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不管因为什么,他们一家三口如今各奔东西,一年到头见个面都难,也真是不容易。
而且,他们是真的为了做事去的。
但是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这个时代,大家的奉献精神,还是普遍的。
真到了工作调动需要的时候,他们根本不问离家多远,只要一声令下,去哪都不会皱眉头。
刘树言笑着说道:“我是个老革命了。”
“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当初闹革命的时候,我和你王姨几年不见面也是常态,连信都没几封。”
“结果,后来爱成长大了,见面都不敢认我。”
“可我们闹革命这一代人,为的什么?”
“只要能为国家做点事情,我们一家辛苦算什么。”
“希望辛苦我们这一代人,能让我们的后代,少一点辛苦。”
刘树言说的是心里话。
顾英华还是很满意的。
这也是当初他接受刘树言和王红的原因。
如果他们私心太重,他也是不接的。
当然,顾英华自己可不愿意。
但是这不耽误他尊重这样的人。
王红虽然喜欢捂盖子,但是哪个领导不是这样?
而王红,实际上工作能力很强,四九城的街道干部,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随便往天上扔个砖头,掉下来,谁都不知道会砸到什么帽子。
这就让事情很难办,尤其是街道办干部,更是难做。
更何况……前生不善,今生知县;前生作恶,知县附郭,恶贯满盈,附郭省城。
恶贯满盈才附郭省城,王红这个街道办主任,也算个知县,还是在京城,有多难可想而知了。
这几年在街道办也是做了大量的工作的,算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干部。
若非因为她是个女干部,而且,老公已经是副区长,还是她的顶头上司,她都该再提一提了。
可刘树言这次再提,恐怕王红提拔就更难了。
但是这也足够了,王红能稳住这个街道办,已经是相当厉害。
两个人继续聊了聊那边的发展,尤其是钢铁厂和三山公社联动的发展,顾英华把自己掌握的部分可以告诉刘树言的,尽量的安排。
刘树言感激无比。
有了顾英华的安排,那他去那边上任,可就不是被人排挤打发,而是享福去了。
一直到快下班,刘树言跟着去二食堂吃了顿普通的工作餐,才告辞回去。
下午忙碌一下午,看看天色,不知不觉之间,一天已经过去。
顾英华站起来伸个懒腰,去门口骑了车,往家里走去。
刘树言被打发离开四九城,也是有交换的,不然谁走?
不过反而对自己是好事。
自己手底下,这算是多了一员大将直接做事了。
真正等于落到自己手下,王红和刘树言这两口子,也算是彻底归附了。
起风之前,自己最重要的两件事之一的高中,现在这算是解决了。
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牛书记那边去跑技术学院的事情了。
果然,不到一周时间,区教育局直接发文,通过了子弟学校扩编高中的事情。
而这几天,顾英华早已通知阎埠贵和李怀德开始准备。
他转身来找到李德邦。
“老李,大学还在审批过程,但是高中已经定下来了,你这些助手们,可要去讲课的。”
“我要求不高,一天两节课,每周三天。”
“不耽误多少时间。”
“你们这小两百人就才教三个班,这可是小菜一碟了吧?”
顾英华笑着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德邦。
李德邦无语了……顾英华就是个骗子。
明明说好的,原来只是计划的大学,高中和他没关系。
可现在……
而且,他原来高中只计划一个班,五十个学生。
真要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安排学生去轮流教学就行了,一个星期日两节课。
可你现在直接搞出四个班,这至少得两套教学班子。
关键是,教学可不是上课讲课就行的。
上课之前你需要备课,这需要耗费不少的心力,比上课还难。
上完课就完了?
你还得批改作业,辅导学生,这工作也不是两节课能解决的。
你这么一搞,一个人一周看似只有六节课,可实际上至少得耗费十几节课的时间。
这个年代的老师,可不是后世那些动辄把学生的课后教育往群里一丢就算,家长批改作业,家长教……家长……的那种。
他们可真的是一旦要讲课,就必然要做到最好,真的尽心尽力的去当好老师的存在。
这和他们本身的知识水平无关,而是他们一旦踏入这一行,就愿意去遵守的道德操守。
“老李,我们都会老,可总得后继有人啊。”
“可我们所的情况特殊,不能随便招人。”
“就算我们建起大学,生源从哪里来?”
“当然,可以全国高考筛选。”
“但是我这子弟学校,肯定是最可靠的吧?”
“而且,您这整天就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您的助手们一边教学,一边正好查看是不是有好苗子,到时候,您还能连高考都不用等,提前挑几个好苗子对吧?”
“这样,咱们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好苗子培养成有用之才啊。”
“您之前就是大学教授,如今还是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将来看着冶炼人才层出不穷,您不高兴?”
李德邦……你这家伙。
不过这确实也是个路子。
而且,李德邦也清楚,他这里需要的是真正有天赋的学生。
有些考上大学的学生,都未必是合适的。
他们考大学的时候,可未必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考大学也考的都是通用的试卷,不会有专门挑选冶炼人才的试卷啊。
但是自己看着高中挑选人才,可以从高中,不,甚至从初中就可以开始,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重点培养。
而且,这可不只是四个班的高中生那么简单,这可是覆盖了红星钢铁厂十几万人口,更包括河北厂几个厂的工人和家属。
顾英华的计划他是知道的,河北厂的子弟小学也是有的,将来他们的高中也要到这边来就读,这覆盖面还是很大的。
他无奈的看着顾英华:“行,你说的在理。”
“不过,你既然要我参与教育,那我就要求有必要的教学权限。”
“你不能干涉我教学,当然,如果是好的要求和建议,我一定会接纳。”
“高中生,我要给他们加实践课。”
“现在我们缺人才,太缺了。”
“我们来不及按部就班的教学。”
“高中生从高二开始就要增加实验课和操作课,高中毕业,必须至少具备基本的工作能力。”
“当然,如果他们成绩好,咱们的学院办下来,他们肯定优先入学。”
“也不是所有人一定都能入学,但是高中就开始教育,他们高中毕业,也能走工程师这条路,这也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我们不只是急需高等人才,我们是急需所有层次的人才。”
“既然办学,那你原来培养中专生的职业技术学校,我也要增加一些课程,培养高级技术工人和基层技术工作管理者。”
“你的职业技术学校,也要扩大招生,我们也需要精干的技术工人团体啊。”
李德邦是个真心为国家考虑的单纯的人。
他既然要参与了,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