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书记眼神一亮，他这是要让自己出去躲躲风头。
可他看着顾英华，低声道：“我要是走了，你这里压力就太大了。”
“杨厂长那边……”
顾英华低声道：“我这边没问题。”
“这边马上要设立筹备组，让李怀德当第二副组长。”
“这涞源钢铁厂，起步就得是副厅。”
“这么久了，他也该上去了。”
“正好，趁着您不在，让他锻炼下。”
“他虽然做事还可以，但是终究没做过这么高的职位，管理经验还是欠缺。”
牛书记瞬间明白了。
他这是要让李怀德顶着这股风呢。
而且，顾英华自己还真是不怕。
他现在的身份，其实更重要的是纯粹的科学家，这个身份足够让很多事情不会波及到他，上面的人自然会保护他。
而且，他有科研所这个金钟罩，一般人也动不了。
关键他级别还低……目前名义上也只是个处长。
普通的处级干部或者厅局级干部，谁敢惹他，他就敢弄死对方。
更高级的干部，看不上他这个级别。
底层……那谁敢招惹他？
不想活了？
牛书记相信，要是真有人惹了顾英华，顾英华绝对会弄死对方。
他当即点头。
顾英华则是考虑，已经是59年过半，马上就是60年，该让李怀德上去了。
他上去之后，很有用。
过了一会，李怀德被喊了过来。
“李处长，河北涞源钢铁厂那边，马上就要开始正式勘测。”
“牛书记已经从上面口中得到了初步的许可。”
“筹备小组也该成立了，还是牛书记担任第一副组长，杨厂长担任第一副组长，你来担任第二副组长。”
说完，顾英华看向牛书记：“书记，您看呢？”
牛书记笑着点头，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激动的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来了！
从建设冶炼厂的筹备小组他就看出来了，能担任第二副组长，就意味着将来的厂长啊。
可要去河北……
顾英华笑着说道：“不过，你可不能将来一直在河北。”
“这里才是咱们的主心骨。”
“你去几年，把厂搞好，还得回来。”
牛书记笑着说道：“李处长，你去锻炼几年掌控全局的能力。”
“毕竟要是留在轧钢厂，上面总是有几个婆婆。”
“我这年龄也快到点了，你锻炼几年，该回来掌控一部分局面了。”
李怀德顿时一下心里所有的疑虑全没了。
关键是去那边当厂长，能锻炼自己不说，自己还能离开老丈人的范围，不爽吗。
而且，去了那边当厂长，那可就是一手遮天的老大啊。
这个钢铁厂，那肯定是归工业部管辖的，当地政府是无权管辖的。
自己在那边，可就天高任鸟飞了。
一旦自己在那边搞好了，就是副厅几年的资历，等回来，没准就得是厅级。
厅级……距离老丈人就没多少差距了。
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对自己整天训孙子一样。
离开黄脸婆几年，到那边去……那么大一个厂，还不是自己的世界？
李怀德当即激动的说道：“感谢牛书记的提拔和培养，感谢顾处长的推荐。”
“我保证，就算是拼尽我的所有一切，也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顾英华笑着点点头。
牛书记说道：“这样，过几天，我打算亲自去那边调查。”
“你跟我去几天，然后回来，你还得把后勤办公这一块，配合顾处长做好。”
“等到那边正式开始筹备了，你就过去筹备工作。”
“现在，你也正好锻炼一下行政管理能力。”
李怀德当即连连点头。
商量完了事情，把必要的文件资料交给他们，顾英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秦淮茹带着包小山和几个干事，正在紧张的计算分房的事情。
顾英华也不去多管，这个事情，自己不至于还要去亲自动手。
接连几天忙碌，外面风果然起了。
可随着风起，工厂里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连普通工人，都话变的少了。
风很大，各种报纸，宣传机构，到处都是铺天盖地。
工厂里一小部分人蠢蠢欲动。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突然变的老实下来，再也没了其他想法。
包小山可不是吃素的。
顾英华叹息一声，开始了。
这一次动的，可是高层……但是这股风暂时还吹不到下面来，还有时间缓冲。
这次的风，范围主要在高层，自己不用担心，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老领导。
不过问题不大。
趁着这个时候，分房的抽签活动已经彻底准备好了。
分房的事情，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房子上面。
对于外面的风，轧钢厂的人一下都没了心思。
不管闹什么，哪有给自己家分到房子实惠？
开会？
牛书记带着李怀德去河北了。
杨厂长插不上话。
那就只能是顾英华主导这件事情。
他简单组织了一个全厂职工会议，开了个分房的动员会和说明会，但是很低调。
他不喜欢在厂里的高层面前搞什么，他很清楚，这个年代，所谓的厂里高层，就那么回事。
自己也是高层的一员，不用在乎他们。
关键是底层！
将来一旦闹起来，底层的力量排山倒海啊。
厂里的人，也都很乖巧，知道分房这个事情不能张扬：谁家里有好东西不知道藏着？
“就一句话，别张扬，好处落嘴里。”
“谁要是敢闹幺蛾子，耽误了大家分房，那全厂两万工人，你们自己想一个合适的死法。”
包小山私下里的通知很简单。
可谁敢啊？
这种时候，要是耽误了大家分房，那全厂工人中，总有那么几个脾气暴躁的，去弄死你都可能。
而且，这次分房，绝对公平公正。
顾英华和厂里的领导们都不缺房子，也不参与。
轧钢厂那边的人想插手插不上。
“英华，今天下午工厂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下班后抽签，你要不要去看看。”秦淮茹在办公室里，轻声说道。
最近这几天，上面风太大，厂里的人说话都不由自主的声音小了。
顾英华笑笑：“去看看。”
这可是自己的成绩——关键这个时候要去显示存在感。
这个事情不用顾英华操心，不管是陈卫红，还是包小山，都会自动的把他的功劳夸大，然后传达到所有工人耳朵里。
顾英华现在在底层工人中的威信，绝对已经远超牛书记和杨厂长。
谁给饭吃，谁给好处，他们懂。
底层老百姓，只要不是白眼狼，你对他好，他会记得，他们不会权衡很多利弊，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说白了，把牛书记和李怀德打发出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然，到时候一群领导过去，谁是站C位的？
来到分房的现场，这几天时间，工人们都来帮忙，早就把地面平整起来了，虽然还没硬化，门口的绿植什么的都还没弄，但是大家早就迫不及待了。
看到顾英华带着一群人过来，工人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走在工人们自动分出来的通道中往前走，顾英华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