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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3

作者:枝三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许千听和林奶奶在医院门口下车,谢凌宴去地下停车场停车。


    许千听挂了急诊,林奶奶眼疼得厉害,嘴巴不停歇:“我看错时间了,以为八点了给你发消息,千听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下次你应该早点说。我们俩有什么对不起之说的。”


    “本来想抗一抗就过去了,结果越抗越严重了。”


    “下次不能抗。”


    挂上号,许千听带着林奶奶上了二楼。


    林奶奶进屋就医,许千听坐在长凳上等待。


    医生从医经验丰富,医生对林奶奶进行了基础问诊。


    用裂隙灯检查眼睛。


    “角膜脱落了,最近是不是揉眼睛揉得很勤。把你孙女叫过来,我和你们一同交代一下。”


    医生在单子纸上写上要开的药物,许千听进来站在一旁。


    医生:“老人应该没经常看手机吧。是不是揉眼睛揉多了。”


    林奶奶最近确实好揉眼睛,总感觉眼里进了沙子想揉出来,却揉不出来。由于凑不出来,便一遍遍地揉右眼。


    林奶奶有些不好意思承认:“确实最近,揉眼睛揉得比较勤。总觉得眼睛里不舒服。”


    “得改。”


    医生将开好的单子撕下来给许千听,“幸亏还不是很严重,这个是单子,去一楼付款拿药,从上往下,依次是抗生素药,抗炎药和角膜修复液,每一种间隔五分钟。早中晚滴。”


    “谢谢医生。”许千听将单子叠好揣进兜里。


    挽着林奶奶的胳膊,“听着明白了吗?以后别揉眼睛了,手闲的话可以做做家务,出去走走散散心。”


    幸好不是什么需要动刀的大病,林奶奶松了一口气。


    “根据医生给的单子,从上往下三种眼药,每隔五分钟滴一次。”


    许千听看了眼单子,字迹加密性极强。


    出了看诊室,谢凌宴站在一旁。


    “严重吗?”


    许千听虽怪罪林奶奶不爱护自己眼睛,听完医生说的,心口处堵着的石头落下了。


    “没大问题,谢谢你了。”


    “我去缴费,单子给我。”


    “不用了,我去就好了,拿上药就能走了,你去开车吧,等会把奶奶送回去。”


    许千听交上费用,去药房拿了药,借用导诊台的笔,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和塑料兜里的药。


    “您好,您能帮我看一下,第一个写的是什么药吗?”


    在导诊的帮忙下,许千听用工整的字迹重新写了一遍。


    “奶奶,医生写的字你可能看不懂,我在旁边重新写了,记得按时滴。”


    “肯定按时滴眼药水,放心好了,又麻烦你了还有你的朋友。”


    “没事的,一点也不麻烦。”


    谢凌宴将林奶奶送到了巷子口,独自在车上等许千听。


    许千听将林奶奶送回家里,检查了下冰箱。


    里面没有烂掉的蔬菜,“记得吃新鲜菜,菜烂掉了要及时扔了。”


    “我隔几天就去菜市场买新鲜菜,放心好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许千听给林奶奶滴上完三瓶眼药水。


    林奶奶眼睛不好,许千听给林奶奶下了碗清汤面当早饭。


    看着林奶奶一口口吃完,刷干净了碗,才离开。


    “记得按时滴眼药水。”


    林奶奶起身送许千听离开,“一定按时滴眼药水,你回校记得和你朋友吃早饭。”


    胡同巷子里的人起得早,一大清早有吃完饭再胡同里转悠,聊家常的。


    许千听来勤了,胡同里的人大都认识许千听,朝她打招呼。


    许千听礼貌地回招呼。


    走到巷子口,谢凌宴的车还停在那,看看时间,在奶奶家待了一个小时了。


    谢凌宴一直在车上待了一个小时。


    手机上,他没发消息催促。


    “我们走吧。”许千听系上安全带,“吃早饭吗?往前开一公里,有家早餐铺子。”


    “晨起上过厕所吗?”


    许千听让奶奶的电话惊醒后,只是粗略地洗漱,来不及上厕所。


    外加昨天晚上滴水未喝。


    在紧促和焦急中,更是忘了上厕所这件事。


    谢凌宴从衣兜里掏出验孕棒来给许千听,“不是不放心吗?给你。”


    前方几百米有公共厕所,谢凌宴停下车,“去吧,在这等你。”


    许千听握着手里的盒子像握着一块滚烫的芋头般。


    她没想到谢凌宴能这么细心。


    按照昨晚的步骤,许千听又测了一遍。


    还有一条杠,阴性。


    许千听这下彻底放心了。


    “还是一条杠。”


    “放心了?”


    “嗯。”


    谢凌宴将车停在路边停车区,一同和许千听去店里吃早餐。


    早餐依旧是包子和粥。


    店里没几个人,许千听慢悠悠地吃着早饭,“谢凌宴。”


    谢凌宴抬眸,许千听很少叫他的名字。


    “很感谢你。”


    “没做什么,开车而已。”谢凌宴脑中以雷鸣不及掩耳之势地划过一个想法,“你不是也有驾照?”


    “回去你开怎么样?”


    许千听始终觉得有驾照和会开车是两码事。


    “我考出来,从来没上路过,况且……你的车价值不菲,给刮了蹭了的也不好。”


    “你不上路,不就代表一直不会?”谢凌宴摆出一副长辈教导孩子的模样,“既然你一直不想上路,为什么还要考驾照。”


    “考驾照是为了必要时候我能开。”


    “一直不开,你确保必要时候能开么?”谢凌宴挂起脸,寸步不让。


    这场争论,许千听无论怎样,肯定占下风的。


    许千听之前拿到了驾照一直不开,就受过陈淑琴的数落。


    许千听扶上方向盘,规矩地跟从之前背的步骤一步步地来。


    谢凌宴拉上安全带,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姿态松散。


    “准备好”谢凌宴视线撩过去,安全带系了,启动键按了,挂挡挂了。


    “好,走吧。”


    街巷里,路边行走的人,行人还总横穿马路,去对街。


    许千听紧张到脑门冒汗,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手心黏糊糊。


    汗液在方向盘上糊了一层。


    闷在车内,让她头脑发懵,她将主驾驶座旁的车窗降下一半,阵阵凉风吹进。


    “慢放刹车。”


    许千听轻轻抬脚,松开刹车。


    车辆缓慢启动,平稳地开出百来米,面前突然一个小男孩从街巷里窜出,跑到街对面。


    许千听猛踩刹车,心口骤然一紧,手心里的汗液胡乱地往衣服上摸。


    “好险。”许千听目送着小男孩穿过街道到了他妈妈怀里,他妈妈表情严肃地训教了他几句。


    车内能听到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


    “算了吧。”许千听想要解开安全带。


    谢凌宴包住她的手阻拦,“开回去,你又不是不回,慢点开。”


    “我害怕出事,比如刚才,我要是没及时踩刹车,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是及时踩了?”


    “要是后来还有呢?”


    “别想太多。”


    许千听松开刹车,平稳地使出街道,进入主车道。


    跟在一堆车后面。


    许千听慢慢找回驾校开车的感觉,顺着车流的速度提速。


    十字路口。


    许千听过红绿灯,向前行驶。


    谢凌宴轻飘飘地看了眼向后倒退的树木,“想带着我去哪”“我想回学校。”


    谢凌宴嘴角挂上抹促狭的笑,“回学校应该在刚才的路口右转,回沉云居,应该在刚才的路口左转。”


    “我开错了。”许千听抿了抿唇,回想之前在驾校里教练说的话。


    “所以,我应该在下个路口掉头,回去。”


    “换条路线也行。”


    平时坐公共交通出行,虽在这所城市待了快两年了,许千听对这所城市的道路布局一点也不熟悉。


    靠边停下车,许千听调出导航。


    她的一举一动收进谢凌宴眼底,谢凌宴不予评价。


    开得挺稳,没压线,没和其他车辆起冲突,规规矩矩的。


    谢凌宴原本做好了,被她扣干净分,重考的打算。


    他多虑了。


    导航能告诉她,走哪个车道,车速保持在多少,像是有人给她指导一般,让她不由地安下心来。


    许千听平安无事地到了学校门口,车没挂着蹭着。


    许千听靠边停稳车,视线扫了扫四周,早起带来的疲乏在她神经紧绷开车中消散。


    许千听掏了掏上衣口袋,从里面拿出纸巾擦方向盘上的汗液。


    “不好意思,给你弄脏了。”


    “不嫌弃。”


    许千听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准备迈脚离开。


    谢凌宴拉住她的手臂,手掌捏住她的小脸,啄了啄她得唇。


    “回学校,是你想回,但我不想。”


    谢凌宴按开卡扣,斜在身上的安全带收了回去。


    “副驾和后座二选一。”语气强势不容拒绝。


    许千听在开车的路上,隐约觉得谢凌宴不说话,心里暗藏着某种想法,果不其然。


    许千听知争辩争不过他,选择了后座。


    谢凌宴调了调座椅,调回他平时适应的高度,“路程挺长的,困了就在后座睡吧。”


    “去哪”许千听以为他会带着她去沉云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凌宴自顾自地发动车辆,许千听舌头顶了顶腮,疑惑咽回肚子里。


    她也习惯了。


    谢凌宴带着她上了高速,紧张感褪去时,困意慢慢升起。


    她耸了耸肩,双手搁置在衣服腋下,下巴埋进衣领里。


    闭上眼睛。


    车平稳地向前,车内里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和车载香熏浅淡的冷松味。


    奇怪,她刚才没有味到这股味道。


    冷松的味道煞是好闻,温温柔柔地萦绕在鼻尖。


    再睁眼时,车已经停进了停车场里,前后左右各个品牌的车。


    主驾驶座子上没人了。


    许千听扭了扭因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导致酸痛的脖子。


    从衣兜里拿出手机,中午十二点了已经。


    她几点睡着的来着她睡了多久了。


    谢凌宴人呢?


    许千听拉车门时,发现车上锁了。


    作者有话说:我该怎么说呢……这篇原本设定就不长,后期写得更短了


    第42章 许千听给谢凌宴打电话,响铃几秒后,谢凌宴接通了电话。


    “你去哪了?”


    “你醒了。”


    车窗贴着单向透视膜,刚到,谢凌宴烟瘾犯了,下车抽了支烟。


    烟还剩半根,谢凌宴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按开车门锁。


    许千听听到咔嚓一声,开门声。


    低头推开门,抬首时,正好迎上了谢凌宴的目光。


    “这是哪”周围群山环绕,时节原因,山脉树林色调暗沉。


    “度假山庄,夏天的话水木清华,会比现在好看得多。”


    春天树木吐出新芽,嫩芽轻轻晃动在柔风中,一道瀑布自崖间缓缓垂落,水流轻磨着崖石,崖底滚起水花,水雾腾升。


    “农家菜,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来过,当时还不认识你。”


    谢凌宴往许千听碗里夹野菜,“尝一下野菜。”


    谢凌宴往杯中倒啤酒,淡橙色液体倾倒下来,聚起酒沫。


    “等会还是我开车吗?”


    “过实习期了?能上高速了?”谢凌宴抿掉了杯口的酒沫子。


    许千听数了数日子,“过了。”


    谢凌宴握起酒杯,喉结上下滚动,喝了几大口,“谁说今晚走的。”


    谢凌宴细嚼慢咽地吃着饭菜,像磨时间一般。


    “来聊聊。”


    “聊什么。”


    “一点点慢慢聊。”谢凌宴抽纸张擦了擦嘴,纸张收进手心里,揉皱揉成一团。


    扔进桌边垃圾桶里。


    许千听早已吃饱放下筷子,谢凌宴让服务员将桌上的残羹剩菜收走。


    桌子擦干净,不留一条水痕。


    “还去吗?现在……”谢凌宴低头轻声笑了笑,“现在好像不让你走的筹码又多了一个,你走了你奶奶怎么办。”


    许千听并并腿,脚趾蜷在鞋里,手不自在地搁在腿上。


    “今晚我会联系老师,让出名额。”许千听垂下眼睫,说出心中顾虑,“可是,一切项目都在进行中,如果我突然终止,会给他们带来不小麻烦。”


    “我给你兜底。”谢凌宴吃饭时喝了不少酒,眼尾眉骨微红。


    他清楚自己的酒量,喝得很克制,没让自己喝多了。


    “你要去找系主任你怎么解释你怎么解释我们俩的关系。”


    谢凌宴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们关系很见不得人吗正常的男女朋友,不存在情.人,小三。”


    “我不想让别人替我解决问题。我去解释就行。”


    “好,那就你去解释,他为难你,你和我说。”


    “我想他不会为难我。”


    “毕竟你是好学生。”


    许千听头垂得更低了,她莫名听出一股揶揄的味道。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木质长桌,谢凌宴不满足保持着两人现在的距离。


    许千听旁边有一张空椅子。


    谢凌宴坐在了上面。


    谢凌宴在身边,气息围过来,这次气息竟是柔和的,许千听没感受到往日的生冷感。


    “第一个问题聊完了。”又想抽烟了。碍于许千听不抽烟,谢凌宴摸烟盒的动作一停。


    一但烟瘾一起,烟又带在身上,能看着又吃不到,心如蚂蚁啃咬般瘙痒。


    索性,将新开的烟,对着垃圾桶一扔。烟盒躺进了垃圾桶里。


    许千听让他匪夷所思的行为惹得直皱眉,“为什么不要了。”


    许千听忍不住发问。


    “看着吸不到难受。”谢凌宴伸长腿,脚腕相叠。


    “好,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喜欢我。”


    许千听唇角抽动了下,连带着脸颊上挂着的薄肉。


    “没……”在一声声脱口而出的爱与喜欢之中,许千听已经习惯了嘴上说说。


    许千听穿了黑牛仔裤,坐下时,没大腿支撑的牛仔裤边缘下垂,更突出大腿的纤细。


    谢凌宴视线落到她大腿处,他将手平在她腿上,她的腿都没他手掌宽。


    “你怎么这么瘦。”


    许千听从小到大,没胖过,自抽条以来,她的身材一直维持在这样,哪怕时不时地瘦下去,好好吃几天饭,能涨回来。她吃饭只会吃少和吃饱,鲜少吃撑,体重自然也不会涨过固定体重。


    似乎这个体重定点了。


    许千听听到别人说自己很瘦时,她通常会回对方说,她也很瘦。


    可现在说她瘦的是谢凌宴……


    许千听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以后多吃点。”


    许千听点头回应。


    谢凌宴手落下,轻而易举地握住许千听大腿。


    话题又跑了。


    “你只是说说,我听个好听,我要你心甘情愿。”谢凌宴今天要将所有的话挑明了。


    许千听又沉默了,她又躲。


    谢凌宴心里一股无名火冲上来,低头吻许千听,牙齿磨她的唇,发泄心中的不甘。


    掠夺她口腔里的空间,发疯似地汲取一切。


    许千听推拒他,他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他咬她,许千听也去咬他,谢凌宴齿下收了力气,她可不会留情。


    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漫出来。


    许千听松了嘴,谢凌宴还在亲她,许千听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


    “松……松……”


    她手腕上用力,谢凌宴单手握住她两只手腕,唇上还吻着她,有点力不从心。


    松开了她。


    手腕得到了释放,许千听一巴掌打在谢凌宴侧脸上,响声清脆。


    在他脸上留下了红痕。


    谢凌宴松开了她,许千听的唇又红又肿。


    许千听起身往外走,刚走没几步,谢凌宴拦住了她。


    “你对这地熟想走走哪去知道这里打不到车吗?”


    谢凌宴接连好几问,问醒了许千听。


    她让他带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像是被拐进了大山里,走不出来了。


    “熟吗?问你话。”谢凌宴语气加重了,他唇上还挂着血痕,破处还在往外冒血。


    他要让许千听认清自己的处境。


    她没他带着出去,是出不去的。


    “不熟。”许千听气场败了下来。


    谢凌宴一步步往前,许千听看着他凸出的喉结,咽了咽唾液,一步步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继续聊。”


    谢凌宴食指摸了摸唇上的血,凑在鼻尖闻了闻血的铁锈味,食指拇指摩擦,将血揉散。


    “我哪里不好。”谢凌宴视线落在窝在垃圾堆里的烟盒。


    体面人不会再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谢凌宴目光挪到许千听脸上。


    她的表情让他有点看不透,有纠结,有难言,还有好多情绪。


    他拆解不出来。


    许千听脑袋里好乱,好几条线缠在一起,她站在线的面前,想挑起一根线从线团里理出来,可线夹在线团里,生拉硬拽只会将线拽断。


    “为什么不喜欢”谢凌宴继续问。


    许千听闭上眼睛,过往浮想联翩,他很强势,许千听起初因地位差异,怕他惧他,甚至为了避开他,谈了一段恋爱,那段恋爱是纯粹的,她能在恋爱里感受到对方对她细水长流的爱意。


    可后来,他因误入歧途,放弃了两人的感情。


    她被推向了谢凌宴。


    他亲了她,那是她第一次和别人亲吻,感觉很奇怪,像一直往黑洞里坠。


    不停地下坠。


    为什么别的情侣喜欢亲吻,她真的体会不到乐趣,是不喜欢对方的缘故吧。


    还有第一次云雨,她怕得要.死,天地崩塌般的感觉。


    起初是钻心的疼,疼痛没过多久,她尝到了快意。


    他时不时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猝不及防,让她惊恐,在沉云居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他像是阴魂不散,在她不设防的时候出现。


    甚至有时候许千听觉得他真的很闲。


    后来,许千听发现他很忙很忙……


    她以为他是众心捧月般的存在,一切事情得心应手,像那些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招招手能得到一切。


    他不是。


    线团里挑出了一根线了。


    许千听想探寻另一根线,谢凌宴按耐不住性子继续发问:“编出借口了?”


    上下眼皮分离,许千听睁开双眸。


    眸子一如既往地明亮干净。


    “我没想编借口,我现在好乱。”许千听手扣住桌边。


    胃里一阵难受,中午的饭菜很合胃口,她习惯性地吃了七分饱就停了。


    胃里的食物往上涌,许千听捂住嘴,从手缝里闷出声音:“厕所在哪”谢凌宴慌忙地拉起她的手,走出房间,指了指左手边,“尽头左边就是。”


    许千听跑过去,跑步过程中,身子上下晃动,胃里的食物到了喉咙处了,灼烧着喉管。


    进入女厕所,许千听对着马桶,将胃里的食物倾倒出来。


    面对着尚未消化的食物,更加令人想吐。


    许千听蹲在马桶旁边,胃里的食物尽数倒了出来。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按下冲水键。


    水流卷走了秽物,换上来一摊清水。


    许千听出了厕所,走到洗手台前,谢凌宴看她出来了。


    “你还好吗?”


    许千听面色苍白,原本红艳的嘴唇,也光速褪去了血色。


    “我还好。”许千听手成碗状,掬起一捧水,往嘴里松,水一半进了嘴里,一半顺着手掌流进了洗手池里。


    重复两三次,清洗口腔里的残留的秽物。


    谢凌宴出去了,他又回来了。


    他给许千听递了一瓶水,递出去又收了回来,他将盖子拧松,递给许千听。


    许千听用了一瓶水来漱口。


    嘴里难受的气味清理干净了。


    胃里的食物也没了。


    胃酸跃跃欲试。


    “谢谢。”许千听对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说。


    她身后站着谢凌宴,谢凌宴面容很忧虑。


    她这一句谢谢,像说给自己,其实是对谢凌宴说的。


    “没事。”谢凌宴认为她是对他说的,“好点了?给你要了碗小米粥,等会记得喝了。”


    许千听腿发软,扶住洗手台边缘,堪堪能站稳。


    第43章 “送你去医院。”谢凌宴没问她。


    这里的食物很干净,每天都会对采购来的食物送检,从来没出过问题,谢凌宴吃完后,肠胃没反应。


    他不敢妄自下结论,揣测。


    但呕吐物没保留。


    许千听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在情绪波动的时候,或者压力很大的时候,她会反胃呕吐。


    不是所有的时候都会,只有触发机关了才会,但许千听还没探明,怎样才会触发机关。


    带着偶然性,但每次都让许千听猝不及防。


    一年内可能犯个两三次。


    这是今年的第一次。


    与当天吃的食物无关。


    起初几次她还去医院查,医生次次给出的结论都是心因性呕吐。


    次次挂上几瓶营养液就让她回家了。


    后来她也不去医院送钱了。


    在家休养几天,自己就恢复了。每每这时,陈淑琴对她是最耐心的,不会因许千听没上学耽误课而生气。


    主要是许千听会在家里,自己学习。落在陈淑琴眼皮底下学习,陈淑琴能掌握许千听的学习进度,让她心中有数。


    陈淑琴能一步步爬到大学老师,她对初高中的知识还能记得七七八八。


    看几眼能回想起来。


    陈淑琴在许千听小时候给她报了一堆兴趣班,琴棋书画让许千听体验了个遍。


    只有绘画是许千听最着迷的,当时教许千听绘画的老师说,许千听很有天赋。


    事实上证明,许千听确实是有天赋。


    她对油画有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她肯在绘画方面吃苦,能坐在画板前一坐就是一天。


    甚至连吃饭喝水都不顾,沉寂在自己小小的天地之中。


    “不用了,我之前也犯过,心因性呕吐,休息一两天自己就好了。”


    许千听一勺勺地喝下小米粥,小米粥温和养胃,每每胃不舒服时,喝一碗,胃会好受很多。


    “去医院看看。”


    “不想去,我之前去看过,没事的,先让我休息休息吧。”


    出了饭庄,走两步到了别院,屋内清新的木香味。


    许千听躺在床上,睡又睡不着,谢凌宴烟瘾惹得心痒。


    他得机会,躺在小院躺椅,就着宜人的风云草木,连吸了三四根烟。


    吸烟只会越吸越多,他的烟瘾在悄无声息中越来越大了。


    谢凌宴上半身浸在了烟雾里,风将烟雾撕了个口子。


    等烟雾全都消散时,他进了屋。


    往身上喷了点松木香水,他身上和屋子带上了同样的味道。


    临时起意,什么东西都没带,许千听大后天有课,他们可以在这待两天。


    意识到没换洗衣服,谢凌宴接着让人从家里收拾了男女各四套衣服送来。


    衣服还在送来的路上。


    谢凌宴往卧室里走,想看看她。


    但又怕打扰她。


    谢凌宴轻轻推开门,往里面看了眼。


    许千听侧躺在穿上,留给他淡薄的背影,谢凌宴没忍心打扰她,轻关上门离开了。


    许千听只是躺在床上,白天在车里睡了,她没有那么多觉。


    许千听继续理线团。


    他温柔吗?他贴心吗他是她想找的伴侣吗?


    许千听在遇到谢凌宴之前,一心投进学业里。


    她从来没思考过,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没幻想过对方的长相。


    她之前一直听人说,真正能走到一起的人是有夫妻像的。


    她不敢承认,她和谢凌宴长得有点像。


    她没对未来的对象有过定义,定义他的性格脾气学历工作。


    和谢凌宴在一起后,她渐渐对未来伴侣有了要求。


    不强势尊重人,贴心温柔人品好,努力上进。


    谢凌宴除了第一个都做到了。


    许千听并不物质,未来伴侣只要能有工作,是懂进取的就好。


    她对爱情抱有天真浪漫的想法。


    要谢凌宴伪造假证书,他就伪造。奶奶生病两次,他都给了帮助,一次出钱一次出力。


    在担心怀孕这件事上,谢凌宴当即买了验孕棒,甚至在隔天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来记得带着。


    许千听睁开眼睛,脑海里的碎片掠影消失。


    耳根发烫,心脏胸腔里铿锵有力地跳动,后颈糊了一层薄汗。


    不想再躺着了,许千听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出了卧室。


    谢凌宴没在客厅,卫生间也没有,阳台院子他都不在。


    手机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拨上谢凌宴电话,等待接通。


    谢凌宴外出取衣服了,山庄有行李存放处,他让司机送到了寄存处。


    他去取。


    衣服整齐地收进了收纳箱里,一个粉色盖子的收纳箱,一个灰色盖子的收纳箱。


    区分了男人和女人的衣服。


    外出时间短,谢凌宴没拿手机。


    许千听看到客厅茶几上,谢凌宴手机在震动。


    他没拿手机,既然他没拿手机,那就说明他不会走远。


    果不其然,他拎着两个收纳箱回来了。


    “换洗的衣服,如果想去洗澡这里有衣服,也有睡衣。”


    时间确实不早了,尽管天还没彻底黑,庭院里已经亮起了灯。


    许千听确实想洗个澡,她接过谢凌宴递来的收纳箱。


    衣服叠的很整齐,似乎是知道,先穿着的衣服是睡衣,叠在了最上层。


    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等她浑身冒着热气地出来时,茶几上多了一碗粥。


    视线钉在了粥上几秒。


    “给你的小米山药粥,晚上我不饿。”谢凌宴手里把玩着打灰机,按亮又按灭。


    中午吐得胃里什么都不剩了,后来只喝了一碗小米粥,空缺太多,胃填满需要的食物也多。


    在谢凌宴眼皮底下,许千听喝干净了粥。


    白瓷勺刮过白瓷碗,碗底残余着一点点小米。


    谢凌宴将碗推到了一边,“能继续了吗?”


    原来他还没问完。


    许千听启了启唇,没能从嗓子里挤出字,她点头,用肢体表达言语。


    “好,继续。”谢凌宴上半身斜靠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茶几上的小雏菊上。


    “你奶奶不是你亲生奶奶吧。”


    谢凌宴之前给奶奶交过费用,他应该看过奶奶相关的信息。


    “不是。”


    “为什么对你奶奶这么好”“因为她对我也很好。”


    许千听父母对许千听要求很高,当时林奶奶在许千听家对门住着,每当在父母那边受了委屈,许千听都能在林奶奶那边得到宽慰。


    林奶奶会用极其耐心的话语来安慰许千听。


    给许千听各种她认为好的东西。


    他们那个年纪的小孩吃的巧克力、干脆面、糖果和饼干,林奶奶都会买来给许千听。


    外加许千听没有隔辈亲属,她和林奶奶的关系更加紧密。


    林奶奶有过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小时候生了个高烧后走了,二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在外结交了伴侣。两人携手走到了一起,生育了一个孩子宋然。


    宋然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于是送到了林奶奶这边。


    顺其自然地和许千听结识了。


    宋然同样是学油画的,这在许千听意料之外。


    高中时两人一起外出集训,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里。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形影不离地黏在一起,共同进步。


    可临近高三,宋然因户籍地原因得回到父母身边,正是这时候。


    宋然回去后不久,许千听记得那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就是在这样好的天气,发生了平地起雷的事,震得她耳朵嗡鸣。


    她没想到宋然出车祸了,不止她一个人,迎面而来的失控货车,猛烈地撞向宋然一家三口。


    那天阳光明明那么明媚,许千听却收到了令她从头冷到脚底的消息。


    太阳亮得晃眼,消息里的字迹混为一团。


    林奶奶得知噩耗,连夜坐车去了京华城,路上她一直在叹气,七八个小时的行程,一口饭没吃。


    一去,她再也没回来了。


    住在她儿子原来买下来的街巷里的一间小屋。


    他们原本要换大点的房子来着。


    许千听慢慢地叙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吐字轻缓,像江南涓涓的流水。


    好久好久,事情发生后,许千听没跟任何人说过,在时间的消磨下,将悲伤难过,掰成一小块一小块。


    走一段路,扔一块。


    扔是扔不干净的,自始至终有一块石头卡在心口。


    命运总喜欢给林奶奶开一个又一个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要再开了。


    好像也没有能开玩笑的口子了。


    是许千听太天真了,最近林奶奶接二连三的身体出问题。


    幸好,这里医疗条件好,林奶奶每次都能虎口脱险。


    空气流动速度减慢,斜插在花瓶里的雏菊,花瓣娇俏,自然向外舒展,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不张扬。


    许千听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说多了有点。我一直没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那我很荣幸了。”


    时间过去很久了,许千听应该释怀了,再次提起时,她发现她并没有释怀。


    一切都好荒唐。


    难得分房睡,许千听坐在床边,夜空静谧,连绵的矮山轮廓朦胧,山风吹动着树枝作响,月色如水,倾泻在地板上。


    许千听还有线团没有理清,她为自己争取来分房睡的机会。


    当时只随口一说,谢凌宴却难得地点头了。


    许千听听到他说好时,她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出现幻听了。


    直到她自己躺在床上时,她才敢相信,谢凌宴竟然和她分开睡了。


    许千听坐着看了会窗外的风景,谢凌宴最后问她。


    “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许千听记得他的声音低沉轻浮,又带着点不甘心。


    问题令她难以回答,她只是说。


    “明天回答。”


    明天,她该怎么回答。


    许千听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晚上,得出结论。


    他也挺好的,只是太强势了。


    天光大亮,许千听躺在床上不起,不敢面对接下来和他相处的时刻。


    谢凌宴见她一直没起床,敲响她的房门。


    许千听怕晚上进鬼,临睡前,反锁上了门。


    谢凌宴按了按门把手,被硬物卡着,按不下去。


    “醒了吗?”谢凌宴隔着门问道。


    门隔音效果好,谢凌宴即使大声喊,许千听在屋里也听不见。


    何况,谢凌宴用的是平日说话,正常的音调。


    拨通语音通话。


    “醒了吗?”既然许千听能接电话,肯定说明她醒了,若用其他话开场,显得生硬。


    “醒了,等我洗漱完就出去。”


    “好,客厅等你。等你回答。”


    通话结束,许千听掀开被子,双脚穿上拖鞋,双手撑在身体两旁,呆呆地看向窗外。


    窗外风景如旧,静而美。


    洗漱完,许千听拧开门,谢凌宴在旁边,上半身靠在墙边,一只腿曲起抵在墙上,姿态松散。


    “不是在客厅等我吗?”


    “变卦了。”


    早餐很丰盛,所有的食物完完整整地放在盘子里。


    许千听睡前很饿,睡了一觉,反而一点也不饿了。


    “我不太饿。”


    “所以你给我答案吗?”谢凌宴双眸蒙上了一层暗色。


    许千听双臂又垂了下来,低起了头,头发下坠。


    “你到底在躲什么。”谢凌宴手指曲起,抬起许千听下巴。


    逼着她让她和自己对视。


    之前,他在让两人对视时,许千听目光总是躲闪,他的目光总是充满着压迫感。


    许千听闭上了眼睛,眼睑轻轻颤动了几下,睁开,和他对视上。


    靠得距离太近,两人呼出的热气交融,气息混合。


    许千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他,观察他。


    目光沉沉,眼里只装着你,眼底潮涌翻滚,似乎有抹欲.色划过。


    许千听目光下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闭眼主动吻上谢凌宴。


    谢凌宴让她出其不意的动作,惊了下,转而反客为主。


    绵长细腻的吻,谢凌宴用尽全部的温柔去亲她,舌尖慢慢引导她。


    想给她好的体验。


    许久才松开。


    “所以你喜欢我了?”谢凌宴笑着问她。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许千听的声音像绵绵软软的毛线,将谢凌宴的心脏全方位的包裹住。


    “我强迫的?”


    许千听笑出了声,洁白整齐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眉眼弯弯,笑得甜软。


    “我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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