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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生觉醒悟力

作者:姑且陶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绒雪!绒雪!”


    呼着唤着,姜衫惊醒,猛坐了起来。


    “乐君,您可算是醒了,平日您最是早起,今日怎么都叫不醒,我就差去外头寻大夫了。”


    乐君是崔小娘给她取的小字,愿她一生喜乐,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小娘,萱娘,她自己。


    “萱娘,你还活着!”


    她紧抓萱娘的手腕,泪落得轻易,再环顾四周,是她在尚书府的闺房。


    一月前,这闺房可只剩下被火烧烬的枯木架子。


    绒雪真的将她带回来了。


    萱娘忙擦拭着姜衫的泪,“萱娘活着,好好活着呢,乐君这是做了噩梦吧。”


    “是,很真实的噩梦,”她低语着,即便声音很小,萱娘也听到了。


    姜衫走到铜镜前,摸着无暇细白的面容,动着虽瘦但不柴的手腕,看着虽不华但也干净完整的衣衫,一切才真真有了实感。


    萱娘也跟过来为她挽发,带着安抚,“噩梦都是虚的,醒了就散了,乐君别往心里去,还有五日就是老夫人的寿宴,咱待会儿就出门去添置些笔墨,乐君手抄的几本佛经就差最后几页了,正巧也能散散心。”


    还有五日,那不就是那天!时机恰好,她必须抓住。


    萱娘拿起一根煸棒,抹了点药膏就要往姜衫脸上走。


    姜衫拦住了她的动作,“萱娘,不必化了。”


    “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出门吗?也是,见你状态不好,是该好好再休息休息。”


    她摇头,“要出门,只是扮丑一事,我不想再做了。”


    萱娘是小娘在做官妓时结识的画师,偶尔会接教坊司的生意,按着客人的癖好,画些春宫图,有着一手极妙的画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萱娘因这手艺招了人惦记。教坊司的妈妈不愿花更多的银两请人,于是设计让萱娘的阿爹染上了赌博,欠下巨债,她阿爹顺势将萱娘卖进了教坊司。


    在这青楼,二人惺惺相惜。


    直至姜尚书带着银两来赎人,萱娘做陪嫁丫鬟,一并出楼。


    小娘入府不到一月便有了身孕,生下姜衫后却落下病根,常年病榻难起,再也没有行房过,屡次三番拒绝同尚书相见。


    姜尚书和小娘大吵一架后,就再也没有过来了。


    一开始大夫人也没有刻意刁难,顶多寻些有的没的借口克扣些月例。


    但自从小娘没再承宠后,月例有时更是连着五个月都不发,补也不过是补个一个月的银两了事。


    好在小娘在为官妓时存了些银两,姜衫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但也没活得多好。


    树大招风,姜衫容貌长开后比小娘还要美艳,于是小娘便让萱娘给她化上姜黄的肤色和疙瘩来遮盖,唯有这么做才能在这尚书府存活。


    萱娘蹙眉,“乐君,不要小孩子脾气,那几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招眼,他们必定容不下你,书容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书容是小娘的名。


    姜衫转身握住萱娘的手,略带严肃,凝眉道:“萱娘,有些东西若是不去争,不去抢,日后隐患怕是更多,总是谨小慎微、忍气吞声的过日子,终日惶惶,短暂性命是保住了,那长久下去呢?这脆弱的平衡他们还愿意守着吗?他们向来凭心情做事,让我们悄无声息的死去何其容易。”


    小娘是以良妾的身份被进来的,但自从她爹不理不睬后,府里上下都视她为贱妾,性命微薄。


    “不行,”萱娘摇头,她在犹疑,“乐君,咱们脚下就是峭壁,稍有不慎……总之眼下不可轻举妄动,这日子就还能……稀里糊涂过下去。”


    危险?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不动,忍耐,这话她从小听到大,该受的伤却也一个都没跑过,她还怎么忍?


    她继续劝说:“萱娘,我快及笄了,若是再这么没影的活着,我能许个好人家吗?盼那大娘子助我吗?那不是痴人说梦?她将我许给鳏夫做小妾的可能更大。”


    “暗无天日与稍微有点光比起来,我还是想离光近一点,但那需要开窗,有人拦着,我们也得开,不主动去打开,光永远不会照进来。”


    前世姜薇不愿相看人家,说是要等她那有情郎瑄永侯家的小侯爷休妻,然后去做人家的续弦,那几月主院日吵夜吵,大娘子态度越来越强硬,说不嫁也得嫁。


    姜薇竟然以死相逼,大娘子气急,将她关了起来,后边不知怎么了,大娘子一转态度,还真就答应了。


    姜薇拖到了二十四才出嫁,那时姜衫也到了二十岁,大娘子还迟迟不给她安排亲事。


    小侯爷结亲五年后和离了,竟然真的来姜府下帖子,此事在下人那儿传成了花儿,说什么世上真情难觅,二人郎才女貌,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就是在满城红妆的锣鼓声中,姜薇还未出尚书府的门,刚登基三个月的新帝那抄家的令便下来了。


    红事一瞬成了白事。


    “你怎么会想这么多,但……倒也是这个理,可是……”


    见萱娘动摇,姜衫直接应下,没有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好了萱娘,我心里有数。”


    萱娘总觉得她哪里变了,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


    “乐君这是有打算了?什么时候的事,明明……”


    明明从前在谁跟前都不怎么说话,性子也沉闷。


    “萱娘,你知道我的,不会轻举妄动的。”


    萱娘总跟她说小娘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她嫁个好人家,要做正妻,权势地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待她一心。


    她只有摊开现状,揉碎了吐出来,萱娘才会明白,松口。


    姜衫认准了这一点。


    “好吧,但切记,切记一定要万事小心。”说是这么说,但萱娘眼里的忧虑怎么也抹不去。


    “嗯,不过此事暂时别告诉小娘,天寒,小娘该好好休息,受不得刺激。”


    见萱娘点头,姜衫才安心,她换上素衣,只拿了一根银簪插在发髻上,跟萱娘走向不同的方向。


    姜衫前往的是沉舒院,五叔住的院落。


    院子没个下人打理,杂草丛生,蝇蚊四飞,鼠蚁乱窜。


    “快走快走吱,那个老爱大喊大叫的人类又来了吱,耳朵可遭罪了吱。”


    “吱就是就是就是吱吱。”


    这声音怎么这么奇怪?人类?


    姜衫正寻思着,就见两只老鼠从屋里窜出来,一人两鼠打了个照面。


    “这个人类好像没见过,她咋不怕咱们,那些个姑娘不是对咱喊打喊杀的就是上蹿下跳,咋这个人不一样呢吱,安安静静还挺顺眼吱。”


    “她就是纹袖院里那个,哎,也是个受欺负的,不过吱,倒是比咱屋里这个带吧的好一点吱。”


    等等,她能听懂老鼠说话,绒雪说的悟力,便是通兽语吗?


    她蹲下身子,吓得那两只老鼠大叫后退了两三步。


    试探性地提问:“你们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吗?”


    “吱吱这人类在跟谁说话,这屋外也没别人啊。”


    姜衫伸出食指,对准二鼠,“我在跟你们说话。”


    “啥?吱!你听得懂我们说话?”


    姜衫点头。


    “老黑啊,咱们可能要进化了,能讲人类的语言了吱。”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人类进化了吱,”老黑转向姜衫,没又什么多余的思考就说:“人类,鼠老黑我决定,你这个朋友俺交了,你往后就是俺在人类里的人脉了。”


    “老黑,你好随便。”它旁边那只灰色的老鼠揶揄道。


    “这叫智慧,人类,屋里那个好像快要被打死了,你还是去救一下同类吧,真是的,怎么就能为个炭火吵起来,你们人类真小气。”


    姜衫听它这么说,结合上一世的记忆,也大概猜了个始末。


    她掏出一小包花糕,里头包着老鼠最喜爱的蜜,摊开在地上,摆出邀请的手势:“做个交易?”


    本来也是打算撒在别的地方招鼠的,也算殊途同归了,效果可能更好,意外之喜。


    姜衫进屋,见那鞭子又要落在五叔身上,他身着白衫,已经有了几道血痕透了出来。


    她出声制止,“姐姐,再打下去,五叔就要晕过去了。”


    姜薇那使鞭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盯着站在姜隶前边的姜衫。


    “你是姜衫?”她把辫子扔给旁边的下人,手一下便捏住姜衫的下巴,用着蛮力左掰右撇,活要将人掐出痕来。


    “这脸什么时候干净的?用了什么脏药,哪儿来的?”


    姜衫暗自使劲,不着痕迹挣脱了那令人作呕的手。


    “姐姐,说来也巧,昨日妹妹出门采买,在街头算了个命,那算命师说妹妹这脸疙瘩是被恶鬼缠上才生的,那人给了妹妹一瓶药和一张符纸,抹了药,喝了符水,晨起时,竟全消了。”


    姜薇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你当我是蠢的?我看你是安稳太久,皮痒了。”


    “唰!”


    她从下人那里拿回鞭子,在距离姜衫一寸的空气中甩出了巨响,姜薇被这么要挟数不清几次了,眼睛里甚至都没有波动。


    “老实交代,不然我这鞭子可就没那么偏了。”姜薇恶狠狠的威胁着。


    “姐姐,妹妹何时说过谎?妹妹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那大师让我今日此时一定的要过来这个方位,恰巧就是五叔的院子,恰巧姐姐在这,那大师还说,咱家中有人今日会受鼠患侵扰,让我过来救人呢。”


    姜薇抱胸不屑:“那好,你说的老鼠呢?”


    “哝,姐姐,看你身后,”姜衫指了指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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