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其他厂，工人可能会犹豫。
但是在这里，包小山说的厂里的决定，那就是顾英华的决定。
他们不相信其他人，但是绝对相信顾英华。
顾英华做出决定，那就一定不会亏了工人。
包小山用力点点头：“行，那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不过报上去，厂里舍不舍得，那还是两码事。”
“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事情，包小山也不多留，立刻起身告辞。
毕竟他这几天，要走的人家很多。
这些人，都需要他亲自去走，去做工作。
他的主要目标人物分成两类：一类是老家在那边的。
这一类比较容易做工作。
毕竟高级技工过去之后，升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而且能距离老家近，收入还高，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拼了命的往大城市跑。
其实往大城市跑，不还是因为没有好工作吗？
如果有好工作，谁还往大城市跑？
可他们去了那边，比四九城收入还高，在当地那都是富裕人家了，凭啥不去？
另一类人，则是老家都找不到的，也是可以动员的。
送走包小山，老刘的老婆还是有点担心：“当家的，这事准吗？”
老刘笑笑：“别人咱们信不着，但是包主任是跟着顾厂长的。”
“他说的，那一定是顾厂长的意思。”
“咱们信顾厂长。”
他儿子更是惊喜：“爸，我能跟着进厂了？”
老刘点点头：“包主任都说了，那肯定能行。”
“我往常教你的，这半年你在车间里偷偷跟着我学的，基础打的还行。”
“过去之后，你努把力，争取能生产就定级，年纪过两年也差不多了，正好回老家，给你寻个婆姨。”
包小山一直到走到凌晨两点，走了十几家。
这十几家都是五级工之上的。
这也是顾英华很骄傲的地方：原本轧钢厂才一共几个五级以上的技工？
可现在，自己的钢铁厂技术工人提升很快，如今只是动员老家在西部的人手，都能轻易有这么多了。
接连十几家，听到包小山的条件，许多人都心动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大家忙碌完自己的事情，趁着中午吃饭，各自三五成群的凑到了一堆。
“老刘，昨晚上，包主任去你家了吗？”
“去了，也去你家了？你咋打算的？我打算报名。”
“啊，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这有啥不能决定的，打了那么多年仗，当了工人了，回去之后，正好离老家近了，逢年过节的，还能回老家看看祖坟，人啊，还是要落叶归根啊。”
“也是，等我们老了，就在老家附近，那埋到祖坟里也方便。”
周围的人都点头，忍不住的都起了念头。
是啊，落叶归根，这是人的执念呢。
周围几个人，有些人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到老刘他们的对话，也很快下了决心。
接连五天之后，包小山带着满身的疲倦，来到了顾英华的办公室。
顾英华看着包小山笑笑：“这几天辛苦了。”
说着，他抬手丢过去一条烟。
包小山连忙接了，放到桌子上自己面前，笑道：“这有啥辛苦的。”
“厂长，这是名单，从前天开始，就有人主动报名，基本都是我们的目标。”
“到昨天为止，报名的五级工有十七个，六级工有三个。”
“还有个七级工也报名了，被我拒绝了。”
顾英华笑了起来：“七级工都报名？”
包小山轻轻点头：“他老家是那边的，他想回老家。”
“不过，七级工可不敢分散了。”
“高级技工一共二十个。”
“他们还找了自己的徒弟们，他们很多人徒弟也都是那边的，都愿意跟着回去。”
“总数一共有一百多，主要是三级工和四级工。”
“普通工人那边，厂里出名单，估计差不多了。”
顾英华微微点头，不过他感觉到了有点小问题。
他看向包小山，沉吟了一下。
“小山，如今厂里师父收徒，是不是地域性很强？”
包小山轻轻点头：“老师傅们收徒，虽然说是都收。”
“可实际上，山东的爱收山东的，河北的喜欢河北的，反正就是都喜欢收跟自己有关系的。”
“厂里，也有很多的小圈子，不只是工人们，包括后勤的。”
他看了一眼顾英华，没敢继续往下说。
顾英华笑笑。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乡土地域情结还是很重的。
小圈子随时都在，任何地方都在，这个很正常。
只要不超过正常范围，影响到团结的局面，是没问题的。
但是这个事情也不能小看。
一旦这些圈子越来越重，将来就尾大不掉了。
顾英华考虑一下：“你以后注意一些，如果有些太过抱团的警告一下。”
“然后名单报上来，安排分散开。”
“有些互助没问题，但是太过抱团不可取。”
包小山当即明白顾英华的意思。
顾英华没有太过关注这个，一个宿舍六个人能拉出十个群，别说几万人的大厂了。
要是没有，那才是顾英华要发慌的了。
适当的可以接受他们抱团，但是只要在控制范围内，就可以了。
说白了，不只是工人，包括顾英华自己，不也是这样？
李怀德也有自己的小圈子。
看看名单情况，顾英华让包小山去忙其他的。
他把名单交给秦淮茹整理一下：“整理完交给徐斌，他现在还是厂长，他来主持一个会议，把这个事情宣布下去。”
“同时，通知牛书记那边，让办公室出个报告给上面。”
“另外，我和牛书记已经说了，这个事情办了之后，牛书记就去专门跑一趟解释。”
秦淮茹当即点头：“好，我记住了，马上去办。”
顾英华看着秦淮茹出门的背影，这身条越来越让人喜欢了。
“等等！”
顾英华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连忙喊住秦淮茹。
秦淮茹立刻转身走了回来，站在顾英华桌子旁边：“还有什么事？”
她拿出本子想要记下来。
顾英华看看周围没人，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