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
可人总不能不讲人情世故啊。
但是他也知道，顾英华是对的。
如今才是建国几年？
先不说十多年前被枪毙的刘张，现在，各地的干部们出问题的也有不少。
他默默点点头：“英华，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是你也要千万小心。”
“你这么做，我知道是出于公心，但是终究要小心。”
“有些人，背后使坏的本事还是有的。”
顾英华清楚，自己这次这么做，一下扫掉了轧钢厂原本的好几个副厂长，彻底清理了。
让有些人不高兴了。
不过，那又如何？
不说自己的血红不红，就凭现在27所在这里，自己要做什么，只要不是出于私心，谁敢龇牙？
但是这27所的事情，他是不会让刘树言知道的。
他还不够资格知道。
他点点头，看着刘树言：“刘叔，我知道，多谢。”
“不过刘叔你也放心，他们使坏还坏不到我头上。”
“谁敢坏到我头上，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顾英华有这个自信。
现在说白了，他就是27所，27所就是他。
没有他，就没有27所存在的任何意义。
有27所这个位置，绝对镇得住。
刘树言也没多说，站了起来，走过去拍拍顾英华的肩膀。
“你是我的榜样。”
“我做不到。”
顾英华看着最近苍老很多的刘树言，也很是感慨：“刘叔，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他那个位置上，不上不下的，也是个夹心饼受气啊。
刘树言没有多说：“改天一起……算了，这个时候，就别招惹事情了。”
“好好干好本职工作，保护好自己。”
“你要记住，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顾英华点点头。
刘树言最近接触过几次，但是明显情绪不太好，没了以前的那种冲劲。
他也知道，刘树言也是被风吓到了。
他如今做事十分小心，不敢说畏首畏尾，却也没有锋芒了。
这才是这个时代很多干部的正常状态。
能做到他这一步，已经不易。
下午下班回到家里，顾英华有点烦躁。
对付这几个人，他不在意，他在意的这环境越来越不好了。
刘树言也算是一个耿直的干部，可如今他都开始圆滑，开始小心翼翼，甚至做事都没什么锐气了。
秦淮茹回到客厅里，看到他坐在椅子上发呆，走了过来，轻轻给他揉着太阳穴。
顾英华微微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她的温柔。
厂里这么大的事情，秦淮茹自然是知道的，她知道顾英华的压力有多大。
但是她没多嘴，这种事情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她多嘴的范畴。
就在这个时候，秦京茹从外面走了过来。
“厂长，姐，外面有个易师傅要找你。”
“好像是住在咱们后院的。”
秦京茹对院子的人也熟悉了。
但是后院，仿佛在这个大院子是个禁忌或者瘟神一样的地方，大家谈都懒的谈。
她只知道后院住着个聋老太太和刘光齐一家。
许大茂和刘海中、易中海，跟着去河北一年多，最近虽然回来了，可也没怎么见过。
甚至，秦京茹都以为他们是外人。
现在即便是知道，也没什么接触。
后院，如今就几乎如同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一样：不过是很不受待见的那种。
秦淮茹立刻放开手离开顾英华身后，顾英华睁开了眼睛。
易师傅？
这个院子里的易师傅，也就只有易中海一个了。
他笑着站了起来，活动一下身体：“不想那么多了。”
“正好见见易中海，看看他想干什么。”
很快，易中海来到客厅里，看到了顾英华。
看到顾英华，易中海就低了头。
看着易中海已经满头花白的头发，顾英华笑笑。
其实易中海如果有个儿子，他这个人，应该算是个好人的。
只是没有儿子，让他执念成魔，结果走到现在。
“易师傅，你找我？”
顾英华笑着递了根烟。
易中海连忙双手接了过去。
看到顾英华点燃火柴递过来，他连说不敢，连忙点着了烟。
看着易中海，顾英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对后院残存的这几个残渣，顾英华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原本是打算处理掉，可想想，他们也没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值得被处理掉。
可不处理掉，总是如同一块臭肉一般让人恶心。
尤其是许大茂，本来想处理掉，可如今许大茂还真不至于。
而且……顾英华感觉许大茂还是有用的。
等到风起，工厂里要是没有他这样的人，那反而工厂恐怕有更大的麻烦。
让他顶上去，未必是坏事。
易中海犹豫了好一会，才低声道：“顾厂长，我错了。”
顾英华笑着看着他：“易师傅，你错什么了？”
易中海突然被憋住了：错什么了？
他仔细想想自己的一切，可似乎觉的自己也没错。
但是他更清楚，当初算计顾英华的事情……但是这个不能说出来啊。
如果真的说出来，岂不是……
关键是真的错了的地方，不能说啊。
这要是都说出来……
他低着头，尴尬的看着地面：“顾厂长，我……我不该……我不该……”
可不该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个五六来。
他是想来找顾英华认怂，但是话不能直接说认怂啊。
这就是道德天尊为难的地方了。
遇到包小山这种人，如果认怂那就直接认怂就是了。
可越是易中海这种人，他越是翻不开脸直接认怂。
“厂长，我真的错了。”易中海快要憋死了。
他要是许大茂，估计早就直接跪了，但是他死活还要点脸。
不过这人啊，有的时候，不要脸未必是坏事。
顾英华笑笑：“是工厂里的工作出错了？”
“那你不该找我，你该去找你的车间主任反映才是。”
“越级上报，也是不好的。”
易中海猛然一惊：坏了，怎么糊涂了！
人家现在已经是副厂长了！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自己好歹能正面说话的科长了。
人家的级别，早已是自己不可触摸的。
甚至，若非是因为住在同一个大院子里，自己连见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不信看工厂里的人，哪怕是高级技工，想要见到顾英华容易吗？
只要不是故意搞事情，平常几乎没有交集，下班之后，大家各自回家，更遇不到。
平常，谁没事会晃悠到这个大院子？
就算来这个院子，让不让你进门都是两说。
易中海连忙尴尬的点头：“是是是，厂长说的是，我该去找车间主任反映。”
“厂长，我今天来，打扰了，打扰了。”
说着，易中海连忙站起来告辞。
看到他急匆匆的离开，秦淮茹有点奇怪：“他怎么了？”
顾英华淡然说道：“一边知道没办法对付我，想要认怂，又拉不下脸。”
“一边还想从我这拿到好处，还一边还想让我给他面子。”
“别说其他，就算只是因为他当初算计你，我都不会放过他。”
“还总觉的自己有什么傲人的资本，高高在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