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英华听到这么两头,当即说道:“都杀了。”
算下来也没多少肉,这一段肯定要干活,而且相亲也得要点排场。
多弄点猪肉肯定没问题。
顾广谦吓了一跳:“英华,可不敢啊。”
“这不得五六百斤?”
“那还了得?”
“昨天村里杀的那头猪,还剩下半拉呢,够吃了。”
“村里拢共就百来口人,哪能吃得了这么多。”
张建兴心里倒抽冷气:昨天村里就杀一头,还嫌不够,今天还要来整头整头的买?
他耳朵微微一动,这个年轻干部叫英华?
顾家清河村的?
那就是叫顾英华了?
张建兴脑子里飞速搜索,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名字。
但是又死活想不起来,但是这个名字,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连忙笑着说道:
“领导,那您看……要不,您看这样,我先把那头小的给您杀了。”
“加上今天还剩下这些?这些肉也是好的,就是没那么新鲜,包饺子肯定没问题。”
“您这回老家,那么多年没回来,得多待几天吧?”
“这头大的,过两天您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再杀。”
“猪下水要不要?”
不得不说,这个张建兴不怪人家三十来岁就能当书记,这眼力劲也是厉害。
顾英华考虑一下,点点头:“那也行。”
“那就辛苦您,都要。”
说着,他指着柜台:“给我拿两包大前门。”
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也是有眼力劲,根本不问钱的事情,立刻拿了两包烟,亲自跑出柜台双手送过来。
顾英华顺手抓了,放到公社书记手里:“辛苦屠宰的同志们帮个忙。”
张建兴这才连忙把大中华塞到自己兜里,拿着两包大前门,连连点头。
“唉,领导您放心,我这都是老手。”
“最多一个小时,我多找人手,保证给您弄好。”
“老林,赶紧的,去倒水,让领导坐下歇歇脚。”
“我马上去安排。”
顾英华笑笑,看向顾广谦:“三叔,你看看村里柴米油盐什么的,缺啥,一起买全了。”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售货员显然是个会来事的,连忙过来搬凳子拿东西。
有个女售货员眼色好,张建兴急吼吼的冲了过去。
他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连忙跟着跑过来:“书记,还没开条子。”
张建兴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开条子?”
“先杀猪,之后再补手续。”
那个人跟着张建兴忍不住的说道:“书记,你会不会看走眼了?”
“这个人这么年轻……”
张建兴“呸”的一声吐了他一口,那人连忙抹抹脸。
张建兴低声道:“你要是有我的眼力劲,你就是书记了。”
他心里有点兴奋得意:“刚才你没看到?”
“人家那手,那白嫩的……县里的书记你也是见过的。”
“县里的人能有这手?一看就是高级领导单位的。”
“这种单位,最低也得是省里的单位。”
“还有那车,县里书记那破吉普能比?”
“你记住,这车越好,官越大。”
“门口站着的那个开车的司机你没看到?”
“司机都是一水的的确良,跟着的那个女同志,都得是个领导干部。”
“这啊,估计是领导的秘书。”
“多学着点吧。”
说话之间,他已经跑到了后面的院子里。
这个院子里大部分是库房,供销社的屠宰房也在这。
这里可没有城里的肉联厂,就是供销社有几个屠宰师傅。
“快快快,梁师傅在不在?全部赶紧动手,把剩下那两头,小点那头猪赶紧宰了。”
“梁师傅,还好你正好在,赶紧赶紧,千万赶紧,咱这里来了探家的大干部要买肉。”
“这可是你展现手艺的好机会。”
“这个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大干部,开车回来的。”
“这烟可是领导给的,专门交代我,给屠宰的师傅的。”
张建兴不敢贪这两包烟,把两包大前门塞到梁师傅手里。
梁师傅倒抽冷气,两包大前门,这都能买几斤肉了。
他连忙挽起袖子:“书记,是哪家的大官?”
张建兴有点着急:“听说是顾家清河村回来的。”
“顾家在外有当大官的?”
“别絮叨了,赶紧去准备。”
梁师傅顿时愣了一下,一下着急起来:“书记,真是顾家清河村的?”
张建兴奇怪了,看着他:“你这……梁师傅,我一下想起来了,你和老顾家有亲戚啊。”
“你认不认识这人?”
“我觉的得是个不一般的大干部,又年轻,还开了个县长都没有过的吉普车。”
“那大吉普我看了,比县里的吉普车足足大一大圈,以前从来没见过。”
“这指定是比县长更大的干部。”
张建兴看他的眼神一下变的不一样了,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梁师傅确认是顾家村的,顿时嘿嘿一乐:“还真是,要真是顾家村的亲戚,那可是好事。”
“我妹妹,就是嫁到那边去了,是顾家的顾广谦。”
“不过,我高兴可不是你这个……要真是这样,那可就要变天了。”
“哎,同志们,赶紧架锅,今天咱们必须把活干利索了。”
张建兴可是人精,狐疑的看着梁师傅。
梁师傅立刻去拿刀具。
“老梁,我平时为人咋样?”张建兴拿出了那根自己没舍得抽的大中华。
那成包的大中华放在口袋里都没敢摸。
看到递过来的烟,梁师傅顿时吓了一跳:过滤嘴啊。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抽烟,哪敢抽带过滤嘴的烟?
就算是这供销社里,一年到头也没几次能看到有大中华,偶尔看到几次,也根本没人买,最后也不知道去哪了。
梁师傅眼皮子跳了跳,吓的没敢接:“这可是县长烟!”
“书记,你日子不过了?”
“不怕回家上不了床?”
“你这烟,我可不敢抽。”
张建兴白了他一眼,把烟塞到他嘴里:“我兜里能拿出买这个的钱?人家大干部给的,想多买点肉,估计是没带那么多票。”
“但是人家说了,钱我们随便开。”
“别躲了,今天也让你土包子开个荤,抽一抽过滤嘴。”
梁师傅连忙拿出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根,抽一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大中华,过滤嘴就是好啊。
仔细的一口烟过肺,梁师傅才有功夫看看供销社书记,低声道:“书记,我这种人指望不上了。”
“可你……”
“顾家清河村的事情,你知道的。”
老梁脑袋往那边点了点:“老顾家当初建国前闹革命的那批人,你记得不?”
“就是我妹夫顾广谦的那些个堂兄弟还有子侄辈?”
供销社书记当即脸色凝重起来。
那哪能不知道,每年为了顾家村的事情,公社里都要有人嘀咕。
但是没人敢给顾家人说话。
可这事……自己在供销社是一把手,但是在公社里,自己虽然其他事情上敢说话。
可闹到这个事情上,自己算个啥?
那个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