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窖里，所有的蔬菜摆放整齐的像是阅兵式。
而且，白菜全都是结结实实的那种，最好的，显然是专人把每一颗都专门整理过，齐齐整整的摆在地窖里。
几乎每一颗都是一般大小。
旁边的萝卜红薯土豆什么的，也都是一样，明显都是专门挑的，都是几乎一般大小，摆的整整齐齐。
顾英华眼睛有点湿润，也很得意：你对别人好，他们就对你好。
他们做不了什么其他的，就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自己的好。
“英华，拿个白菜，今晚做猪肉粉条……”
秦淮茹下来拿白菜，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愣了。
都是农村出身，这个时代的农产品，可不是后世经过专门培育的品种，然后收了之后，还会专门分拣分类，大小一致供应到超市。
现在品种不好，产量也不好，个头大大小小那都是正常的。
顾英华随手抓了颗白菜递给秦淮茹：“走。”
秦淮茹笑笑：“院子里的人真的对你好。”
“嗯，除了那几家。”
顾英华笑笑：“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今晚不搞点红烧肉？”
刘岚看到他们过来，笑着说道：“放心吧，做了。”
“大冬天的不能光吃肉，不吃菜身体受不了。”
感觉到脸上有点凉，顾英华笑笑，站在院子里伸个懒腰，满足的看看天空。
天空又开始慢慢飘起雪花。
天已经黑了，秦淮茹几个在外面忙碌的把行李什么的收拾好，搬到杂物间。
这些东西她们打算拆洗一下，在工厂里打地铺可没那么干净。
看着昏黄的灯光下她们低声笑着忙碌的身影，顾英华就很满足。
可惜念冬不在。
要是有几个丫头小子在院子里满院子疯跑，那就更好了。
“别站外面了，雪下大了。”
“不知道你这是啥习惯，就喜欢大雪天站在外面。”
刘岚笑着说道。
秦淮茹看着顾英华笑了笑。
冉秋叶站在门口剥着白菜，笑着看着顾英华走回来。
顾英华看看院子里，昏黄的灯光下，下雪别有一番风景。
只可惜……没有梅花。
要是这个时候有几棵梅花，带着几个美女赏花，那就更好了。
明年去问问找几棵。
“这雪下了几次了，也都不大，明年怕是收成不好。”
秦淮茹突然说道。
顾英华猛然心里一沉，刚才的风花雪月心情全没了。
你嘛的……来了！
今年年底，各处积存的粮食大量消耗，尤其是大锅饭，加上之前很多作物没有好好收成，59年前半年还东挪西凑的勉强坚持下去了。
但是后半年开始……
“英华，怎么了？”看到顾英华脸色不对，秦淮茹小声问道。
顾英华轻轻说道：“明年难过了，各处没粮啊。”
“尤其是农村。”
几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沉默了。
她们现在都不是普通工人，而且都算是在后勤上，对粮食很敏感。
这几个月和工人们天天在工地上，自然也听到了许多。
冉秋叶叹了口气说道：“我听工地上帮忙的工人说，各个村里都没什么存粮了。”
“明年春天怕是难熬。”
“得等到夏天收粮才能好点，这半年可怎么过啊。”
顾英华心里越发的冷了。
春天？
半年怎么过？
上半年难，下半年比上半年更难……
刘岚随口说道：“熬一熬总能过去的。”
顾英华轻轻叹息一声，感觉到了无力。
虽然他一直在为这三年做准备。
可真到了面前，他突然发现，他其实做不了多少。
他能帮手的，恐怕只是极小的一个群体范围。
但是自己尽力了。
明年春天算什么难熬……熬一熬过去？
是熬一熬会熬死人的。
明年开始，一天比一天难，会持续四五年，三年的天灾并非三年结束就瞬间好转的。
而是影响一直持续到了四五年之久。
来到这个时代，即将迎来最艰难的日子啊。
不只是天灾，还包括国际局势的急速恶化，还债，这都让国内的情况一落千丈。
顾英华强笑一下：“走，吃饭。”
坐在桌子边，顾英华拿起馒头，突然说道：“淮茹，你明天去买个秤，称粮食那种。”
秦淮茹愣了一下：“我们家……嗯，我知道了。”
如今各家各户都有称粮食的小称，每个人吃饭都要卡着量吃。
自己是处级干部，虽然不至于，可也没有坏处。
吃着饭，顾英华考虑一下细节的问题。
看到顾英华考虑事情，大家也不打扰他，各自吃饭。
吃过饭，顾英华看看外面依然细细碎碎的小雪，心里有点烦躁。
他干脆走了出来。
来到主宅中院，他刚想去前院，突然看到出来倒水的谭大妈。
谭大妈看到顾英华，连忙笑着打招呼。
顾英华一眼看到了坐在屋里吃饭的张成和。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住到一起了。
听到谭大妈的声音，张成和连忙站起来，热情的走出来。
“处长，到我们家坐坐。”
顾英华笑着点头，走了进去。
来到屋子里坐下，顾英华看看桌子上，一碟菜根腌的咸菜，一碗几乎水一样的面粥，黑乎乎的窝头。
这让顾英华微微皱眉，院子里人的收入，顾英华是基本都清楚的。
张成和虽然只有三十来块钱，但是张大妈如今也已经到冶炼厂那边干了个临时工，在帮厨，一个月也有十八块。
就两口人，一个月五十多块，日子不该过成这样啊。
他笑着说道：“哎呀，你们的喜酒我本来说好了来喝的，可没想到给耽误了。”
张成和当然知道顾英华在忙什么，顾英华到底是处长了，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但是人家是大干部，能给自己说几句好话那就是给面子了。
他和张贵山不一样，属于那种特别老实的老实人。
顾英华随手摸出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
“我当时没来，是我不对。”
“这就算我补上一份随礼。”
张成和连忙起来推让：“可不敢啊。”
“我们这么大年纪了，柱子帮着办了几桌，大家能来吃饭都是给了大面子了。”
“而且，这礼钱真不能收。”
“真的，冉老师来给过了。”
顾英华愣了一下。
冉秋叶给过了？
张大妈笑着说道：“真给了。”
“本来我们这事就不好意思办的。”
“这不当初您说话了，院子里都给面子，柱子就帮忙办了几桌。”
“我们很知足了。”
“哪能还收您的。”
顾英华也是无奈，只好收了起来。
他也没料到，冉秋叶居然给了。
回去得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人情关系的事情，要搞清楚。
看到顾英华收起东西，他们俩才坐了下来。
“哥，这家里没粮？”
“张大妈不也去工厂后勤了吗？”
顾英华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