将军一记榔头,顿时痛的一惊,然后缓缓直起身来,疑惑的看着这位顶头上司。他,好像没做什么错事吧?甚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说话,为何白将军要打自己一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扫平登瀛楼 登瀛楼里,金碧辉煌。 这天津卫第一等的大饭庄,包下这上下三层,外加八十桌上好的“海参席”,少说也得砸进去三千块现大洋。 三千块大洋啊,能买十几万斤上好的洋面,够前门外那片棚户区的苦哈哈们吃上好几年。 此刻,一楼大厅里,红木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头顶是洋人弄来的琉璃大吊灯,照得那 三清开创道统,成就圣人之后,至今还未收徒,他们之前就定下万年内收徒,而这万年则是拿来巩固圣人道果。 只见李承影双腿一蹬,猛地一个激灵,从树下惊醒。他看了看刺眼的阳光,觉得有些刺眼,于是用单手挡住阳光,他眯起了双眼,又从指缝之中探出双眼。 在那混沌之中,无数混沌罡风,混沌顽石在其中,还有诸多地火风雷让大罗金仙都不敢随意应付。 可如果是别的医生来动手术,成功概率又会是多少呢?纪长慕心里没底。 看着灵卉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说的话,崔韫止终于强调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众人这才注意到狗的身体情况,全身惨不忍睹,脖子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毛,尾巴还断了半截,背上还全都是黑乎乎的疤。 但…面对圣人来说简直弱爆了,圣人想湮灭血海那可有很多种办法。 但是与许氏聊天,扑鼻而来的阴谋味道就像粪坑,就连想想都是一种折磨。 当然,对于这个诡异事件的看法,2002的论坛上其实还有有另一种论调。 “然后呢?”我也不敢多问什么,生怕他一不高兴,又戛然而止了。 “我只是看到新闻,随口问问,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在去碰那些害人的东西。”赵静雯语气开始变得冷淡起来。 “爸爸,你怎么来了?没有一点动静的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吓我一跳。”雪莉看着这个男人娇嗔道。 竟然真的就是以生命为赌注,不顾一切在守护着自己身后的林庸。 唐凌洛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的说着,好像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听众一般。 “妄加猜测,莫非我将你二人杀了也与化生岛无关”莫云语气森然道。 由于有瘴气遮蔽,那前来送食的道人便不曾发现毒蟒,而那前来送食的道人也不是经常来,每年只来一次。 拍了拍胸口,他还有些惊魂未定,如果刚才自己没跑出来,那现在的他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想到自己的卡里突然多了两个多亿,他又觉得有一种极其不现实的感觉。 挑选结束,一定不合用的剔除了五成,余下一百多份,这些都需要前往核实验查。 和原本天道轨迹中一样,昊天也将云华仙子困在桃山下,避免其再度私自下凡。 连续两声不错看得出莫天骄心情很好,一旁燕念灵一言不发尽心尽力的又为喝空的酒杯斟酒,期间看着绝望的红韵和青叶一脸平静。 这是个可怕的人物,能在一招中浸淫这么多年,并且达到一流高等的地步,可以说对于这一招的领悟已经是登峰造极了。不过对手想必已有过人之处,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年的争斗了。 只见三段圆柱紧紧相连,并不锋利的刃部拧成了螺旋状,三个圆柱如同锁链一般缓缓绕在一起,交互回旋着延展开去。 此时的齐王发现穆歌去厕所长时间不回来。于是就到厕所这边来寻找。结果齐王看到的此时此景,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海河夜冷,日租界里的活阎王! 天津卫的夜,风里头永远夹着一股子海河的腥咸味儿。 登瀛楼外头,警笛声“呜哇呜哇”地响成了一片。 法租界的华人巡捕、英租界的红头阿三,甚至连荷枪实弹的保安队都把这几条街给围成了铁桶。 可是,几百杆洋枪指着那扇大门,硬是没一个人敢往里迈半步。 门缝里渗出来的血腥味,太冲了。 哼,拉死你才好呢,可当看到褚昊轩那痛苦的样子,褚夕颜又不忍心了,她为褚昊轩感到心疼。对褚昊轩越是心疼,对叶栗便越是痛恨。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秋凌央马上就紧张起来,在商家遭遇的种种让她害怕,这辈子她再也愿意踏进那个地方。 老爷子正在穿衣服,褚昊轩就那么急愣愣的闯进去了,把褚老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你……会帮我的是吗?阿寻?”南心满心期盼的盯着千寻,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是期待也夹杂着少许深情。 马车徐徐朝着皇宫而去,却并非去前殿,也并非去后宫,而是去了无极宫东面的宫殿。那是一座清新雅致的殿宇,无人看守,却也无人敢踏入半步。 此时,娇艳的容颜上,面色如缟素,纤细的身子妖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一下,双腿间的力气瞬间被夺走,只觉得膝盖以下一软,差点狼狈的摔倒,如不是公孙若兰及时的扶住她发颤的身体的话。 动了动身子,楚良娆非但没觉得疲惫,反而觉得舒展过的身体十分清爽。 “昊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吴燕怎么想的只你知道么?你怎么知道她想嫁给我,而不是你?”徐泽南也火了,若是别人说这话他还能接受,褚昊轩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沈媛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直接从她的身旁擦身而过。 “不行!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你那也不许去!”韩尚青怒了,双手一张,堵在了楼梯口。 玩家们惊叹着看着这玄奇的一幕,五位贤者传承人同时莅临,召唤贤者意志,这种来自传说级强者的威严,让很多玩家当即就叹服了起来。 一路走去,前面的学员越来越多,远远的就和楚凝香打招呼,一个个目光中充溢着拜服与炽热的光芒。 一只洁白的手掌,却是正在这一个时候,准确无误的伸出,一把的抓住了这一道光芒。 吴长风神色一变,这时一些人从远处跃来,同时还夹杂着一些马蹄声,转眼间,一行人就到了眼前,尹开眉头紧皱,已经有点慌了,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唐淼和萧峰。唐淼和萧峰前来,那么暗堂其他人呢? 波纹道道,微风吹过,缓缓的荡漾,不时有着鱼儿跃出水面嬉戏。 论坛上观战的玩家心弦提了起来,十字蔷薇和白sè风车公会的玩家也提起了心弦,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日后飞羽是在人类王国称王称霸,还是继续做诸强之一,就看这一战了。 这也让以前一些练级狂玩家后悔不已,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卡兰多传说虽然没有等级上限,但是跟有等级上限也差不了多少,在主宰之剑资料片里,如果不像王陌那样靠固定等级提升升上去,基本等级到40也就封顶了。 “你想要收服我?虽然我已经有了身体,可你也是做梦。”塔灵腹部的嘴巴蠕动着,没有表情,叶庭也能听出其中的轻蔑。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救宗师,一出《定军山》 “你……你是人是鬼?!” 那日本浪人跌坐在齐腰深的臭水里,浑身烂泥,裤裆里早已分不清是尿还是水。 他手里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刀柄,像见了大白天诈尸一样看着陆诚。 陆诚没理他。 他那一袭月白长衫在这阴暗逼仄的水牢里,白得有些刺眼。 脚下的千层底黑布鞋踩在水面上,竟然没有沉下 两人一进来,就被人认了出来。在这里吃饭的都是天朝人,是天朝人几乎都认识这两人,这些人也顾不得吃饭了,都纷纷围过来,很是好奇的打量着两人。 虽然刚开始的确有些措手不及,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刮起了一股大风,想要把他吹跑而已。 毕竟一个是艺人,一个是科学家,就没有重合的地方。这样莫名其妙求见面,别人不把他们当做神经病就不错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蓝星的圣人居然已经前浩瀚无边的降临到现实的神界。 之后他们一路闯关的情况,就不再多说了,基本上没有,能造成有效攻击的,除了有些出其不意之外,攻击性并不是很强,更多是折磨人,更像是恶作剧。 两封秘信同时送抵明修公子身边,说的是同一件事,却不约而同证明了出现在无念山的确实是那位靖阳王殿下。 说着,他捡起一块土坷垃,抖手扔了进去,同时与沐云苏一起退到了安全地带。 换句话说,那郭威平日里虽然严肃异常,但内心之中,一份久违的童心早已存在。 而且死去之后,也会因为感受到生者的气息,暴起伤人!不过死了之后,那就是虫子控制了。 知道这残酷的现实,齐星雨简直不能接受,在她的任务要求中说的很明白,想要拿到优的任务完成结果,必须达到的要求就是要微调至身体最佳,并且保持这种状态,可以进行再次基因进化,不至于基因崩溃。 黑麦草这两日就要种下去,紧着先收获一波才能把牛羊换回来,不然牲畜没吃的呀。 几乎在第一时间,浑身肌肉暴涨,大力金刚熊武魂附体,身上蹭蹭蹭窜出七道魂环。 但是,现在,方正却接连杀了十几人了,这特么的是不想活下去了吗? 不只是朱竹云,场下,所有见到狰狞的紫金巨龙的参赛魂师,脸色全都一下子苍白起来。 有大骨头,李盼今儿做了炖牛骨头,提前剃了点骨头上的碎肉下来,切碎泡在肉汤里,煮的萝卜和菜,切碎放肉汤里再加点青稞面糊糊一起放温凉了给俩崽子吃。 南部区的人肤色比较黝黑,就算明夕这些日子是天天风吹日晒的历练,那白皙的细腻的皮肤,只要细心看也还是能够也还是很容易看出她不是本地人。 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这时明夕双手合掌,就在西门麟佳的面前,做出了起誓状。 “好了,分组已经完成,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去房间里放好自己的行礼和换上宗门的制服。”钟长鸣道。 尹俊枫不敢挣扎,时间仿佛在飞逝,不断前进或许又是倒退。不知多久,尹俊枫才慢慢能够睁开眼睛,而他看到的首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漆黑一片的地方。 白晶晶痛苦的跪趴在满是碎石子的地面上,手心里满是汗水和被石子刮破皮后渗出的血水,一头整理妥当的乌发此刻有些凌乱,寥寥几支金钗斜斜地插在发髻上,更是显得她原本姣好的面容现在是有多么狼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定军山赏,夜雾里的“阎王点名”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眼瞅着噬灵虫已吞到他的胸口,距离自己的头颅只余下百米,伏况几乎倾尽了全力,发出临死前最绝望不甘的嘶吼。 越石公昔在洛阳时,乃赫赫有名的金谷园二十四友之一,生活纵情放逸,极尽声色之美。这时候他又大兴土木,莫非是要在晋阳再造一个金谷园么? 这种发酵不完全的酿造酒如果用现代标准来衡量,度数其实非常低。偏生陆遥酒量极浅,三杯下肚便脸色通红,竟然生出几分醺醺陶陶之感。 当然,聂无双的确是云飞的同伴,且特意留下等待着四人送上门来。 蜀剑山不愧云启国第一仙派实力,后辈之中,也是如此的卧虎藏龙。 “先加满油再说!”抬头望着头顶看不到太阳的天空,叶凡倍感压力山大,这个春节,还能不能赶上? 岳灵风心想:“她这伤的也太重了!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便将右手掌心与任盈盈右手的掌心相对,将一股‘精’纯柔和的的真气顺着任盈盈的经脉渡了过去。 这“道明兄”三字入耳,陆遥顿时觉得轻松下来。以刘演的性格能这么称呼陆遥,显然对他、对并州军的余部都不再怀着猜忌。既然如此,沈劲和巡城卫军的冲突,也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先前用了三颗血肉丹换了一件神秘麻衣,让秦风心情大好,这拍卖会上所拍卖的东西,显然也不能差了。 探花郎脸色青白,可难得爷们了一回,就是不肯挪步,倒是让徐凤年有些刮目相看。 或是怀揣这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某些人,说到底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于是,原本火红火红的“影流”,瞬间变成了一个全是黑发的炮灰组织……奥,还有一个白毛。 马飞也是许久未尝此味,可内心潜意识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偏偏又组织不起思路,更难以四肢用力去阻止什么。 直到今天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之后,慕千言黑着脸跟着巡考老师来到了监控室。 “两位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顾凉川微微颔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想要阻止陈锋的行动,当然不能直接把消息透露给徐凯。否则以这位阔少的性格,以及此前在机场的过节,对方非当他是在胡说八道不可,结果只可能适得其反。 靠着团队齐心协力与马飞的指挥得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体娱部俨然成了天阳都市报最亮眼的部门。针对尹雪丽的后续报道做得风生水起,不仅直接推高了报纸的销量,更通过网络收获了大量的曝光。 羽生想了想,然后说道,“既然团藏要交换的是漩涡的东西的话,这种事情自然是需要漩涡自己来做决定,所以这样的请求与其说是给影流的,不如说是直接给漩涡一族的。 她实在了解此人……只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会不会也如他们所料? 赵阳平当然清楚,如果事实真如吴国浩所说,自己必将招来无尽的奚落,当然还有严厉的处罚。为此,他只能心存侥幸的申请复议。 可是,换回了自由身……会不会在得知自己被吴润中抓走之后,被吴润中威胁? 不过好在此时雪王释放的时间凋零还在进行,整个世界慢的要死,这也给她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这年头,当皇帝的想找个倾诉对象,想找个说话不用太过脑子的人,真挺不容易的。 景恬这几个月来每天都健身,控制饮食,瘦身虽然有效,可也是循序渐进的。 晏野现在知道了三年前车祸的真相,所以过来发了一顿脾气,并且以后都不再管自己死活,要是晏野马上知道钻戒的事,会不会想杀了自己? “我知道呀,今天下午去你们班,都没人敢跟我说话。”季薇笑了笑。 ——所以说,她也实在很亲妈,都不舍得虐以王醴为原型的主角。 “喜喜喜……你还没有吃饭吧,走,我们吃饭去。”朱易对身边的人最大的关系,永远是先问一句“吃了没”,这源于他认为人的生命基础就是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 不过两日,昆乐的名声简直都要烂大街了,合作商基本一个个的全都对昆乐娱乐退避三舍,连昆乐旗下的艺人都遭到各路的封杀,一时间,偌大一个公司人心惶惶。 连音端着刚煎好的蛋走到餐桌旁,将盘子放置到杰拉尔德面前,转身就去捡报纸。 听到远古战魂这四个字聂辰和雪灵同时愣住了,相互对望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七十八、七十七!”王成默默计数,场中的修炼者每死去一个,王成就会减去一个。诡异的是,死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但王成并无任何的不安,甚至王成的嘴角反而勾起了莫名的笑意。 红光一闪,司徒景南的灵魂便消失在了紫血修罗的手中,紫血修罗身影一闪离开了城主府。 “师弟,我,我……”云空结巴了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身后的一个和尚拉过云天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显然是在把颜月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第一百三十六章 法租界,钢铁巨兽的威慑力! 海河的夜风,带着股子泥腥味儿,顺着火轮船的甲板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呜——!” 汽笛声拉响,火轮船的烟囱里喷出一股黑烟,船身微微一震,终于脱离了栈桥,划破了江面的夜雾。 甲板上。 顺子和陆锋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似的护在陆诚身边。 那帮刚才还在码头上看陆诚如同看活阎王般单 同样,这种整齐让气氛庄重严肃,户城结川只觉得嘴里发干,连交头接耳都不太敢。 ‘花’九应了声,给来人打了个赏,表示自己一定会准时参加,然后才端着早膳的碗,就有下人唱喏着有客到访。 昔日,这老头所到之处,什么位面之主,在他面前,跟蝼蚁一样。 打跑了混混,武义看到几个卖艺地孩子都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这满足感顿时大升。想着几个孩子一定是饿了,就带着几个孩子来到了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 “你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美利坚总统指着面前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骂道。 虽然柳云絮她们都想跟着一起去,可由于她们并没有灵魂,所以也就无法进入第五维度空间,多少有点遗憾。 太乙九宫幻锁阵的信息量根本多到无法形容,以申羽强大的意识海,一时间接收了如此多的信息,也感觉头脑发涨,可见太乙九宫幻锁阵的资料有多么的庞大。 “有时间的限制吗?”方敖询问,眼下还有很多的事情,哪里有时间去处理这琐碎的事情。 有如此的玄奥的秘法?方敖目光炯炯的看着慢慢飘到了自己的眼前的鲜血,却没看见狼九神色之中的一丝狡诈。 “莉莉丝殿下,您辛苦啦,请好好的修养吧!教皇大人特地给您准备了光明神的赏赐!”苦修士也安慰着身受重伤的莉莉丝,淡淡的笑着,那是将所有都掌控在手中的自信。 “你找我有什么事?”看着立在我家门口衣冠楚楚的邓良,我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 听我这样说,周亚泽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摸出一只烟放进嘴中,缓缓点燃,看上去情绪有一点烦躁。 闭着眼睛,意识还在,感觉面前都是一片黑暗,而如果这样的黑暗里面还加点水汽,那么似乎很微妙。 只见承泽的屋里,满屋子都是大夫在那儿指指点点,各抒己见,气氛火热,几乎要动起手来。 也就是其中一个堰塞湖里,焦杨看到了一根木头上正趴着五个浑身是泥的孩子。 进了房间,夜佑辰便是说出去买点东西,便是走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房门,看着紧闭的房门,陈雨抿嘴。心里有些暖洋洋的。 单手一挥,云默将那些药丸全都拿在手中,以自身的力量祭炼一番,随后又递给了凌霄神主。 格瑞双手握着烈斩,往上空一跃,手中的烈斩几乎是一瞬间变大,像是鱼刺一样。 最后,能容纳几百人的教室硬生生的塞下了一千多人,好多同学都是坐在了地上。 “好了!好了!说正事,我这次的目的就是要彻底击垮胡荣这些仗势欺人的富二代,所以我决定找人取代他们的地位!”焦杨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到。 其他人看到下面的血液兽,汗毛都竖起来,虽然尽可能去接受这种巨兽的存在,但如同科幻电影中才出现的体型,也让众人一时之间难以平复心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娃娃亲!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二楼。 皮埃尔探长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傲慢的脸,在看清名片上“林世渊”三个字时,瞬间像是川剧变脸一般,堆起了谄媚,连腰杆都往下塌了三寸。 走廊里,林世渊拄着一根镶金的紫檀木文明棍,步履沉稳。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团花真丝长袍,外罩黑呢马褂。 这身打扮在租界里虽不张 随着那沉云破解场域,远古前十大族的天骄,一一化为血雾,消散在战场间,无论他们是愤怒、不甘、挣扎,都化为烟云消散。 本,进入新基地的人,都以为已经脱离苦海,第二天就能回到安全的国家了,可却突然出现这样的事,简直让人崩溃。 灵山大雄宝殿中,如来已经重新稳住心神,事已至此,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距离众人不是很远,萧然几步便冲了过去,人还未到,便直接跃上半空,手中的长剑朝着狄龙兽头部斩了下去。 送到那里,虽然叶江川看不出来,但是这是四杀赵大江的本命法宝,自然不必说了。 没意见!谁会反对?千绝地是天子封赏给王胜的,王胜要反过来再收天子的金币,那传出去名声就坏了。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得看病人自己的造化。”他们每天见惯了生死,但宣布这些消息的时候依然会于心不忍。 就这样了,对方投降认输,让林八方他们又赢场,整个时间不用八分钟,厉害了吧。 看这狂热的劲头还以为是程诺的脑残粉,十几分钟前也不知道是谁还不看好Ted来着。 他的思绪在空调上停留了一秒,又回到了手机上来,看着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消息撤回后是不是应该有一条撤回提示? 娄雪桉就在陆府大门口,陆太太派人怎么轰都轰他不走,非要见陆景胜不可。 “也没什么事,就是他们获得武功后,会不会像我一样,同时获得狂妄!”黄炎略微不安。 瑟拉娜和汉特应了一声,还没等他们离开高塔,六具高大的身影便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但行礼罢,她们又不知该做什么好了,还是呆愣愣地望着贾玮等。 “我只是担心你的枪伤……”司徒月的话没说完,一个巨大的巴掌就盖了过来,她的脸歪到一边去,火辣辣地疼起来。 一直以为自己是给中X局的人背锅的伊万诺维奇,此时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他口中的娘炮身上了。 昨天傍晚,苏严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一艘位于印度洋安达曼海东南部普吉岛附近海域的一艘船上,他和他的前妻曾经在这边度过密月,他大致观察了一下远处那个岛上的景物就判断出了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烦恼,但很少会真正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就算是灭国之战,普通民众也会在战争结束之后,继续之前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皇帝换了个名字而已,至于代表什么? 黄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警戒是黄儁做的,撤退是因为两人要对付你,就没人来压制城卫军了,到时候,不会飞的我、黄儁就进退两难了。 虽然这个游戏还没开始收费,要到学生党们考完期末考试左右的时候才开始卖点卡,但所有人都深知,到时候开个五个区、300条线,都能轻轻松松高负荷运转,赚个盆满钵满。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权倾租界,戏牌说撤就撤! 三月的天津卫,海风里总带着股子散不去的寒意。 国民饭店的三楼阳台上,陆诚换了一身极素的灰布长衫,手里掐着那串刚得不久的红珊瑚念珠,正对着海河的方向吐纳。 “呼——吸——” 每一次吞吐,他胸腔里都隐约传出雷鸣。 体内的气血早已如汞浆般浓稠,洗髓初成后,他这身皮肉瞧着越发温润,像 他幽深的眸子,不断流连在店里货架上的衣服,偶尔会拧出来几件,就让云非墨进去更衣室试一试。 事实上如果一开始空间意志就这样强烈反扑,哪怕借助了浮生六仙子的神识力量,借助必胜形态的加强,自己被打出上帝视角失去入侵机会,估计就一瞬间的事情。 然而话音落下之际,叶望叶平等人的心间,却越发沉重了起来,从叶潇三人的分析之中,他们已经听明白了过来,叶泷叶鹤那帮人之所以能够策动全场弟子暴动哗变,就是因为金兰六兄妹在其中扮演了最为关键的角色。 思绪之间,叶逸步履如飞!直越千丈荒原,遁向山野古林所在之处。 也就是说,相比家族之中,寻常弟子在凝气洗髓的关头,最终突破凝决期所花费的数日,乃至于动辄近十日的死关闭而言。 说到这里,白皙少年原本轻浮的神情之间,却是逐渐变得内敛了下来。 “耗子你发什么疯!”被气浪掀翻的冰狼蛛,睁开睡眼惺忪的兽目怒喝道。 “公子,你离开吧,你不属于这里。”黝黑大汉犹豫片刻,神情坚定的说道。 杨浩袖袍一挥光芒尽散,露出两个面色都有些苍白的青年人,徐清目光赤红,血丝遍布,盯着不远处的娄楼,正要再度出手之际,杨浩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这次回去就把宫主之位传给冷一,以后只要护着点就行了,碧幽宫毕竟是我义父所创,我也不希望义父的心血没了。”冷炎也想过这个问题了,如今有了孩子,他也希望他的孩子过安稳的生活。 牧笛和香圣,也是跟随华圣一起进来,香圣摩挲着手中的珠串,问道。 看着那一个个倒地的木偶,不破长治则笑着鼓掌道,一点也不在意。 郭念菲看到凌雪儿的糗样已经笑的不能自已了,因为此刻的凌雪儿的头发已经散乱,散乱中带着性感。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楼面的服务员,客房经理、保安都已经站在旁边了。只不过,看到凌雪儿也在其,他们都知道,这是大金主。 “里面的人听着。我现在派大夫过去。顺便给你送点吃的过去,你们也饿了吧。”米兰说。 上杉惠子听着郭念菲爽朗的笑声心里发自内心的高兴,上杉惠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高兴!郭念菲高兴,自己就高兴!他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好像自己,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一样。 “今天上级接到命令,A国的贩毒团伙和B国的枪支集团有一次重大交易,局长让我们赤鹰大队出马,大家有没有信心?”铁龙大声地说。 “是呀,可是她不给我这个机会!算了,大家都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任务呢!”左轮说。 糜贞见刘范真的收下了,嘴角上慢慢浮起笑意,脸红得就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她给刘范深深地道了一个万福,但始终都没有抬头。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场《清风亭》 陆诚没说话。 他正坐在镜子前。 【玲珑心】开启。 那一瞬间,他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慢了。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刚才在台下看的那一折昆曲。 每一处转腔,每一丝呼吸,每一个兰花指颤动。 在玲珑心的拆解下,那些失传的、绝密的南派技巧,竟然像是在他身体里重新生长了出来。 突然,秋静好觉得肩膀一沉,人朝旁边一歪,接着被人搂进宽阔温暖的臂膀里。 “你放心,我会护着他们几人的。”戴绵山听他言明自己寻出路进天牢,暗暗松口气,当仁不让的把任务给接了过来。 鲤鱼打挺是极为常见的一招,人平躺在地上,凭借双手的支撑和腰部的力量从地上一跃而起,就如鲤鱼翻滚一样,故名鲤鱼打挺。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画面定格在席慕白给方淼淼敷脸的一幕了。 面对一个关切,一个冷眼的两人,向裔捷表示鸭梨山大的同时,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两种方式射出的蛛丝都拥有极强的粘性,目标一旦被捆缚住,就很难能够挣脱,除非将单根蛛丝又或者蛛网挣断。 鲁德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骗你吗?”于梦娟一向相信他的,但在今天似乎变了。 他想起以前,贝儿说,如果有一天你喜欢别人,那我以后永远都不理你了。 夙瑾无奈叹一口气,起身走进卧室,假装从房里实则是从空间拿出自己的长刀,递给安东升。 “四铁御史?好,本王就送他一副四铁御史的字,但愿他以后一直一身铁骨。”景王很是欣赏滕正元的脾气,不过也知道滕正元过于刚正,怕是要经历一些磨难。 “你怎么还喝酒!”简柠萌手里的酒杯被人一把夺了去,她抬头星子般闪亮的双眸看向打扰自己清净的人,除了狂妄的欧少,还有谁? “我们自然要跟着先生,我相信先生的判断。”顾信之说着跟了上去,叶赏终于放下顾虑,也跟了过去。 她足足讲了有近二十分钟,整个演播厅除了她的讲话声,就是观众低低的抽泣声,大部分人都被她感动了。 安妮塔甜美的坐下,“一接到韩哥的电话,我就赶过来了,礼物呢”安妮塔伸出雪白粉嫩的手。说着并不标准的C国话。 彤彤到底还是个孩子,经历过生死,能够死里逃生反倒没那么悲观。 不过不论怎么样他还是要进去的,赶紧阻止楚颜才是唯一的办法。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窗户,秋天的阳光特别的温暖,光芒洗去了房间的黑暗,却洗不了她身上的寒冷。 他是万万没想到,简寂琛居然和夏懿轩还接触过,难道夏懿轩想利用妹妹,巴结简寂琛? 下午日落之前,远远的美美才看到王远从山包那边慢悠悠走了回来,脚步很是虚浮。 她一边吃一边环视整个别墅,她爸是教育局局长,她觉得自己对富豪已经算是很有认识了,但简寂琛家的庄园还是让她有些大开眼界了。 她曾经以为最伤悲的时候是大声的哭泣,泪流满面,原来最大的伤痛是流不出一滴眼泪的。 就在宗澈回本体的刹那,屋外头风云变幻,原本如蛋清色的月亮,一下子变成了血月,在它四周云朵也被染成了血色。 一个优雅的老太太,不过生了一场病,就瘦弱成这个样子,情绪这么的不稳定,病魔……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章 津门风云乱,洋场摆擂台 “吼——!” 伊万诺夫配合地怒吼一声,一把撕开了身上的西装,露出了那一身恐怖的腱子肉和浓密的胸毛。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根实心钢管。 那是用来做栏杆的,足有手腕粗。 “喝!”他双手一用力。 “吱嘎——” 那根钢管,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给掰弯了,成了个“U”字形。 什么情况!我居然不能动,明明想从门外跑出去的,可是身体居然不受控制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几次试探下来,他就发现,这个少年是真的不想做官,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想法是真实的。 一个莽夫,一个坏种,沈安若是跟他们凑到一起,保证是闯不完的祸,擦不完的屁股。 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变化术,和言澈在熔浆谭接吻的时候,她清晰的知道言澈灵气的流动。 “好。”林二在卡普旁边坐下,看他一直吃着饼干,不禁有些好奇,这饼干真的这么好吃?天天吃也不腻。 果然一扭头,看到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骆成松,后者一边说还一边冲某人挤眼睛,显然颇为自己的神助攻自得。 竟还惹得她如此气愤,真是不可理喻。等了一刻,却也没见到她有什么动静。 现在,问题彻底被揭露出来了,看来,在大唐这是一个认知上的问题。唐人对这个症结是有共鸣的。 他在下面和异人厮杀占不到任何好处,反而是刘雄宇的负担,言澈狠狠地盯着那位蓝皮肤首领。 苏玉怎么看起来都不像和李将军是一个年龄,正直三十左右性感的时候。 “殿下,您可千万别介意,他生性豪气,是个好人,身世悲惨,只是嘴上有些怨气,还请殿下不要怪罪。”旁边也拿着粥有些年老的同伴,跪着磕头向刘辩求情。 向着那背对自己的愚蠢敌人,夏娜让脚底生出炽红色的爆炸,借其反作用力跃起。在夏娜跃起的其间,背上已经被黑衣夜笠所覆盖。头和眼睛里开始飘散火粉。 看着人长得漂亮,面色和善的梁紫,古嫣本能的认为梁紫不像是坏人,对于梁紫的邀请,有些心动。 虽然杨柳已过了最生机勃勃的春季,不如以前的嫩绿,可亭亭玉立中却透着淡淡的成熟,娇嫩的柳儿变得更有一番风味。 伍雪凌这是想冲来上,沈虎禅一回头,凛冽的眼神,让伍雪凌不禁后背一凉。 “我,你”刑凯一肚子的憋屈,他们在上场之前,都还打好了招呼,结果现在,金逸就临阵倒戈了,这算什么? 人们顿着声音看去,来人一身邪气笼罩全身,只能看出大楷的体型和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出具体的修为,但可以肯定,来人很诡异。 吴义没有动容半分,也没有理会任何人,仿佛,在他眼里,这些人还不够资格同他对话。 哪怕在NCAA的那两年,李察德专门让大本训练过罚球,可效果也是不尽如人意。 咦,莫溪脸上有些疑惑,为毛感觉尹若君不是因为那几人而感到惊讶? “会不会是团长那一剑的伤势发作了的原因?”牛二指着烈焰豹肚了上还插着的剑问道。 这些四品境界的副将队长,得大军血气加持,实力已经不比鹰嘴盔大将差多少,更别说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嗨,叔叔好。”莫溪趴在尹若君背上,弱弱的向尹南飞打了个招呼。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口黑血骗众生 双方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只要有一个导火索就可以让这些场面发生华丽丽的逆转,逆转成直接动手。 而浮云暖的五师姐明雪,便是被派出,长期驻守这样的地方的人。不过五师姐虽然常年不在门派之中,浮云暖和五师姐的关系,反而似乎要更好一些。 陈风心思一动,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还有另一件事等着自己解决,那就今天吧。 浮云暖弯弯绕绕,到了一个阴暗的巷子,巷子尽头的墙上有一个看似涂鸦的符号。 听到警察的呼叫声后,那的士司机一路害怕的打开车门,恐慌的走了下去后,双手抱头就蹲在了地上。 在几百名魔皇出手的霎那,他的未来身便替代了本尊,骤然施展时空法则逆流而上,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强大的攻击。 “不用了,我刚才只是听入神了,马上就开吃。”华雪纯笑了笑,试图掩饰着自己的内心的懊悔,把鸡块塞到嘴里,大口大品的咀嚼着,试图用食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避免自己会哭出来。 看了这么一会之后,邬雪霏对王动的判断变得更加的信任起来,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碰了碰。 “我的四师姐献仪仙子就在京城,方大人去一查不就知道了么?”浮云暖说得一点都不心虚,雨翩翩翻了翻眼睛,前几天还被打成了重伤,现在就不怕死的拿献仪出来压人,真的不怕献仪就这样不认你。 司徒千辰说出这番话,让凌剪瞳和慕惊鸿不由一震,还等不到他们劝说,司徒千辰就已经走出了厅堂的大门口。 甚至连巡逻的警察见了他,都不会驱赶,只是友善的递给他一点吃的喝的,让他慢慢离开。 每当熟识的草药中,有所启发,古枫便会继续分析,雪儿的那一滴血内,毒素的成份。 到底是什么人被乌处长关在牢房?还这么破口大骂,骂得不堪入目。大家伙都胡乱的揣测着。 秦天说话时,目光直勾勾看着龙天舞,看得龙天舞心里一阵厌恶。 如此说来,这锦帛上所记载的,就是张角那神乎其神的枪术了?赵青的心里头立马就是咯噔跳了一下,望向手中锦帛的目光也是更为凝重、火热。 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乔萱明显已经坚持不住,被宇风逼得节节后退。 这一刻,完全冷静了下来,细心思考之下,古枫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两人兵器相交,发出巨大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四周观战的将士耳膜嗡嗡直响,两人身子齐齐一震,胯下的战马也齐齐往后倒退数步。 工人党武装护卫着一个亚裔族的男子,神奇般的越过了7308的防线。 此时她正居于殿中,正向皇上皇后行礼,不便去寻找那目光的主人。 但是议事厅的高层和操控室里的人提前通过气了,这一次,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周海洋是个聪明人,羞辱了长公主后,德妃同意了他的投靠,德妃有两个皇子,怎么看几率都大一些,他秉承德妃的宗旨,只要和这两个皇子无关的事,他都不会特意关注,让自己显得不是很出众。 而大力丸完全是由中草药制作而成,而且效果还被网友们说的那般神奇。 毕竟包子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太符合人名,在秦弈的认知中,一般只有对宠物才会起这种名字。 云子卿俏脸微红,心中十分欣喜,坐到凉亭一侧的古筝前,纤纤玉手开始拨动琴弦。 她害怕,害怕周嘉清和徐竟骁会疯狂报复,那种恐惧让她无法安宁。 霍家豪宅的大门在姜伊萝身后缓缓关闭,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什么霍家太太,她是霍聿诚的前妻,是霍家耻辱的泥点子。 “你其他几个姐妹呢?还有你的母亲,现在过得怎么样?”赵光勇继续问道。 吃完晚饭,喝完药,姐弟俩就坐在院子里的古树下,静静地吹着这傍晚的海风。 脱完衣服之后,潘辰被他胸口红光灿灿的六字真言咒压制住,无法靠近。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乱象阵纹丝未动,并没有产生丝毫的能量波动。 大开杀戒后的林卓,跟撸后的吊丝一个德行,进入了未语先笑,桃花荡漾的贤者时间。 那种吸扯的力量令得兽人的身体痛苦至极,他感受到自己的生机,自己的灵力,都是被陈溪吸扯而去。 只是以他的智慧,他猜不到这第二阶段会是怎样的残忍法。也猜不到和那个长生不老计划有怎样的必然关联。 “这里已经是地下一千米深处了。”任天翔上校说出一句让人惊讶的话来。 马千乘就接住一个梨子啃了一口,让人家那扔水果的大姑娘好一阵脸红耳热。 是九华‘门’中每一个弟子都应习得的一种心法。既然是九华‘门’的心法,那顾名思义都是圣域中的人所掌握的,但林正峰不明白重九阳为什么要把这套心法教会自己。 “君妍,一定是搞错了,这手术不可能是我做的,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怎么可能会把手术刀落在病人的肚子里?这手术一定是别人做的,这跟我没关系。”马建光将B超单推给吴君妍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狐狸借势谋局 四番队的食堂人比往常少,声音比往常要大许多,大家都在议论着,这次能不能顺利逮捕四名无间越狱犯。 整个MV里,唯一让人心情有好转的,就是当穿着老式军官装的李一牧与狂喜而来的妹妹相拥、带着她坐三轮摩托、最后把枪和军官装扔进大海这最后的一些片段。 只是,由于他的声音太大,此时已经吸引了不少弟子驻足观望,而这些弟子在看到林逸之后,纷纷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 在集齐了雕像以后,德古拉的力量就没有了上涨的驱使,即使现在看来还足以应付局面,但莱琼并没打算就此驻足。 街道明明看着挺干净,屋子里面不扫,无形帝国的人还真是光做表面工作。 在其中的最中心,有颗形状接近心脏的东西,它是以莱琼没见过的材质构成的,冒着微亮的白光,摸起来像是某种复合材料。 毕竟有稳定收入养活自己,还配发武器防身,在这个世界,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老板了。 砸中自己的物体、魔法阵、突然出现的源能神术,这一切,也许是存在关联的。 “嘿嘿~那一会儿吃了早饭再去买吧。你现在就只能穿之前的咯?”徐来说道。 除了太乙剑宗的人之外,炽羽宗众人也满脸惊讶的看着叶浔,就连陈傲风也是如此。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在寒夜中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全身发颤。 其实沈淮之给她请了五天的假,但是她想着自己已经好了,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直接去学校上课。 她倒不是需要吸收这植物系魂兽,而是想要用它镇压星斗大森林所有植物系魂兽。 可以说,千仞雪的余生都在为武魂殿赎罪,她的一生辉煌而落寞。 听闻后面国家设计出来了专门检测未觉醒异能者的方法,可惜还未看到有人试用,她就被家人杀了。 宁彦凤直视她的眼睛道:“宁彦珠,你可真幼稚。”说完,她施施然的往院子里走。 郑若楠是吃了早饭过来的,戈馥也吃得差不多了,一边让尤蓉收拾餐桌,一边带着郑若楠去了客厅。 他捏捏眉心,现在有些相信了,或许她真的不是太子送到他眼前的人。 警局收到消息,门口已经有一帮人在等着了。陆曜冲下车转到副驾驶座将人扶出来,立刻便有警察上前。 将手中的长剑一挥,一道长达十多米的红色剑波从那一米左右的长剑中发挥而出,带着强大的力量,狠狠的斩向了贝蒙斯坦。 “我?”她顿时傻了眼,你不是要来救我的么,我要是能到你那里去还需要你救么? 随着他的腿在空气中一摆而过,空气中就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蓝色的雷电凝结而成的气息,向着地面上的毒刺冲去。 施法完“迟缓大法”的拉斐尔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又是一个指向性魔法施展出来,“虚弱无力!”一团团绿色的光芒出现在希伦四周的虚空中,随着拉斐尔的话音落下,绿色光团全部落在了希伦身上。 这灵岛上有五名龟族老祖,它们的神念在无时不刻的监视着整个灵龟岛,说不定就在探听自己的谈话。 提着药出了宫,想起方才姜烜所言,让我照顾好自己,想起方才姜烜温润的目光,心底顿时变得软软暖暖的,好似浸了蜜一般的甜。 苏尘不由心头冷哼,这青衣老者还真大胆,敢出现在宁王府。就不怕被蓬莱巡仙使给发现?不知宁王的邪毒,跟这青衣老者有没有关系。但苏尘也并未表露什么神色,准备离开之后再说。 在这种收据上,他看到了最爱的月的名字。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无法触景伤怀。 千反田成玉好不容易把绘里奈套进去的时候,又顺利的把自己跑了出来,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这下天使也走了,感受着来自巨峡号上的炙热目光,感觉浑身难受,浑身不舒服。 眼前的阶梯,也正是根据这神奇气场所能覆盖到的边缘所设,没有踏上阶梯的人感觉不到,但一踏上第一层阶梯就能受到紫宵剑意的影响。 为首一人便是那当初核心的管理者公孙夜,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显然也是知道宁岳的名字了。 不是别人正是鬼魅张烨,宁岳怎么可能相信张烨的话,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李三娘摆摆手,低声说道,似乎有些哽咽。 黑沙河营地沉寂数日之后,再次变得喧嚣忙碌起来——饥渴的士卒们饮马洗鞍,埋锅造饭,缕缕炊烟自堆堆篝火中袅袅升起,柴米清香随风扑鼻。 张叶并不阻止他们的说话,因为,这是常态了。也是张叶下达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想说就说,只要不过格,哪怕他张叶在,也可以畅所欲言。这也是民主的一种。给属下自由发言。 既然王平安说,这件事交给他,那么他就不打算找王平安帮忙,一切靠自己。 “吾的兄弟,必须清除天外族撒下的种子,不然挽救不了奥术帝国。”起源之树在精神链接里道。 王平安想过对射场景将来会很受欢迎,所以用水泥、树木、岩石等物制作了很多的场景,也建造的很大,同时可以容下上千人一起参加对射游戏比赛。 张叶抬起了头,的确,这位老年人给他的感觉特别亲切,这是有一种感情在里面的。他毫不怀疑。 傅郎躲避中看向杨舒霖的脸,面无表情,看起来极为冰冷,好似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既然玫荔把他当成囚犯一样独自监禁在这里,那么以她的做事风格,绝不会因为有了冰原铁门的禁锢就对他疏于防范,她肯定还在门外还安排了大量的守卫。 第一百四十三章 林家面粉厂 天津卫的倒春寒,比三九天还要熬人。 那风是从渤海湾的海面上刮过来的,夹着水汽和没化透的冰碴子,顺着租界洋楼的缝隙里“呜呜”地吹,像个破了音的唢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前门大街陆宗师“遇刺垂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这九河下梢。 有人叹息,有人扼腕,也有人躲在阴沟里,露出了淬毒 这时,房门打开,楚域穿着家居服,手拿着托盘的身影映入眼帘,她这才想起来一些昨天的事。 地上飞沙走石,不一会儿就变成灰蒙蒙一片,根本看不清地面发生了什么。 卫子青也答应了一声,就开始给这个老太太检查起情况来了,而林岚也到一边看着叶幼澜,不让叶幼澜在医馆里捣乱了。 苏念熠很是谨慎的看着苏老太太,这个老太太活了这么长时间,什么阴私权谋她都门清,所以在她面前耍花样就像关公面前耍大刀一样不自量力。 这个东西现在对他来说还没有什么用,至少还有三颗头颅他尚未收集呢。 而在这其中,新鲜出炉的营救时间前十榜单,毫无疑问是众人讨论的热点。 本是径直回缀锦园的,前面人影一花,夜雨拦在二人面前,对着秦晚瑟一颔首。 这个问題,自从白雪从巫月卧房出來后就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桓。 下一刻,温莎便瞧见一位因为长时间低头,所以脖子发酸的科研人员抬起了头来,扭动着脖子缓解酸痛。 他们甚至都已经可以想象到不少没有通过任务的新手村到时候在论坛上抱怨的样子。 乍看阵容会让人以为左边是白银黄金分段,连剑圣打野,提莫辅助都来了。 夏新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偶尔插上两句,让对方知道自己正在用心倾听,而不是在打瞌睡。 “多莱先生,我必须带上她,他的家族很有钱的,你让她上去,他的家人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杰森用力叫喊着。但迎来他的却是卡琳娜愤怒的表情。 冷雪瞳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眯着眼睛,给了夏新一个威胁的视线,意思是,你还有哪个瞒着我? 李知尘脸上惊变,身子一动,也跟着跃到一个山头,而云明,项拓嵘两人也各自立到一个山头上。天龙寺主等人仍在原地,只是被周围几几山头深埋住了。 虚立在空中的秦雨萱,在一众青龙圣族强者的簇拥下,缓缓而下。 今天本来他有一个合同要签约的,因为苏晚的事情,他从早上忙碌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时间处理。 萧莹莹既愤恨又伤心,她圆睁秀目瞪着上官云,双眼中不住流出泪水。 四人除了顺着山脊攀爬外,已无路可逃,上官云将萧莹莹负在背后,与柳如烟、柯青青手脚并用,恨不能离得越远越好。 既然确定了夏新一定会去世外净土,那忆莎就需要苏晓涵过来,为夏新补血。 她想要一切可以想到的美好,想要可以撒娇,想要挥一挥手就有人为她送来一切。 此时白起的左胳膊比右胳膊肿大了一倍,开始出现瘀斑和血泡,头晕眼花加剧,有嗜睡倾向。 岳宅向来安装着最顶级的安保系统,但是那也仅限于内部和岳宅边一圈的位置。但自从上次无意中撞见顾临渊和季雨悠在路边道别,男人一声令下在岳宅周边的道路上都安装了监控器。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人要死了 昨天她一直在为卫兵们预测林雷的踪迹,然而翡冷翠的混乱让赫拉的预言出现好几次反噬,她的身体受到重创。再加上年纪大了,一个通宵下来,体力严重超支——现在还没有恢复。 “殿下,换做是您,在这等情形下,是先驱帐外的豺狼,还是先除笼中的虎豹?”张瓘狡猾地说。 这青牛精不过是一个信使,竟也有着天仙的修为,实力比蜘蛛精还要强上几分,看得江皓也不禁感叹,牛魔王家大业大。 杨一峰都感到吃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冰棍脸的实力有多强,竟然被诡异的攻击给击的倒飞而出? “是老公,还有老公,我要更加努力修炼了。”叶仙儿认真说道。 是的,自己需要一个男人,自己内心的若同涌动的活火山,现在已经逼近爆的边缘。 庄园外面的样貌已经完全变了,饱受苦难的草原褪去了绿色的外衣,只剩下赤色干燥的大地。 下一刻,他的眼前便是一黑,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却是如之前那些大臣一般死在了当场。 杨一峰眉心先是绽放出一道道金色圣光,伴随着恢弘浩大的道音,直接打入每一个超能者的眉心,接着一缕缕细微的火焰,飘荡而出,没有任何热量散发出来,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所有人的眉心。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这把圣器的话,面前的这几个老家伙,还有其他国家的那些先天高手,他又何足为惧! 有了这种神奇的能量滋养身体,陈康的身躯更加充满活力,衰老的速度更缓慢了。 不得已,他只好把集团的重担交到了叶汐然身上。这段时间,他正逐渐把手上的工作移交给她。 “不是你是谁?”章念安疑惑至极,想起昨夜那如同被什么恐怖存在盯住,锁住的感觉,一阵心神不宁。 坐在皇后下手的贵妃,端着酒杯,眼睛不时的看一看惠嫔和屈才人的肚子,然后再看看坐在下面专心看着场中歌舞的陆菀宁,暗暗叹气,陆菀宁到底什么时候能传来好消息呢? 整个朝歌城里,苏妲己可以搞定一切事情,但她就是奈何不了陈康。 日向云川才不会跟他废话,直接用神罗天征弹出一颗琉璃,像炮弹一样射向位于日向云川身后的雾隐暗部。 春回惊回神,就发现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这种无力和挫败感,让秦然萌生了自己创业的想法,想想当初建造【战争先锋】,哪有这么多破事去考虑,一个字,造,就可以了。 客户的态度如此耐人寻味,怕是和有人故意阻止向老回国一样,都是背后有人指使。 此刻这冰无云使用来困住陈默的这件困天玲珑塔经过陈默的探查发现也不过是一件下品灵宝罢了,而且是一件有残缺的下品灵宝,甚至于因为残缺使得这件灵宝的威能都还比不上一件正经的上品灵器。 他随着众人来到城主府后院,只见地面上留着一大片焚烧过后留下的痕迹。 向峰下意识地看了尹擎宇一眼,悲痛欲绝的尹二少立刻就警觉起来,他什么事,什么事要让阿遥帮忙? 初一的男孩子打篮球,手法还显得稚嫩,但在同龄人眼中,却丝毫没觉得幼稚或难看。 “走吧。”杨氏现在气的真想吐血,想要来出口恶气,可没想到气没出到,反而还被气到了,夏卫兴一家到底是撞了什么狗屎运了?这口气看来近日是没办法出了,想想就觉得晦气。 她是慕太太,干了一份助理的工作让慕影辰失了面子?又或者说,因为他们夫妻感情不好,慕影辰不愿管她?所以她只能出来打零工? 霸占家产这种事,就犹如打阵地战,你可以以退为进,但决不可退得如此干净。 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衣还有牛仔短裤,最让人难忘的还是那张脸,可谓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虽然我恨他,但是我不会成为他,我没有杀人,也不可能杀人。”刘阳抬起头看向焦大人,虽然满脸泪痕,但是眼睛却很清明,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如释重负。 包奕凡这阵子很是焦头烂额。如果手机不关,几乎电话不停,熟悉的不熟悉的,纷纷打电话进来打听进展。仿佛包家忽然成了关系本地经济发展的举足轻重的巨人。他只能关机,新买一个新号码的。方便随时联络需要的人。 皖太子走过时,那一道道目光就像刀子似的割在他身上,令他背后隐隐浮上一层冷汗。 一想到这里,陆景琛心里就升起了浓浓的不适,她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来达成目的? 虞寒的“我喜欢做不喜欢说”这一句,顿时点燃了众多网民的热情。 然而,慕容纤纤既然出手,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此战,每一秒钟对于她来说,都很重要,拖延下去,只能对敌人更有力,无论后面罗天教还会有什么底牌,干掉眼前这两名大乘修士,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漫天的灰色羊毛毯碎屑,洋洋洒洒地在这片厂区空地上飘落。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在那纷纷扬扬的灰色“大雪”之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陆诚。 他身上那件原本为了“装病”而显得有些宽大的月白绸缎内衫,此刻在气血充盈下,服帖地贴合着他的身躯。 令人头皮发麻 而且左右翼的骑射,都是刚经历沙场的新兵。那些披着甲骑具装的士兵,则是老锐。 他现在有着足够多的魂血石,有着足够多的贡献,可以不用外出猎杀凶兽,就有足够的修炼资源。 这十天时间刘凡再也没有和曹操见过面。曹操有意避开刘凡。刘凡也没有主动找曹操。 “陆厉霆,我爱你。”乔米米泪流满面的抬眸,捧起他刚毅的脸庞,踮起脚尖,直接就吻上了他的唇。 陈凡皱了皱眉头,光芒的情况和景天之前的如出一辙,但是散发出的光芒却远远的比之前更加的耀眼。 而且只要刘方氏发了话,刘栓柱那一家三口也不敢不听,还不得乖乖把刘翠送回去? 至于李铁柱和刘桂花,他们俩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山民,也根本就没有过多的想法,也不愿意惹事儿,所以说他们也没有跟刘光正有过什么矛盾。 刚入镇天主城,金牛便迫不及待的前往镇天主城的中心,去看看传说中的镇天门。 李向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只有那些“专业人士”费劲脑汁,才能熟练掌握的技术,现在自己像傻瓜一样,呆呆的做在电脑前,系统就自动安装好。 为了能够提升自己实力,发现自己的不足,秦宇将自己也推衍到了其中。 慕橙菲也看向陈安——他好像从来没发表过对慕白奕的看法,他从来都不参与讨论。 “薛少,你觉着那药多久才能生效,哥们可有些等不及了。”一个瘦高个男子打了个尿摆子,偏头望向身边的男子。 “不过,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是不是应该避退呢?”春宇再一次抬头望天,一对如水的眸瞳之中闪烁起淡淡的迷茫。 疾影!手中断剑瞬间射出十几道巴掌长剑气,精准地落在衔接处。 “她发生了什么事?”科琳和美佳丝几乎异口同声向杰西弗这么提问。 大家听到队长的命令,便停止了投掷,跟着寻路蜂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这时候,用屁滚尿流来形容都不为过。 嗖嗖——两条人影从门外一闪而入,其中一个正是身穿唐装的木灵子,另一个则用白纱蒙着头脸,一袭宽大的高领白袍从脖子罩到了脚后跟,只露出一双深邃漆黑的大眼睛,静寂无声的站在木灵子身后。 殊离是个多么孤清冷傲的人,可为了自己,竟然落到了这样一个地方,身陷牢狱不得自由。便是他在自己面前摆出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又怎么可能不在意。他还怕自己嫌他脏,其实这样的生活,他又哪里能忍受。 房车一路疾驰,当车子行驶到麦卡伦机场北面的大道上时徐青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郭桑昆打来的,他现在已经乘飞机回到了缅甸,是特意打电话再次表示感谢的,两人闲聊了几句就挂上了电话。 能使用神识标记,这得益于凌天的实力得到提升,随着实力的提升,凌天的神识已经延伸到三米的范围,而且可以使用神识标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婉拒林世渊!掌柜的,再上十屉! “借水一用。” 陆诚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金芒流转。 宛如庙台上垂眸俯视人间的神佛,在这一刻倏然睁开了法眼。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被那震耳欲聋的“芝加哥打字机”的轰鸣声完全盖过。 但那股子言出法随的意境,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漫天的泥水珠子 曦月美目生辉的注视着虽然是看不清面容,可也能窥视到那雄伟躯体的“未来身”。 “怎么样?战天大哥,和你们要去的地方同路吗?”云儿说完,睁着大眼睛,一副期待的样子。 请自己去他家吃饭也就算了,还让自己坐他的跑车,带自己去酒吧玩。 当然,很多片段都给隐去了,比如在山坡上做掉李天天两个手下。 大波浪长发,娇俏的五官,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闪闪发光。 拿出一袋面条,韦君智连包装袋都没有撕开,煮面的整个过程,仿佛像是幻灯片一样,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谁会半夜三更带着丫鬟和护卫离开客栈呢?任谁看到都不会轻易相信,更何况是她的二哥。 在国外的时候国外流行果酒和红酒,方婷当时在国外的时候也是很喜欢酒的。 夏猫儿点了点头,道:“那你赶紧休息吧。”说完,自顾回房,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笑容了。 帝都莲都则是四季都如三伏,晚上则是零下十几二十几度,这儿的百姓虽然只有在晚上才经历寒冷,但生平从未见过雪花。 所以,这件事情注定韩子豪这个家伙是要在训导主任这个地方吃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所有学生和家长离开后,裴东来才重新搀着裴武夫离开。 做了五只撒放器,早上老钱已送过来了。但这时高宠并没有拿出来。 彭伟华嗤之以鼻,“老子玩儿抢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李天畴不理,他从对角的位置能够看见后门处的拐角人影晃动,早有埋伏在那里。 他的伤口隐隐作痛,瞧了她转身要走,他立刻捂着胸口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本来是想演戏的,但是由于演的太用力还真扯到了伤口,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冷汗直流。 他又看了苏妍一眼,刚才苏妍好像很担心他,从她身边的离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他咧嘴一笑继续处理手上的菜肴,其它参赛者只能翻白眼,和这家伙同台竞技也是醉了。 交纳确有困难的,由主家申请,经保甲上报后,长老会核准,可以减免费用的交纳。 玉秀想的有点远,俩人还没有订婚呢她就想要去参加婚礼也是蛮醉的。而钟凌羽现在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现在亲眼看到了,也不得不相信了,是真的。 两人还没有出手,气势便碰撞在一起,立刻爆炸,放出了道道涟漪。 此时的‘戮神’,身上依旧带着一股浓重的杀气,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杀戮才会有的。 众人拱手道别,匆匆而回。杜月笙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现在革命党刚刚起事,可用不了多大会儿,整个上海滩就会遍地狼烟。他们再不走,就真的会被卷进来。 巍巍青山犹如一把剑横掠,青山之上绿树成荫,时不时的会有狼嚎虎啸声传来。山脚下乱石成堆,完全可以称之为古风石林。一只只野狼在乱石堆中游荡着,怪物的数量非常可观。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戏,是演给心瞎的人看的 这一顿狗不理包子,吃得庆云班上下和几位老拳师是通体舒泰,满面红光。 那不是包子香,是心里的那口恶气出了,这饭吃着才顺溜。 等众人挺着溜圆的肚子从南市“三不管”的巷子里走出来时,天津卫的夜已经深得能拧出水来了。 打更的梆子声“笃——笃——”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海河面上的雾气顺着街道 本来在杨清贤等人的眼中,目前只需要大批量的招人去南方,那么自己等人位于其中,调节地主阶级,跟张云之间的矛盾就可以永远都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是在南方,也可以获得极大的展,并不输于北方。 据他所知,至今为止顾诚这家伙出品的东西,各个都是收视率炸弹,就没有不红的。 紧抱厨具的斯塔,突然摘下铁面具,露出有疤痕的狰狞面孔,无预兆的沉声大喝。 对此,左宗棠也是无奈,不提现在自己没有了独立统兵权,就算还有独立统兵权,率领廖廖那么几万人南下,也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里面只有一沓纸。最上面的是一张房契,而下面厚厚的一摞都是银票。 何况因为另一个时空没有一款熟人社交的产品跟qq拼杀,所以qq上的严肃工作、同学关系网已经渐渐形成,再被压制每天在线时间时,造成的伤害已经不大了。 说完师尚真一手扶着广珝,一手扶着广暻,最后在广珩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仨个孩子回屋里去。 芈凰看着他熟练自如的动作,突然就放下菜刀,默默跟着成非坐到灶后拿起木柴添火。 还没有等着温煦长话呢,赵德芳已经向着木船奔了过去,抢先爬上了船。 而她,在没见过世面的古人面前,魅力都极其有限,何况同为穿越者的明崇俨? 黄二爷当时便托人将这事办妥,并屡屡求我为他黄家化解劫难、免除牢狱之灾,我言只要你老老实实做人,不要再生害人之心,以你目前的病况,法院估计还不至于判你何等刑罚。 当下,唯有到达悬空城内部,找到悬空城主人——那最后一位羊氏雷櫜族嫡系子孙方能一一化解,欧阳也才能找到她的亲生父亲,化解家族之谜。 或许,龙飞有一天也会消亡,但绝对不是今天,或许,龙飞也会抵不过的生物,但是绝对不会命丧他手。 “待会儿,吃了饭就送你回酒店?”江大豪装作听不懂,转换话题,问道。 却是安托鹤和奴乱心等排名在司徒玉江之下的高手,被楚轩一刀劈成了重伤,若非是冥枯主神和白夜蒙救援及时,他们甚至可能已经被斩杀了。 雪花从她的发髻钗环一侧滑落,恍如春日的花瓣,飘飞环绕在她的身侧,婉转悠扬,缠绵地让人禁不住惆怅。 “段师兄!天地龙脉已经生成,你赶紧去找到辨识出你的星相,你的‘天煞’之命就能破除!”此刻的我。已经忘记了叶登爵,扭头望向远处的段崖生。 钻心的疼痛,让这只鱼眼暂时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上眼皮紧紧的闭合,它再也不能睁开。 丰歌愣愣的看着秦江枫,他很吃惊秦江枫会有勇气去接这一球,但是让他不敢置信的是他秦江枫何德何能居然找出了能够挡下这球的方法。 只是话还没说完,慕容森就疼的大叫起来,原来是许云夕将他的手一下子别到了后背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 换曲目,《战太平》! 法租界,国民饭店。 三楼的豪华套房里,没点那晃眼的西洋大吊灯,只在红木圆桌上点了一盏罩着玻璃罩子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将这间宽敞的屋子割裂成明暗交错的两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生铁的腥气,劣质颜料的刺鼻味儿,还有棉布撕裂后特有的那种粉尘味儿。 桌子上,摊着一件“衣裳”。 这是周亮第三次念起往生论,那些还有魂魄的修士还能进入佛国当中,化为佛子,可魂灰破散的人,又能往生到哪里? 最后只剩下了这位皇者,他的身躯暴涨到了极限的境地,高达数万丈,竟而要凭着自己的『肉』身,来硬生生地挡下了起源神光。 等门这种事是妻子才会做的事,所以她没有等他。她洗了澡,然后直接上床睡觉。 “领导,我知道了,祝领导一路顺风。”郑伯希郑重的点了下头,推开车门下车。 “万吟曦,我现在双腿残废,什么都做不了。”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叶进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彻底松了一口气,原本整齐的军阵终于被彻底搅乱了,要是再让它们这么继续步伐整齐地推进过来,只怕整个战场都要被这种攻击给推平了。 新康县县城老香记茶楼,“凌少,消息我们已经放出去了,县公安局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私自放了那王基。只要王基一坐牢,王民与林锦鸿两人的恩怨就坐实,到时候我们……”张原狰狞的笑道。 谁知风光了不到一年时间,便都从高处摔了下来,而且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一连几天,许晋阳都没有主动联系敖云夕,没有去她家,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他就像彻底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是的,本来电影是很好的电影,逸寒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只是希望能做好自己的那个角色。”尼坤笑着说道。 太太大和和z驱等人由于是第一次到提督学院,都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事务。 虽然这想法有点大胆,但我考虑了一下,说不定真的可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拉纳的位置,可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想找到准确的情报并不容易,而且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要是有她帮忙,不管去哪儿都会方便的多。 此刻擂台周围早就人山人海,外面的人已经没有办法挤进来了,有不少人仗着修为较高想要飞到空中去看。 “不管是谁干的,既然人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们是不是该有所表示?不然还以为凯撒好欺负呢。”宝贝冷笑一声看向队长,毕竟她也是受害者,忍气吞声可不是宝贝的风格。 槽内有球形凸起的把柄,新进弟子只须双手握紧槽内把柄,自身灵脉数目便会在玉柱上端环绕显示。 每一天都是差不多的过着,连每天傍晚的笛声,都是差不多的,看来是每天下午都有的。 此地终于失去华夏武馆的掌控了,一个个来自各大势力的武修都涌向上古遗迹,为了争夺宝物,为了进入上古遗迹,他们之间也展开了大战,混乱一片,入口处被鲜血染红了。 这个阵容和去年总决赛的首发没有区别,也是雷霆目前最强力的首发,唯一的不足可能就是替补阵容少了哈登这个稳定的得分点,新来的马丁还不知道能不能很好地融入球队。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面茶摊前的缘 躺在床上的苏绻绻,勾着荣少琛的脖子,荣少琛一手撑在她颈间,一手摸着她的手,两人几乎鼻尖相对,四唇相接。 霸者星河听了霸者苍穹的话后,也变得十分难看,立刻作了安排。 按照之前的计划,白兔先设法将警察们引到游戏区域,然后再由蓝海辰一把火将其他人引出来。 剩下的刀客等人,运气也是一般般,时好时坏,也就秦武阳开宝箱的运气比较好一些,因此,也没有去摸尸体,倒是唐晴梦一脸无所谓的上前,见东西捡了起来。 “明白。”风帆点点头,他就是与张意在新手村时组过队的风帆,风帆公会的会长,早初就被巴阿集团收购了过来。 刚子并没有大声去宣扬事情的经过,而是靠近叶洛的身旁简单地把事情发生的原因与经过都讲述了一遍。 他在发现第三波三个方向都是黑狼之后,他就估计着肯定一会还有四个方向的黑狼,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就一直忍着没有使用雷云风暴,而四个方向的黑狼出现了以后,他的雷云风暴也堪堪冷却完成。 毫无疑问,秽土转生虽然强,但也并不等于无敌,哪怕是一般的使用忍术也会不断的消耗魂力,而过度的透支力量,更是会给他们的灵魂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这样的损伤,在没有身体作为支撑的情况下,无疑是很难恢复的。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程立看着残酷天使解析着一条又一条的信息,所有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但是受伤的蛮兽更加危险。受伤吃痛的蛮兽疯狂的发挥着强横的肉体与天生神通,还有那不知名的精光对着先天神灵拼命攻击。 所以尽管王辉这次扮演的老剑圣就是以自我愉悦为第一目标,但大家还是觉得看看再说。 兄弟相见,但气氛并不如外人听说或者想象的那么亲切,倒有几分冷淡——可能是因为顾云霖性格冷酷,也有可能是因为顾云风的冷漠。 不过有一点桂木是疏忽了,普通的蛇毒和变成妖怪后的蛇毒显然是两个概念,况且,这招的名字里就带着它的一些特性。 王辉张了张嘴看着这一幕,然后想到那些下意识的扫向了辉夜的上身,倒是没有发生露点的情况,看脖子处的衣服颜色,看起来辉夜还是穿多了件衣服作为内衣。 方三奶奶给了,又有其他几个跟原身关系还不错的哥嫂弟弟妹妹也过来给她送了点东西,就权当是给她添妆了。 连着释放了两个大招的宁次在一旁喘息着,但是他脸上没有一点开心,反而更加的凝重,看着身前散发着绿光的萤草。 要知道,安然在给他们训练时,露的那几手,可真是把他们震住了,所以他们每天都有认真训练,就想着有一天,能跟安然那样厉害。 “其实,我只是想送你一程,别无其他。”湛蓝忽敛了怅然之意,粲然一笑。 于是程师长便跟安然联系,双方一起加大火力,打的那四方人马伤亡陡然加重。 不过,这个幼儿园里,有些孩子因为父母工作或者各种的原因,有些孩子是全托的。 事情有些怪,给他的直觉,就是青帮已经开始行动,在清洗任何跟他们可能作对的人,不过这节骨眼上,为什么他们还敢动?难道市政府是摆设吗? 回头,看这杨倩跟她们两个说说闹闹的,叶欣怡也琢磨着,听爸爸说,青帮似乎也做了两手准备,一边给自己送信,想谈判,一边,却监视自己,找杀手来对付自己。 风逸辰放下碗,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今晚宝贝真乖”乖到他就想要好好奖励她了。 之前故意放走乐平去给荣妃报信,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幕,如果不是当面定罪,怎能陷荣妃于万劫不复之境地?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终于有人反馈过来,好像发现了贺博明的车子,已经跟了上去。 可是,赵乐萱信誓旦旦说老大在听见她的表白后,已经开始认真考虑了。 “麻烦帮我包起来这件”有颜就要露出来,这不是自恋,这是自信,然后把衣服递给身旁的店员道。 哎,何叔呀何叔,您怎么总是不忘把黎靖宇推给我呢,而且还是用这种好像我是他老婆的语气。况且他一个大总裁也是很忙的,我怎么好意思老占用他的时间? 祭坛之上,各种奇珍被诸葛泓笑纳,眼看上来“纳贡”的血修强者越来越少,诸葛泓大手一挥,将仅剩不多的物资也全部收入了法宝空间。 项风的话,把陆子真气得直哆嗦,说完这番话,项风不敢继续浪费时间,立即朝着宫殿跑了上去。 二夫人杨雨婷却似有心情一般,今日本该团圆的时候,自己的儿子却远在长安,如今的长安虽然在楚家的控制下,但幸运的是司马旋却没有受到波及,暂时没有危险。 然而出生到一岁这段阶段,婴儿无主观意识使用大脑。所以大脑是平稳发育的。 “这个我不清楚,若是能弄到一个,花再多钱,我也愿意。”钱开还在意淫着。 索木多的第一批先遣部队的投放仓。坠落在了地面上。这些外表烧的漆黑的投放仓,钛合金大门缓缓打开。穿着动力盔甲的战士走出了这个地球。 第一百五十章 大幕拉开 天津卫的天,像是三九天里挂在屋檐下的冻猪肉,又冷又硬,透着股子化不开的青灰色。 海河上的风,夹着租界里烧煤的烟火气和码头上的泥腥味儿,顺着法租界那宽阔的柏油马路一路狂刮。 路边的法国梧桐还没来得及吐出几片新叶,就被这倒春寒吹得瑟瑟发抖。 中国大戏院的后门,此刻却比那寒风还要冷上十倍 紧接着,两千名弟子和一百五十一名神凤卫也都半跪在地,对李玉芸行礼。 “是,微臣会尽力而为。”太医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人抬着李承乾离开了。 刚才几人施展的灵技全都是压箱底的,而且及其耗费灵力,如此一来,他们丹田内的灵力就被消耗一空了。 战乱之年,暮夜与纽盖特领导的革命军分别占据帝国南北两侧,其实手下均有一名实力最强的医师,带领旗下的各级别的医生为战争做出极大的贡献,分别为乔巴凌斯与卡朋。 不一会儿,叶白也放学出来了,一眼就看见了他,立刻迎了上来。 不久后,伊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的车窗落下,司机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善的大叔。 而布拉奇作为一个诗歌之神,祂的歌唱充满了魔力,附近的花草植物,鸟儿走兽们,甚至连地下的虫子,都被祂的悲情而感染了,纷纷开始了哭泣。 武灵所问的,也正是所有山庄弟子想问的,他们也都想知道,昔日山庄上与尹少明对战的少年如今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嘻嘻!我才不想见他呢。燕师兄身上有伤,银环不打扰了。田无欲回来后,麻烦师兄对他说,我跟姐姐来了。”言毕退出蓬门。 众兵卒心中一凛,开始为这些倒霉蛋们默哀,杨郡尉的凶残果然又要爆发了。 E技能的控制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而要成功的单杀他,E的命中补足伤害是必须的,所以我手里一直捏着E,等待一个最有把握的时机。 但是我还是没有质疑胭脂夜叉的判断,她比我更了解陈青衣手底下张瞎子的恐怖之处。 杨天砸吧着嘴巴,他的目光移动到左侧,内部的器物相似一件锦帕,演化出锦绣山河,亦有花鸟鱼虫飞出。 不得不说,设置这种规则的人,肯定是对于人心有着独到的把握能力,放在营销广告上面绝对属于一等一的人才。 由于龙天今天也是刚刚到游戏里面的,所以他也不好说太多的什么,毕竟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说太多的事情,也只能是猜测。 “孽畜,留下吧。”见状,古庆冷笑一声,身形一晃,顿时出现在角狼兽面前,双手瞬间握拳,一拳一拳疯狂砸去。 他们由衷地感谢张天养,因为他们也向往和热爱和平,若非万不得已,他们根本从心里很讨厌战争。 这段时间正好是z大期末临近放假的时间。作为z大某系老师,并且这几年升上系主任的林馨,忙得不可开‘交’。又因为陈风不在身边,几个姐妹又各奔东西,就连武月前几天都去了京城出差。 “我不累。陈风没事就要,你继续研究你的事情吧,我继续给你当‘门’卫。”端木洁突然觉得,这段时间来,一切劳累,全部瞬间不翼而飞。刚才还晕晕‘欲’睡的她,这会却‘精’神抖擞起来。 然而,邱莎莎道行浅,没见过太多大场面,面对顾景臣的气场自然而然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半句都不敢说谎。 第一百五十一章 化劲宗师的斩首行动 安东尼给她做造型期间沈桓就坐在一旁等候,看茶几上的杂志,但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在季染身上。 当年,爷爷赵万松失踪,赵家的担子落在她的肩头,她都没有此刻的无力感。 魂灯是一种留取修士灵识并制作成灯焰的一种特殊类法宝。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一些修仙宗门可以了解到自己门下弟子在外面的生死状况。 “不会用成语呢就闭嘴,什么叫自暴自弃,什么叫自甘堕落?你知道自甘堕落是什么意思吗? 得出了这样的猜测后,崔宁的心中也是安定下来,毕竟只有对方有弱点,自己就能寻找机会周旋。 果然,姜茹雪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了,她不是傻子,冷静下来想一想,也觉得这些人在演戏。 她就是有那样的魔力,不管什么时候,总会一下就抓住别人的眼球。 不管投奔谁,都得凭实力说话。请转告总帅,让海军长立即着手搜罗兄弟,扩大队伍,我下步也将要这样做。 纪泽不走心地回着,然后看着继续装死的苏弋,莫名就笑出了声,下一秒对上叶梨和容栀的目光,又忍了回去。 她说罢,那边就传来爽朗的笑声,舒言默了默,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索性挂断了电话。 初始宇宙是人族的圣地,而混沌城更是初始宇宙核心,混沌城内聚集着初始宇宙中超过九成九的天才和不朽强者。天才与强者汇聚,混沌城内部的侍者自然也不会太少,而其中绝大多数侍者都由界主或者军主级不朽担任。 楚天讲解完毕之后,然后又直接打了一遍五行拳,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姐姐,你别贴我那么近,痒,呵呵!”罗倾把脸轻轻扭向对方,一股很好闻的檀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孔,在这个姿势下,她很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体上传来的温度,而对方的亲密态度也不仅让半路出家的脸色继续开始发红。 卞祥集合了士兵,让金黑虎选,金黑虎专门选那些个看起来不强壮的士兵选了四个。 持续跃动的橘黄色魔法火焰完全不需要顾虑燃料和空气的供应,火势在狭窄的空间里烧得愈发旺盛,过火区域也随之蔓延开来。即使没有了痛感的丧尸,此刻与活人一样发出了叫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喊。 “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比较好,那么就来追我好了,不过,我想,一个时辰的时间内,你应该是不可能追上我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一边说着,龙星宇与他的分身便急速狂奔起来。 楚天看得出来,胡子轩也很想要上台切磋一下。而楚天搭眼一看,就看得出来,其实那个常早榭跟胡子轩的身手水平差不多,所以,就让胡子轩商场也没有事儿。 要说这大笨猴,他们行动算是比较慢的猴类怪物,而且有较高的防御,缺点是攻击太低,这种怪就适合组队刷,而这些大家族成员就占据着这种优势。 心中略微一想,这名大圆满级别高手便心中萌生退意,他知道现在明显不是与这两人交锋的时刻,既如此,那便暂且将今日之事记下,留待日后再来报复。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伊贺还不知道救他的那人目的何在。 “知道你们男生不会准备这些东西,当然不是叫你买了,叫你去是去做苦力的,来帮我们拎东西吧!”婷婷灿烂地笑着。 刘璃在弹幕中一片爆笑,刷屏的「慈母手中剑,游子身上劈。父见子未凉,抽出七匹狼」中,有几分狼狈地从火化间离开。 一个大师级战士,一头青年蓝龙,加上一只半牛头人……遇到一支大师级佣兵团都能全身而退。 一旁的老者闻言,嘴角不由一抽,一位先天武者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是朋友?这能让人相信? 反观大蜜蜜,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阳回答的竟然是如此的干脆直接,愣是打断了大蜜蜜的思维。 视频早经过马赛克处理,从这人五官来看,就是徐朗无疑,可细节根本难以看清。 “何大人,若是明日闯军再行攻城,再死伤个千百兄弟,闯王岂能不怨大人?届时我可不敢说能保何大人性命”李炎故作为难的说道。 林溪雪暗自思忖,若这一年内自己能再寻得一种煞雷炼化,或许便可以拖住这四名金丹修士了。 既然休息也是无用,便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索性还是做点正事,从那盲龙熬青处得到的“蕴火法”和“烟雨踏沧溟注解”她还没空参悟。 第一百五十二章 梅老板救场,送出四大宗师,杀入重围 天津卫的倒春寒,总是黏糊糊的。 海河上吹来的风,顺着法租界那法国梧桐的树杈子一路刮过来,直往行人的脖领子里灌。 这日子口,街面上的苦力还得在破棉袄外头系根草绳,拉着黄包车跑得呼哧带喘,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跟那刚揭锅的白面馒头似的。 时局乱,物价更乱。 市面上的一袋洋面,已经从两 科克森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看起来意识已经陷入了模糊状态。 然而逃亡还没有结束,四翼蝙蝠们也纷纷冲进了石门,依然向着众人冲来。!。 炼狱夜叉王正在这林云轩圣职者打得起劲,看到对方逃走,只以为其心悸了,连忙追了上去。 第二次来到金属圆球前,即便在这样的大雨天它也是锃光发亮,没有溅上一点泥污。 上课了,李掁国向教学楼走来,赵蕙装着与同学说话,不再看楼下。当李掁国走到阳台上时,他的头低得很低,仿佛很累的样子。 自然意志的领域空间一展开,力量的强弱就显示出来,他的力量丝毫不比赫拉森和海皇差,领域空间也是极为庞大,一时间,三大领域空间并在外层界面,可是他们想收的正主却是在中层界面未出现。 “好厉害的武器~!”四周强者看着那把被林云轩握在手中的史诗神兵,齐齐暗叹了一声。 “达者为师,雷恩长老的实力比我可高多了,自然有资格做我的老师,请您务必不吝赐教!”李智谦逊地说道。 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在同苏倾城百般哭诉中,终于得到他的允许,可以见朋友们,可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有他作陪。 许瑶听到这话以后,一下子就明白对方想的什么心思了,不过如果姓袁的真有什么好的计策,她不介意和对方玩一回成人游戏,甚至比之前做的那些都要刺激也无所谓。 不过魔修的人数与道修的人数却是修仙界中最多的,而且魔道两家亦是势成水火。 平日当中,一旦发生大型的战事,那么血城中的军队,就会在这里誓师。 而且,多宝天君手上还有一个聚宝盆,那么加在一起,就是两大先天灵宝了。 我拿出了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我的脸瞬间黑了,黑的简直是一塌糊涂,直接便关了机,将手机装进口袋,抖了抖身子,晃晃头走进了客厅,准备做饭,,融入幸福的氛围。 另一边,一条巨大的狼牙棒突然冒出,狼牙棒横扫,四五名金军弓箭手直飞出去,只见陈庆之也冲上城來。 展锋剑眉紧蹙,一脸凝重,可笑的摇摇头,一时间也想到的更好的办法。 再不斩冷笑一声,捂着伤口急蹬树干跳走——那株无辜的大树在再不斩跳走的下一刻就被远处袭来的水线打成粉碎,然后在树林间连续几下跳跃闪烁,便离开了水枪术的最远射程,消失在树海当中。 一指激发出橙色火焰,随手拿出一张足以让所有术炼师疯狂的丹方……这位林大少,绝对不是传闻中的废柴纨绔。 但是宫南绝也是顶级精英,关键时刻自然有所准备,只见他一绕一转就避开了宫南绝的追击,反而双臂合力重重的砸了出去。 火焰双剑一同从齐飞的头顶劈砍下来,齐飞则横着镰刀赶向上一搪。 “我手上有把不错的枪,想跟你交易!就不知道有没有你手上的好。”陈枫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杀人,留名,飘然而去 “啪!啪!啪!啪!” 四声脆响,就像是初春湖面上炸开的四个小水泡,微不足道。 可在这间戒备森严的特高课密室里,这四声轻响,却成了催命的丧钟。 陆诚那宽大的月白衣袖,如同流云般拂过,收回时,袖口连一丝褶皱都没起。 四个号称黑龙会“影字号”的顶尖上忍,手里的淬毒短刀“当啷”一 这让他的心里极为震撼,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隐藏在角落里的那些传说中的高手了。 拜仁球员走回了半场,巴塞罗那则要在中圈开球。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沮丧,主教练也显得很沉稳,或许是他们觉得时间还早,再或许是认为自己很强大,完全有扳平甚至是反超的机会。 一个接着一个满满入水,眼见就要全部入水时,突然一道枪声响起。 二人边说边走,来到一处颇为广阔的地方,摆满了桌椅板凳,看来可同时容几百人坐下。黄花道:“这里就是后殿了,其实就是食场,每日里白帝城的兵丁就是在这儿吃饭的。”叶随云这才明白为何桌椅充多。 果然,沙特队在避开了陈子华和徐子仪之后,在白寿山这里找到了突破口,伊布拉希姆和纳瓦夫牵制住了“双子”,亚西亚精准的把球传给了阿迈德。 直到风老四的背影消失了,坂东龙男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也在同时松开,手心和后背,已经满是冷汗了。 这银白色头发的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从木叶出发,赶来涡之国的卡卡西。 泰山的心中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发虚,在自己最擅长的力量方面,竟然都被侯雨碾压了,那么他这一场绝对赢不了。 贺伟说得非常准确,这次城门失守也怪不得恒大,很多球队都会犯这样的错误,当时拜仁的进攻主要在右路和中路,恒大也为此分心,这才导致里贝里在左路破门得分。 面对着这个实力至少达到了SSS级的高手,张一鸣却没有太多的压力,他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能对自己保持自信的男人,不会因为对手的实力强于自己就胆怯甚至放弃。 “过去的事情,你还提它做什么?”宫崎龙井不想提及自己那一段不太光彩的恋爱黑历史道。 常威话音刚刚落下,站在其身旁的苗暗那有些嘶哑的声音便是自兜帽下传出,引得众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常威的身上,带着一丝的探究。 所以,就算是与对方有着另外一层,不能被那个郝霖然所知道的桌子底下协议,褒宜也是不愿意于那位自喻出生正统的山泽野修雷正罡有着什么关联。 但是两者的战斗虽然疯狂,若是细看,那地面之上有着一道道的阵纹浮现。 甚至他们的操作也足够亮眼……在山泥若万里追杀男枪的情况下,他们线上全都打出优势。 毕云涛也缠着绷带,也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看着史浩嗤,一脸嫌弃鄙夷的模样!史浩嗤一看毕云涛,又跟他叫起了板。当即就想破开口,不服气的和毕云涛叫骂一番。 山下世俗界的那处天地之力先是一停滞,而后便是不在寸进吞噬半分半毫,因为就在这时金点犹若是水中滴浓墨,绽放开来,于是黑幕之上的金点越变越大,越变越耀眼。 望仙馆位于也是一座福海西岸的殿宇,隔着湖水可以眺望湖心的蓬莱仙岛,故名曰“望仙馆”。里头只住着两个位份低微的答应,海贵人和高常在住进去也不会拥挤。 第一百五十四章 林语蝶,迟来的深情 “坐下。” 坐在主位上的陆诚,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灰布居家大褂,袖口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晨刚醒来的慵懒。 【洗髓】大成后,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温润如玉,气息绵长得近乎于无。 坐在那儿,就像是一方毫无波澜的深潭。 “师父,外头都布下天罗地网了,那帮东 班四郎退回了阴间,而休兵和颛王东两人也走了出来,三人没有多商量,打开了地图,立即动身前往水异族的领地——壶岛。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依洛娜打不过恩吉拉,所以依洛娜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呆着比较好。 木子云自己的感觉也很平常,他就是颠了一下脚,仅仅是颠了一下而已,他面前的景象就变了。 依洛娜听着将匕首刺向那泛着光的结界,但是匕首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将结界刺破,反而是像刺中了墙壁一样将依洛娜的手弹了回来。 赤阳下意识的对我出手,我抓住他的手臂,一拳打在他脸上将他打趴下。 沈玥薇虽然半信半疑,但见陈林就像在自己的家一样,一点都不客气,虽然心中尽是疑团,但也只能选择先相信陈林,挑了一间房,把行李安置进来。 “能不能扛过此次危机,就看你的了。”翟秋子如此对木子云说道。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璀璨的白光却忽然凭空出现,然后把它的身影给笼罩了起来。接着只见这白光一闪,而霸王龙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见。 云尘却没有回答沈思雨,只是脸上的沧桑更加的深刻了。然而就在几人都是有些着急的时候,云尘终于是低下了头,而那双如同星空般的双眼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沈思雨和云雅二人。 不过,刘盛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点,在他开枪的时候,林晓蕾也从背包里拿出了当初高亮亮给他们的那把特殊的破除幽粒子的枪,朝着风心射了一枪。 而独鳞提到过的那个,连独爪也历时两年才识破的老千,空空妙手也是个矮人…阿信确定那个矮人,就是让神鬼黑市受到过重大损失的空空妙手了? “呼哧呼哧!”钱诚呼吸越来越重,脸上的红红的,额头上青筋也渐渐鼓了起来。 “扣分!”霸野孤行叹着气说:“唉…本狼听说,当初明霜爪为了保护你不被主上查出来,曾经下令让全族的人严格对外保密你的真实身份。 我想一想就觉得恶心,我才不要当什么纨绔子弟,我做我的普通人就好了,怎么可以进入这圈子呢? “干得好……”斯蒂芬在对讲机里赞许狙击手,看到岗哨被清除,D队的破拆手上前,用液压钳剪开铁丝网,D队渗透进入加工厂中。 绕开江度离便走,忽的只见一道黑影一闪,江度离已经一掌直拍向她胸口,凤息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倒地的一瞬感觉有柔软的东西垫在自己身下,她知道那是阿狸。 裂云战枪抡圆了一个横扫,周围雄霸天下的人纷纷被击退好几步。 路上还是一片混乱,其实三大公会就是起了一个挑起事端的作用,最重要的还是散人玩家不齐心。 古武中的踏雪无痕、凌波微步、健步如飞等速度在龙升的极速面前,都显得弱。 三个儿子性格不一,最沉稳的属做政客的大哥,其次是现任宗主老二,脾气最火爆的是幺子炎上村了,据说这家伙在日本的时候就经常以神道流的名义挑战日本各大门派。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宋高官的请求 听到古月娜的话,千仞雪和仙儿都点了点头,表示她们已经知道了这些。 “公公所言极是,那魔尊命我传递信息于他,若是不从,直接引我体内气息,炸我身体,公公可否搭救?”苏南秋道。 瞬间整个山涧中响起了一声声恐怖的鬼叫声,感觉远在天际又似在耳旁低吟,那强悍的威压直接从那巨大的青铜古棺爆发而出。 盛暖阳无奈的撇了撇嘴,以往家里的团宠,现在他们竟然这样多的要求,可是也么什么办法,毕竟是为了孩子着想,自己也不能太任性。 这三人,乃是元家三胞胎兄弟,都是被炎帝内定为三十六天骄的人。老大元春人气榜排名三十二位,老二元夏和老三元冬排名是三十五和三十六位。三人联手,含有敌手。 而一边的梦清幽虽然没有主场优势,但是她体内升腾而出的诡异力量使得她越战越勇,稳稳压制住那嚣张的富贵。 “你们怎么来了?”鱼倦云刚沐浴更衣,此刻在庭院里,晨息吐纳灵气。 “这老东西不杀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楚阳必须要想一个可以彻底解决麻烦的办法。 无边的四周偶尔传来一两声异叫,初听无感细听惊魂,好似催魂曲一般。 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让元青大开眼界,对着这帮家伙狗咬狗,元青倒显得轻松了。 而这个时候,这为西关少爷已经失去了耐心了,原本以为拿出一百万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想到来的全是一帮子的废物,甚至这些人照顾花草树木的经验还没有他这个西关大少强。 “我没事,你总算是回来了!”凌音长老感激地看了一下独远,即可礼道。 这一个星期,姜凡除了上课,便是打拳,然后闲暇之余,还时常去秦妍家逛逛,在看秦妍和秦岚的同时,顺便监督秦琦干活。 “好的,马上就好!!”店内伙计听此,心理不悦,不紧不慢道,然后从胸口取出打包袋,少刻打包,交到李师兄手中。昆仑派的三位弟子方才步出兴隆客栈。 不过枭没有管自己的伤,迅速背起麻袋,打开窗户,就想朝外面跳。 “哈哈------提某在笑自己,笑少侠亏为我敬佩之中的人,想法居然是如此简单。事到如今我也不说假话,前前后后直接是令我彻头彻尾成为缩头乌龟!”言语之中,夜色之下,四大圣僧之首提萨终于是露出身影。 林家夕急匆匆跑到门口,冲江中喊了一声叔叔再见,然后便拉着林雨涵往外走去。 韦央很是怀疑,这里的一切和南天门完全就格格不入,哪里像是天庭,同外面的阴山山脉就没有区别。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开会,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是。”林晨东听到村长叫开会,知道可能是与承包的事件有关。 只是不知道,他经历了在杨家经历了这么事,无法确定他对杨家是否记恨。 果然,话音一落教室里就变得静悄悄的了,而且有几个更是明目张胆的转头看向了孔兴那边。 齐锐离开齐美日化才发现自己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两个是陌生号码,其它都是覃青打来的。 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却宛如千钧之重,顿时让西域使者所有的忧虑消失了一半。 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了自己情绪,拿起旁边的毯子给沐老师盖上。 孔兴跟和田菜菜子坐上去后,车子就发动了,两人则是都坐在后座上相互聊着天。 实际上,是林晨东发了一条信息给阿强,说秋雪已进入某间豪华套房,租房的费用是林晨东帮他出的,让同桌阿强过去就可以了,反正没有人会知道他今晚和秋雪住在这酒店里。 第二天,早上查房的时候,李子奕就让医生看了看李子奕的伤口。医生说,痊愈可以出院了。之后就给李淑珍和第五语婷分别打了电话,本来他们想来接李子奕出院的,可李子奕说有点事情要去办,就没让他们来接。 某一刻,少年的睫毛微微一颤,片刻后他那眼睛便是缓缓的睁开,漆黑的眼眸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随后他散去手中的印法,感应了一下体内愈发充盈而精纯的真元,嘴角不由得掀起一抹笑意。 “老兄,这应该是你们周家的家族机密之事了吧,你就这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对你们周家有什么企图吗?”右手勾搭上周天的肩膀,张寒笑着道。 食血部队中的十个分队都集中在这个战营里,但是每个分队之间,都有着严格的划分区域,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跨区域活动。 “张叔,大长老一直是这般性子吗?”再一次来到灵岛,兰溶月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这些味道若是对于长期混迹于刀尖浪口上的冒险者来说自然是不算什么,而沐毅等人则是天羽灵院的学员,长期在天羽灵院之中,自然比不上那些混迹于刀尖浪口的冒险者,所以对这些鲜血的味道也是有些讨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没有乐师的贵妃醉酒 次日,黄昏。 这是天津卫大汇演,也是被强行冠名为“武道与艺术亲善交流大会”的正日子。 中国大戏院外,车水马龙。 法租界的巡捕,日本宪兵,甚至还有金陵方面派来的便衣,将整个戏院围得水泄不通。 各国领事、洋行大班、以及各大报社的记者,早早就凭着请柬坐进了二楼的贵宾包厢。 今 这也不怪这名管事如此殷勤,这般大主顾至少给他带来十两银子的抽成,可以拱他全家一年的花销了。 只见任游远光着膀子盘坐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似乎一点不为将要到来的处罚担忧。 服务生的后面是一道挺拔身影,虽然没看到脸,沈几许的心尖儿还是颤了一下。 “放下手中的筹码?你的意思是这些钱都不会给我们兑换了?”孟缺冷冷地问了一句。 紫涵迅速地穿了一件竹绿的绣锦衣衫,随意的挽了一个流云髻,猛扑了一层粉,画上‘如花妆’,一摇一摆的见‘情敌’了。 众人抬头,只见天际划过了一道亮痕,哪怕在白天里也是异常明显。 带着通行证,他们一行十人,外加两只神兽,踏上了去往南疆的船。 沈几许心里委屈,她缩了缩手,眼眶里包着水儿,湿漉漉的瞪他。 段可和彤彤最大的差别,就是彤彤可以直接监控所有的天军,只要在她的管理范围之内,任何一名天军经历的事情,彤彤都会第一时间知道,段可的到来自然也被彤彤看到了,也是一脸严肃的迎了过去。 人心从来都经不起考验,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顾曦也无意去验证又或者是试探什么。 沉溺在情事中的两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事别陈姨这么一闹整个别墅的人都知道了。 “团长?”阎埠贵又是一愣,好家伙,何家老三今年才二十二岁吧? 黎璨掏出手机,给慕歌打了个电话,慕歌也在纠结,不过听说是洛灵昭邀请她,那一下就来劲儿了。 得到了韩天明的承诺,宁飞这才放心下来,和他推杯换盏之后,韩天明不胜酒力回去休息了。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不过是为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而装出来的排场罢了。 1月25日,慕歌和慕婵回到了东君府。得知夏云贞要提前办婚礼的消息,慕歌顿时大呼这是赤裸裸地偷跑。 时鬼子15旅团的少将旅团长,早已收到分出去那个联队被围的消息,无奈之下只得放弃去追李云龙的想法,丢下称赞的炮兵部队,回身救去救援被围的那个联队。 林随州也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就能看见陆可可,两人视线交汇,皆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讶然。 一位拿着王八盒子的彪形大汉直接把门给踹开了,然后一窝蜂的开始冲进去,只要是见人就砍,管它什么顾客还是国安人员。 他看着浴袍,脑中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并没有将所有扣子都扣上,留下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就这么敞开着。 “娘亲,是这个叔叔救了我们!”宝宝看了看墨九狸身后的男人道。 这种会议,虽然讲的不是重要内容,但因为与会人员比较多比较杂,却是格外要集中精力的,不能说错一个字,不然的话,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睡着的她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拒人千里的冷意,也没有跟他说话时的刻薄表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宗师奏乐,霸王卸甲! 天津卫的夜,冷风裹挟着海河的潮气,直往人领口里钻。 中国大戏院的后台,死寂得仿佛是一座坟茔。 外头那浓烈的血腥味儿,顺着门缝一丝一丝地渗透进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文武场面都跑光了,只剩下那个瞎子阿炳,抱着一把破二胡,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说要用一根弦给陆诚的《战太平》壮行。 “姐姐慢走,妹妹定然不负众望!”姜欣雨也并非吃素的,立马呛声回去。 “你除了会躲,你还能怎么样,有本事你就不要躲,堂堂正正地和我比拼。”箫堂剑换台词了。 宁拂尘刚到售楼部,那个胖胖的总经理立马迎了上来,想一个跌进水中的人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如果加上常务两个字,那么就是最高核心人物了。”吴天河说道。 有一些一开始对张国手心生敬畏还有感动的网民们,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大家看到原本就是黏黏糊糊的两人,现在变得几乎是形影不离,就像是连体的婴儿似的。 那几年正制定稷下先生们对齐闵王不满,纷纷出走,滕更却反过来抱紧齐闵王,做了齐国的博士官,洋洋得意。谁料好日子没过两年,燕军乐毅杀来,齐国大败。 很多到了一个层次的人已经成为了某些宗门的老祖宗,他们已经避世不出了,企图突破成为合体期大能。 “那个,母后,你不主持宴会了吗?”七公主有些着急地问道,这个宴会本来是要等皇后来支持的,很多事情都是要皇后来宣布的,皇后现在走了,那该怎么办。 顾渝泪眼模糊,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了,有怎么被司简给带回去了。 路邈屏幕前的观众们无奈的大喊,却没有人发现,屏幕前方的周东风一直黑沉着脸,连平日里温柔和煦的模样都装不出来了,听到他们说那瓶营养液是路邈的时,更是额角青筋直跳。 席卷全球的地震将遍布世界各个角落,犹如犁地一般,将地面、山川、河流全部改变,届时高楼大厦将不复存在,成为一望无际的平原、丘陵、森林、沼泽和高山。 没过多久,一块黑炭一样的东西就从火焰中掉落,砸在地上,碎裂成了好几块。 循声看去,只见梁冠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客房的角落里,红光满面,负手而立,故作一副高人姿态,但其实笑得脸上都起了褶皱。 宋清词悠闲地坐在包厢里面继续干饭,顺便期待两人出来后会是怎样。 只见秦雪花拿着一把镰刀,穿了一件碎花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联系过姜锐。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每年姜锐的生日,她其实都买好了礼物,但是没有送出去过。 她深呼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查看那些资料,想要找到其他符合条件的人。 看着给自己安排的套房,这么大的房子,这比自己末世前住的别墅还豪华,奢华的装饰,名贵的地毯,刘海媚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 此时若说逃跑,根本就是无从可逃,想必一万秦军早就严防各处,不可让任何一人逃脱。 沈明贞在侯府太夫人这边举止得体,很讨太夫人欢心,想留沈明贞一起在候府吃晚饭。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拳锋长驱直入! 这个时候,对方在他的眼里无疑是一块熟透了的诱人肥肉,韩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就在他转身的同一时间,施放了e技能“枪林弹雨”。 就当这个时候,let选手们的头顶赫然出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仿佛在暗中窥视的猎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猎物。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夺命之刃,滑板鞋玩家连哭泣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生生夺走了最后的气血。 天色渐渐的阴沉下来,虽然说考试时间是两天,但是大部分人不到一天就退出了考场,真正能够坚持到第二天考试结束的人不到一半,真正激烈的战斗要第二天才开始。 若今生长剑浣花,生死无涯。来世我雪底封刀,结庐为家。你可愿荆钗绾发,为我煮茶,明朝江湖饮马? 不过从前的仙娜爱哭,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点向周围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埃曼的语气很不友善,楚云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体周围涌动的魔力,不是很强烈但充满了攻击性,下意识的就要放出护盾。 说话的时候,还将自己的手指朝着对方推了一下,似乎是要碰到叶檀的衣服。 “三娘救了你们,却遭到这样羞辱,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家人!”说完这句话,他坚决的转身就走。 虽然有第二禁术天歌和第九禁术天歌的力量,但这道被奇利划破的伤口居然一直在流血。 “还挺神秘,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聂婷目光奇怪,撇了一眼某人下面的东西,几乎是零点一秒,又收回了目光,脸色微红。 “你又有什么想法?”马秀英帮着朱元璋换了一身衣服,朱元璋刚才已经把全身都洗了。 “来抓我呀!哼哼,由于变成了液体任何缝隙都能钻进去。”教室里面窜腻了杀老师进入了一张课桌里面笑嘻嘻的解释道。 “这么说的话在修学旅行的时候会有暗杀吗?”矶贝悠马明白乌间所说的坏了兴致是什么意思。 若是洪天在此,一定会瞬间认出,这正是当初和灭魔族一起来将自己逼出神魔战场的,魅影一族的老祖宗。 “没用的,如此的损失,对方那本部阵营,不光只是会派援军这么简单,估计对方也会全军压上的。”阿炎低着头,抬手摇了摇,显得心灰意冷的说道。 就在莫里森亲王自爆肉身的一瞬间,陆峥的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冰冷笑容。 林浩着实有些佩服苏美了,傍晚的时候吃了这么多,现在居然还这么能吃!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不止如此,连带着储物格中的玄重剑和被封印的诛仙剑都微微有所异动。 夕言撇撇嘴,心道这人真个是活得不耐烦了。连对方什么情况都没有探清楚就喊打喊杀,真要遇上硬点子,那可还不知道谁打杀谁呢。 闫亦心看着她又紧紧锁起来的眉头,恨不能把用吻把它们抚平。但严绾的内敛,让他不敢冒然行动,只能尽力为她解惑。 席琴将信将地看他一眼,再看看夕言,收礼物的那个点点头,席琴对准林说的那一处一剑斩下。 “二奶奶?”一声唤,令夜凰转头,就看到春桃手里端着一盆水望着她。 却说那王思梦下界之后,一来到仙界他四处张望,看后许久给他的感觉和圣界除了气息外其余的都差不多,所以王思梦也就没有心思玩耍了。 越往前,高出同类地树木越多,到后来几乎所有的树都比先前又冒出一大截来。五名修士被迫随着树势爬升,穿过一层云气,升到了云层之上。 于是墨家人忙了起来,夜凰更在二门内伺候着终日里醒了就哭的谭氏,所幸的是轩哥儿的神奇好转给了谭氏欣慰,三天后,她也总算是好了些,只是时不时的要念叨自己命苦。 “好奇特的地方,没想到这处空间却是在山中心!”环顾四周,陆明满是赞叹的说道。 当陆飞感觉到那几人前来之时,对方之中的那位帝级后期同时也感觉到了陆飞的查探,所以在看过那大战所留下的废墟之后,一行人便向着陆飞急速飞了过来。 等回到客栈‘门’前,夕言终于打起些‘精’神。席琴没敢带着林久逛,赶在夕言两人回来之前到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从一开始的咆哮如雷到后面的平静如水再到坦然微笑牵动着看台上绝大多数人的心。 “墨墨,可是我今天想吃馄饨,你去帮我买好不好?就去我们平时常去的那家买好了。”邢一诚开口道,无非是为了支开夏染墨,不然她等下一定会发现他的不对劲。 绝不可能!他的仙家剑法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剑杀了两千人,既然不能一举全歼,他就需要帮手。 他早就知道死海中心之大,只怕是死海外围的无数倍,但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这死海中心的怪异之处确实也超出了他预料的太多。 霍加哆嗦道:“不知、不知两、两位是谢团长哪位、哪位属下……我跟你们团长、副团长也算相、相识的……”霍加企图蒙混过关。刘启天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我将代表骑士团出战!”恩‘波’利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虽然他不是突克雷的对手,但是如果战都不敢一战,岂不是让人看低了骑士团?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丰厚的奖励! 拳锋长驱直入。 没有想象中那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的惊天巨响,也没有骨断筋折、血肉横飞的惨烈。 在全场两千多双眼睛里,陆诚这一记融合了“龙形”、“逆转河车”以及“白虎真意”的半步崩拳,在触碰到船越一夫胸口的那一刹那,竟然出奇的……安静。 就像是一滴春雨,落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突如其来一句,如同木柴遇见野火,她从口袋掏出一块,正方形接口充电器递了过来。 叶栊已经是大伙当中的老大,她说的话全部人都心甘情愿去服从。 她姑姑喜欢上了一个无权无钱无背景的三无男人,张浩然不同意就将她姑姑软禁了起来。 让她感到吃惊的是,临走锁门时,印象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学生,当还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时,又接了一个电话。 各色杂物在船板上翻来滚去,哐啷乱响,三个师妹则在沐师兄的怀里摇来荡去,迭声娇啼。 另一边,郊外宅院,桑瓒、萧昀迟一行十人正看着外面发展起来的情报网递回来的消息,脸色顿时一变。 邱玉凤安顿好邱婆子,走回七香村,迎面就被掷过来的茶杯磕破了额头。 望着满天的鲜血,这里的所有人,立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疯狂的逃窜了起来。 “先等等,”林枫制止他,“这个暂且放一下,你先给我讲讲我的身世!”林枫说出这句话感觉非常的别扭,自己的身世居然还要让别人来讲。 与许惠冉商量了让上官卿浩来探望齐晓的事情,许惠冉点头同意的很是顺利,还能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吗?死马当活马医呗。 “你父皇确实是我杀的,为了给母妃报仇。”他声音很平静,就算拓拔策站在面前他也能坦然面对,是他杀虞太妃在先,就别怪他杀了南疆皇帝。 如果她真是刘万云派进宫的,吟欢也就认了,只是从各种方面看来,她不过是拿着刘万云当幌子,想要以此来换取自己的信任,只可惜如果她当真如此好骗,只怕早就死在这深宫之中了。 “你说的是诺克斯?赛门爵士都说他们压根就不存在!”太子冷笑,然而他看着汤姆凝重的表情,笑容渐jiàn消失。 春兰侍候我用过午膳之后,我正打算休息,却没想到春儿这个时候回来了。春儿一回来,春兰便知道春儿有事情和我商量,便退了出去,在外屋照顾媛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到自己依偎在夫君的怀中,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身子都有些僵硬了,随即,抬起头来,望向他,他也恰巧这个时候望向了我,四目相对,我们都笑了。 “今日,我要宣布两件好消息!”订婚仪式开始以后,龙飞天首先开始了讲话。 即便是唐裕吭不出声,他看得见的,他双眸窜起了火瞄,眸底还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有点尴尬,现在的市场部已经不是我刚来时那样,现在的市场部已经全属于吴磊,大部分人都对我有很大的意见,特别是她们认定夏雪就是被我逼到离开公司。 他的声音很轻,她呼吸均匀地熟睡着听不到他的话,他的头微微凑近,他身上那份独特微凉的气息,让她不由扬起一抺笑,笑得很舒心。 可惜干爹干娘去云县儿子那里过端阳了。不然的话。这把火还可以烧的更旺一些。今儿她就要逼的宋氏以后在也不敢进他们屋子。 第一百六十章 这个人,我霍家保了! 天津卫的晨雾,总是带着海河水那股子化不开的潮腥味儿。 但这几日的雾里,仿佛还多夹杂了一股子没散尽的硝烟与血气。 距离中国大戏院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太平》,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了。 可这九河下梢的市井街头、茶楼酒肆,那股子沸腾的劲头不但没降温,反而像是一锅底下被添了把猛火的滚水,咕嘟咕 毕竟,沧夜现在已经记不起前面的事情,到底他的前世是忠还是奸,他真的不好说。 那时徐霸在他这里逃离的时候,也带走了他的古盘,虽然他并不在乎这区区的古盘,但那终究是他的东西,他可不能容许自己的东西如此被人肆意使用。 大夫来看过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太劳累,精力损耗过多而已,只要好好调养,几天就好。 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儿,身下是令人安心的味道,沈木白下意识的搂紧了对方,鼻翼里发出浅浅的呼吸。 昏暗的军帐之中,穆桐手中拿着酒囊,那酒囊之中装着的却只是清水而已,军中不可无故饮酒,穆桐身穿军装坐在地上,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惨然一笑之后忍不住哑声痛哭。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脱离苦海,心情以放松,这爱唠叨的毛病立马冒出来了。 她自然是听不清的,只是少牛这模样,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肝都微颤了一下。 就在四大学院的学子们离开这里之后,原本在他们身后封闭的万战域结界,重新涌现一片涟漪,急速旋转起来,将虚空彻底撕裂开来。 而九阳天狐的身体,也是发生了变化,在它脊背上的浓浓寒冰大片大片融化,进而脱落。 君言翎似笑非笑地笑着,眸底却是晦暗不明,对于那个可能性,他有些鄙夷和不屑,但不可否认的,他现如今还真有点受制呢。 “大不了到时候安排他们到角落里去,免得丢了太子殿下的面子。”男人在心中补充道。 “谢我什么?我拆散了一对比翼鸟呢。”艾米拉扭过头去不与玲美对视。 “嗡”这战戟果然是威力惊人。只要独远一抓在手,就有一种人器共鸣的感觉,那发丝犹若的紫气只要随心一走,整个战戟长鸣轻啸。 云尘的声音刚落,云长风等人便感觉自己的全身开始不受控制一般,猛然跪倒在地,对着那几百个牌位跪拜了下去。 红妆与方南阳都属于这种类型,更夸张一点的是,其实红妆基本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太厉害的灵噬者,以前对付过几个也差不多只是二三品阶的普通灵噬者。 我看到这一幕,心不停地颤抖,不知不觉中黑气已经覆盖了全身。 哎,真是太弱了,他们根本就难以对付五品灵噬者,估计也就相当于三四品灵医的水平。 每到半夜十二点,他的家中就会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生机器人走过来对依洛娜微笑着询问道。 贾正金在城池附近稍微采了一些药草,到炼金实验室制作出初级魔法药剂。 爱神和月亮则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两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盯着陈最。 透明手套被一只苍老的手掌轻轻接下,只见叶流痕面沉如水,死死盯着旁边的叶青,说不出一句话来。 应该没有,是他们的错觉,自己只是在说空玄,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是他们想的太多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霍家的迷踪拳 国民饭店,顶楼套房。 外界早已是风起云涌,可这套房里,却是一派与世无争的清闲。 黄铜的留声机里,正咿咿呀呀地放着一段梅老板的《贵妃醉酒》唱片。 陆诚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白绸对襟褂子,靠在落地窗前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太极拳谱》残卷,正看得入神。 自从那晚获得了“抱丹前 南宫天这段时间一直看在眼里,他没有阻止,在他看来,聂奇兵和萧雪两人,永远不可能,毕竟无论是家族,身份,社会地位,以及责任,都不相同,这是一对苦命人。 哪里敢不点头,玲珑被吓得魂不守舍,眼眶里全是泪水,身上这个裸男救了自己那么多次,难道今天是要强迫自己以身相许么? 继续前行,明钥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下,就这样,明锁居然一直跟着自己走到了雷剑跟前,虽然还是躲在自己身后,但完全出乎自己意料,难道,功法融合后还能提升心境? 老史家和他们家一直来往也不太多,或者说他们家和谁家来往都不多,只有刘叔家是个例外。 炼器,主要是利用自身优秀的,蕴含无穷生灵血气的力量,猎杀各种强大的生物,将他们的骨骼连同灵魂一同炼制成自己的本名金器。 “哪个呀?哪个?”边上的同事更着急身为容若未来“妹夫”的纳兰是不是知道更准确的信息。 这都怨唐二,这厮自从有了超算之后,就开始用这个科研才用到的大宝贝用来制作电脑游戏,还在国内不遗余力的推动电子产业和网络基础建设。 只有万年一次的地仙之劫顺利通过后,才能提升少许,得到补充。 而暗龙王也担心龙三真的会一言不合就杀了自己,那他就算是再有钱,再有权也没用了。 “云海慎言!”葛云霄察觉到了鬼王的不爽,皱着眉头责怪了声胞弟。 正因为如此,丹妮卡对自己和诅咒教派的关系就没那么的在意了,而且真要说起来,耐奥斯的身份也不是能在暴露在阳光下的,这样看来,告诉他也没什么。 歌曲的尾声在楚灵月高声演唱的河蟹之音中悄然结束,现场的的喧哗的气息突然之间停滞了,空气陷入了冻结,一众绅士呆呆的看着楚灵月。 看着刘妍雨那“和善”的表情,楚轩和李峄城两人此时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瑟瑟发抖的流下了冷汗,看刘妍雨就如同是看见了天敌一般,浑身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深陷埋伏,狼兵的凶性也被激发了起来,怒吼着嚎叫着,顺着马道向城墙发起猛烈的攻击,哪怕是被滚木擂石砸的头破血流,也毫不退缩。 他说他讨厌吃里扒外的东西,所以他随手就杀了萧红鱼,看似是封了她的嘴,但这个时机却让人玩味。 只是这一次他尚未贴近那两人,左右忽地起了两道劲风,似是有人来袭!阿飞心里一动,不得不收回招数,与左右来人各自交换了一掌一拳!那两人被阿飞汹涌的掌风逼退,却是稳稳的落在了台上,形成了一个掎角之势。 楚灵月默默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鸡翅,虽然在记忆里知道自己哥哥的厨艺很不错,做出的东西都很好吃,但是“吃”这种工作,不是自己亲自一试的话怎么可能知道好吃不好吃呢,萝莉可是实践注意者。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背负的太多! 弄无悯起身,踱步近前,陡地甩袖,便见那槁叶浴火,立时燃尽,化了点点火光,散落四下。 这一年的深秋秋雨泛滥,山丹下班真赶上了一场大雨,虽然穿着雨衣,但是瓢泼大雨打湿了山丹的衣衫、头,躲在街边一家商店廊檐下,看着侵泄而下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的雨水,山丹有些着急。 “行呀!你就是本公主的贴身保镖!”坤兴公主高兴的说道,一行人,再度往前骑马而去。 只是今年,爸爸没能来了。看着一样装点炫丽而喜庆的动物园大门,恍若昨天来过,一家三口在大门口的合影还在脑海里清清楚楚,山丹的神智又有点儿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炽热的阳光从窗外斜撒在沈夜的脸上,沈夜轻皱了一下眉头,缓缓的张开眼。 按照毕婧的意思,想让周雨瞳一同前往的,但周雨瞳听说是关于袁东帅的事情,立马一口回绝,推着毕婧离开了教室。 “那不就完了,成王败寇,多铎死在我手里,这兵器,自然是我沈摩云的!”沈夜手持黑武神枪,身姿挺拔,目光犀利,说出的话语,正义十足,没有一点的漏洞。 然后母亲悄悄地拿出手来,手里“攥”着一张破旧的5o元人民币,她郑重其事地放在顾海平的桌面上。 但年轻人压根不是普通人,此时双足猛然足地,砰的一声,在地面上,硬生生的踩出了一个极深的脚印,身体略略前倾,总算是停住了。 霍骁心里咯噔一下,可不是么,要说骗扁豆次数最多的人非他莫属,不但是他,连二老爷子都被拉下水了。 这门拳法,前任修炼了六年,赵寒接收了他的记忆,这门拳法的一招一式就像是烙印在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够施展出来,几乎成了他的身体本能,只是按照记忆中的拳路刚一拉开架子,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正蛮横冲向紫未央的赵寒突然一个转身,魁硕的身躯便如同一座大山,突然转向靠在了一名始灵命武身上。 叶吟风双眼微眯着,他细细的向四周扫射了几眼,感觉此处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踏步向前而去。 紫焰一笑,猛然将手上寒剑向着段逸尘飞掷过去,段逸尘心中骇然,飞剑来时湍急,他匆忙向后退了三步,双手并指掐诀,终于堪堪稳住稳住剑身,但脚下却不由又向着后方退了一步。 “两位,是他们死还是我们死,你们看着办吧!”第三人说完,往前走了几步,随之停下脚步,仿佛在等待另外两人的决定。 片刻之后,五只毒皇用赵寒不懂的方式交流一番后,赤蛇猛地低了低脑袋,冲着赵寒吐了吐蛇信,表达了对赵寒的支持。 荆叶走的十分谨慎,这洞中常年如一,想必他们的到来也并未让那漠北七雄察觉,不一会儿,便到了那沉棺的巨大道场。 钟青竹的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宝宝,心神不宁,这三年可是太让宝宝受罪了,穿粗布衣裳,睡竹枝硬床,吃的是白米饭青菜,还要砍柴做饭,宝宝手上都磨起了老茧,她这做娘亲的,心里哪能不心疼。 除却两根手指的主人,此刻脸上正挂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豁然转身,直面满脸愕然的锦袍青年。 萧炎和九尾惊异的望着突然出现的金甲战熊,心暗暗嘀咕,这个家伙脑子怎么了!竟然帮着我们打自己人。 和冷邪,我们在实力上已经形成了碾压态势。拳头大的说了算,见此情况,我再次打开背包,开始准备登船的绳索。 乌凌摆摆手,感觉身心疲惫,最怕的就是这种工作,他更愿意真刀真枪直接冲杀战场,而不愿意在这里训练新兵。 五国之争势在必行,没有人可以组织各个国家的野心。他们终究要在战场上见面,但只是现在,她想看花且笑骄傲肆意的称王,不被任何人打扰。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招的,使用了融合元素之力的东方姐姐和西门弟弟中招了。 而且如果活下来,他还要拖着这副身子出宫,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熟悉之后才发须,洛风情的冷淡不是真的冷淡,而是这货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而李别离被杨帆评论的则是闷骚。 就这样,我使劲全身力气,挣扎了足足七八分钟,最终还是无能为力,只得放弃努力。 到了现在还能保持理智,也算是黄星华的定力还算不错了,若是换成其他人的话,怕是早就承受不住,选择认输了。 只是刚来到这条百宝路上,就因为得罪人然后尸骨无存的是在这里吧。 所以李老实的烧鸡铺也许不算是东街最红火的,但那些老饕客来到东街却也绝对不会错过李老实的烧鸡。 当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时已是深夜时分,屋内烛火通明,一身素衣的娄胜豪端坐在床沿正冲着她微笑。 我急忙挥起手中的折叠兵工铲,朝着红眼汉子的长刀,招架了过去。 阔耳灵狐糖耳朵,挣扎了几下,钻出了秋儿的怀抱,一下子就从炕上跳到了地面。 她刚想问些什么,就看到林宇对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她顿时意识到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第一百六十三章 黑龙会,洗髓七成,双胞胎化劲宗师! 她因为冉暮死亡而兴奋,激动,来之前还想着木易即将变成自己的,顾非易也会是她的,可是现在本该死了的人却好好站在她面前。 除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数不清的粮草和马匹等等,这次战利品最大的亮点就是得了300多门红衣大炮,大顺军的200门加上山海关吴三桂的100多门。 竟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睡着,真是令纳兰瑾苦恼万分。 那个号码她也曾拨打过很多次,一次也没拨通过,这些年,她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她可知道有一个男人曾经发疯似的寻找她。 待到雷光消散,金汉良浑身焦黑一片一片,长须被烧个精光,看上去无比的狼狈。 说着,二人身上涌出一团金光,裹着他们飞天而起,直射城中心的城主府而去。 “我这么的有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我帮你夺回财产,你要让我做正室。”李氏神神秘秘的垫着下巴。 此时城门楼上表面上黑乎乎的,静悄悄的,好像守城的兵将要么都睡了,要么都调走了平溪城内的话便去了。 可是现在,一把年纪了,终归有些不好意思,偏偏最后也没有挣脱顾非易的怀抱。 林舒从灶台旁边的砖墙缝隙里摸出一盒火柴,又从柴火堆的最下面扯出一把枞毛,也就是枞树枯叶,熟练地生火烧水。 蒋佳怡在思考了一下以后,也是没忍住,开始感慨了起来,他一直都以为,这个男人应该是很冷漠的,现在以后并不是这样的,他很会讲情话,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人十分的感动。 只听得“嗖”的一声,利箭离弦而出,精准地射穿了一名鲜卑士兵的咽喉。 等家里人都下工回来,得知林舒将桑黄卖掉了,而且钱还不少,都很高兴。 听了这话,王医生也不脸红,的确,他之所以对林奕如此恭恭敬敬,为的就是想要在医学一道上能够有所进展,但此刻听到林奕这么说,王医生的心里依旧还是有些失落。 司沐弛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不会被偷窥后,这才回到床上,再把床幔拉了下来,遮挡得严严实实。 那种人,才是真正的修界最顶级的高手,真正达到天人合一之境,涅槃境虽然经过一次次的涅槃,生命层次不断升华进化,但和这种人比起来,依旧差距太大。 她朱唇轻启,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滑落,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林舒挖得正来劲,看着余额涨到6元,心花怒放,听到有人喊她,直起身子朝山下望去。 映雪听着男人的声音,心里微微一颤,她绕到拐角,等青陇走出去才重新敲门走了进去。 慕家做为东渊城一等的势力,而慕知之身为慕家大少,就算没跟他一样,拥有大少的性格,起码也正常一点吧。 刘大元此时看着方角到来也是面带微笑,免费的劳动力又来了?刘大元能不高兴? “说到商业化,这种事情一般人问这个干嘛?”刘能只是瞎J儿巴猜一下,没想到还真的炸了出来。 方角听着方大荣的介绍,也是看着这庞大的屠宰场,是不是可以看到一身是血的中年男子在行走。 他知道大叔的来历不凡,也想过大叔来自神城,甚至想过他来自源星。 “你最终认为会如何解除暴风雨公司的对你们的限制?”道奇脸上挂着略有些得意的笑,问道。 从克里帝国巡察舰之下来的众人仰头看着天空上那引人注意的金色“太阳”,尤其是卡罗尔,更能清晰的感受到从那里传来的惊人能量。 从回来之后,郭潇潇一直都是住的百里家,平时吃饭也是一起,有聚会也会一起参加。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去问问看,斯克鲁人只有变身的人最近七天的记忆。”秦歌指着塔罗斯说道。 类似这样的森林,还有三个,分别是西渊,南渊,北渊,因为四个森林都是连通的,也被人戏称为四渊。 但这种事可能吗?谁没事往墙上甩那些东西。完全是子虚乌有的罪名。 这支满编队,原本趁着陈川他们侵入西面的审讯室时,正落井下石痛打集装箱的剩余三人。 早上跟中午都没有吃,在家里不吃是因为对着福妈吃不下,这会儿出来了,没有危险了,她也觉得饿了。 “我没流鼻血吧?”瞧见队友们紧张不安,琅涛难得调侃了一句。 “大姐,鬼怕光,不关灯你看不见的!”说着我朝着紫琼摸了过去。 元灵袋,是一种空间袋子,在天古大陆,这种袋子很珍贵,而且空间越大,越是稀有。 大堂经理说着,还擦了一把冷汗,显然是真有点虚了。菜单上所有的东西,都来十份,别说今年的工资不够,再加上五年,他也不一定够。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生声音,低沉喑哑,却很好听,然而说出的话却让苏薇妩心里一紧。 此话一出,宫羽的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直直的射在了阎罗的身上。 只见夜风体内元气运转,而且火红色元气缠绕在身上,使得整个身上热气腾腾。 “沈班头,多谢,里面请。”听到唱礼声,灵堂里王化贞眼睛微亮,迈步出来迎接。 别说,自从有了净水处理器这种东西以后,连精神面貌这几个方面都要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李浩过来了,萧然只好让人又准备了一间套房,虽然总统套房里的两间房间都是分开的,可李浩一个大男人过去住,怎么也不方便,而且还容易引起误会。 她警惕的看向四周,看到了自己那把长剑,她这才想要起身,可是左肩一阵酸痛,还是让她没能爬起来。 但这是最理性的方法,若是就这么将其杀了,那郑俊浩心中怒气难消,恐生心魔,所以郑俊浩便想假以时日,自己服用内丹炼体,而后以其最自信,最自傲的肉身之力,将其狠狠地踩在脚下,而后再将其踩死! 第一百六十四章 石旅长的到来 这慕容泽怎么会同意,当机立断的就把万青给关了,仅仅的几天就把他这么的没了人样。 看着山顶的每一片花花草草都让赵东来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涌上心头。 噗的一下,矛尖刺穿对方身躯,两个伤害数字同时跳出,而他也抓紧时间挑动长矛,将人猿的身体再次挑飞到三四米高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终于停下了动作,貂蝉静静的趴在王峰的胸口,眼睛紧闭,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王峰爱怜的搂着对方。 龙俊承诺十分钟就可以将签订合同的事情办妥,李发根本就不会相信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所谓的虚拟感官系统,可是纪元世界当初推广时曾经介绍过的一个游戏系统,但是这个系统因为有些敏感,官方只是一带而过,但热心的玩家们却仔细的研究了这个系统,顿时感叹科技太发达了,这样也能行?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忙吧!对了,学业也千万别落下了!”王峰叮嘱道。 不过,这里面,赵东来的影子就避开了监控,赵东来找了一个监控没有办法看到的地方掩藏起来,作为一个反侦察能力强的人,这点操作不算什么。 听说,这个先祖早已经超越常人,而且,已经在后山住了几百年了。 “姥爷来了肯定要带来挺多菜,咱们不买鱼也不吃肉不就行了。”牛牛年纪不大,但性格非常早熟也很独立。 “好吧!”虎妞先是疑惑地望了林晧然一眼,然后便点头答应下来。 莫司宇一把将人拉在怀里,洗完澡的她,身上带着和他一样的香味,那样的香味吸引着他靠近。 柳翩被突然窜出来的几个记者吓了一跳,他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和墨镜,心里奇怪:这都能被认出来吗? 莫司宇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带着她七拐八拐的,就到了一处她没去过的地方,长长的巷子里,如果不是莫司宇带她去,只怕她都不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一家餐馆? 两人全身上下都是绿草,若趴在地上还以为是一坨岩石,配合丛林迷彩,隐蔽效果非常好。 以此为底蕴,加上那间距东西方美感的帅气相貌,杰克·莫里森在大学之中,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 王锋胸口一疼,将师父抱在怀里,他的视力越来越差,有时候戴着老花镜也看不见自己。 “不下于数百之众,而且为首的是近百名三阶精锐”赵二狗大舒一口气,连忙回复。 乔静一边猛灌魔法药剂一边丢火墙以及雷电术,至于那些滚刀手则是云集在城门内。寻找发动雷霆一击的绝佳时机,从而转危为安。 一时间妖力翻涌,妖气卷起的气流将衣袍吹的猎猎作响,外面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整个宅邸都在汹涌的湖泊上摇晃起来。 这白纱只有梵监等级才可以领取,有防汗的作用,晚上还可以脱下太监衣服,单穿着它睡觉。 就像白萝卜温柔的微笑和害羞的目光,白萝卜被冰灯中的生命所包围。 “上网寝室不行吗?”林飞说道,但防疫不由分说,已是把林飞拉进了网吧。 当时破掉血佛这一式后,他立即唤出冥车进行封印、镇压,后来的几天,他从血佛嘴里撬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包括如何使用弗诛。 “这是,星杯的力量?”阿尔特休看了眼身上的光辉,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 生不如死的滋味凡尼尔是要好生尝一遍,然后媒体就会爆出著名钢琴家凡尼尔先生死于某场疾病活着意外袭击。 此时得知蔬菜的神奇作用的林逍遥,突然感觉手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无论这段是顾解语跟姜尘相处的有多么融洽,她都没有忘记姜尘对待妖是个什么态度,这一路上来姜尘只是没动她,可对于不幸碰上他的其他的妖怪,姜尘可是没半分心软。 胡溪直接无视了她那要吃人的目光,他把瓜子推到兰如雪面前,人也是走向了客栈门。 “你有勇气和我在一起,我怎么可以辜负你,我爱你,与他人何干?”政纪清朗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是那么的坚决,是那么的霸气。 听到这里,柳天不由心生悲壮,但是最后柳天只是一叹,其余三件东西,柳天拼命去找,还是有结果的,但是现在,这黄泉台显然不可能找到。 而此刻,楚天羽正头大,不知道该怎么样解决无银子,吃霸王餐的问题,转过头来,正好看向那名大哥。 然而此时,即使是夜锋反悔,想要后退,也已经是来不及了,檀落盾发出的光幕,明显是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一个身影从后面闪出,正是袁星,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终于赶到了这里,并且救下了张永波一命。 柳天喃喃着那些部门的名字,将龙马姗姗送回房间后,自己便回到了房间中,因为今早啸言回归的事情令他们早上的修炼课程耽搁了。所以今日,他们便顺理成章的免去了所有的训练。 这一次,开价的修士大部分都是散修,而那些宗门修士,却是很少有人开价,使得此物价格一时间还比不得之前数十件物品。 在低空中,也就是在树林中飞行了很久之后,武灵才开始感觉到四周有些不对劲,但是那种感觉极为玄妙,所以他还是让大家都暂时停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假丹?半步抱丹! “你你你们们是谁的人?”刘才人说话的声音带着难以自己的颤抖。 声音传到山洞里面,如泣如诉,让人听的忍不住心里发毛。但是这个男子却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甚至连吃罐头的速度都没减慢。 事实,花剑山投入的、最后来的十万大部队也就三分之一五分之一酱紫。 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然而正是因为这话,让黎褚的心一点一点的软和了下来,甚至是带着几分心疼。 “没想到吧,我的敬爱的父亲,没想到你一向轻视的傻儿子能想到这么多?”刘继讥嘲道。 皇上误杀庶母,太后善妒不容于人,若是将这结果外传皇家严面荡然无存。皇上气极,在慈宁宫与太后发生争执。太后旧症复发,皇上责命皇室宗亲轮番进宫侍疾。当然刘紫月这个“受惊病倒”的贤王妃不在此番侍疾之例。 她勾搭不上黄超业,却意外得到黄老爷的关注,在金钱的诱惑下,她跟黄老爷发生了关系;原本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夜情,她却跟他发生了长时间的关系,她把视线从黄超业身上移开,最后落在了黄老爷身上。 刚刚还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的两位上古邪祟,在听到影魔一声怒吼后竟然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鹰第一波攻击,隼闪电冲击,剩下黑白双鸦的事,鸡吃米似得,一啄一啄只管吃。 君浅想到老宅的收藏室里静静躺在古典木匣子的两个白色瓷杯,那上面分别印着她父母的照片。照片里,两人脸上都是满满的嫌弃,给人的感觉却莫名欢喜。 “惠儿,你你又胡说。”兰馨比梅惠儿的脸还红,闺蜜口不择言,那潜台词给人太多的想象空间,可是这个大嘴巴的家伙,似乎根本沒想过那回事,依旧是懵懵懂懂的样子。 “好的,哥几个,好好照顾我们唐少爷。”蒋强啧啧一笑,招呼着其余几人准备动手。 没想到,王恪的度竟然如此迅,一边派人征召,掩人耳目;另一边却已经调动了峄山大营。 “不去,这事儿不能去,高低得涨价!”光子一本正经的摇晃着脑袋。 早有传言,唐惊天在几十年前就突破到了武者的至高御天境界,只是一直闭关不出,也有传言,唐惊天在那次战役过后就已经身死魂灭,但如今看来,第一种说法似乎更加可信了。 虽说柴山与庐州故埠之间没有宽敞的大道相接,大股兵力无法运动,但百十人穿山越岭,十天半个月也能走上一个来回。能有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王相便能将柴山经营成淮东西窥随州的一个军事据点。 紧跟着的流弹,在人头上吱吱地掠过。武工队、游击队和民兵都持枪掩在村头一带矮墙后面,紧张地准备着战斗。 可是全封闭的房间哪里來的风。吴泷很清楚沒有开空调。他不喜欢空调屋的味道。那么风是哪里來的。秀发飘飘本來是极为美丽的场景。此刻却变成让人毛骨悚然的道具。 “王木木没事!”晨晨听到我的语气是开玩笑着说的,所以情绪稳定了一下问道。 放学的时间,从学校门口到公车站旁,几乎到处都是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的身影,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三三两两的走着。 再者说,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并不清楚,这一插手,万一事情另有枝节,那到底是该怎么办?是直接管到底呢?还是半路上就撒手不管? 大钟表面雕刻着古老的花纹,组合起来,竟是那在石壁上看到的九头金鹏。 曾经的米家裕羞涩的大妞儿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她就是一名严格要求自己的军人。 少年虽然看到了服务生鄙夷的望着自己,可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别人如何看待他,他丝毫不会在意一样。 在北宋少有3层以上建筑,房屋的结构又较为宽大的前提下,这个城内,有多少人。 “他们,用自己的牺牲洗刷了他们曾经烙印在他们身上的耻辱,我命令,敢死连206人除去战死的160人,剩下所有活着的官兵,出列。”刘浪突然拔高嗓门吼道。 “一国公主给打入锁纹洞之中,你们不去救援,而是来抓我,要是永远都抓不到我,难道你们就一直让冰紫萱困在锁纹洞之中么?”他不禁大声的咆哮道。 而因为逆纹兽感觉战士公会会长对他的威胁最大,所以对战士公会会长进行追击捕杀。 “砰……”李斌的无头尸体栽倒在地,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见到“颜如玉”的真容了。 叶晴晴的手颤抖着,眼眶发红,透过透明的玻璃往里看,脸上满是焦灼和狂喜。 “不错。”叶天回应道,他穿梭一个个世界,也算是游历星空之人了。 作为地球最棘手的定时炸弹,邪马台岛上至今仍有神盾局特工在秘密驻守,没有谁比卢西恩更紧张封印在拉莱耶城中的上古之神。 这就是修炼天道的好处,万道相近,但是天道,绝对是触及到了仙道修炼本质的道路,他修天道,自然比起其他人轻松许多。 语灵秋见叶天进来,眸子微瞥,不过叶天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到了语灵秋身后,不再关心其他,这件事还是要语灵秋亲自处理。 话音一落,数颗星辰爆碎,叶天神色淡然,那些星辰本来就是阻止临风继续前进的,如今临风出手,自然一一爆碎。 由于嫌头发有些碍事,她便轻轻一撩,将左边的发丝,全部拢到了右边。 那位奇人在发现自己养的狗成了一条神狗后,也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的生机非常旺盛,其次就是两脚的灵敏度比之从前超过了无数倍。 第一百六十六章 熔炼百家拳! 昆波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下令休息吃东西。辎重被夺走,地上有射死的马,随身有牛羊肉干和奶片,烧开雪水漠军开始进食。江安勇真想趁此良机冲杀一阵,看看漠骑的人数,只得悻悻作罢。 独远,双手接过眼前,先是道“你们,今天落在我的手上,都别想逃,本少侠,先接个图像传音!”双手在那洞悉镜左边一按,一道声音就穿了出来。 秦明听见赵瑞的话点了点头,可实际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机上,根本没用心听赵瑞说的是什么。 地上,泽特一边短暂地停止时间一边引着那些机器人远离依洛娜她们。 “爷爷,您想说什么呢?”莫邵东收敛了笑容,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爷爷。 只是一会儿,百花宗以及黑暗神殿的人就已经全部失去了战斗力,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也全是痛苦之色。很明显,他们都是受了不轻的伤。 信中捎来了五千两银票,烧刀子的生意异常红火,除了留下扩大营销的资本外,今年江家分到红利十万两,这个数字要放在早几年,足可以让人晕倒。不过蛇大洞也大,庄园的建设流水般地吞噬着银子。 而常青城的众修士却不那么轻松,既然魔修是有备而来,并且大家一直倚重的老祖宗现在只剩下了一道残魂,这让他们不免再次紧张起来。 “我们就是吃饭,他要去美国了。”叶离不知道秦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于情于理,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和莫邵东解释一下。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唐老见这两人皆是神色淡淡,立刻转移了话题。 江止戈当下就选择了“走自己的路让对方无套路可走”的应对方式。 大巴房车在冰封的海峡上面行驶着,压出两道长长的车辙,又迅速被风雪掩盖。 毕竟昨天在司家,如果不是唐菀说出两人是旧识,帮她解了困,估计昨天就真的要出事了。 两队球员正在更衣室里接受主教练最后的安排,此时在直播间里,施罗德和黑斯尔也在预测着比赛的走势。 在下半场第75分钟,孔蒂做出了换人调整,他换下了体能下降的皮耶罗和范佩西,换上了迪巴拉和伊卡尔迪,希望两个年轻的阿根廷前锋能够有所作为。 从今天下午就察觉到的不对劲儿,到现在终于有了结论:她家江先生的确出问题了,这问题还十有八九跟她有关。 罗斯玛丽从不斥责或难为仆人,她本人的日子过得却是相当之糟糕,乔弗里·拉法利特王子把自己的新婚妻子当成玩物来看待,以野蛮残暴的手段对待她。 首先,作为一个低级力量世界,所匹配到的,不会是实力超限的穿越者。他们手头上就算有些好东西,也不会好到离谱。 张学良没有想到傅作义如此顽强,撒传单劝降不起作用,重炮轰击不起作用。第5次总攻他动用了六辆法式坦克,结果有四辆被摧毁。恼羞成怒的张学良在第六次进攻时,使用大量燃烧弹,结果还是被击退了,并且伤亡惨重。 早上八点钟,呼吸着郁闷的空气,我从床上下来,并招呼大家下楼去吃早餐,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好了,安洛丝……”林放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盯着安洛丝的双眼,顿时安洛丝也是移开目光。不与林放对视。 最后只剩了广花仙子和一位白发老者没有进入鉴赏室,那老者仙风道骨,气度不俗,应该是广花仙子的师门长辈。 “你不要再说了,你最好现在给我闭嘴,否则我就掐死你。”他低沉的警告着,如果她再说下去,不管她是谁的表妹,他都会杀了她的。 处于隐形状态中的我们,不由心头狂震,想不到情况竟会如此严重,乱石堵断,那可是车毁人亡的下场,夏娜在我掌心写了“暗影”两字,我点点头表示同意,除了他们,还会有谁能够把时间和必经的场所都计算在内。 大雨中,善法天子一身蓝,渐渐融入这雨色中,隔着一颗菩提树,一步莲华一身白,被雨沾湿后,却露一份暗色,背对着的两人,无言亦无语,是同沐雨中,还是齐待天晴?何解?谁知? 哼,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他们可都是他教出来的。 扬名立万也好,名震天下也好,权利双收也好,名垂青史也好,总之,人活着,都有一个目标。哪怕是想着明天能吃一碗饱饭,也是一种企盼。 到现在,老黑还是不明白主人要做什么。虽说,听起来自己的器灵身份将要被剥夺了,可老黑毫不在意这点事情,只要主人能够渡过眼前这场近乎无解的危机,即便让自己粉身碎骨,就此消失,那也是不算什么。 我没空安慰他,而是做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与瑟琳娜走开了。 而是与这个相关联,受到一定程度破坏的,根本就不可能再炼制出这样的丹药。 他一见张巍和武进两人,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简直是喜出望外。 第一百六十七章 铁甲坚船敌不过一碗热汤 “呜——” 汽笛声在海河的江面上拉响。 这艘挂着法兰西商旗,底子却是青帮走私用的老旧内河火轮船,终于彻底驶出了租界探照灯的扫射范围。 身后,那座被称为“九河下梢”,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血战的天津卫,连同那些黑洞洞的洋人舰炮、租界里的十里洋场,都在浓重的夜雾中渐渐模糊。 冬末春初 因为极品的丹药身体会形成丹纹,就像百里擒龙炼制的极品复元丹一样,不但身体上会出现丹纹,而且还会散发出丹波。 初次见面直呼其名让浅汐心头涌上一股怪异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只是看在学长的面子上放低身段而已。 皇帝在校场打得酣畅淋漓,暗自观察恭王,看他陪得意兴阑珊,不由暗自摇头。 宝玥在后面车上,看前面车停下,让丫头来打听,听说可以下车游玩,没戴帷帽,提着熏紫色的裙子下了车,与宝昕他们汇合。 秦恪接过信函,坐下,唐斗将灯取来靠近些,让他看的更清楚些。 荣棠显得很无情,一句安慰的话没有,太子殿下直接从长孙大老爷的身前走了过去。 他现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段,正是火影正篇剧情开启后的不久,作为主角的漩涡鸣人与他的第七班执行初次‘C级任务’,护送桥梁建筑师达兹纳返回波之国建造大桥期间。 但是为了拿回拳神金杯,龙飞觉得,就算替雷东赚点钱也没有什么,毕竟以黑鹰现在的势力,恐怕也不会缺少雷东这样一个级成员。 顽皮回旋珠在龙飞的真气驱动之下,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飞行轨迹,因此九尾魔狐的身影在哪里,顽皮回旋珠便追到哪里。 周大人扭头找荣棠去了,打就打吧,也不用他为东宫那帮货担心,打到他们头上的话,倒霉的指定是旁人。 合上电脑,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拿起了一边的茶杯,缓缓的喝上了一口暖心茶,无所谓了,反正这些都不是我现在应该去考虑的了,毕竟我最后的大礼已经送完了,我的任务也结束了。 随着吞咽的动作,冰凉的黑啤酒流过喉咙的感觉,让慕容辰非常舒畅的长长的出了口气,而米拉也和慕容辰一起将手中的冰凉的啤酒喝了下去。 无言的拒绝, 珀西闭着眼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听不到有人在叫自己。 牵招听了陶商的话,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他本以为陶商会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想不到陶商还居然对他说以这番话。 将魔灵剑挥动了两下,很自然的插入了风王剑鞘中给自己装备上,属性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 神念仿佛耗子遇见猫,转身逃跑,却无法逃离圣光普照,直接灰飞烟灭。 这个时期的南匈奴曾向东汉政府依附称臣,东汉初期为了方便管理,汉庭专设使匈奴中郎将一职,负责管理并保护匈奴南庭的单于。 外界过去一天,领域世界中可能已经过去了万年,也可能只过去了一刻钟。 至于西昆仑中的其他异兽,虽然没有被肥鸟点名,但是听到肥鸟的声音之后还是纷纷朝着虎妞的洞府赶去。 听到这话, 青年的笑容明显一僵。这也太突然了一些, 自己怎么之前没有听过这个消息? “冼俊国?”赵炳南一下子跳了起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陈丽芬。 第一百六十八章 儿子回来了 另一边,莉莉-柯林斯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斜对面不远处的马修和杰西卡-查斯坦,旁边泰瑞斯-吉布森讲的笑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以后,好莱坞明星当中,估计很难见到娜塔莉-波特曼这号人了。 所以,他到底是真是假,是普通人还是返朴归真,大隐隐于市。赵武亮觉得自己大概能通过这件事做出判断。 既然是高质量模特,身材自然不用说,穿着泳装的造型有多吸引男人眼睛可想而知,马修是个非常正常的男人,目光牢牢黏在了她们身上。 如果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曾经远远落后于自己的人,爬到了这个圈子的最顶层,奥兰多-布鲁姆实在是难以接受。 汪老看到吴溪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顿时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忍不住出声抗议,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潘五有些迷糊,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被屠掉的村子叫什么名字,更加不知道方位。 声音当中一直提到秦离的名字,不少人将目光投向北边,希望他们会有人出来解释。 似乎受到了阿德里安脸上微笑,以及语气中和善的感染,角马脸上也浮起了笑容。 老巫师打个手势,角马慢慢地蹲下去,解开了阿德里安身上的藤条。 夜天修这一下子摔得不轻,脸色胀红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带着凶狠的光恶狠狠的瞪着花梦瑶。 ”三天三夜! ”炎钦佩地叫道。参加过战斗,他自然知道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会消耗多少体力和精力。以他现在的情况,不可能是他干的。这也显示了他和世界上最强大的。 这个家里,就数这两个妹妹最怯弱了,遇到一点事儿就六神无主哭哭啼啼的。 他随手撤下脚下蒙面人的面巾,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人面孔,便显露在众人面前。 “先不着急让孙功俊抓入大佬,这桥梁,需要修建好,孙功俊还有些经验,先让他戴罪理工,改造一下,之后再说!”赵阳慢悠悠说道。 花梦瑶二人进去时,厅内已经坐了不少的人,见二人而来,有人侧目有人相互窃窃私语。 白絮磨磨牙,怕误伤时秋,只好罢休,捏着鼻子从水淋淋滑腻的鱼堆里面爬出来,嫌弃地憋气。 与这里千里之外的长安,春日晨光充斥宫宇,高宣的声音响彻大殿时,百官依次鱼贯而入。 茂密林野风里沙沙摇曳,踩过落叶的轻响里,几道身影坐去缓坡大石下面,血腥气淡淡的散开,被风吹远了。 不过,也是,杨如烟被闻人庭看上了,许氏想要撮合两人,不得找个由头,休了自己? 三人大部分时间都凑在一起聊天下棋打发时间,然赶路终究沉闷,再多的话也有说尽的时候,待出行的新鲜劲过了之后,饶是杨缱也有些坐不住,索性出来骑马。 “子仙,动手吧!”华天看了看远处的七仙顶,心中感到一丝焦急。叶惜云已经过去许久,却仍不见万仙四相通天阵有停下来的迹象,想起之前叶惜云对他说的话,华天渐渐将目光对准半空中的天涯尺。 他眸子深邃无比,瞳孔中有无量光爆发,化作符号,恐怖无比,伴着日毁星沉的可怕景象。 周安又下意识的端起自己下巴,他是在想,怎么才能将容郡王体内的蛊虫,转移到自己身体里?那样炼化了岂不是美滋滋? 另外就是现实中了,这些抄袭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什么叫做就算是抄袭了也比你红?原创者没有抄袭者红,就要被说成是炒热度,这也未免太过冠冕堂皇。 银岚睁开冰银竖瞳,低沉“呜”应了一声,使了些劲儿,将尾巴从陆瑶手里扯出来,随后轻盈落地。 周泽楷听到云姐的安排时,就知道,这所谓的生日会,还是来了。 “我劝你最好别动,不然射偏打死了,就不怪我们了。”一个保镖警告道。 淳于有风笑他几回,道他杞人忧天,但话是如此,却也同风凌奚一起守着,待时日久了,隐约也生出几分忧虑来。 秩序神链很美丽,在这虚空中延展,如同凤凰的尾羽,灿烂中带着神光,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 张一鸣眉头一皱,他的身体很特殊,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因为泰山流的打穴招式,对他是完全无效的。 来时如巨浪,退时如潮水,让整个燕山不得安宁的匈奴单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稍微愣了一下,也显示出了极强的反应速度,立刻收回无力的手臂,抬起膝盖撞向了迎客松的肋骨。 张倩然刚被拉出来,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随后就是电梯飞速下滑时,因为不稳左右摇晃而和两边的墙壁剧烈摩擦的声音,一路向下。 “那就听胡总的吧。”虽然不喜欢胡山这种摆谱的大少爷,但魏倾城还是打了个圆场,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生意场上得罪人太多是禁忌。 这……杰西卡看着祁峰的伤口,抬头看着祁峰的眼睛里透着一抹不可思议,随后则变成了惊恐,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天魔离去的方向,麒麟那颗硕大的头颅上,终于露出了惊骇的神色。直到此时,林南这才豁然开朗,脸色也变得一片煞白。随着对方的话音一落,整个身体立马腾空而起,杀气腾腾的冲了上去。 “老子现在在齐国遭了难,是拿你没办法。可你是不是觉得你周家势大,就算搅乱了齐魏邦交,也能毫发无伤?”魏无忌冷笑道。 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归化更应高叫做一个要塞,除了来往的商旅之外,里面全是军队驻扎在此。 第一百六十九章 布道天下 可恨本道虽警觉到了危机,却过于重视邪术来提升修为,也对实力持续突飞猛进的自己过于自信。 按照开发进度,这款游戏本来只能赶年底的圣诞/元旦档或者05年的春节档了,毕竟这款游戏用到了很多新技术,可谓是国内第一代纯3D网游,而且还创新的加入了飞行系统,是当时世界上其他3D网游都没有尝试过的。 “可是,这次出现的是赛罗和一个从没见过的黑色奥特曼。”黑暗戈那向凯撒贝利亚继续报告道。 洛娉妍微微颦眉,到底没有说什么,傅氏想要说什么,却见周氏缠着细棉的眼睛……叹了口气,将到了嘴边儿的话又咽了下去。 高峰面色微怔,想到萧月在卫雨彤面前帮自己解围和亲吻自己的事情。 除此之外,这些讲郎还精通近三届道试掌故,可为应试学子提供详细参考比照。 此时的乔坤也被金光逼到了死角,他不断的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兵刃,来抵挡着那些无穷无尽的金光。 “这次让你来呢,一是想问你点事情,二呢,还要你帮着办点事情。你不要有压力,都是些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赵之一看麻三如履薄冰的样子,也不再强求他坐下了。 大锤用力挥出,凛冽的罡风吹的穆恩脸颊生痛,他只能用自己的铁拳去防御,这是他全身上下防御最高的地方。 看着她在落日阳光下离去的背影,飞羽也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像今天一样一起出来了。 想起一开始木长歌说的话,说他自己会受到操控,可是现在看来,他能够杀掉连月八歌,就没有受到操控。 若是他现在下场,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进击的巨人干翻在地,吓得其他智慧巨人不敢现身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殿下休要胡说,本官与严大人,在谈正事!”张升没好气地强调。 EQ,杰斯找准角度一记加强炮打在兵线上,后排兵全部阵亡,线开始向塔内推进。 五行再生加到上面的技能时,已经花了一万二千点,应该不能再往上面加了。 「这孩子!」他在盛怒之下,朝熟睡中的儿子的屁股,一阵狠打。 在一阵十分密集清脆的枪声之后,那棵树干被子弹打成筛子的树直接从中断裂倒在了地上。 吃着叫来的烤鸭,李贺咬了一口够劲儿的大葱,含混不清的叮嘱道。 焦府的宅邸,可以赏赐给有功的大臣,以及作为新晋爵爷的宅邸。 你举荐的人再好,终究是草民,朕也不能为了一个商贾,破例废除祖制。 接下来沈洋询问了下韩虹的节目问题,和韩虹、张欣聊了几天,之后韩虹就说起了准备年后到五月份,再去一趟江城。 晴末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莫喧护在怀里的苏清歌,只觉得是那么心痛,那么刺眼。 路凌看着安若进行解释着,一边想着这在黑暗之中必须做的一种事情了。当然这是和维尔先生约定好,成为这个家族的一员就必须要遵守的事情。 血液了,路凌已经记不清昨天晚上是怎么忍受住了,所以现在有些不知道了。这个地方,也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看见,安若知道了也没有关系,这不过是一时的,可以用一种方法让她永远地忘记的。 “你拍我干嘛”叶唯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疼醒,叶唯完全忘了老师的存在大声的呐喊着。 核心技术来自天启门不假,但是魔法化的过程里,是生命构装在主持工作。 那个朱嘉美,天天在班上喊“哎,我哥好厉害的哇!”喊得那是能有多大声就喊多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一个厉害的哥哥似得。 不管怎么说,在这次士人与天子的叫板声中,看起来是天子赢了,这让一直担心朝局的百姓心中踏实了不少,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位皇帝,他们可不希望这位少有爱民的天子就这样被士人赶下台。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她的房间。看着房门,萧羽音轻轻的摇了摇头,今天就好好的出去逛逛,抛却那些烦心的事情。 走到校门的时候,突然听见叶唯的一声笑,廖铮轩抬头一看,只见一道蓝色的身影,灵光一闪,便知道这丫头是为什么而笑的了。 更何况,他也并没有彻底将这股修罗之血彻底消弭,其来源于张虚圣本体,正是用来研究它实力的最好工具。 而苍狼卫表现出的那种悍不畏死和超强的默契配合能力在蔡旭看来是完全可以复制的,因为这两种情况完全就是战旗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凤山乡中学是封闭式管理,每周才允许学生回家一次,而且这个时候国家还都是单休日,双休日还没有开始实行,中学的学生们都是周六下午放学回家,到了周日下午再返校。 至于林冲,现在他们没时间理会,而且他们也不觉得林冲能在这样的爆炸中啥事没有,事与愿违,林冲还真是没事,这点攻击对他来说只能挠痒痒,可之后他的骂声传出去之后,吉吉人急了。 昔年青魔手在兵器谱中排名第九,其实它的威力并不在排名第六的鞭神蛇鞭、排名第七的金刚铁拐之下,只不过因为这件兵器太邪,所以百晓生故意抑低了它。 他的呼吸为之一滞,在这等绝色的面前,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心中突地涌起一阵激烈的冲动,只想为她抹去眼中的那片忧伤,还她一副纯真开朗的笑容。 第一百七十章 石旅长和姚红 这北平城的春,向来是透着股子金贵又慵懒的劲儿。 天坛布道的消息,就像是往这四九城那口百年老井里扔了一颗炸雷。 不光是练家子。 就连那提笼遛鸟的遗老遗少、拉洋车的苦哈哈,街头巷尾嚼谷的,全是“陆宗师”这三个字。 各大武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全北平的客栈、大车店,早早就被外地赶来 以天明现在的速度,八百里路程,不需要半个时辰。之后,他便看到了一座城可是要分的话,应该有十一座城!因为地上一座,空中悬浮着十座。十座高度各不相同,这是按照等级排的,转轮王的肯定是最靠后且最高的那座。 李虎真地很感谢马扩。正是马扩的出现改变了自己的一生,并且在每一步展过程中都得到了马扩的帮助,将来大业有成,一定要好好报答马扩。 他认为洛霏霏自己有车,应该不会搭他的顺风车,所以才敢这么大方。 此刻虽然场地上人员不少,可是真正的高手和那些掌握实权的长老掌门们,一个没来不用说傲宇也知道是为了摆谱,这些个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喜欢耍耍威风,装装面子。 板着脸的韦阳年主任顿时就有些装不下去了,嘴角一抽,想要努力维持自己严肃的面孔,但是看着程凌芝嘿嘿地在那里笑,还是忍不住下去了,笑着摇头,无奈地看了看吐着舌头的程凌芝。 宗翰带着主力马军当然不是去打汴京,但为了稳定军心,他要用谎言欺骗手下,不过,这也骗住了李虎。 毒蛇脚步一滑,斜身还了一剑,双剑相交,火星四溅。黄夔手腕一转,利剑已绕过一个圈,紧贴在了毒蛇的软剑上,他跟着急潜真力,欲以内力将对方收服。 岳如山淡然道:“这里也无外人,黄庄主有什么话但讲无妨,岳某洗耳恭听。”语气还是有些生硬。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和林笑棠当初约定的一年时间已经到期,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南洋将自己的心上人接回來。 一刻钟后,见他们都基本熟练掌握了行走的技巧之后,两名教练就将他们再次集中了起来。 当夜戏散,众回屋寝之。胡支因近日患腹泻难眠,半夜起床至茅厕,忽闻柴房有声,隔门缝窥之,月光之下,见王全马健身穿护卫戏服,腰挎利刃,手持铁链,蹑手蹑脚,出后院远去矣。胡支甚异之,不知二人夜半有何为。 昨天他是见萧何消耗不少,所以没有与他立即开战,他希望能与萧何来一场真正的公平之战,他想要看看真正的剑道天才的天赋到底有何可怕之处。 “何人在得我暗影狼族放肆?”此刻感受到狮裂那磅礴的力量也是爆发而出,顿时便是见得无数的黑影也是猛然的从着漆黑的城池之内窜出,袭向狮裂。 这时,只见那蟒蛇身体一摆,便张开大大的血嘴向玄远咬来!玄远当即双腿一弹,便跃到几丈开外,但似乎这蟒蛇早已料到,不待玄远身体落下,蟒蛇随即尾巴一摆又向玄远席地扫来。 盘歙则立在一条漆黑巨蟒头上,硕大的蟒头高高扬起托起盘歙居高临下望着子辛,巨蟒可怕的震慑力压迫着南征军,尤其是马儿在巨蟒游出城门的那一刻便骚动不断,不论主人如何安抚也无法平静。 第一百七十一章 倒春寒里的软刀子 进了三月半,北平城本该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好光景,可这老天爷偏像是在较劲,一场倒春寒刮得人猝不及防。 风是从张家口那边灌进来的,带着塞外的黄沙和没化透的冰碴子,抽在人脸上,跟细细的柳条鞭子似的,生疼。 前门大街陆宅的后院里,这几日倒是多了一景。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石旅长,如今脱了 林灼妍这才带着自己亲手画下的那步摇样子,随着这伙计一起去了楼上。 “这。或许就是一个死士,只要事情完成了,所以就死了。”高福又反驳道。 就听到锈蚀的金属摩擦的声音爆发出来,所有的灰烬之羽,全部都切入红光,大部分被卡住了,可还有至少三分之一,射进了曙光天使的身体之中。 其实,江昆明也是有脑子的人,狡兔三窟,为官清廉却也知道为自己和子孙留下后路。 他知道,陆氏虽然有些能力,但对于军队,任何一个豪门望族都是没有办法抵挡的,陆氏失败是迟早的事情,吴周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这个大侠同志,王青衣没什么顾忌地观察了一下,发现竟然是四阶的。 现在的她只需要哄一哄就会乐意和她睡一间床,以后长大了再哄也不干了。 他抬起头来,发现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体型消瘦的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斧头。 终于,王鑫彻底的堕入了黑暗,没有了声音,没有了五感,他感觉不到冰冷。 他们骑上了自行车,到了邮局,赵蕙买了邮票,他们便从邮局出来了。 百里怒云装好了东西翻着白眼瞪他,尔后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沉着脸讲:“姐姐不是闯荡江湖。”她也并非出自本意要在江湖上跑来跑去。 曾花明一愣抬头往上看,她两手往熊海的手臂上一按,身体腾空而起,两脚往上一抬顺势踩在椅上。周围人一见,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哗”的齐声惊叹。 唐利川就看向萧固,他觉得萧固一定是有所察觉,不然不会直奔千卷屋,而且之前他们有夜间对招的那个使鞭子的人来历不明,或许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望着这片看不尽荒凉的尽头,雪花从空中落下,伸出手接过如飘絮一般飘渺的真实,知直到她在手中融化。 唐利川又看朱筑,此时他翻了白眼,显然对魏息生这派头不甚在意,甚至有些轻视。只是唐利川想不明白,被那临灵提去的石锋怎么又与朱筑搅和在一起?还一同出现在此? 这么多年结婚下来,这一招顾美恩倒是屡试不爽的,但凡是她和沈业定起争执,只要第二天自家老头找沈业定“谈一下”后,沈业定必然会低声下气地给她认错。 海风吹来海中潮湿的空气,海的味道,有些咸但却是清新的,让人感觉心旷神怡,不由的振奋起来。 慕依黛颇为不屑地笑了笑,见过没有自知之明的,却没见过像你这般没有自知之明的。 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卓冷溪知道钢铁侠也即将出现,而钢铁侠的出现,也预示着心灵宝石也要出现了。 此事太过突然,诸人竟然反应不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大旗往自己砸来。只有关羽与黄忠两人迅速把刘备和荀彧一把推开。张邈心中叹道,我命休矣。 按照李游的想法,最具有嫌疑色彩的人物自然是玲珑。玲珑已经留下足够的信息,证明她曾出现在穆王所在的年代。而李游也相信,玲珑有这样的能力。 第一百七十二章 炸酱面里见真章 北平城的这场倒春寒,在霍家商船运来的那几万斤洋面和精煤的火炉子里,硬生生地给熬了过去。 前门大街上的雪化了,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 街面上的积水被早春的太阳一晒,蒸腾起一股子混着骡马粪和煤烟的市井味儿。 这味儿不好闻,但透着活气。 陆宅门口那块“国术之光”的牌匾依旧歪挂着,但现 接着,许岩用神念将他们全部笼罩起来,接着,沟通虚空传送戒。 苏幼筠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燕窝煮得糯糯的,里面放了不少冰糖,正合了她的胃口。 但显然这种方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多半是行不通的,敌方将领皇普乃是古之名将,素为渊帝所推崇,是以军心难乱,梦醉只能略施巧计,行斩首之举。 将梦醉逼入南蛮,死则死矣,还不用消耗自己的国力,借刀杀人不是更好? 他哪里知道,在发现许岩后,萧石立马让人订了机票,然后乘坐最近的航班离开了中海。 只是想不到像我这把年纪的人了,还能露出如此可爱的睡颜。心里不免骄傲一番。 强烈的刺激感,更是让李佑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直的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 听到“三爷”二字,苏幼筠心中一凛,立马转头看向燕瑶,只见她低着头,紧抿着嘴唇,神色慌乱,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忽地一把将王侧妃打横抱起,大皇子阴冷地看向大皇子妃,口中甩下四个字“你好的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明华苑。 季流年退烧了就回到别墅休息,她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可以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发呆,虚度光阴。 他在公司也有项目,虽然投资谈下来了,可要是钱少,还是没什么作用。 随即,众人从魏江云开始汇报,除了他的项目已经开始盈利,其他的基本上都还出于开展阶段。 这样赌气的话语,贺艺锋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心中有着一种难受的情绪,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发怒,可是在听见这话之后,他是真的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车子的速度已经是提高到了最大的限度,直接冲击到了铭南的家中,心中有着一阵阵的怒火,根本就不理会保镖,直接冲进了别墅大厅。 汤珈铖的品味无比是很好的,西欧的装饰风格,件件家具都是精致低调。 雨露朝着铭南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说多什么话语,毕竟身后的杜正清此刻还没有出去,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再多肉麻的话语来了。 “好了,现在可以向他们套问情报了。”绛雪并没有直接就自己去问。作为蛇族之主,她并不需要这橛的“功劳”相反,在龙城之中立足未稳的盈桑,更加需要这样的机会来证明自己。 “他是s市的人。”司徒情最不喜欢说废话,凌佳佳帮他回答道。 一路上林萧很顺利来到了自己昨天看戏的大楼,可让人蛋疼的是,这座大楼有七十层,现在没有电梯想这样走上去,估计要累的够呛。 楚铭感觉到自己周围深深的恶意,不由得一阵胆寒,他被强拉着来到这里,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掉了,他找谁说理去。 “刚到家,吃饭呢,怎么了?”董芸芸听出刘斌语气带着点燥气,没有敢撒娇,很是老实的回答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最后一位武状元 呦呦公司发生情况之后,吴彬就第一时间打听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越国看着天空中华夏的飞机,立即准备好对空导弹和坦克等防御,然后联系着华夏方面,问华夏是什么意思。 其实黄三早就想提醒郑鹏,现在是安逸,但太受制于人,特别是销售渠道一直由郭府控制,现在郭可棠是话事人,一切好商量,但谁也不能保证下个合作的人会和郭可棠一样好说话。 “可是,万一…万一…万一我们挡着他的路呢?”亚菲奈琳吞吞吐吐道,神域强者基本都是老怪物级别,性情古怪无比。 “好了,那么各就各位!”在天空的主持大声地宣告,他手中拿着一杆手枪,枪口朝上,片刻之后,主持按动扳机。 这修士同辈之间,就算不同门不同派,但只要关系还算不错,便经常以师兄弟互相称之。 羡慕嫉妒恨这五个字,实在是太能够精准的描述徐景现在的想法了。 作为一名督军使,在执行任务其间,郑鹏巡查时走马观花,有时装装样子都欠奉,急匆匆跑到博陵找人,让人感到有点奇怪。 这也是对手不知道他能召唤英雄,不然的话,他们可绝对不敢过来送死。 此刻稍微走动一下,还是有点痛,吴彬还得缓缓,这就是长期没有什么锻炼的后果,身体素质比较差。 就在那异兽以为颜少放弃挣扎,想将他吞入口中的时候,颜少体内突然爆发出霸道无比的火焰,几乎瞬间就将那异兽的舌头烧成了灰烬。 话说秦逸在进入这到入口之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虚幻空间,整个空间,看不着边际,此刻,呈现在秦逸眼前的,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除此之外,就是一道令他有点似曾相识的背影。 听昨晚佟妃话中的意思,她与赫舍里清如显然是在唐月身上吃过亏地,当她看着唐月时。 “德高望重”,如果顺治是个村长级的干部,相信他会很喜欢这四个字。 “你怎么知道的。”陆翔一副吃惊的样子朝王晨说道,这个病除了他自己外就没有人知道了,因为每到那天他都会独自一人待在寺庙之中不出去,独自一人忍痛。 接下来的日子,康熙帝的圣宠,由不得慧珠要与不要。每日响午的时候,弘历便会被接到康熙帝身边,直至晚间用过晚饭才被送回来。慧珠见事情莫可奈何,也转了心思,仔细的嘱咐了弘历珍惜康熙帝的圣宠,用心学习。 这话立刻冲淡了方才气氛的凝重,扑哧扑哧的笑声接二连三响起。 “吼吼”这个时候,那巨蛤突然高声吼叫了两声,显得有点急躁。 “你们四人,还有如果徐公明也闲下来后,可以两两捉对,较量玩耍一番,我这边你们不用着急的!”刘天浩在四人掀帘而出的时候,又是补充了一句。 刘天浩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以后的日子里,他刘天浩上阵杀敌的机会绝对不多,他将坐镇中军大帐,而不是战场厮杀!所以,他这杆戟,更多的是用来锻炼武艺,刘天浩想要知道,他这具身体的极限到底在哪儿? 纵使以他的能力想要把这三尊神像清洗干净那也不过是挥手之间。 而闭着眼睛,则是把这七个月来的艰苦训练所得,一点点的与自己记忆之中的国术招式和古武的招式相融合,进一步慢慢的去芜存菁互相融合。 不知何时,那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头白色的乱狮子发随风飘舞着,在风中极为显眼。 官道上,一骑士拍马疾驰而来。其神色凝重,有着一抹急切在放大。 有了龙首几人的开道跟殿后,陈八两也不用经受那种被围堵了,但还是不断地迎着那些唤喊的方向微笑着挥着手打起招呼来。 紫薇大帝、勾陈大帝等等可都不弱于他,不管是实力、势力还是权柄,都不弱于玉帝,甚至还强过他,比如说紫薇大帝。 听见帝曦的这句话,木叶众人都愣了愣,心底不由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这个帝曦并没有体验过羁绊? 如果霍无殇真是那种吃软饭的软男的话,也绝对成就不了如今的事业。 这么一看,韩晓云立刻就不满起来,她眼底聚集了凶光,扫向了裴晨宇,他不说话,不承认,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俞思蓝一直在陪着妈妈,大半天了还没见到俞成松的身影,俞思蓝不敢想象,自己不在的话,会是谁来照顾妈妈。 “赵将军不必叹息,我们守好这花岩城,元帅才能放心抗魔!”月殊劝到。 “我觉得我身体强壮了不少,但是那种气息,我一点都察觉不到。”面对那道身影的质问,刘不易道。 靳司丞目光眯了眯,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简晗,心中明白她的想法,显然是因为他病重的哥哥。 这样心虚的撒谎让简晗心里有点觉得过意不去,但他知道必须得自保,要不然的话自己在这医院也没办法混下去了。 所以对获得了先祖全部记忆传承的刘怀东来说,这红莲业火也依旧是陌生的存在。 说着,舒晓峰手指轻弹间,当即便是将两枚已经成熟的龙血果投掷了出去。 直到刘怀东走到自己面前,甚至主动向自己伸出了右手,裴天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回过神来双手紧紧握住刘怀东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