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拿不准,”
吴慧芬摇摇头,脸色泛红,“都怪你,人家李达康喝中药是新婚燕尔,你喝什么。”
这可怎么办?
一向面对任何事都稳如泰山的高育良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身在客厅来回走动。
最后,看了眼墙上的表,九点钟。
他咬牙道:“我让柳医生现在过来吧。”
当即,便打了电话。
“柳医生吗,我是高育良。”
“高书记,您好,这么晚了,您是有什么事?”
“麻烦你来我家里一趟,我爱人身体有些不舒服。”高育良说道。
“我自己去,还是?”
柳医生问道,手机里传出东西的翻动声。
“你自己来吧,不是什么大事,我会给外面门口岗哨打电话。”
“好的,您稍等,我这就过来。”
柳医生松了口气,小事就好,那就不用兴师动众了。
作为省委医务室的常驻医生,最怕的就是这种晚上的电话。
哪一个打过来,都得小心问清楚。
他知道,一些领导怕自己身体有问题的消息传出去,同样他们这些医生也怕自己诊断不力。
既然不是高育良,那就可以放心了。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骑着小电瓶就过来了,进了院子,提上小药箱,上前敲了敲门后,走进客厅。
“高书记,吴教授。”
“柳医生,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
高育良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高书记您言重了,时刻坚守岗位,保障您和各位领导的身体健康,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柳医生笑道,“吴教授,您感觉身体不舒服?”
高育良撇过头,默默坐到了沙发上。
“嗯,”
吴慧芬低声道,“就是……”
柳医生听完,心中一惊,我焯,该不会是怀了吧?
他不由得看了眼高育良,行啊,高书记,省委健身房没白去。
“吴教授,我给您把把脉。”
“行。”
“放轻松。”
柳医生开始号脉。
“听诊器。”
‘……’
过了约么十几分钟,柳医生经过严密的诊断,眉头微皱,最后说道:“吴教授,从脉象和气色上看,脾胃确实偏弱,肝气也有些郁结,结合您刚说吃饭闻到腥腻反胃,这是是很常见的反应。”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怀孕,个别人前期会有类似的情况,您这个年纪可能反应会提前。”
“不过脉象上暂时没有明显的喜脉特征,时间太短,诊脉是摸不出来的,您的气血脉象本就和年轻人不一样,更不容易判断。”
闻言,吴慧芬心中一松,隐隐又有些失望。
旁边不远处的高育良竖起耳朵听完,基本上也是这个心理状态。
见状,柳医生顿了顿,刻意放轻了声音:“如果真要往那方面考虑,受孕时间太短,才十几天,不管是中医搭脉,还是常规查体,都查不出来。”
“现在唯一能初步确认的,只有抽血查 HCG,这是最早、最准确的,受孕一周以上就能测出来。”
高育良眉头微紧,忍不住问道:“那现在能确定吗?”
“现在不能肯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时间太短,体征不明显。真要按哪方面考虑的话,我的建议是,先按肠胃不和调理,饮食清淡,不要劳累,也要避免服用一些药物,过几天再抽个血化验一下,那时候结果就清楚了。”
柳医生摇摇头。
“那,行吧,麻烦柳医生。”
“您言重了,注意饮食清淡就好,再过短时间,我再来给吴教授看看,”
柳医生起身道,“高书记,对吴教授的检查,算家庭问诊,我这边就不做记录了。”
“谢谢柳医生了,”
高育良想了想,“你明天给我开点保健类药物送过来吧。”
“好的。”
柳医生顿时会意,还是要做记录。
若是真的怀了,也可以掩盖。
想不想说,都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事。
若是下次来检查,确实没怀的话,那就更没事了。
“高书记您留步,医务室今天就我一个人值班,得赶快回去。”
“好,柳医生慢走。”
等对方骑着小电瓶离开后,高育良叹了口气,走回屋子。
坐到沙发上,下意识就把桌子上的烟盒拿了出来,烟都放到了嘴边,最后又放回去了。
见状,吴慧芬嘲讽道:“怎么,之前让你戒烟,说了多少遍都不听,这会儿知道身体健康了?”
一语双关。
“慧芬,你说要是真……怎么办啊?”
高育良又忍不住站起了身,会上李达康说完他就有些担忧,没想到现在担忧更甚。
“你坐下,急什么?”
吴慧芬没好气的道,“该急的是我吧?丢人的也是我吧?”
“要是真的,谁不得说你高书记身体好。”
“我倒好了,这一把年纪,到时候怎么抬得起头?刚还说等小艾生了,我们帮她带带孩子呢,现在这搞得。”
“还有芳芳那里,怎么交代?”
“外孙都那么大了,我再给芳芳说,给你添了个弟弟妹妹?”
“丢人死了!”
吴慧芬满脸烧红,起身走向二楼房间,“你洗碗。”
“我洗,我洗。”
高育良默默起身,走向厨房。
看着洗碗池里堆着的碗筷,戴上手套,动作缓慢地清洗起来,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磨蹭了十几分钟,他才收拾完。
回到大厅,想了想,拿起烟,又拿出手机走到了院子里。
点上后,犹豫再三,还是没给高芳芳打。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这个年纪了,以他们二人的身份,根据政策,他本人又是独生,不违纪。
主要是考虑到吴慧芬现在的年龄以及身体,还有传出去之后别人会怎么看。
单看看李达康就知道了。
钟小艾和他结婚之后,消息被林文杰传的满天飞。
这次怀孕的消息也传出去了,那下面的小故事更是四处编。
他秘书小贺都给他捡着说了两句。
要是他这边是真的,那结果不敢想。
估计什么老当益壮,老树开花云云的得传上几年。
哪怕他调走了,都会是往后几年里汉东饭桌上的议题之一。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自己养的一盆盆花草,思索了良久。
最后掐灭手里的烟头,有了决断:真有了,那就是好事,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不敢在他面前说。